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畢,雲落雙眼猛然睜開,眼睛一片空洞,嘴角劃過一個極為詭異的笑容。

詭異,妖異,應該說發自這個笑容的是魔多更正確。

緊接著,就見魔多佔據著雲落的身體,突然間暴動,速度快若疾風。直接朝著沼澤衝去,他腳下生風,整個人如青葉般在空中飄移。藉助著漂浮在沼澤里的一些枯木或是樹葉,他腳尖每一次輕點就向前躍進幾丈之遠。

轉眼間,雲落橫越沼澤,站在了洞口前。他的雙眼漸漸恢復清明,身體的控制權也回來了。

雲落想也沒想,便一頭鑽進了洞中。

洞中更加漆黑,寂靜無聲,伸手不見五指。

「你是不是可以任意cāo控我的身體?」雲落此刻還餘悸未了,背後已經濕透了。魔多的行為,簡直讓他的小心肝都懸了起來。

「我本就一個殘魂,哪裡有那麼多的魂力來驅使你的身體,這一次便夠我受的了。」魔多緩緩說道。

雲落取出隨身攜帶的夜明石,這種廉價的照明石頭他乾坤戒里有很多,索xing便一連丟出去十幾個,周圍頓時亮堂起來。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外面柳夢依的聲音。

「雲落,我知道你躲在裡面,只要你敢踏出洞穴我絕不會放過你。」

柳夢依的聲音顯然氣氛到了極點,但是又忌顫沼澤,只得止步在沼澤的外圍。

聽到柳夢依的話雲落感覺似乎她就要待在外面不走了,要真是這樣就麻煩了。

「魔多,她要是不走了該怎麼辦?」雲落心裡惴惴不安的問道。

只聽魔多不耐煩的說道:「你管她走不走,要走的時候你只管走就是了。」

雲落大聲斥道:「那凶婆娘堵在洞口我怎麼走!」

「我有說過這洞只有一個出口嗎?」魔多道。

「…」

雲落一喜,疑問道:「這洞穴…你可是來過?」

「沒有。」魔多回答的很果斷。

接下來雲落仔細的觀察起這個洞穴來,四周寬敞,有五六丈之寬。仔細看去,洞的深處還有一個窄小的如通道般的穴口,剛好能容納一個人的大小。

外面的柳夢依似乎沒了聲音,但是雲落感覺她還在外面,在等著自己出去。於是他便心裡好奇的朝著窄小的通道探去。

「我感覺裡面有東西。」魔多突然驚慌的說道。 「你感覺到了什麼?」雲落有些疑惑的問道,魔多很少像現在這般驚慌過。

只聽魔多聲中似憂,道:「我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危機。」

雲落心中一緊,在考慮著要不要進去。便聽到魔多接著說道:「進去看看,你做好隨身而退的準備。」

這是個斜通到地底的通道,剛好能夠容下雲落的身體。

雲落一邊提高著戒心一邊緩緩朝里走去,四周寂靜無聲,但是卻能夠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涼風這使他有些好奇起來,難道地底深處還有通風口不成!

這個通道很深,但是卻越是往裡越寬敞起來。約摸半個時辰后仍沒有到盡頭,但是周圍已經足能夠容得下兩三個人並排行走了。

再往下繼續走去,赫然多出了一條石階。

黑暗不見邊的石階一直旋轉著延伸到地底的深處,雲落手拿著夜明石緩步而下,四周回蕩著他清脆的腳步聲。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這個地洞到底有多深,不知道走了多久,雲落已經能夠感受到一股弱小的yin風,就在他考慮是不是要走回頭路的時候,終於感覺到了平坦的地面。

碩,碩…碩…碩…

就在雲落踏在地面的霎那,無數的火把自然的亮起。

雲落眼前一亮,這裡竟然是個超級大的洞窟。

整個洞窟四周空蕩蕩,唯有中間讓人驚異,由無數的水晶磚砌成的一座巨大的高台。也不知經過了多久的歲月,這些水晶已經有些暗淡無光。

水晶高台只有一面砌有階層,雲落緩緩的向上走去。

十幾丈高的水晶,少說也有百層階梯,他一步一步的接近最頂層。上面有著什麼雲落很好奇,但卻仍舊緩緩而行,以防突發的危機。

嘶~~~

當來到頂層的時候,雲落突然倒抽一口冷氣,瞬間怔在了原地。

驚栗,恐怖。

這巨大的水晶上竟然躺有一人…準確的說應該說是一具屍體。他的胸膛上,插著一把已經腐朽了的細劍。

這是一具巨大的屍體,已經干無血sè,看樣子已經死去了很久,他的身高足有平常兩人,身體雄壯堅實,隱約間散發著絲絲黑氣。一種恐怖的威壓,令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雲落就近而看,這具屍體雖不知已逝多少年,但他仍然睜著雙眼,眼瞳漆黑空洞,髮絲竟然艷紅如血,儘管已經看不清面貌,但神韻的面闊顯得威武不凡。

