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婭不屑的皺了皺鼻子:「又不是銀幣的數量,我算不清。」

聽了這個明顯敷衍的回答,盧卡也沒再多說,而是重新轉向菲爾問道:「結果呢?簡短點。」

「哦,結果就是個坐標。」

菲爾身上下充滿了那種「自己成就感爆炸卻沒人能夠分享」的情緒,失望的翻出最後一張草稿紙,扔在桌上說道:「西93.7,北43.2。」

落日群島的經緯度和盧卡以前接觸過的大同小異,他拿起那張紙片走到海圖旁邊。還沒低頭去對照數值,就看見對面的丹尼爾皺起了眉頭。

「怎麼,這地方不太好去嗎?」他說著低頭看向那張海圖。

海圖上描繪著整個落日群島的基本情況,以丹尼爾的祖先羅塞爾.摩根繪製的第一張海圖為藍本補充修正而成。坐標的中心,是零度的地方,也就是落日群島的中線,東西總共150度,南北共90度。

所以,海圖最西邊的坐標寫著西75.0度。

盧卡又重新確認了一下,菲爾給出的那個坐標上,明明白白的寫著西93.7度。

「這都超出海圖範圍了好不?」他大聲說道。

菲爾撓了撓頭:「反正我的計算結果就是這樣,不會有錯!」

「其實,海圖之外又不是什麼都沒有,只是沒有畫在圖上而已。」克里特不緊不慢的給菲爾解了圍。

「那我們就不管海圖,直接往那個方向走?」丹尼爾總覺得這樣貿然行動有些草率。

「落日群島的西面?」盧卡臉上露出了微笑,「你們忘了嗎,有個人真的去過那裡。」

他叫過閉嘴囑咐了幾句,鸚鵡展翅飛去。

沒過多久,萊昂跟著閉嘴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張老舊的海圖,一進門就問道:「你們要去無盡海?」

萊昂口中的「無盡海」,指的是落日群島西面那一片茫茫大洋,十七年前,他和他的海平線號,在無數人的質疑中去探索的,就是這一片水域。

他把手裡的海圖鋪開說道:「這是我手繪的,可能會有不小誤差,不過除了當初交給聯盟政務宮的那一份副本之外,整個群島就只有這一張了。」

隨後,萊昂讀了一遍那個坐標,臉上稍微有些失望:「只是在無盡海邊緣而已呀。」

「這地方有什麼東西嗎?」盧卡問道。

萊昂搖了搖頭:「沒有,只是大海。而且這一帶海水很深,從海面上看下去,顏色都和其他地方不同,我記得當初隨口起了個名字來著。」

他在坐標附近的圖上找到一行極小的字跡:透鏡海溝。

「透鏡?這地方會有透鏡的聚光效果?」菲爾來了興趣。

「那倒不是,我在那裡不小心把玻璃透鏡掉到了海里,就是裝在望遠鏡里的那種,想撈都撈不上來,所以隨口起了這麼一個名字。」萊昂說道。

「唉,我還以為有什麼特別的呢。」菲爾嘆了口氣。

「這個坐標什麼都沒有啊,你計算出來到底怎麼用?」盧卡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

「哦,這個簡單,我設計了一個裝置,材料直接用船上剩下的就行,你把船開到那個地方,在冬至日的正午讓陽光直接投射到媒介晶體——就是那個正二十面體上,剩下的就靜觀其變吧。」菲爾答道。

「靜觀其變?」盧卡覺得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是啊,如果晶體沒碎掉,那太陽的問題就解決了。要是晶體碎了,那我們就被太陽的問題解決了。就這麼簡單。」菲爾振振有詞。

「要不,你多做幾塊晶體備用?」奧莉出了個主意。

菲爾卻不領情:「沒用的,就一次機會,要是晶體碎了,混沌能量也不會再回到太陽上去,大概會擴散到整個大海吧。」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我也沒有把握再做出一個這麼完美的正二十面體了。」

「我也沒那麼多寶石塵給你折騰了!」盧卡說道。 盧卡決定賭上一把。

菲爾特彆強調,只有在冬至日的正午,他設計的裝置和那個晶體才能有效。

現在按照日期來說,秋天已進入尾聲;如果看溫度,已經和往常的嚴冬沒有什麼區別。無論如何,盧卡都沒有時間再去嘗試別的方法了。

不過賭歸賭,準備工作還是要仔細做好的。

盧卡向萊昂詢問了半天,基本了解到無盡海,特別是透鏡海溝附近的情況。

按照萊昂的說法,透鏡海溝附近風浪一般不大,但風向卻很難把握。菲爾畫出的那個裝置又需要在三個方向同時設置,互相間隔必須超過五十米,中心才是那塊晶體。

這樣,就需要從沉默死神號上放下小艇,大家分頭行動。

考慮到可能碰上的危險,盧卡決定去做幾個應急的魔法道具。

他這次沒有用寶石,而是找來一些看似寶石的玻璃仿製品,分成兩份。一份附著上鑽石皮膚的效果,另一份放上氣泡術。

和以前做的歐泊石戒指不同,這次盧卡是從西婭的閃電水晶里找到的靈感,這些假寶石上的魔法效果並不持久,而且只能使用一次,方法也很簡單,摔在地上就行——玻璃也比真的寶石更容易摔碎。

