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順利的成交之後,孟先生顯得十分興奮,急忙把桌子上的珠寶小心的收藏起來,把酒杯往旁邊一推,站起來說道:

「我們今天到此為止,我得趕緊回去。」

說著又抬起手玩兒,看了看手錶。

張凡和鞏夢書也只好站起來相送。

孟先生不讓兩個人送出門,而自己悄悄的打開包間的門,悄悄地走掉了。

張凡和孟先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兩個人都有同樣的心情,可以說是心情複雜。

以孟先生這麼大的年紀,想要通過偷渡的渠道逃到國外,談何容易?

弄不好半路上就有可能被別人給幹掉!

因為他一旦到了蛇頭手中,命運就已經不掌握在自己手裡了,他身上帶的珠寶還能夠保住吧?

簡直是笑話。

「來來來,我們喝酒,孟先生的事就讓它聽天由命吧。」

鞏夢書說著,給張凡倒了酒。

張凡輕輕地把酒杯推開,「鞏叔,我有一個疑問,這些人把企業搞倒台的時候,難道就沒有一點點良心發現嗎?」

鞏夢書嘆了一口氣,「關於貪官的心理,應該是一門學問,應該好好研究研究,不過去我個人猜測,他也是看著別人如何貪婪自己才受到了感染。」

張凡點了點頭,「只不過是最後受害的倒是那些最底層的工人們。」

「那是,那是,工人們開不出資來,又要養家糊口,其實很難的。」

張凡又想了一會兒,突然問道,「假如說,這7.5個億,仍然在孟先生的賬號,孟先生被捕后,這些錢能不能還給他們集團企業,用於給工人補發工資呢?」

鞏夢書斷然搖了搖頭,「那肯定不會,這些錢肯定要上交國庫充公的,企業的虧損和貪官受賄的錢完全是兩碼事兒,在財務上不可以那樣做的。」

不過,鞏夢書剛說完,就已經突然領悟到張凡的意思,「小凡你的意思是不是要用這筆錢去資助一下集團公司的工人們?」

「我這是這個意思。」

「這倒是一個好想法,不過現在不能付諸行動,一定要等到事情水落石出。」

「那好,鞏叔你注意打聽這位孟先生的信息,等到一個適當的時機,我們兩個人過去,調查一下情況,給可憐的員工們一點補償。」

「小凡,我知道你不這樣做的話,心中不安,這件事我一定幫你辦得妥妥噹噹。」

兩個人又喝了幾杯酒,便各自回家。

張凡一心惦記著鄭芷英那火熱的身子,準備開車過去,半路上,忽然接到小雅芳的電話,她的聲音聽起來相當急:

「小凡哥哥,你能不能過來一下?」

張凡心中一愣,問道:

「發生了什麼事情?」

「樓下的男人在咱家賴著不走!」

張凡一聽就火了,大聲吼道:「他不走,那正好,你想辦法把他留住,我十分鐘之內就能到你那裡!」

說完一腳油門,賓士像箭一樣飛了出去……

。 「她是?」

「你好,我是李木蘭。」

李木蘭的聲音透著渾厚,對着錢利娟充滿警惕的目光微微一笑。

乍看之下錢利娟以為李木蘭大概三十來歲,等李木蘭自我介紹今年五十二歲了,把她驚得瞪大眼睛再次打量李木蘭,不論是皮膚的緊緻還是身材的線條,怎麼看李木蘭都不像一個五十二歲的女人。

「可能是因為我沒有結婚吧,女人結婚以後要操心的事比較多,我不結婚沒有家庭的牽絆,只要想着我的醫藥事業就好了。」

汪桂珍本來已經上樓了,這時聽到樓下動靜也下來了,聽說李木蘭是李帥請來給李錦看病的,汪桂珍有點激動,不住口地稱呼李木蘭李大妹子,李木蘭開始聽到汪桂珍這麼稱呼她還有點尷尬,聽多幾次也不在意了,洗了把手臉讓錢利娟帶她上樓給李錦看病。

李帥趁機向丈母娘解釋,李木蘭是BJ來的國醫大師,一般不給人看病,專心研究藥理著書,許多人帶着重金登門請她出診,她都推給其他醫師。今天能請到她來,那是因為晏北樵的姑奶奶專程去請的,李木蘭的父母受過晏家的恩惠,李木蘭和晏北樵的姑奶奶是義結金蘭的姐妹。

聽到這話汪桂珍驚得吐了吐舌頭,心裏直叫哎喲媽呀,原來是女婿請來的神醫,她還巴巴地叫人家大妹子,還好神醫不計較,要是因為被鄉下老太太稱為大妹子心裏不高興,肯定會影響瞧病人的心情。

