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易給張老太爺的施針一直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才停止下來,在施完最後一針的時候,即便是已經晉級高階,並且早就已經把境界鞏固了下來,是一個名副其實的高階高手,蕭易的臉上,還是露出了一絲疲憊的神色。

之前蕭易向張語涵承諾,會儘力而為,這一次施針,蕭易可以說完全的遵守了自己的承諾,是真正傾盡了自己的能力,再進行施針了。

沒有辦法,張老太爺所中的毒,實在太猛烈太霸道,若他不儘力的話,根本就沒有辦法救回張老太爺的命來。

施完針之後,蕭易的臉色,沒有像往常施完針之後那般,露出輕鬆或者開心的神色,而是少有的變得越發的凝重了起來。

以往他施出七針,雖不敢說針到病除,可也基本上很少不湊功的,頂多就是多付出一些代價而已。

但是張老太爺所中的毒,竟然還遠遠的超過蕭易一開始的預測,他傾盡了全力,竟他也只是幫助張老太爺把命救了回來,而沒有辦法把毒逼出去。

這是他以往的施針過程中,很少遇到的。

可以說,這次的施針,首次讓他感覺到了七針的針法的無力,感覺到七針也是有很多東西解決不了的。

究竟是什麼人下的毒?下的又究竟是什麼毒?

蕭易的目光,看了一眼依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臉色看起來多了一絲正常的紅暈,但是身上卻變得有些髒亂,且還散發著一絲淡淡的腥臭味的張老太爺,心中帶著一絲疑雲地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轉身走向前前面的門口,打開了大門。

「蕭醫生,好了?張大哥(我爺爺)怎麼了?」

門口,古聽風和牛老以及已經早就將蕭易吩咐的事情,準備妥當的張語涵等三人早就已經等得迫不及待地等在那裡了,此刻見蕭易一打開門,立時便猛的沖了上來。

蕭易在裡面施針的這近兩個小時,對他們三人來說,每一分每一秒簡直都彷彿煎熬一般,特別是到了後面,他們更是感覺到了什麼叫熱鍋上的螞蟻,每一秒感覺到都要崩潰了,若不是顧及到怕影響蕭易施針的話,他們甚至早就衝進來看看什麼情況了。

「暫時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了。」

蕭易點了點頭。

「暫時?」

古聽風第一時間,便聽出了蕭易的話事之中的關鍵字,瞳孔微微一縮。

張語涵和牛老兩人的目光,也猛的望向了蕭易。

「是的,張老身中的毒非常猛烈,而且非常麻煩,我傾盡全力也只能將它們逼到了一個角落,然後用針控制起來,而並不能夠直接將它逼出來。」

蕭易的神色微微有些黯然地道。

「怎麼會這樣的。」

聽到蕭易並沒有幫助張老太爺把毒完全逼出來,三人的神色,頓時全都黯然了下來。

看著三人的神色,蕭易的臉上,也微微有些黯然。

若是有後面的幾針針法的話,也許,就不會這麼束手無策了。

蕭易的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

他的腦海里,浮起了那塊玉塊,暗暗的決定,回頭一定一定要儘快的想辦法,找到剩下的幾塊玉佩,又或者找到圖上所指示的地方,不能再慢慢拖下去了。

「不管怎麼樣,蕭易,還是謝謝你!」

三人中,還是張語涵先回過神來,望著黯然不語,臉上明顯透著一絲疲憊的蕭易,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語氣和表現,有些不太對,人家蕭易大半夜的趕過來,連口茶都沒有喝,便拼盡全力的救治自家爺爺了,辛苦了這麼長時間,把爺爺的命救了回來,雖然只是暫時,但無論如何,他們也應該和人家說聲謝謝才對,而不是像剛才那樣,彷彿在責怪人家一般。

她的臉上,連忙露出了一絲歉疚和感激的神色道。

「對不起,蕭醫生,老夫剛才有些失態。」

古聽風和牛老兩人,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露出了一絲歉疚的神色地望向蕭易。

「沒關係,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你們只是關心張老而已。」

蕭易搖了搖頭,他並不是一個心胸狹隘的人,根本就不會在乎這點小節。

「蕭醫生,接下來你還有什麼辦法嗎?」

從蕭易的神情中,看出蕭易確實並沒有責怪他們的意思,三人都放下了心來,古聽風的目光望了眼明顯還沒有醒過來的張老,再次把目光回到蕭易的身上,眼裡透著一絲希翼地問道,「張大哥身上的毒,一天不解,就一天是個問題。」。

