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對比,沈自瑜難以消氣。

走到門口的沈敏君也正好聽到了他說自己不如遲玉卿這句話。

提到她時他那失望的語氣,讓沈敏君不禁跟着抖了兩下。

還是下人行禮,裏面的夫妻二人這才知道她來了。

沈敏君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就是給夫妻倆行禮也是低着頭的,只是在最後起身的時候抬眼看了沈自瑜一眼。

她將不甘寫在了臉上,卻還是要裝作什麼都沒聽到,默不作聲,等着他的批評。

敏銳如遲姝,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心思。

想讓這件事儘快翻篇,她便同沈敏君過了過眼神。

沈敏君卻沒有多看她,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安安靜靜的立在一邊,什麼話也不說,沈自瑜的怒氣倒是沒那麼大了。

不過都叫她來了,也不是乾瞪眼的。

「算計到三皇子頭上,你還真是膽大妄為!」沈自瑜打量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到。

她膽大是膽大,但論心機,她顯然是不夠看的。

也幸好她是這平南王府的大小姐,即便是她膽大至此,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可這次只是一次警告,更是意味着一定不能再有下次了。

沈敏君接收到母親遲姝的暗示,心中即便是再不平,也忍下了。

她也重新跪了下去,將背挺得筆直:「女兒知錯,父親要罰便罰,女兒絕無半句怨言!」

也只有在犯錯的時候沈敏君才會如此乖巧了,沈自瑜自然知道她的性子。

不過前面的話都讓遲姝說完了,他便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你的確當罰,不過該由你母親來罰。行了,你下去吧。」

沈自瑜心中有氣,可要他想出什麼懲罰來,他也是想不出的。

他便將責任都推到了遲姝身上。

前面她說小懲大誡現在可不管用了,待沈敏君及笄后若是再如此,便真是遲姝的責任了。

沈敏君只當是耳旁風,乖巧應下,便帶着丫鬟回自己院裏繼續受罰了。

遲姝也明白沈自瑜在同她置氣了,也沒有再繼續留下,將綠豆湯放下后,便去了女兒院中。

事到如今,遲姝自是不能不管了。

雖說遲姝一直袒護着她,但沈敏君對遲姝這個母親的態度卻一直都是不冷不熱。

遲姝上門看她,她也漫不經心的。

但又比沈自瑜要好一些,有些話沈敏君是敢當着遲姝說的。

「你父親只是一時在氣頭上,待過兩日他氣消了便好了,你也沒必要和他置氣,免得給自己找不快。」

遲姝看得開,並未將她的不理睬放在心上,還反過來勸慰了她兩句。

儘管沈敏君也只是聽了幾個字,但她還是勉強應了兩聲,算是回應了。

遲姝也沒想和她一般見識,正想着如何開口說些別的,就聽見沈敏君反問她。

「母親也覺得我不如遲玉卿嗎?」沈敏君連表姐這個稱呼都未帶,直呼其名。

她緊盯着遲姝的眼神,想看看她是如何反應。

遲姝明顯一愣,不過片刻便回過神來了。

她輕笑道:「怎會?我們敏君是個妙人,誰也比不上。」

想來定是夫君那一席話讓她傷心了,遲姝這樣想着,到了嘴邊的話自然而然的就變成了誇讚。

沈敏君不笨,但正如沈自瑜所說的那樣,她的心機很淺,和她的膽識並不相配。

這樣一看,自是不如人。

但遲姝是一個母親,自是不會說出她不如人諸如此類的話來。

她嘴邊的溫柔笑意便說明了一切,看到這裏,沈敏君的眼眸頓時便失去了光亮。

沈敏君最不喜的便是她這樣一副慈愛的笑容。

「誰也比不上?呵,若我真是小孩子便也信了,可我早就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無知孩提了,母親。」

這些話說出來,沒有人會再信,只會惹人發笑。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沒錯,喊她的不是別人,正是雲立卓。

看見停下的馬車,趙淺回走了幾步,開口問道:「雲兄,你怎會在此處?」

聽見趙淺的聲音,馬車裡面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眉頭緊鎖,這聲音好生耳熟。

雲立卓卻說道:「我是來參加周掌柜家的宴席的,就是上次我們買傢具的那個周掌柜,你還記得吧?」哎呀,別站外面了,你不嫌冷啊,趕快上來我給你細說。

不待馬夫放下腳凳,趙淺手腳並用的便爬上了馬車。呼,裡面真暖和啊!抖了抖身上的積雪,脫下外面的棉衣,抬頭一看,嗯?她是不是眼花了?他怎麼在這兒?

對面的黑子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許久未見的楚澤。

楚澤看見是趙淺,也驚訝了一會兒,不過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怎麼?你們倆認識?看著雲立卓睜大的雙眼,手掩著的嘴唇,無一不顯示著他的驚訝!