汪桂珍慌不顛地上樓,看見李木蘭正撩開被子查看李錦的腿腳,趕緊上前幫忙,拉平床褥,撫平被角。

「老姐姐不用忙,如果方便可以取一碗熱水來。」

被神醫稱作老姐姐,汪桂珍的臉騰地通紅,額頭瞬間滲出熱汗,感覺周身火辣辣地。果然是大都市來的神奇,心腦寬廣不和她一個鄉下老太太計較,還給她在女兒女婿面前撐面子……

李木蘭隨身帶着一個玄色布包,布料的紋理看起來一絲絲地,打開來散發着微微的藥草香。

她取出一個暗色小瓶,用小指指甲彈開瓶口上的蜜蠟,伸到鼻下聞了一下,然後對着燈光傾斜著瓶身微微晃動幾下。

燈光下,晶瑩的小瓶顯出了透明的質感,隱約可見瓶子裏有許多跳動的黑點。

「是不是蟲子卵?」

汪桂珍側頭對女兒小聲嘀咕,錢利娟沒敢說話。

既然李帥說李木蘭是神醫,李木蘭的氣度也確實與眾不同,又是晏家通過關係才好不容易請來的,李帥驅車一百多公里去機場把人接來,人家到家連口水都沒喝就給瞧病,再在心裏懷疑人家神醫的本事,那不是等於打李帥的臉。

但是瓶子裏的黑點看起來太像將要孵化的小蟲子了,汪桂珍和錢利娟想要湊近瓶身看得仔細些,李木蘭不等兩人靠近,翻手把小瓶里的東西倒進了汪桂珍剛剛端來的熱水碗裏。

無色無味的熱水瞬間變成了一碗墨色的汁液,散發着一種說不出來的奇異的味道。

「這是啥味兒?」

汪桂珍扇著鼻子,眼睛緊盯着水碗,大氣不敢喘。

李木蘭也不解釋,一手端起水碗一手扶起李錦的脖頸,讓李錦張開嘴,把一碗葯汁慢慢倒進了李錦的嘴裏。

。 「讀心……神探?你會讀心?!」

扶蘇滿臉的求知慾。與卓草相處越久,便越覺得有趣。總能從他嘴裡聽到各種看似荒謬,實則有些道理的詭辯發。還有那新穎的辭彙,總能讓人似懂非懂。

「咳咳,算不上是讀心。」

卓草頗為心虛,他這純粹就是根據電視劇胡謅的。作為忠實的TVB劇迷,各種港劇那是看了一遍又一遍。特別是破案類的更是百看不厭,像什麼洗冤錄、施公奇案,法證先鋒……他能把劇情倒著背!

「小蘇該知道,人的不能表情是不會騙人的。」

「何意?」

「你想想,當看到某些恐怖的事眼瞳便會收縮。當害怕的時候,就會縮起來。有人能控制,但這種人極其少見。就像是有經驗的求盜只消一眼,便能找出躲藏在人群中的流匪。」

「的確如此……」

扶蘇頓時恍然大悟。

「那這表情又該如何去分辨呢?」

「亦或者說,人該如何判斷真假?」

「若有人刻意裝作害怕,當如何?」

「還有還有……」

卓草只覺得耳朵旁是嗡嗡嗡的不停,連忙舉手求饒,「別念了別念了……我也不懂吶。」

扶蘇眉頭微蹙,也很識趣的沒再追問。他估摸著卓草是藏私,肚子里肯定是有墨水的,只是不肯告訴他而已。而且此術應該只對些流匪小賊有用,像他爹秦始皇這樣的大人物,卓草就看不透了。

其實,卓草懷疑過秦始皇的身份。容貌聲音可能會變,但他的性格習慣絕不會變。傻老爹沒來由的突然這麼支持秦國,著實令他費解。

為此他還專門問過卓禮和亭里內的老者,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覆。甚至還有要揍卓草的,說他暗中誹腹自己的親生父親會遭雷劈的!

……

看扶蘇吃東西那都是享受,光坐在這,就吸引了一大票侍女注目圍觀。舉止極其優雅,挖上少許飴糖放在糍粑上,一口一口細嚼慢咽。

卓草打聽過,溫縣蘇氏在當地可是響噹噹的存在。就是縣令許望,都得給幾分薄面。畢竟是蘇秦後人,哪怕是旁支也比他這賈人強百倍。詩禮傳家,精通文事,混的再差那也比商賈來的強。

吃過後扶蘇便將木琴置於台案,正坐於前。修長纖細的十指波動琴弦,空靈琴音響起。卓草坐在旁邊,靜靜聽著。

禮樂素來屬於上流社會的玩意兒,特別是操琴擊築更是難學。平時社祭,當地不過擊鼓撞鐘鼓瑟吹笙。即便如此,大抵也都不在音調上。

沒事的時候,扶蘇便會操琴擊築。每次操琴都會引來諸多侍女,全都踮著腳尖翹首以盼。這要擱後世扶蘇妥妥的C位出道,當個樂壇天王都綽綽有餘,沒看這麼多迷妹嗎?

