……

將宋懷瑾帶回了宋家,在宋母敢怒不敢言和傭人們略帶曖昧的目光里,阮瑜又將軟得不行的宋懷瑾半擁半抱著帶回了卧室。

把他扶到了床邊坐好,阮瑜微微低頭,看著他叮囑道:「乖乖坐好啊,我去讓王媽給你弄一杯醒酒茶來。」

「嗯。」宋懷瑾乖乖點頭。

阮瑜對這個倒是放心的。至少宋懷瑾酒品還好,喝醉了之後就乖乖地安靜帶著,除了……偶爾會說一些不該說的傻話。

又趁著這個機會伸手拍了拍他的頭,阮瑜才轉身下樓。

平時要是宋懷瑾清醒的時候,她想摸宋懷瑾的頭,那還是真跟老虎頭上拔毛沒有什麼區別。機會難得,她得多摸幾下才過癮。

吩咐完王媽,讓她待會端一杯醒酒茶上來,阮瑜就轉身回了卧室。

進了卧室,宋懷瑾甚至連坐著的姿勢都沒變過。

阮瑜想了想,還是問了問:「你今天到底都跟我的高中同學他們說了什麼?」

按照她對宋懷瑾酒醉的觀察,他雖然是會不經腦子地說出一些胡話,但是聽話還是能聽得進去的,而且大部分會乖乖回答。當然,由於記憶混亂,也是可能出現錯誤回答的。

果然,阮瑜這句話一問出來,就馬上聽到了宋懷瑾的回答。

「我跟他們說,說你結婚了,老公是我,開公司的,讓你那個班長不要再打你主意了。」宋懷瑾的回答又快又誠實。

阮瑜:「……為什麼啊?」

宋懷瑾接著回答:「因為我吃醋了。」

阮瑜:「……」行吧,又開始說胡話了。

「那你還說了些什麼啊?」阮瑜接著問道,聲音裡帶著誘哄,像是自己跟前的人是個小孩子一樣。

雖然,喝醉酒的宋懷瑾智商,可能連小孩子都不如。

「我還說了,你老公很帥,對你很好。」宋懷瑾接著如實回答。

阮瑜:「……」

本來還以為他喝醉了就變傻了,結果沒想到,變傻了也不忘往自己臉上貼金。

簡直就是個自戀狂!阮瑜內心瘋狂吐槽。

「那還有呢,還說了什麼?」阮瑜耐著性子繼續問。

宋懷瑾思考了幾秒,搖搖頭,「沒有了。」

阮瑜又連著追問了好幾遍,得到的答案都是「沒有」,這才微微送了一口氣。還好他沒有把最重要的事情,把兩人互換了身體的秘密說出去。雖然就他這個醉酒的樣子,說出去也不一定有人會相信,頂多覺得酒後胡言而已。不過,以防萬一呢,萬一被有心人知道,起了疑心呢。

不然,不光宋氏會亂套,他們倆的生活會亂套,他們倆被什麼神秘機關抓去研究都說不定。

畢竟,兩個人能互換身體這種天大的事,怎麼聽怎麼匪夷所思,讓人覺得不科學。她要是研究科學科技的,都恨不得把這種人抓過來好好研究一下。

正好這個時候,卧室的們被敲響了,門外傳來了王媽喊阮瑜拿醒酒茶的聲音。

阮瑜站了起來,轉身到了門口,開了門,將王媽手裡的醒酒茶接了過來。

「辛苦了。」

阮瑜這句話一說出口,王媽立刻受寵若驚地笑了笑,「都是我分內之事,哪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心裡暗暗想到,這愛情的滋潤就是不一樣。以往少爺跟少奶奶關係不好的時候,見誰都是冷冰冰的,沒想到現在關係一好起來,少爺的脾氣變得溫和了很多。

一下子更加喜悅了起來,下樓的腳步也輕快了很多。少爺和少奶奶感情好,她是比誰都樂見其成的。

只是,到了客廳,看到沙發上宋母那張滿是憤怒的臉時,輕快的腳步一下停了下來。

「夫人。」朝宋母點著頭問了一句好,王媽恭敬地彎著腰立在旁邊。

宋母沒有看向她,而是繼續看著樓上宋懷瑾和阮瑜卧室的方向,問道:「醒酒茶是給那小賤人喝的,那小賤人喝醉了?」

宋母嘴裡一個一個小賤人,讓王媽心裡不太舒服。

不過,主子們的事,主子們願意怎麼喊,她又怎麼干涉得了呢。

低了低頭,王媽如是回答道:「是的夫人,不過少奶奶看起來並不是醉得很厲害,還有幾分清醒。」她剛剛隔著門縫時偷偷往卧室裡面瞧了一眼的,裡面的阮瑜不哭不吵不鬧,確實不像個醉得厲害的人。

