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軒衣重重冷哼,「此戰,我聖宗確實敗了,但一切都還沒有結束,我們未必沒有翻身的機會。」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會,似是在思考著某個決定,半響后,低沉聲音才再度響起,「本宗準備建造血魂祭壇,以億萬族人血肉靈魂為引,強行破開一切阻攔,向本宗所在傳遞信息。」

「啊!」

殿外主人臉色紛紛一變,甚至露出蒼白之色。

「宗主,血魂祭壇是否有效,我們根本無法確定……」

「本宗明白,但現在,我們已沒有選擇,哪怕只有萬一的希望,也要全力一試!記住,為了聖宗可以延續,所有族人,都值得犧牲。」蘇軒衣聲音依舊平靜,卻流露出不容抗衡的強悍意志,「你們可以保留下直系親屬,其餘的事情,應當無需本宗多言。」

「一切,都是為了聖宗!」 神源秘境。

莫語推開院門,看著身後安靜的女子,道:「未來一段時間,你就住在這裡。」

琴清兒斂衽行禮,「是。」

「青尊大人之事有任何消息,我都會及時通知你。」

「多謝大人。」

「你可有什麼其他的需要?」

「沒有。」

莫語停頓一下,看著她熟悉而完美的面龐,輕聲道:「琴叔應該跟你說過,你我兩人在很早之前便已經相識,只因你燃燒了分魂,才丟失了那一部分記憶。」

琴清兒微微一頓,很快便恢復如初,「父親確有跟我提及此事。」

「當年,若非是你,我早已殞落,這份情誼本座一直記在心中。」莫語眉頭皺起,露出思索之色,半晌后道:「其實,還有一件事情,本座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

「大人,我有些累了。」

莫語看了她一眼,隨即點頭,「如此,本座便不打攪了,告辭。」

他沒有猶豫,轉身大步離去。

琴清兒抬頭,輕輕咬著嘴唇,泛出蒼白之色。

「喂喂!這麼好的機會,小莫莫都要開口了,你居然阻止了他!琴丫頭,你是不是瘋了?真的想要孤獨終老啊!」慵懶嬌媚的聲音,此刻透出一股子氣急敗壞的失望,在她心中直接響起。

「他現在已經有了妻兒,即便說出來又如何,讓我去做破壞他家庭的第三者嗎?」

「這……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以莫語的身份地位,迎娶三妻四妾那是綽綽有餘,大不了你跟水之瓏不分大小,完全不會有損遠古一脈的名聲啊!琴丫頭,機會可就在眼前,如果錯過了,日後後悔,你哭也來不及了!」

琴清兒臉上露出些許紅霞,對她的口無遮攔感到無奈,口中卻輕聲道:「我想要的,是獨屬於我自己的一切,他既然不可能割捨下水之瓏母女,我又何必讓他開口,然後為難?此事,你日後不要再提及了。」