「悲時俗之迫阨兮,願輕舉而遠遊。質菲薄而無因兮,焉託乘而上浮?遭沈濁而污穢兮,獨鬱結其誰語!夜耿耿而不寐兮,魂營營而至曙……」

扶蘇唱的依舊是屈原所著的楚辭,聲音頗有磁性,將詩歌中的情感宣洩而出。彼時屈原遭人嫉恨,被迫離開郢都周遊四方。欲離不離欲去還留,這種矛盾的感情也藏在其中。

「小蘇……小蘇!」

卓草聽了大半天,忍不住開口制止。

「嗯?」

琴音停下,周遭侍女皆是回過神來。有些侍女抹著眼淚抽泣,還有些侍女意猶未盡……

「打個商量,怎麼樣?」

「什麼?!」

「咱以後能別彈楚辭了嗎?」

「為何?」

扶蘇面露不解。

「楚國都亡了,你彈楚辭不是作死?」

「作死?」

「就是自尋死路!」

卓草無奈嘆氣,難怪這傢伙在咸陽鬱郁不得志不受重用。你在秦國都城天天唱楚辭,不被砍死那都算福大命大。給你扣個謀逆造反的帽子,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小蘇,你平時在吾這彈也就罷了。若在咸陽或在其餘官吏面前,萬萬不可彈楚辭,彈些蒹葭無衣不好嗎?」

扶蘇眉頭微蹙,他的母妃本就是楚人。年幼之時,昌平君還親自教他操琴彈奏楚辭。這些年來他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可仔細想來這話他並非頭次聽。上次這麼告誡過他的人,是秦始皇……

只是當時他據理力爭,覺得此舉並無不可。況且他的母妃身體不好又喜歡聽楚辭,彈奏幾曲讓她開心些有何妨?

那次是昌平君背叛秦國,李信大敗而歸。秦始皇本就在氣頭上,偏偏碰到扶蘇這麼個鐵頭娃,沒揍他已是對得起他。

「楚辭又如何?」

「你是秦人吶!」

「吾媼是楚人。」

「那你父親是不是秦人?你父親如果死在秦楚之戰,你也天天在你娘面前彈楚辭?你要敢在皇帝面前彈楚辭,我保證你活不過三天,三公九卿都救不了你,我說的!」

「……」

他還真彈過!

「李信率二十萬大軍伐楚失利,死傷無數。平輿之戰,武成侯親率六十萬大軍伐楚。對峙足足三年,傾舉國之力方才滅楚。有了凱旋,添了孤寡。如若不信,大可至涇陽各地看看,有多少孤兒寡母?汝彈奏楚辭,無異於在他們傷口上撒鹽!」

「汝得虧不是博士侍郎。若天天在皇帝面前彈奏楚辭這類,終有一日會徹底觸怒皇帝。到時候,皇帝一把火燒盡列國史書,焚《詩》《書》當如何?」

算算時間,也沒剩下幾年。望著扶蘇,卓草不住嘆氣。這傢伙如此頭鐵,到時候真要焚書怕是得衝上去城區鋼槍。這傢伙死不死的沒什麼,可別真連累到他。

卓草這番話猶如晴天霹靂,令扶蘇後背冷汗直流。秦始皇性格如何,他太清楚不過。天下間就沒有秦始皇不能做不敢做的事,若真的決定如此,他還能反抗不成?

「吾……明白了。」

扶蘇輕輕頷首,心中也有了思量。

他也的確該圓滑些。

他的母妃是楚人,可他親爹是秦人!

他是秦國長公子,當為老秦人著想。秦始皇本就不喜楚國,他還天天在其面前彈奏楚辭,這種行為他細想后也覺得不太妙。

錚——

琴音響起。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卓草頓時一笑。

不錯,孺子可教矣!九月中旬,鄞京進入陰雨綿綿的天氣。

玉姝小憩了一會,被窗外的嘰嘰喳喳的鳥鳴聲吵醒。

見她睜開眼,白蘭立刻過來小聲問道:「公主,您醒了?」

「嗯。」許是這兩日有些勞累,玉姝的面色不大好看,就連聲音都有些啞。

……

《鳳臨朝》第853章想兩個孩子了 第126章傷在隱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