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依舊平靜自若,「謹遵陛下之命。」

不知為何。

謝辭話音一落,感覺皇上身上威壓更甚。

大殿寂靜片刻。

贏易御打破了沉默,「兒臣請旨前往邊境,願為父皇分憂。」

「兒臣也願。」

大皇子一說話,其他皇子紛紛效仿。

本來森然的面容,因為這幾個皇子的請旨,變得舒緩幾分,養了這些兒子,倒是沒有白養,關鍵時候,一個個的都願意站出來。

但是他們願意站出來,不代表皇上願意讓他們去。

掃過他們,皇上最後卻抬手,「你們哪有謝世子才華冠世,智勇雙全,去了也沒用。」

幾個皇子一聽這話,各自籌謀。

父皇這是何意。

不像是要重用謝辭的意思。

倒像是捧殺。

謝辭依舊雲淡風輕,輕描淡寫道,「陛下謬讚,幾位殿下人中之龍,微臣不敢與之相比。」

「謝世子不必過謙,事態緊急,你即刻便啟程吧。」

「路途遙遠,陛下不派人隨行?」有大臣大著膽子問道,「謝世子畢竟手無縛雞之力,若是出個什麼事兒,陛下豈不是少了左膀又要少了右臂。」

一聽這話,皇上陡然一笑,「若是朕沒記錯的話,御親王交出兵權之時,謝家將全數隨御親王回了御親王府,他們可比朕手下的御林軍厲害多了,有他們隨行謝世子即可,御親王捨得嗎?」

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謝輕宴,此時終於輕緩起身,不咸不淡的開口,「陛下之命,微臣自當遵從。」

卻不說捨得與否。

眾人聽得出御親王話中深意。

個個慫如狗。

不敢多言。

至於御親王與皇上對視…… 皇上沒想到御親王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落他面子。

面色一沉。

剛想說話。

外頭傳來太監匆忙的腳步聲,「陛下,大事不好了,十二皇子生病了!」

「傾妃娘娘在外面等您呢。」

「哭的厲害。」

皇上立刻從龍椅上起身,快步往殿外而去。

留下一眾臣子面面相覷。

無人離開。

謝輕宴立在謝辭身旁,與他耳語,「有父王。」

「父王莫管。」

「你……熊孩子。」

「謬讚。」

……

傾城宮。

「懿兒怎麼樣了?」

皇上冷聲問道,言語之間的著急不加掩飾。

聽到皇上的問話,路拂柳咬牙道,「高燒不退。」

「為何突然高燒?」

「臣妾,臣妾也不知……之前還好端端的,突然就高燒不退,臣妾,嚶……」

傾妃抹淚。

皇上還未來得及震怒。

太后帶著一群人匆匆而來,身後站在一個一身錦繡袈裟的和尚。

「皇帝,傾妃,懿兒呢,讓玄令大師給懿兒瞧瞧。」

腹黑老公太囂張 「玄令大師?」皇上眉心微蹙,看向不遠處那個看起來很是世俗的和尚,這當真是傳聞中的玄令大師?