「哼,醉得不厲害,還有幾分清醒又怎麼樣?」宋母冷哼了一聲,眼中的火氣更重,「這小賤人,半夜三更不回家,在外面和別的野男人們喝酒不說。喝醉了居然還敢打電話讓我兒子懷瑾去接她,真是反了天了!」

「而且我那兒子,也是像鬼迷心竅了一樣,雲珊那麼好的姑娘她不要,對那小賤人那麼好,這大半夜的還親自出去接她!」

「果然只是個傷風敗俗,一天只知道勾搭男人的狐狸精。」

說到氣憤處,宋母一把抓起了旁邊的抱枕,就朝地上扔了過去。

王媽站在一邊低著頭,不敢撿地上的抱枕也不敢回應她的話。 樓上卧室里。

「啊,張嘴。」阮瑜非常有耐心地哄著宋懷瑾張嘴喝醒酒茶。

宋懷瑾也沒有扭捏,反而是阮瑜說什麼就是什麼,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嗯,真乖。」阮瑜忍不住誇了一句。

想到什麼,又將醒酒茶往宋懷瑾手裡一放,「乖,你自己拿好慢慢喝啊。」

在宋懷瑾接過並開始自己一口一口地喝著之後,阮瑜拿出了手機,找了個比較好的角度,對宋懷瑾做了自己剛開始在KTV時候就想做的事情——拍照。

這千年難得一見的場面,這軟萌乖傻得不行的總裁,必須拍照留念啊。等到以後再拿出來,那就是一個致命的殺手鐧黑歷史啊。誰會想到,宋氏集團的宋總裁,有朝一日會有這樣的一面呢?

一連拍了好幾張,甚至還錄了一個十分簡短的相,阮瑜這才有些意猶未盡地收回了手機,將宋懷瑾手中喝光了醒酒茶的空杯子拿了過來,放在了一邊的床頭柜上。

做完這一切,阮瑜又帶著宋懷瑾到了衛生間里。

「好了,來,我給你卸妝。」一邊說著,阮瑜一邊輕柔仔細地給宋懷瑾擦著卸妝水。

今天為了不丟面,阮瑜是特地精心在宋懷瑾出門前給他畫過妝的。儘管,當時的宋懷瑾非常非常不情願。

不過,喝醉后的宋懷瑾,卸妝的時候就要溫順很多。

任阮瑜怎麼在他臉上揉搓、捏扁,也頂多只是扁了扁嘴,半撒嬌地說了一句「疼」就沒有然後了,不像白天時候的氣場十足。

「你也有今天。」一邊在宋懷瑾臉上捏了幾把,阮瑜一邊有些得意地感嘆著。

手把手地給宋懷瑾卸完妝,洗漱完,阮瑜這才有把他帶回了卧室,讓他乖乖躺好閉眼睡覺。關了房間頭頂最亮的燈,只留下了自己床頭旁邊那盞有些昏暗橘色的檯燈,自己這也才去洗漱。

只是,等洗漱完,一出衛生間的們,就對上了宋懷瑾那因為醉酒而帶著些懵懂無辜的眼神,有些可憐兮兮又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

「怎,怎麼了,睡不著?」阮瑜被他這樣的眼神莫名看得心裡一軟,愣了愣,才走過去,柔聲開口問著他怎麼了。

「嗯,我想聽故事。」宋懷瑾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還是巴巴地看著阮瑜。

阮瑜:「……」他喝醉酒以後睡覺還要聽故事的,這貨難道內心實際上是個小公主嗎?