這樣,即使大家分頭行動的時候出現什麼意外,無論是受到攻擊還是掉到海里,用這兩個法術基本可以自保。

而且,提前做好這些東西,盧卡就可以在前往透鏡海溝的路上好好養一養自己的魔力池,到時候以最充沛的力量,盡全力保證那個晶體的完整。

假寶石的效果很好,攜帶使用也很方便,菲爾拿到的第一時間就用掉了一個鑽石皮膚,用剪刀尖戳自己手指玩得不亦樂乎。 錯愛一生 很快,他又把手伸向了帶著氣泡術的那塊假寶石。

盧卡迅速收起所有東西,照這速度,沉默死神號還沒出港,他費了一天時間做出來的這幾十枚假寶石就會被揮霍一空了。

他帶著東西回到船長室,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盒子裝了起來,又翻找出一把銀色的小鎖,牢牢鎖住,這才放下心來。

然後他一抬頭,發現西婭正站在門口盯著自己。

盧卡趕緊把那個盒子往身後藏。

「緊張什麼呀,真是的。」西婭白了他一眼,「我分得清玻璃和寶石,你手裡那點東西,自己留著吧。」

「這又不是普通的玻璃!」盧卡維護著自己的成果。

「不是又怎麼樣,你哪個法術能對我有效的?」

「那你來有什麼事嗎?」盧卡問道。

「我是來告訴你一聲,你手裡那個盒子,」西婭看著把盒子往抽屜里塞的盧卡,皺了皺眉,「是馬洛船長送過來的,說這東西一直都應該是領主保管。」

「這東西有什麼特殊嗎?」盧卡停住了手,把盒子拿到面前仔細看了看。

這下他認出來了,這不就是耐力試煉時候,丹尼爾從海裡面撈出來的那個盒子嗎?

「我記得這東西有個名字的,叫什麼來著?」他喃喃自問。

「沉默之匣!」閉嘴從吊燈上飛下來說道。

「對啊,就是這個,有什麼用嗎?」盧卡完全沒有頭緒。

閉嘴搖了搖頭:「這裡的海盜好像也不知道有什麼用,似乎只是一件象徵物吧。」

也是,如果真的很有價值,元老會也不會把它隨隨便便扔到海里去讓大家找。盧卡想道,不過這個大小,用來裝魔法寶石倒是很合適。

臨走之前,盧卡又到凱特辦公的那艘船上去了一趟。

看著那一堆一堆的待處理事務,他不得不承認,也許根據整體形勢做出判斷,對自己來說還不算太難,但要讓他真的去弄這些繁瑣卻很重要的具體事情,不出三天他大概就要跑回海上去。

凱特當然也不是全部親力親為,她不僅招募了幾個識字的海盜分管各種瑣事,還把一大部分不算機密的事情扔給了格雷,反正,這個間諜自己要求的職位就是港務秘書。

「船長,有什麼事嗎?」見盧卡進門,凱特站起來說道。

「確實有件事。」 重生九零:肥妻,要翻身 盧卡說道,「前幾天我帶回來的那艘船和桅杆,修理得怎麼樣了?」

凱特答道:「船塢那邊的木工說,再有三五天就可以完工。」

「這樣啊,那我不等了。等完工以後,你替我把這船交給哈肯吧,讓他召集水手,有些事交給他去辦。你也先看看。」說著,盧卡掏出一個信封,上面並沒有封口。

凱特抽出信紙看了一遍說道:「這是要把騷擾布羅恩帝國的事情交給他了?」

「沒錯,戰爭初期聯盟肯定會吃點虧,暫時不用去管他們。現在只要限制一下帝國的戰績,別讓他們贏得太多就好,這個屠夫對付帝國軍艦挺有一套的。」盧卡點點頭。

「好的。那我封上了?」凱特問道,見盧卡表示同意,她開始融解封口用的蠟。

「對了,別忘了找哈肯要船錢。還有,這事最好別告訴格雷。」盧卡臨走補充了一句,哈肯那胖子挺容易忽悠的,萬一被格雷騙得跟帝國死磕,就算不考慮他自己的安全,也很有可能影響全盤計劃。

一小時后,沉默死神號揚帆離港。

這一趟航程,應該是盧卡來到落日群島后,走得最遠的一趟了。

戰爭期間,很多島嶼都關閉了對第三方——也就是海盜的補給,盧卡也不打算去西面六月聯盟所屬的那些港口引起恐慌,在塔塔島就把沉默死神號的貨艙裝滿了補給。

這次不是出去搶劫,不用考慮貨物的問題。

船上,除了一直跟隨盧卡的船員之外,還加上了萊昂,他是唯一一個曾經涉足過無盡海的人,而他本人對這次旅程也很有興趣。

游隼號仍然拴在沉默死神號後面,虎鯨皮皮蝦也一直在海里跟隨。

海上並非一路順風,盧卡來到標準海圖的邊緣,落日群島與無盡海的分界處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月。

