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落音,衛央的袖中忽然蹦出一把玄階下品的匕首,直接捅在了那少年的胸口。

鮮血一點點浸溼了那少年的胸口,少年的目光一點點黯淡下去,他的面目還停留在突如其來的驚恐之中。

噗通!

衛央在他的身體上輕輕一推,便將那已經失去生命跡象的少年推倒在地,將王東林給他的那把匕首抽了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散發着猩紅光芒的匕首,玄階下品的匕首,在衛國並不多見,因爲衛國的玄階兵刃本就不多。

但他手裏的這一把,並不是出自衛國的靈紋師之手,這把匕首還有一個名字,叫做噬血刺。

與碧血珠一樣,都是邪族之物。

衛央不知道王東林爲什麼偷偷收集這些邪族的東西,但是現在,他卻可以殺死那兩位跟自己搶奪王座的兄長,然後嫁禍給邪族。


到時候,即便有人懷疑,但是衛國卻只有他一個王子了,他將會毫無疑問地成爲一下代衛王。

他了解自己父王的身體,知道苦苦等待下去,說不定哪天衛王就散手人寰了,到時候若是有朝中勢力支持兩位兄長,他也很難確保自己穩坐王位。

而他現在只要殺了兩位兄長,那些想要支持衛淳或者衛景的勢力,哪怕不甘心,但依舊得承認他是唯一的繼承人。他們別無選擇。

當初自己的父王,不就是幹掉了同父異母的長兄,才登上王座的嗎?

“父王常說三兄弟之中我最像他,看來果真是如此呢。”

衛央握着那噬血刺,來到了自己衛淳和衛景的旁邊。

他的兩位兄長,此時依然陷入昏迷,倒在地上。

衛央眯着眼睛,嘴角露出一抹獰笑道:“大哥二哥,就你們這德行,怎麼跟我奪王位?就你們也配?”

說着他毫不遲疑地將手中的匕首直接遞出,劃開了大王子衛淳的脖子。

咕咕……

滾燙的鮮血飆涌而出。

噬血刺的鋒刃上猩紅光芒更盛之前,像是時隔多年,終於再次嚐到了鮮血的味道。

日間還在衆人面前威風凜凜,誓要與神將院弟子勢不兩立的衛淳就此一睡不醒,毫無意識地死去。

衛央舔了舔舌頭,親手弒兄,讓他體內陰暗扭曲的一面徹底暴露了出來。

他猙獰地轉身看向倒在地上的衛景,手中匕首晃了晃,正要再次划向自己另一位兄長的脖子。

然而,他的動作在即將遞出的時候,僵住了,他猛然轉頭。

“咳!”

一個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不知何時,居然出現在他的身後,正用一柄同樣短小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腰間。

一樣是玄階下品的匕首,卻只是散發着紫色的光芒,與出自邪族的噬血刺絕然不同。

衛央的臉沉了下來,心涼了下來,他強制着自己保持鎮定,擠壓着喉嚨低沉問道:“你是誰?”

就在他即將得手的那一刻,就在他距離王座只差一步的那一刻,居然蹦出一個神祕的蒙面人拿着黃階下品的匕首抵着他。

這一瞬間的感覺太過複雜,以至於他的聲音都有些難以抑制地產生了些許變異。

但是對方似乎沒有想要跟他廢話的意思。

唰!

蒙面人的眼中帶着一絲快意,迅速地將匕首插入衛央的腰腹之中。

“啊!”

衛央一聲痛呼,額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他當即反手遞出手中的噬血刺去還擊。

當!

蒙面人的另一隻手中同樣握着一柄玄階下品的匕首,與噬血刺撞在了一起,激出刺眼的火花。

衛央的臉蛋都扭曲起來。

能夠擁有兩把玄階下品匕首的人,整個衛國恐怕也沒幾個,這人到底是誰,怎麼會突然出現,爲什麼要殺自己?

但是這個時候他根本來不及思考。

因爲那蒙面人插入他腰腹之中的匕首忽然一陣攪翻。

“啊!”

衛央撕心裂肺地痛叫起來。

他的身體忽然一陣抽搐,一股氣浪從他的傷口噴出,將蒙面人連帶着匕首衝擊地連退幾步。

那是從他體內氣海中噴涌而出的真氣。

蒙面人一舉廢掉了衛央的氣海。 夜色籠罩着叢林,天上一勾殘月,點點星辰。

沙——沙沙——

此時已經入秋,蕭瑟的夜風輕輕吹拂,林間隱約可以聽見樹葉相互拍打的聲音,平白的讓人生出幾分惆悵來。

沈卿兒站在林間,感受着那輕輕拂過她面頰的夜風,仰頭看着夜空中的星辰,若有所思着。

“卿兒,你是不是喜歡上葉衝那小子了?”