不過面對著那眼神,阮瑜張了張口,始終說不出拒絕的話。

只好無奈地又開始問道:「那你要聽什麼故事?」要是他想聽鬼故事恐怖故事一類的,自己是覺得不會給他講的。她還想多活幾年,不想大半夜的自己被自己嚇死呢。

不過,下一秒,宋懷瑾的回答又讓阮瑜覺得,那還不如鬼故事恐怖故事呢。

「我想聽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故事,要不安徒生童話也行。」

阮瑜:「……」宋懷瑾這男人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一面?他現在的舉動要是被同行業的商業競爭者看到,恐怕都要笑掉大牙吧。還有那些追求他的大家千金名門閨秀,要是看到這一幕,只怕是夢都要幻滅了吧。

她發誓,今天絕對是宋懷瑾的形象在她心裡徹底崩塌的一天。

什麼帥氣多金又痴情的霸道總裁,一個內心住著小公主的自戀狂還差不多。

眼神複雜地走過去,阮瑜掀開被子上了床,認命地給宋懷瑾講起了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故事。

期間,阮瑜的手機亮了亮。阮瑜拿過來手機,發現上面是很多老同學發過來的簡訊,問阮瑜有沒有安全到家的。

這幫老同學,還真是人精。好久不聯繫,現在知道自己嫁給宋懷瑾了,就開始聯繫了。阮瑜心裡搖了搖頭,放下了手機,一條也沒有回。

「……最後啊,小白兔們都爭著搶著要給媽媽開門。」

一個故事講完,阮瑜轉頭看過去,只看見宋懷瑾已經睡著了,睡顏安靜得甚至有點恬淡美好。心情複雜地嘆了一口氣,自己也才伸手把檯燈關上,在一片黑暗中閉上了眼,也開始睡覺。

可能是因為時間太晚了,之前折騰得又有點累的原因,阮瑜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

毫不意外地,兩人都起晚了。鬧鐘響了好幾次,都被阮瑜直接伸手給按掉了

宋懷瑾睜開眼,只覺得頭有些疼。伸手揉了揉,「嘶」了一口氣。微微轉頭,猛然對上了阮瑜頗有些意味深長的眼神。

「……你那麼看著我幹什麼?」宋懷瑾皺了皺眉。

阮瑜依舊是盯著他,眼神更加微妙了幾分,「昨晚的事……你一點都不記得了?」合著宋懷瑾不管是喝醉了以後動作反應都異常,而且第二天還全部都忘得精光一點印象也沒有啊。

「昨晚……什麼事?」宋懷瑾更加疑惑了,看著阮瑜更加微妙的眼神,心裡一下多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阮瑜收回目光,故作淡定地清了清嗓子,「沒什麼。」

宋懷瑾眉頭皺得更緊。阮瑜這個樣子,可一點也不像沒什麼的樣子。

仔細回憶著昨天,可再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喝了兩三杯啤酒以後的事情了。

「到底怎麼了,還有,我昨晚怎麼回來的?」問完,宋懷瑾不免又多說了一句,「還有,你這身體怎麼那麼弱,就一兩杯酒就能倒。」語氣里滿滿的都是嫌棄。

阮瑜停了這話,也不氣,她喝酒不爭氣這件事是真的,她也沒必要跟宋懷瑾爭論。

轉頭,又有些好笑地看了看宋懷瑾,阮瑜的聲音里憋著笑,「我接你回來的。還有,就是,具體發生了什麼,你確定你要聽?」

宋懷瑾心裡那種不好的預感因為阮瑜聲音里的憋笑更強了。

不過,聽當然是要聽的,「你說。」他更喜歡能將事情全不知道、掌握在手中的感覺。儘管,他的預感告訴他,那一定不是什麼好事情。

阮瑜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來。笑完了,才一五一十地把昨天宋懷瑾的表現全部說了出來。

當然,自己偷拍了宋懷瑾幾張照片做留念這件事並沒有說出來。這件事要是說出來,那不就是找死嗎?肯定當場就得在宋懷瑾的淫威下刪掉照片。

末了,還問道:「哎,你昨天還對著我們班孫胖子和班長說你吃醋哎,你真吃醋了?你還真是喝醉酒了什麼話都說得出啊。」語氣揶揄促狹。

宋懷瑾從她講述事情開始就逐漸變黑的臉,這一下就更黑了。 走進公司,阮瑜朝著楚雲珊的座位看了看。

這一看,倒是有些驚訝。

畢竟,她還以為,楚雲珊這幾天裡面是上不了班的,最起碼也是得療傷幾天的。上個星期,她跟楚雲珊說了那樣一番話,楚雲珊哭得肝腸寸斷的哭聲,她還記得呢。

而現在,只見楚雲珊依舊是妝容精緻,跟別人說話是臉上照舊是綠茶標誌的溫柔笑容。倒是讓阮瑜內心微微驚訝。

也不知道,楚雲珊是不夠愛所以沒那麼難過,還是心機深到了這種喜怒都不形於色的地步,又或者深受打擊之後放下了。

希望最好是放下了吧。

收回目光,阮瑜將跟宋懷瑾交握的手加大了幾分力道,握得更緊了幾分。

兩人一起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關門的瞬間,兩人也順勢放開了手,然後各自該幹嘛就幹嘛去,各不干擾。