聽到古聽風的問題,張語涵和牛老也一臉希翼的望向蕭易。

這個問題,也正是他們最為迫切關心想問的。

「暫時我還沒有想到辦法,所以現在我只能說,我會儘力想辦法。」

蕭易緩緩地道。

他現在是真的沒有辦法,但凡有一點的辦法,他現在可有就直接和他們三人說了,因為他實在都有些不忍心去面對三人的那目光了。

眼下要解毒,他能想到的,唯有找到解藥,或者找到剩下幾針的針法。

而這兩個辦法,不論哪一種,他都是還連一丁點把握都沒有的,他現在對於下毒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誰,甚至一點線索都沒有,至於找到那針法,那更是有如大海撈針一般的事情。

「古老,眼下張老暫時沒有什麼生命危險,解毒的事情,現在急也急不來,只能慢慢想辦法,看能不能找到解藥。因為那毒太過霸道,有些傷害到了張老的筋脈,你先把張老送去用藥水泡一下,幫助恢復一下筋脈傷勢吧。」

看著三人臉上微微有些失望的神色,蕭易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便指著床上的張老太爺道。

想不到實質的辦法,蕭易也懶得多說那些安慰的虛話,在他看來,那是完全沒有意義的,倒是泡葯的事情,非常重要,要提醒他們趕緊做了。

本來蕭易一開始讓張語涵準備那個藥水,只是以防萬一,用來備用的,但是施針的時候,蕭易才發現那毒藥的猛烈霸道程度,比他所估測的還要更甚,即便他已經動用特殊的手法,讓張老太爺盡量的配合他,在施針的過程中,還是不可避免的傷到了他的不少筋脈。

這些傷到的筋脈,必須要儘快用那些藥水來進行溫養修復,否則的話,將來容易出問題,一個不好,以後就算毒解了,一身功夫可能就要廢掉大半了。 (暈,昨天忘了發布了,一會還有一章。)

——————————

「好的!」

聽到蕭易的提醒,三人驀然從失望的情緒中回過神來,想到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剛才差點忘了,古聽風應了一聲,便趕緊一個箭步衝到張老太爺的床前,一把抱起張老太爺,走向了一旁張語涵之前準備好藥水的房間。

泡水的事情,自然不用蕭易再管,在跟著抱著張老太爺的古聽風去檢查了一遍藥水,確定了沒有什麼問題之後,蕭易又交待了古聽風和牛老兩人一些關於泡藥水的一些細節,並教了兩人一些簡單的捶按手法,讓兩人以此手法,對張老太爺身上的幾個穴位和筋脈進行這樣的捶按,蕭易這才和張語涵離開。

「蕭易,真的是辛苦你了。」

帶著蕭易回到客廳,張語涵看著臉上神色透著一絲疲憊的蕭易,臉上露出了一絲無比感激的神色地道。

現在已經是凌晨時分,從半夜接到電話趕過來,到現在蕭易可以說是馬不停蹄,為了救治爺爺,連口水都沒有喝過。

這一份恩情,她真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還上了。

「學姐,我沒什麼事,只是蕭易無能,沒有能夠徹底替張老解毒,辜負了學姐的信任了。」

蕭易搖了搖頭,微微有些愧疚。

「蕭易,你千萬別這麼說,你要這麼說,我就真的無地自容了,我知你已經儘力了,而且。你接下來也一定會儘力想辦法幫我救治好爺爺的,對嗎?」

張語涵的目光透著一絲期翼地望著蕭易。

「嗯,一定會的。」

蕭易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毅然的神色,雖然他現在確實沒有什麼線索,但是他一定會儘力的。

「我相信你。」

看著前面一臉毅然的蕭易,張語涵那張憔悴而蒼白的臉龐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嫣然的笑容。