不過傳聞玄令大師就是和尚中的異類。

穿成這般倒也不奇怪。

玄令雙手合十,姿態做足,「阿彌陀佛,小僧見過陛下。」

「陛下身上龍氣濃郁,離小皇子近一些,對小皇子甚好。」

神神叨叨的話,皇上倒是信了幾分。

太后開口道,「傾妃,快帶玄令大師去看看懿兒。」

將軍夫人的當家日記 「孩子為重。」

「看是不是被什麼不幹凈的東西近身了。」

突然高燒,甚是奇怪。

一行人往贏懿睡著的殿內而去。

一進宮殿,玄令的面色陡然一暗,步伐快了許多。

「大師,是否有何不對?」太后一向尊崇玄令,此時看大師神色不對,面色亦是沉下來。

玄令不斷掐指,「確實不對。」

直到看到了十二皇子。

玄令才肅穆開口,「十二皇子的剋星出生了。」

「剋星?」

傾妃尖叫一聲,「什麼剋星,剋星在哪!」

相較於傾妃的不冷靜,皇上與太后沉靜多了,皇上率先問道,「大師何出此言?」

「十二皇子乃靈童轉世,所以天降奇觀,而小僧所言的剋星,乃靈童前世對頭,這一世,隨靈童轉世。」玄令大師念了聲佛號,隨即抬步往殿外走去。

「哎,大師,您可知如何破解,還有這剋星如今身在何處?」

玄令大師輕吐一句,「天機不可泄露。」

卻抬手,指了指東南方向。

很快,身影消失在宮內。

如同一陣雲煙似的。

「去查,今日出生的孩子!尤其是東南方向!」

皇上沒等傾妃開口,便直接下命。

靈通轉世,他這個兒子還有這番造化。

若說一開始天降祥瑞,皇上對十二皇子青眼有加,而如今被玄令大師認可的靈通轉世,皇上更是心情振奮。

他的皇子乃靈通轉世,豈非說明,他這個皇帝乃天命所向。

滿臉皆是興奮激動。

難得能看到皇上這般毫不掩飾的表情,路拂柳斂了眉眼,「皇上……」

話還未落,便被皇帝打斷…… 「你什麼都不用說,朕都明白,你生了懿兒有功,朕看在眼裡。」

說罷,拍了拍她的肩膀,皇上大步離開。

一邊走,一邊低聲與身旁的太監說著什麼。

至於太后,雍容大方,滿目慈和的看著路拂柳,「等懿兒好了,多帶懿兒去鳳儀宮陪陪哀家。」

「臣妾謹遵太后懿旨。」

只是沒想到太后剛回到鳳儀宮。

便有宮人通稟,「太後娘娘,元家大少奶奶早產生了個小公子。」

「什麼!」太后猛地站起身。

眼前一花,晃了晃。

榮遠候恰好在皇宮的東南方向。

……

眾臣在宮內等了皇上一夜。

直到清晨,才被放走。

留下謝辭父子與其他幾位重臣。

絕口不提傾城宮內發生的事情,皇上依舊回歸於之前的話題,「謝世子對朕的命令,可有異議?」

「微臣毫無異議。」

謝辭不疾不徐道。

「很好。」皇上如今心中喜悅,見謝辭也不復之前不滿。

「只是……」謝辭頓了頓,氣定神閑道,「年底訪北周之事,還望陛下另擇人選,微臣恐顧及不過。」

皇上從銳利變得慈善,「訪北周還在年底,來得及。」

意思明顯,就是明擺著要榨乾謝辭所有的價值。

而且還不準備給他官職。

謝辭薄唇輕揚,依舊風淡雲輕,「微臣……遵命。」

不知為何,皇上總覺得謝辭這句話,意味深長。

謝辭他們回去之後,已經是次日午後。

謝輕宴一上馬車,臉色便沉下來,「皇上這是什麼意思,真以為我們謝家好欺負嗎!」

「好欺負不好欺負都無妨,重要的是,現在還能欺負。」 歡影 謝辭一改溫潤雅緻,漫不經心的靠在馬車車壁上,語調寡淡嘲諷。

「你就這麼忍了,不像是你的作風。」謝輕宴挑眉,看向自家兒子。

總覺得自家兒子沒安好心。

謝辭薄唇抿平,嗤笑一聲,「皇上不過是試探而已,很快,就會換人了。」

「他怎麼放心讓我去邊境。」

皇上豈會將邊境的千軍萬馬交由他手中。

謝輕宴低笑,「倒是你看的明白。」

「父王年事已高,眼神不好實屬正常。」謝辭鳳眸微抬,閑閑的撩開車簾,「在榮遠候府停下。」

「混小子。」謝輕宴罵了句,隨後問道,「怎麼,長歡回娘家了?是不是你又欺負人家了?」

「長嫂早產。」謝辭淡淡回道。

車簾陡然被掀開,露出墨河那張著急的臉。

「屬下有急事稟報。」

「進來。」謝辭看他當真匆忙,眉心緊蹙,沉聲回道。

刷的一聲。

車簾重新合上。

「發生了何事,如此匆忙?」謝輕宴看著墨河臉上的焦急,忍不住問道。

這個侍衛他認識,是辭兒身邊的暗衛。

自家兒子身邊的那幾個暗衛,一個比一個穩重,倒是難得有如此匆忙的時候。

墨河喘息幾下。

隨即快速回道,「世子爺,方才屬下聽到有太監說,一個和尚隨太後進了傾城宮,據說是什麼大師,說十二皇子乃靈童轉世,這次高燒是因為他的前世剋星出生了,剋星在東南方向。」 「今日世子妃的嫂子不是早產生下一個孩子嗎,屬下懷疑,這個所謂的剋星,正是世子妃的親侄子。」

「皇上應該很快便得到消息了,您要早做準備。」

說罷,墨河不敢久留,匆匆離開。

離開之前,還說了句,「那個大師,疑似玄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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