只是,宋懷瑾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看了一會文件,還是沒忍住,抬起頭叫了一聲:「阮瑜。」

阮瑜停下手中的刺繡,回過頭,眼中滿是疑惑。

宋懷瑾才繼續開口,「我喝醉酒以後的這些事,誰也不許告訴,一個人也不準!」依舊還是命令的語氣,但聽在阮瑜耳中,卻只是傲嬌,還隱隱帶著一點彆扭。

也許是宋懷瑾喝醉酒後的反應和平時大不相同之後,宋懷瑾在阮瑜心裡的形象就崩塌了的原因,現在的宋懷瑾,在阮瑜看來,確實沒有什麼威嚴了。

不過,為了配合他,宋懷瑾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放心吧。」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只要你夠兄弟,我就也絕對夠義氣,幫你保密到底。」

宋懷瑾:「……」

宋懷瑾的臉色又黑了黑。這都是些什麼話,什麼兄弟義氣的,也虧她說得出口。

忍了忍,才忍住說她的衝動。宋懷瑾收回目光,繼續看著文件。

阮瑜也不在意他的冷然,把頭轉回去,繼續開始了剛才暫停了下來的刺繡。

不多時,趙秘書在門外敲響了門。等兩人互換好了位置之後,才放了趙秘書進來,開始進行周一早上的例行彙報。

在宋懷瑾的教導和指導下,阮瑜已經漸漸能開始聽懂一些集團內部較大的事務了,也漸漸能聽懂宋氏和其他集團之間的合作往來或者商業競爭的關係了。

在聽到某個集團名字的時候,阮瑜眼中微思,打斷了趙秘書的話:「TM集團?」

這個集團,她以前還是阮氏大小姐的時候就聽說過,是個R國宮本財閥集團在華國內的分集團。

不過那個時候,總是聽到這個集團怎麼怎麼不景氣,哪個地方薄弱,資金鏈又哪哪哪出了問題。她老早以為,這麼虧損的集團,早該被在R國的總集團收回去了才對。沒想到現在還在,R國的總集團居然對它還沒有放棄。

趙秘書看到她眼中的疑惑,自然一下也就理解了她的意思,開口解釋道:「現在TM集團的總裁,據說是剛才R國宮本財閥集團調過來的,叫顧言錫,是個華國人,不過從小就到日本留學去了,最近才回來。他接管TM集團的這些事件,TM集團有了不少起色。」

所以這也才是趙秘書為什麼彙報中會加上TM集團有跟宋氏合作意向消息的原因。要是換作以前的TM集團,她估計看都不看就直接把TM的合作意向書撤下去了。

「嗯。」阮瑜回應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又看了看沙發上早已經轉過來聽著兩人說話的宋懷瑾,捕捉到他眼底的神色,阮瑜心裡已經有了數,「不急,TM集團的事,放下去再等等吧,只有一點起色沒有用。」

「哎,好。」趙秘書會意地點點頭,將TM集團的文件夾抽出來,放在了最下面。

接著彙報完其他的事,趙秘書又開始彙報起了田英的事。

「田設計師的狀態依舊不好。上周五,夫人和總裁走了以後,我和田設計師的家人就叫來了精神科和心理科的醫生,可是檢查完以後,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只說是有點抑鬱情緒。不過如果這樣持續下去,會不會發展成抑鬱症或者躁鬱症,說不好。而且,因為情緒不高,她的傷恢復得也比較慢。」說到後面,趙秘書的聲音裡帶上了惋惜。

這麼好的一個設計師,因為一場不知道是人為還是巧合的意外,變成了這個樣子,讓人怎麼能不惋惜。

阮瑜和宋懷瑾的臉色也變了變。

在抑鬱症和躁鬱症如此普及的今天,他們當然知道這是什麼病。

只是,他們身邊沒有人患過這種病,所以他們只知道得了這兩種病的人會很痛苦,但具體有多麼痛苦,無法體會。也知道,一旦患上,就不會輕易被治癒。

而且,一旦患上,如果走不出來,這一輩子也許真的就那麼毀了。新聞里、報道上,多少因為抑鬱症想不開而自殺的人,又有多少因為躁鬱症而傷害別人傷害自己的人。

阮瑜眼裡多出了幾分對田英的心疼。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