程靈火安靜地跟着沈卿兒,來到她的身邊,語氣中帶着一絲促狹問道。

沈卿兒的黛眉微微蹙了一下,她轉頭看着自己的閨蜜,擠出一絲笑意道:“說什麼呢,我們現在應當一心修行,哪會想這些事情。”

程靈火吐了吐舌頭,笑嘻嘻道:“那你就當我在胡說唄,反正,我要是你的話,我八成是會喜歡那小子的。”

“爲什麼?”沈卿兒側着腦袋問道。

程靈火當即就數了起來,“你看,他當初跟你素不相識的時候,就敢跟你開口借錢,這說明他很有勇氣,後來還錢,說明他信守承諾。再後來你們彼此知道對方的身份了,但是他並沒有將被逼退婚的怨氣牽到你的身上,並且被在荒邙山荒狼羣圍攻的時候,還讓他的朋友出手救我們。還有這一次,他依然不計前嫌出手相救,這算是以德報怨了吧?”

沈卿兒卻笑了,“他在你心中這麼好,我看是你這個小妮子纔是真的喜歡他吧?”

程靈火嘟了嘟嘴,“我只是欣賞他,跟你不一樣,你們之前本來就有婚約的……”

“對了,當初你父親爲什麼非要毀掉婚約啊?”程靈火突然滿臉好奇道。

沈卿兒搖了搖頭,“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婚約的事情,我也是後來才聽說的,那個時候,父親跟我說對方是個連氣海都開闢不了的廢物。”

“廢物?”程靈火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雖然我也聽說過,這個葉衝以前似乎真的遲遲開闢不了氣海,不過,他短短時間之內,修爲已經趕超樑成武了,這等絕豔的天賦,怎麼會是廢物呢?”

沈卿兒微微頷首,眨着一雙幽深的眸子道:“是啊,他讓好多人都看走了眼,不過,那應該也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我父親,似乎對他們葉家父子有很深的芥蒂。”

她想起了朝歌城內,很多的關於她的父親常春侯忘恩負義的傳言,想起了葉衝兩次將她的堂弟打成重傷,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

她並不清楚此時心中對葉衝產生的那模糊的情愫是不是所謂的喜歡,但是她知道,葉家父子與他們沈家之間的矛盾,恐怕是難以調和了。

程靈火突然伸手撫了撫額頭,身體晃了一下。

“怎麼了?”沈卿兒連忙扶住她。

程靈火眉頭蹙了蹙,眼神也頗爲奇怪,“有點兒眩暈。”

她那塊烤肉只吃了幾口,是以藥效不大,不至於昏倒在當場。

“我扶你回去吧。”沈卿兒攙着程靈火,向她們學院弟子的營地走去。

就在靠近那團篝火的時候。

忽然一聲淒厲無比的嘶吼,響徹林間。


“啊!”

那是衛央氣海被廢時發出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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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出了狀況!”沈卿兒的眼神頓時凜冽了起來,攙着程靈火也加快了腳步。

直到靠近篝火,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青瀾院弟子,地上的那一灘灘血跡,以及,捂着自己丹田處神情痛苦的衛央,和那個蒙面人。

“你們是誰?”

她一時間沒有看清楚衛央的面目,也來不及細細打量他們,當機立斷就抽出了身上的長劍。

衛央此時沉浸在氣海被廢的痛苦中,原本在手中握着的噬血刺都不知什麼時候掉落在了地上,對於沈卿兒的到來,壓根沒有半點兒反應。

那個蒙面人看了沈卿兒一眼,然後又瞥了一眼衛央,鼻尖冷冷地哼了一聲,一腳將已成廢人的衛央踹到在地,隨後立即縱身躍入密林深處,消失在夜色之中。

若不是沈卿兒來得及時,恐怕衛央接下來就要命喪於此人之手了。

“是央王子!”

一旁的程靈火被眼前這一幕刺激到,當即強行振作起神智。

然後,她們便看到倒在血泊中已經沒了生命跡象的一位同門,以及大王子衛淳的屍體。

……

密林深處,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換下了自己的衣服,摘掉了面罩,露出一張清冷俊逸的面龐來。

此人正是侯應龍。

“這只是個開始。”

他輕輕地念叨着,像是在對着什麼人訴說。

“葉叔叔,葉衝,你們的仇,我都會一一給你們報的。”

“衛王、王東林還有那些當年參與謀殺我父親的王公大臣們,我會一個個將他們送上黃泉,我會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衛王三子,一死一廢,嘿,接下來有好戲看了!”


他來到一隱蔽處,將依舊處在昏迷中的北堂墨和秦無月拖了出來。

他事先給這二人服用了療傷保命的丹藥,雖然沒有徹底恢復他們的傷勢,但是體內的氣息都平穩了下來。

侯應龍一手攬着一個,向王宮後山的出口走去。

……

這一夜,衛國王宮內轟動不已。

原本已經休息的衛王,在聽到鎮守在後山周圍的士兵的回報之後,老態龍鍾的身體一咕嚕從王榻上翻滾了下來。

在周圍是從驚慌的眼神中,素來注重儀表的衛王連王袍都來不及穿,披了一件大氅,就火急火燎地走出寢宮,在同樣神情不定的第一劍客王東林的保護下,帶着一批宮中侍衛前往後山。

這一夜,常春侯沈風陽,新軍將領吳河、鄧崇、周長鋒,紛紛在午夜時分接到宮廷密令,一個個面色嚴肅地身着戎裝,帶領着大批將士進入王宮後山的叢林中。

這一夜,每年一度的圍獵活動剛進行了一天的時間,就被提前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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