趙淺和楚澤異口同聲說道:「不認識。」

趙淺:「我只是覺得這位公子,氣宇軒昂,所以一時看花了眼,還望雲兄不要取笑我啊!」

楚澤:「我只是好奇姐夫,怎麼會和這樣一個女子這麼熟絡,一時好奇罷了!」

雲立卓聽聞,也不懷疑,隨即指著楚澤介紹道:「這是我岳家小舅子,我家夫人一母同胞的弟弟。」又指著趙淺介紹道:「這是我在回春鎮認識的一個非常有趣的朋友。」

趙淺此時在心裡卻想到,他家夫人乃是楚家小姐,楚澤是他夫人的弟弟,不就是楚家的公子。遼東郡楚家的公子,這身價可非比尋常啊!上上次還在想他出手闊綽,沒想到這點銀子,在人家眼裡啥也不是。

而另一邊的楚澤,也陷入了深思當中,看著自家姐夫和這村姑非常熟絡的樣子,不會對不起姐姐吧!不行,他要找機會敲打敲打她。好不容易姐姐最近的臉色心情好不少,可不能再讓姐姐傷心了!

全程基本都是雲立卓一個人在說著,趙淺偶爾說幾句,楚澤在一邊自己沉默著。

趙淺從雲立卓的話語中得知,原來他前兩天過來,是到周記下訂單的,自從他拉這兩套傢具回遼東郡后,在他們這個圈子,小小的轟動了一把,這不,他就帶著楚澤來回春鎮了!準備大批量的定製,剛好遇到周掌柜嫁女,發了請帖,所以就和楚澤來參加宴席了!

一路上說說笑笑的,很快就到了周掌柜的宅子。

這是一個三進三出的宅子,在這個鎮上算是最大的宅子了,比上次雲立卓的那個宅子還要大,因為多了一進。

裡面非常的熱鬧,在外面就聽到了喧鬧聲。這時旁邊也來了一輛馬車,從裡面下來了一位穿著不錯的夫人,頭戴金銀,想來是非富即貴。

走到趙淺身旁掃視了一眼,皺了皺眉頭,再看了看雲立卓和楚澤的穿著,最終沒說什麼,婀娜多姿的進去了!趙淺心想,要是沒有這兩座大神,她肯定會被奚落慘吧!

她抬頭望了望自己的衣服,因為今天來鎮上,她特意穿的新的衣服,也不難看啊。殊不知在剛才那婦人眼裡就是一副窮酸樣,畢竟沒有「綾羅綢緞」。

跟在雲立卓和楚澤的身後,向院子走去,走到門口自有記錄賀禮的門童。趙淺望著自己兩手空空的,要銀子沒有銀子,要禮物沒有禮物,不由尷尬了起來。正準備向雲立卓借點銀子救救急的時候,沒想到面前身出頭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手裡拿著一隻荷包,然後直接丟在了趙淺懷裡。

趙淺連忙接住,這是?趙淺側頭一看,呆了一呆,因為給荷包的竟然是楚澤,他咋知道她心裡的想法的?

很快就輪到趙淺了,趙淺之前看了看,送五兩的多,一二兩的也有,十兩的都很少,像雲立卓他們直接丟的二十兩銀子。

趙淺一想到他們的合作關係,咬了咬牙,從荷包拿出一錠十兩的銀子出來,放到了門童面前,門童望了望趙淺的穿著,驚訝了一番,不過很快就掩飾了過去,問過名字后,妥妥的收了銀子寫了名字。望著趙淺進去的背影,心下感嘆了一句,果然人還是不能光看外表啊!

走到院子,就看見了周掌柜在招呼客人,旁邊站著一位保養的不錯的婦人,看樣子應該是周夫人了!

周掌柜一眼就看到了趙淺三人,雲立卓和楚澤是因為他發了請帖,但是趙淺卻和他們一起來了,他們的關係……

不待周掌柜想更多,趙淺及時的出聲了:「周掌柜,你不會怪我不請自來吧?」

「趙姑娘說笑了,來者皆是客,你能來周某高興至極!」

說完后,就對旁邊的婦人吩咐了幾句,然後就見那婦人過來牽著趙淺的手,向一處走去。邊走邊吩咐身邊的丫鬟,去找二夫人出來招待客人。

周掌柜看見自家婦人招呼了趙淺后,就帶著雲立卓和楚澤去往了男賓席。

路上,趙淺時不時的能看見一些女賓客和丫鬟走來走去,沒有看見一個男人,就連奴才都沒有看見,看來這是女賓席,專門為女人開闢的院子,男女大防還挺重的。

路上周夫人也和趙淺時不時的聊了幾句,免得冷場。從談吐中,周夫人對趙淺還是比較滿意的,雖然出身不怎麼樣,可是沒有鄉下姑娘的那一股小家子氣。之前聽夫君說過,有想過讓她兒子周起娶了她,但是之前她是反對的,覺得鄉下女子配不上自己的兒子,後來經過夫君勸說了一番后,她才鬆了口。正準備找時間相看一下,沒想到趙淺今天就來了!

周夫人心裡想到,她這輩子就一兒一女,生了兒子后就傷了身子,以後再不會有孕。夫君藉此抬了一個女人又一個女人進來,可惜都不爭氣,要麼生的丫頭,要麼蛋都不會下一個,周家的希望就全部寄托在了她兒子周起身上。兒子之前是人中龍鳳,可是傷了腿后就變得自暴自棄,讓她擔心不已,要是能找到一個賢內助幫助他撐起家業,那她也死而無憾了!