乾屍的全身,唯有這雙眼睛沒有乾癟下去,依舊飽滿,泛著幽幽的光澤。

「難道這就是被鎮壓的魔體?」魔多突然開口,有些疑惑。

雲落的眉心突然顯現一條如裂痕般的印記,魔多化成一個男子的模樣而出。不過卻只是一個由黑氣幻化的面孔而已。

「鬼眼,死寂之眼!」魔多脫口而出,十分的震驚。

「什麼!!!」雲落一震,緩緩朝著乾屍的雙眼看去。

這具乾屍竟然擁死寂之眼,而且雙瞳皆是。

雲落努力的調整慌亂的心神,因為來自那雙眼睛的震懾太恐怖了,這是他有生以來見過最恐怖的眼瞳。

為什麼地底會有這麼一具屍體,為什麼他擁有和自己一樣的眼瞳,而且雙眼皆是。又為什麼偏偏是自己看到了,好似這一切被引導著一般。

「魔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所說鎮壓的魔體又是何意?」雲落心神不寧的問道,他內心突然有種奇異的感覺,好像自己的死寂之眼跟這具乾屍有著一種莫名的聯繫。

只見魔多目不轉睛的盯著這具乾屍,許久才緩緩說道:

「萬年前曾有一位自天界隕落的大魔,傳言他的力量已經超脫了人間承受的存在,這世間沒有他的容身之地。於是他便施展了逆天禁術,輪迴,每一次轉身力量便消弱一些,他不停的輪迴轉身,直到人間界能夠承受的地步。」

雲落暗暗心驚,整個人間都無法承受的力量,那要恐怖到何種地步!

卻聽魔多頓了頓接著說道:「如果我沒猜錯,這具屍體應該就是那位大魔轉身後所留下的軀殼,至於是第幾次轉身就不清楚了,只是…為何他的身上會插著一把劍?」

魔多疑惑的盯著插在乾屍上的劍,一把平凡腐朽的劍。

「魔多。」雲落突然開口,道:「你身前便是魔,如果你對上他…」

「我不過才有千年的修行…」魔多突然搶斷雲落的話,道:「如果我們對上,他只需一指便能滅我,而且是神魂具滅。」

「那我要是遇上鼎盛時期的你呢!?」雲落一絲好奇的問道。

魔多突然一笑,隨而樣子一臉認真道:「我只需一指,便能滅你。」

「……」

雲落啞口不言,不再繼續問下去。心裡卻在說「你如此強悍,如今不照樣成了個縮頭烏龜,躲在我的體內么。」

「我只是借用你的身體修養神魂,只要你找到了青魔骨,我立刻就可以還你ziyou。」魔多突然說道。

雲落一怔,魔多竟然連自己心裡的想法都能知道,太恐怖,這樣一來以後不是連點**都沒有了。

「魔多,以後不許窺探我內心的想法。」雲落擺出一副很生氣的樣子,接著說道:「如果你再這樣,別想我再幫你尋找生魂。」

魔多黑氣化成的嘴臉微微一笑,簡單的說了連個字:「成交。」

雲落重新將視線轉移到乾癟的魔體上,接下來他突然做了一個令魔多驚恐萬分的舉動。

只見雲落盯著魔體上細長的腐劍,瞬間的一頓,卻是突然動手將劍拔了出來。

「不要———」

魔多驚恐的大吼,但是卻已經為時已晚,長劍已經完全的離開了魔屍的體內。

咻~~~

魔軀那充滿黑暗的雙瞳突然詭異的微微一動,陡然間整個洞口都顫動起來。地面轟隆隆抖動起來,而魔體胸前的劍口卻冒出一縷縷黑氣。

一瞬間jing光閃shè,魔屍的兩隻空洞眼瞳突然對上了雲落,四目相對。

「———啊!!!」雲落徹天震地的叫喊,雙眼溢血卻怎麼也移不開相連的雙目。

; 這一刻雲落劇痛無比,他雙手抱頭,一瞬間無數的畫面衝破障礙闖進了他的腦中。縱然是鎮守靈台也無用,痛苦中他看到了許許多多沒見過的畫面不曾知道的信息。

記憶,是記憶,這些都是這尊魔體的記憶。

魔多驚恐無比,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到雲落的體內。

啊~~~

洞窟內回蕩著雲落撕心裂肺的咆哮,久久未能平息。

不知過了多久,雲落已經在痛苦中昏厥了過去。就算昏死過去,但他仍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四目相連的光芒仍然沒有斷開。