「唉!別怪姐姐沒有提醒你,我似乎已經看到了,你日後因後悔而痛哭流涕的模樣,很凄慘!真的很凄慘啊!」嬌媚聲音連連感嘆著沉寂下去。

琴清兒沉默半晌,美眸漸漸露出堅定,輕聲道:「「我不後悔。」

……

房中,莫語靜靜坐著,眉角微皺,露出淡淡無奈。

水之瓏輕輕走到他身後,雙手貼到他眉角處,輕輕揉動,「琴清兒那裡,要不要我去幫你開口?或許,她能聽進去我的話。」

「不用了瓏兒。」莫語拍了拍她的手,「或許,她已經知曉了一些事情,卻不願讓我說出口,既如此,就由著她去吧,無須強求。」

「可是……」

「好了,我明白你的心思,但這樣來,未必不是最好的結果。」莫語轉身,攔住她豐腴而柔軟的腰身,「再過兩日,我會選擇閉關,安靜修鍊一段時間。」

他神色間不露異樣。

水之瓏卻猜到了他的念頭,「夫君是擔心蠻荒聖宗?」

「嗯。」既然說透了這點,莫語也不隱瞞,「蘇軒衣未死,我終歸有些不安,他絕不是束手待斃之人。」

「或許是我多想了,但謹慎一些,終歸無錯。」

……

陡峭群山中,四方平台佇立,空間扭曲令人無法看清其中,每時每刻都有浩浩蕩蕩的天地元力,如江河般注入其中。

莫語盤膝而坐,周身時間流速,達到外界的兩百倍,外界一日,此處已然大半年。

黑色長槍佇立在平台上,那無窮無盡匯聚而來的天地元力,絕大部分都被它所吸收。

槍身表面,道道血脈紋理浮現,若細細看去就能發現,它們正在緩慢蠕動著生長,變得越來越密集、複雜而又精緻。

一股玄妙而強大的氣息,自黑色長槍中緩緩散發,瀰漫整座石台。煉化破軍,得到九幽血鼎部分神源,它正在朝向著神器層次,發起衝擊。

如果黑色長槍能夠順利進階神器,莫語的戰力,無疑可以暴漲。至於青尊,他確實沒有將其煉化,吞噬其修為的念頭,但一時間,卻也不會將他放出。

因只有在如今狀態下,他才有絕對強大的實力,可以應對來自蠻荒聖宗的所有麻煩。

只不過,晉陞神器是極為複雜、困難的事情,即便黑色長槍完全有了晉陞的資格,又有神源相助,但想要完成此事,也不知需要多長時間。

好在這一過程中,莫語並非完全沒有收穫,見證神器的誕生,感受著它的氣息,一些明悟與體會,悄然之間在他心頭出現。

不知覺中,莫語對於自身的力量,有了更加清楚直觀的感受,他漸漸有些沉醉其中,不知時間悄然過去了多久。

突然間,一道氣息波動,自平台外傳來,莫語眉頭微微一皺,眼眸隨之張開。

他已吩咐過,沒有要事不得打攪,莫非出了什麼意外?

轉著念頭,看了一眼黑色長槍,他身影呼嘯飛出。

雲峰急忙行禮,恭謹道:「參見莫語大人。」

「雲兄不必多禮。」莫語笑了笑,略一感應,便知他閉關已超過兩年,那麼平台之中便是過了四百餘年,但他卻沒有任何枯燥、漫長的感覺。

或許,隨修為提升,閉關苦修千百年,都將是很尋常的事情吧。

斂下念頭,他道:「發生了何事?」

雲峰臉色有些古怪,但還是恭謹開口,「回稟大人,大自在太白劍宗傳來消息,有強者登山門,連傷七大劍主,直言要劍宗償還當年家族血仇,否則不死不休。」

莫語眉頭一皺,這才想起,他如今還兼任著劍宗宗主一位,按下心思道:「究竟是何仇怨?」

「此人只說出身中域大陸雷家,多年前,家族曾被劍宗抹滅,奪取其族中風雷劍訣。」

雲峰暗暗苦笑,若非涉及到太白劍宗,此事哪裡需要來打攪莫語大人,不過那人的實力,確也是極強,半神階中只怕少有對手。

中域雷家,風雷劍意……

莫語臉上突然露出思索之色,多年之前,山巔中那一幕不由浮現。

莫非,於此有關。

略微停頓,他抬頭道:「此事,本座會親自前去查看。」

……

大自在太白劍宗,護宗大陣已然開啟,億萬劍芒直衝雲霄,氣息凌厲可劈天裂地!

但此時,所有劍宗弟子,心頭卻盡皆充滿悲憤,看著護宗大陣外的身影,眼中不時閃過幾分敬畏。

不管怎樣,此人之劍都是他們生平僅見,即便諸位劍主,比之也是遠遠不如。

「經過此事,我劍宗聲威必定受損!」

「實在是恥辱!」

「究竟誰能出手,將這野修打跑!」

議論紛紛中,一冰冷聲音突然響起,「哼!這野修雖是劍道強者,但我劍宗中,卻有一人遠超過他無數倍!」

「啊?是誰?」

「快說快說!」

此人聞言冷笑,面露傲然之色,「當然是我劍宗宗主閣下!」 空間頓時一靜。

劍宗宗主……說的是那位大人吧?