周夫人準備在觀看一下,如果趙淺真的有這份能力,她就給兒子定下她。不過幾個瞬間,周夫人的心裡已經轉了幾次。要是趙淺知道,肯定會說一句,你當我是白菜啊,想定就定?

周夫人在介紹趙淺的時候,直接就說趙淺是她遠方的侄女,這次特地來玩的。趙淺聽后只呆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也是,周夫人總不能說她是他們周家木材行的合作夥伴吧!要是這樣一說,不管別人信不信,對她名聲也是不好的。一個女子小小年紀就拋頭露面,在世人眼裡就是異類吧!

趙淺也反應極快,隨即改口喊道周伯母,然後「害羞」的低下了頭。之前都是喊的周夫人,忽然一下變成了周伯母,還挺不適應的。喊她在這麼多人面前,做這種小女兒姿態的樣子,她真的覺得很彆扭,所以借低頭掩飾自己的表情,讓旁人看不出來。

沒一會兒,就聽到了敲鑼打鼓的聲音,看來是迎親隊來了。因為周起腿腳不方便,所以找的隔房的一個堂兄把新娘背上轎子。看見周夫人臉上不斷留下的淚水,趙淺遞出了自己的手絹給她擦眼淚。聽說周家大小姐,嫁的是縣丞家的公子,這樣看來也算門當戶對,一個有錢一個有權。

趙淺數了數一共十二抬嫁妝,趙淺也不知道是多是少,不過聽旁邊的小姐對旁邊的婦人念叨著,她以後嫁人也要十二抬,那應該算是比較多的了吧!

在旁邊默默地聽了一耳朵的趙淺才知道,鎮上的商戶嫁女基本都是六抬嫁妝到十二抬嫁妝,鎮上普通的平民嫁女基本是三抬到六抬,而鄉下嫁女則是一抬到三抬,甚至一抬都沒有的人都是有的。反正你的嫁妝越多,你在夫家的地位就越高,反之在夫家的地位則會比較低下。

正在趙淺聽得津津有味的時候,丫鬟就來請說準備開席了!坐到安排的位置,不一會兒就開始上菜了!這裡坐席都是一人一張小茶几樣式的小桌子,因為屋裡有炭盆,地上也墊了厚厚的坐墊,所以席地而坐也不算太冷。

望著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趙淺吞了吞口水,她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不知是不是長身體的原因,她這些日子都非常餓,感覺吃過沒多久,就又餓了,而且飯量還變大了!不過在今天這個場合,心裡一直在提醒著自己,要矜持,這麼多人看著呢,可不能失了臉面,讓別人笑話。

終於等到可以開吃的時候了,趙淺都快淚流滿面了!

顫抖的握著筷子,向著肉類進攻,雖然速度極快,不過吃相還是比較好的,小口小口的快速吃著。不像在家裡,可以大口吃肉大口吃飯,在這兒吃著別說多憋屈了!

好在肉類眾多,味道也比在酒樓吃得好吃不少,看來周掌柜家是請了一位大廚來做飯啊!趙淺津津有味的吃著,絲毫不知道周夫人時不時的目光。

周夫人看見趙淺吃相不粗魯,也能吃后,心裡對趙淺又滿意了一分,畢竟能吃才好生養,比起一些骨瘦如柴的小姑娘好多了。神界主位面的創造並非十全十美,融合中不但有很多犧牲,還產生了諸多遺患。

主位面空間里法則強盛,可以說一沙一世界。看不見的空氣中,也許正流動著萬萬層副空間,小世界浮遊寄居其中。

也只有到了主神級層次才能接觸的到副空間。到了神王級后才能在兩者間自如走動。

而副空間小世界里的生靈,往往可以在機緣巧合下進入神界。

。 明燈引,冥火開府道,萬水千山難擋,悠悠入夢還。

七日殤,淚斷愁人腸,三枚銅錢買路,幽幽黃泉船。

這是神州民間俗語,說的是客死異鄉之人,不論距離有多麼遠,總會回到血脈至親的夢裏,最後見一眼心念之人,這才算了卻生前之願,才肯入地府。

第二句,說的是神州習俗,血脈至親會在逝去親人的舌下壓上三枚銅錢,然後守靈七日。這三枚銅錢一枚問天買路,二枚問地買路,三枚問船買路,這個船,便是相傳在黃泉上接引死者魂靈歸地府的黃泉船,過得黃泉,便算到了地府。

這句俗語的重點在第一句。

明燈引說的是中元節時,若是家中有親人身在外地,家中至親便會去河邊放一盞燈,此燈,為引路燈。

萬一親人客死異鄉,尋不得歸家之路,這盞燈就會引路,所以,又稱為引魂燈,燈順河而下,意味着引魂燈將這條河變成了奈河,奈河通陰陽兩界,客死異鄉之人就能通過引魂燈千里入夢而回,告知親人自己身死何方,何地,以待親人前去收斂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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