如果有旁人在場,定能看到此時的雲落全身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刺眼的光芒照映整個洞窟都異常的明亮。

而雲落的腦中,被強行灌入了許多奇異的畫面…

天空灰藍黯淡,塵土的顏sè火紅一片,很少見到黑土地。空中飛翔的鳥獸都是形態怪異,是天玄從未有的飛禽類。有些地方也出沒著凶戾奇猛的異獸。

一個男子的聲音赫然響起,帶著幽幽嘆息!

渺空煙萬里,是何年、魔墮凡塵;

幻蒼崖雲樹,憶前生、殘霸宮城;

問天地,何以為道;

我自命我道。

魔,神,人,到底因何而生?

渾渾噩噩中,雲落沉溺在無限的黑暗中。他看到了無數的朝野戰場,看到了許許多多奇怪的人。但是他看到最多的是一個男子,這個男子輪迴而生,每一次重生都掀起天地洶湧厲劫。每一次的重生又都以另一番的身份挑戰天地,他是個逆天者,但儘管身份變換他手中的神兵都一如既往。

雲落看到了那人手中所持的長劍,凶兵,這絕對是把凶兵。所揮之處寸草不生,無一生命殘存。

一滴晶瑩的水珠劃過臉頰,雲落心中黯然悲泣。他,到底是誰?為何我能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他那拒世人之外的那份孤獨、凄涼。

突然情景一轉,那個男子消失不見,換而是個美艷絕倫的女子。

陌生的場景引導著記憶里的畫面,洶湧的湧出,瀰漫。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即使是負了天下人,但在他的生命里卻留下了最深印記的女人。

隨著那滾流的時間逝離了他的生命,但這個美艷絕倫的女子卻追隨他的腳步無休止的尋覓,每一世的孤身尋覓,每一世的蒼涼逝滅。

「啊~———碧兒!!!」

雲落內心響起那個男子的吶喊,陌生的記憶卻讓他心如刀絞,他終於看清了記憶的最深處。那個仗劍逆天的人就算無限的輪迴,終究不會忘記心中的摯愛。

黑暗中,雲落緩緩伸手想要抓住那個難忘輪迴的身影…

一瞬間,周圍萬丈混沌陡然消散。



洞窟中的情形戛然而止,在這突然停止的瞬間,雲落噗通一聲癱倒在地,如具死屍般一動不動。

洞窟不再繼續顫動,刺眼的光芒也已消失不見,四周又恢復到了之前的平靜,獨有昏死過去的雲落周身飄浮著縷縷黑氣,圍繞著他不停的飄動,久久不散。

許久,雲落才緩緩醒來,映入眼帘的是一把腐朽的長劍。

從雲落手中脫出的長劍,此刻沒入了地面三寸立在他的身前。

咔嚓~

一聲輕微的響動,劍身上的鐵鏽突然脫落了一塊。

脫落掉鐵鏽的那一塊泛著幽光,可以辨得出這是通體烏黑的劍身,脫落鐵鏽的那一處露出了一個字。

這是萬年前的文字,雲落認不出,但意外的是魔多竟然能夠認得。

赫然是一個『無』字。

這把殘劍看似很普通,但是雲落知道它絕非凡物。

「小子,算你走了狗屎運了。」魔多的聲音在腦海緩緩響起:「所幸這大魔之體殘存的餘力並不多,否則剛才的那一瞬間你就已經魂飛魄散了。」

「魔多,我剛才看到了很多奇怪的記憶。」雲落仍然沒有從剛才驚心動魄的畫面回過神來,幽幽說道。

聽他說完魔多赫然一驚,半響沒有出聲,雲落的腦中寂靜一片。

雲落靜靜盯著眼前的長劍,他緩緩伸手握住了劍柄。在這一刻他感覺有無盡的力量突然湧入體內,自己就像是陌生記憶中那個仗劍殺戮的人,所向披靡,無人能夠匹敵。

「你在幹什麼!」魔多突然大聲一吼,將雲落拉回現實中來。見雲落無礙他才舒了口氣,道:「這是把魔劍,你若入魔也就罷了,連著我也會跟著遭殃。」

雲落靜靜無語,聽到魔多的話他立刻將殘劍收入到乾坤戒中。

「你幹什麼?這把劍留不得!」魔多又是吼道,可以說雲落這接二連三的舉動讓他連連驚恐不已。

雲落道:「直覺告訴我,要留著這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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