蕭易的目光,看著前面露出嫣然笑容的張語涵,並沒有因為她的信任的目光,而感到絲毫的開心,他只感覺到,心情有些沉重。

不僅僅是因為這一份信任帶來的壓力,更是因為痛惜。

僅僅是她的臉龐上,那絲此刻因為放鬆而徹底展現出來的憔悴和疲倦,還有那一抹蒼白。就知道,這個女孩兒這些天,究竟在承擔著怎麼樣的壓力,究竟有多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學姐,我們聊會天吧。」

蕭易輕聲道。

「聊天?你不要休息一下嗎?」

張語涵眼裡,微微露出了一絲詫異的神色。

她本來已經準備開口讓蕭易去休息的了。她覺得,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勞累,蕭易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沒想到,蕭易竟然要和她聊天。

「先聊會天吧,不急。」

蕭易微微一笑。

「那好吧,不過還是不要聊太久了,你辛苦了這麼久,還是要休息一下。」

張語涵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道。

「放心吧,不會聊太久了,只聊一會就行了。學姐,我剛才遇到了一件事情,想要告訴你。」

蕭易輕聲道。

「什麼事?」

張語涵的眼裡。露出了的一絲好奇的神色。

遇到了一件事情要告訴她?蕭易說的是什麼事情?剛才遇到的?剛才蕭易不是一直都在她的面前嗎?從機場開始,他就一直和她在一塊呀,他不是一直都在救治爺爺嗎?難道指的是之前他們還沒碰面發生的事情嗎?

她的心中越想越好奇,眼睛也越發忍不住的望著蕭易,等著蕭易的答案。

「這件事情……」

看著張語涵一臉好奇盯著自己,期待著自己的答案的樣子,蕭易的嘴角,浮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微微停頓了一下,才緩緩的開聲。

他的聲音,剛剛開始,張語涵便感覺到,腦海里,似乎有個奇特的節奏響了起來,眼前那雙距離自己並不是很遙遠的眼睛之中,那雙深邃清澈的眸子,亦彷彿驟然一下,化為了一道旋渦,開始旋轉了起來,旋渦的越轉越快,她的眼前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眼皮,也漸漸的合了起來。

「啪!」

紅顏錯 伴著一個清脆的聲音,張語涵的身形,便斜斜的倒坐在了沙發上。

呼……

看著倒坐在沙發上,呼吸均勻,彷彿已經深深的睡熟一般的張語涵,蕭易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他剛才叫張語涵陪他聊天,自然不是真的因為突然來到燕京城,寂寞了,或者睡不著覺了,想要找張語涵陪他聊天,就算他真的要找她聊天,也不會選擇在這個凌晨的時候。

他只是想要讓張語涵睡一個好覺而已。

而他從張語涵的面相之中,便已經看出來,以張語涵現在的身體和心理狀態,是不可能真的睡好覺的,就算勉強答應了他,去床上躺著,恐怕也是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想要讓她睡個好覺,只能夠用點非常規手段,而非常規手段中,最簡單而又讓她不知不覺,不會傷害到她的方式,便是催眠,催眠不但可以讓她不知不覺睡去,而且能夠幫助她進入深度睡眠,最到最有效的休息。

學姐,好好睡一覺吧,睡一覺,一切都會好的。

輕輕的在心中說了一聲,蕭易再次伸手,在張語涵的身上,幾個穴位上,輕輕的按了幾下,這才叫來旁邊站著的那位傭人,讓她把張語涵送回到她的房間里去休息。

……………………………………

在把張語涵送去睡覺之後,回到傭人安排好的客房,蕭易並沒有再睡覺,只是盤腿稍稍入定修鍊了一下,恢復了一下之前施針所消耗的功力,便醒了過來。

一來是時間不多,當時已是凌晨,距離天亮也只有兩三個小時的時間了,二來是在陌生的地方,蕭易也不可能真正的放心完全沉浸到修鍊中去。

「蕭醫生,早上好。」

蕭易出來客廳的時候,古聽風已經坐在了那裡,兩人一看到蕭易出來,便連忙站起來打了一聲招呼。

古聽風的神色看起來比昨晚的時候,都好了一些,沒有像昨天那麼大壓力了,雖然蕭易還沒有徹底把張老太爺的毒解掉,但是昨晚按蕭易的吩咐,幫張老太爺泡完藥水之後,古聽風和牛老兩人都感覺到,張老太爺的情況,確實好了很多,不論氣色還是生命體征,都強了很多,應該如蕭易所說,確無生命之危,所以古聽風現在多少還是放心了一些。