1486年12月13日,沉默死神號進入無盡海。

克里特在航海日誌上一筆一劃的寫著。 站在甲板上向遠方觀望的時候,盧卡並沒意識到,自己剛剛已經跨過了落日群島多年來很少有人嘗試的那條界限。

忽然,丹尼爾的聲音從船尾方向傳來:「船長!皮皮蝦不肯往前走了!」

「怎麼,它不舒服嗎?」盧卡關切的問道,這條虎鯨沒事就把各種魚類往船上扔,給沉默死神號的餐桌上添加了不少美味。

「那倒不是,它好像是覺得這裡離家太遠。」丹尼爾雖然能明白皮皮蝦的意思,但那頭虎鯨相當固執,想要說服它也是無能為力。

「好吧,畢竟它從來沒離開過這裡。」盧卡跟著丹尼爾,一起來到船尾。

皮皮蝦從海里高高躍起,落入水中后把頭朝向後方,這意思很明確:我要回去!

「你能跟它交流的對吧?」盧卡對丹尼爾問道,見對方點頭,他繼續說道,「跟它說,我們就離開一小段時間,如果它願意,可以在這附近等我們回來。」

送別虎鯨,沉默死神號繼續向前。

又在茫茫大海上航行了一周,萊昂指著前方對盧卡說道:「最多再有一天,我們就可以到達透鏡海溝了。」

盧卡點了點頭,前方的海面一片平靜,連一個小島都看不見。

「最近的島嶼從這裡也要航行至少兩個月呢,這趟大概是看不見了。」萊昂有些遺憾的說道。

「冬至日就是後天了吧?」盧卡計算著日子。

「是的,趕上應該不成問題,還有時間休整一下。」萊昂答道。

盧卡本來以為,海溝這種東西,只是在深度上和其他海域不同,自己站在甲板上,如果不藉助測量儀器,是根本不會知道是否已經到達位置的。

半天之後,當沉默死神號駛入透鏡海溝的邊緣時,視野中深淺分明的顏色,讓盧卡這種對海洋地貌完全沒概念的菜鳥也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裡的深度不同尋常。

海水離岸越近,顏色就會越淺,這種常識盧卡還是知道的。落日群島的海水整體並不深,但也有一些深水區,那裡的海水顏色是一片深藍。

可現在,沉默死神號前方,一條筆直的分界線把海水分割成了兩部分,一邊是普通深海的深藍,另一邊,則如同墨汁一般。

「這海里有毒!」閉嘴看了半天,忽然憋出這麼一句來。

萊昂「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就是普通的海水而已,深色的地方就是海溝的範圍了。」

「表層是普通的海水,往下幾百米,就不太一樣了。」丹尼爾說道。

「有什麼不同?」菲爾好奇的問道。

丹尼爾忽然轉成幽靈狀態,整個人直接從甲板向下穿過去,過了好一會,才濕漉漉的返回大家面前,說道:

「不行,一百米之後,我也沒法過去了。不過至少上面這層海水沒有異常,下面那個深色的部分,我覺得大概是礦物含量不同。」

「那克里特能看清嗎?」諾拉問道。

克里特搖了搖頭:「這個距離,已經在我的視野之外了。」

盧卡現在沒時間去研究這裡的海水狀況:「反正,只要別掉到海里去,應該就對我們沒什麼影響了吧?」

丹尼爾點了點頭。

克里特也同意:「我們還是看前面吧,比如說,現在前方就有一個島。」

「啊?」忽然出現的島盧卡不是第一次遇上,上次的那個島被他弄得沉到了海底,導致他現在還欠著西婭幾個億的銀幣。

「不可能啊!我記得清清楚楚,這裡沒有島的!」萊昂抓起望遠鏡舉到眼前。

「海溝上面根本不可能有島嶼的,這裡又不是大陸架,這不科學。」菲爾也跟著說道。

「那你抬起頭來看啊,前面是什麼?」諾拉把菲爾的頭掰向前方。

一片綠色的陸地出現在視野里,面積看起來並不大,上面似乎全是鬱鬱蔥蔥的植被。

萊昂放下望遠鏡,拿出六分儀和懷錶,仔細測量了一番。

克里特也用自己的工具同樣測量,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你們幹什麼哪?」菲爾在這兩個人中間都快跳起來了。

「那個島的方位,就是你給出的坐標地點。」克里特說道。

「有個島也好,省的我們用小船去擺那些裝置了,飄來飄去的還不好定位。」盧卡倒是想得開。

「別開玩笑了,那個島看起來就不對勁!」菲爾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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