很快,所有人臉上,都露出傲然之色,宗主閣下的強大,根本無法想象。

神源秘境處一劍,引動位面中,所有劍修長劍膜拜,此事早已傳遍天下。

若宗主閣下出手,擊敗這野修,豈不是受到擒來,甚至只需用動半根手指,不,連半根都不用。

一念及此,眾人頓時士氣大振!

但很快,便有一弱弱的聲音響起,「宗主閣下是我人族第一人,難道會有時間,來管這些小事?」

眾人面龐已經,隨即猛地回頭,殺機騰騰看向開口之人。

「宗主閣下一日不曾離位,便是我劍宗之主,豈會看劍宗受辱而無動於衷!」

「我相信宗主閣下一定會來!」

「宗主閣下絕不會拋棄我們!」

憤怒的討伐聲,剎那間,將所有的質疑撕成粉碎。

開口劍宗弟子臉色蒼白,縮了縮脖子,終於不敢再說話。

……

「咳咳!宗主閣下會來吧?」斬龍劍主咳嗽著,臉色仍舊蒼白。

其餘人聞言盡皆苦笑,事關閣下,他們如何能夠猜測。

皓月劍主搖頭,「我已將此事稟告神源秘境,想來宗主閣下如今已經知曉,若閣下到來自然最好,否則的話,你我便只能另想辦法了。」

「能有什麼辦法,這野修的劍厲害無比,我懷疑他與你我廝殺,根本未盡全力。」斬龍劍主咬牙,「不如我們發動護宗劍陣,將他直接剁了,一了百了!」

「不可!如此來,我劍宗必定聲譽掃地。」

「這是最後一步,非萬不得已,不得施展。」

「本座贊同。」

見眾人反對,斬龍劍主翻起白眼,「那你們說要如何?」

諸人頓時啞然。

斬龍劍主冷笑連連。

皓月劍主沉聲道:「不要忘記,閣下如今還是我劍宗之主,你我用這種方式,即便殺了那野修,也只會讓劍宗受天下恥笑,甚至影響宗主閣下的威嚴。」

其餘劍主,臉上頓時凝重。

哦!老天!

影響宗主閣下的威嚴,這點決不允許!

誰敢這樣做,整個劍宗都會跟他玩命。

可關鍵是,眼下要怎樣?

難道要向烏鬼一樣縮在殼裡,被人堵住不敢出門?

這同樣是對宗主閣下的羞辱!

一時間,諸位劍宗劍主們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聲音突然在他們耳邊響起,「不必為難,此事與本座有關,我會親自解決。」

這聲音,他們一點也不陌生,甚至每天都要通過錄音玉簡反覆聆聽。

宗主閣下!

嘩!

十二名劍宗宗主同時單膝跪下,「以劍宗之名,謹遵您的命令!」

……

護宗劍陣外,劍策盤膝而坐,他臉色冰冷而漠然,傳承力量時承受的痛苦洗禮,讓他如今幾乎能夠完美的掌握自己的情緒,並沒有產生半點焦躁不耐。

他便不信,劍宗之人,可以一直躲藏在後面。

每次想到滅亡的家族,橫死的族人,他心中殺機都會徹底沸騰,心境也會前所未有的堅定下去。

之前幾天,連敗劍宗七位劍主,他都強忍著未下殺手,因為真正的劍宗之主還未現身。

只有他,才有資格享受,他毫無保留的爆發,在絕望中毀滅消亡。

快了!

快了!

劍策有著清晰的預感,劍宗之主就要到來。

這是他的劍,傳遞而來的感應,劍策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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