「古老早上好。」

蕭易也連忙打了一聲招呼。

對於古聽風這個老人,他還是非常的尊敬的,從幾次和古聽風的接觸之中,他感覺得到古聽風的身上,刻在骨子裡的那種忠義,對於張家,對於張老太爺的忠義。

在這個一切以利益為上的社會,這樣的人已經很少了。

「蕭醫生早餐吃什麼,我讓他們送上來。」

古聽風看著經過幾個小時的休息,面色已經恢復了正常,完全看不出為昨天連夜奔波救人的蕭易,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對於蕭易能夠這麼快恢復正常,他並沒有感到奇怪,普通人這樣連夜奔波,或者多少都會有些疲憊之態,但是對於他們這些修鍊者來說,卻只是小菜一碟而已,幾個調息之間,基本上就恢復了。

「不用麻煩了,我隨便吃點就行了。」

蕭易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桌面上應該是剛剛古聽風吃過的剩下的幾根油條和一大壺的豆漿,直接便在桌上坐了下來。

古聽風想到蕭易這麼隨意,見蕭易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油條就往嘴裡塞,下意識的便要張口阻止,這些油條正是他剛才吃剩下的,雖然桌上面的都是他沒有動過的,而且這些油條也都是他特意找人去買來的上等的油條,但是畢竟名義上是他吃剩下的,現在的蕭易在他的心中,可是貴賓級的貴客了,怎麼能讓人家吃他剩下的呢?又怎麼能讓他吃這種這麼簡單的早餐呢?

但是看著蕭易拿起油條,塞進嘴裡,絲毫沒有介意,反而好像很享受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重新把嘴合了起來,沒有再說什麼。

坐在一旁,看著蕭易吃得津津有味,隨意自然的樣子,古聽風望向蕭易的眼神之中,不由得又多了一絲的讚賞之色。

這年頭,能夠像蕭易這樣,樸實的年輕人,越來越少了,燕京城裡的那些公子少爺們,有幾個不是竭盡奢華之所能,一頓頓珍饈玉食,還嫌三嫌四的,有幾個早餐還能夠像蕭易這樣,吃這些簡單油條豆漿,吃得這麼香的?

小丫頭的眼光,還真的是相當不錯。

看他和小丫頭的關係,似乎還可以,要是能夠發展一下的話,也許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古聽風的心中,忍不住的開始轉起了念頭來。

蕭易卻並不知道,對面的古聽風因為他吃了幾根油條,對他的評價又提高了幾分,更不知道他的心中還因此生出了這麼多的想法,對他來說,這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而已,他雖算是個頂級大廚,卻並不是個挑食的人,向來都是有啥吃啥的,更何況,這個油條豆漿的質量本來就相當不錯的,在他看來也能算得上是美食了。 「古老,怎麼了?我的嘴上有什麼嗎?」在吃過早餐之後,蕭易才發現古聽風的目光,竟然在盯著自己,神色似乎有些古怪,不由得有些疑惑的問道,說話間,他還趕緊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他還以為有什麼吃剩的東西粘在了自己的嘴上。

「沒什麼,呵呵,對了,蕭醫生,這些東西,夠飽嗎?要是不夠的話,我再讓他們送點過來。」

古聽風連忙回過神來,笑了一下。

「不用麻煩了,我已經吃飽了。」

蕭易連忙搖了搖頭,「對了,古老,張老太爺現在的情況怎麼樣,沒什麼狀況吧。」

「沒有,他的氣色,看起來已經好了很多。」

說到張老太爺,古聽風的心中,那些雜緒,頓時收了起來,眼裡又露出了一絲憂色,「不過還沒有醒來,蕭醫生,張大哥什麼時候能夠醒來?」。

「古老,張老所中之毒非常霸道,在找到解藥之前,恐怕都很難醒過來。」

蕭易搖了搖頭,「其實,這樣的狀態對他來說,也是好事,在這種狀態下,能夠儘可能的抑制他體內的毒的擴散。」

說完,又抬起頭道,「古老,現在張老在哪,我想去看一下他的情況,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怎麼會不方便呢,這邊請。」

蕭易不說,古聽風本來都要請蕭易去看一下的了,現在蕭易主動提出來。那是再好不過了,怎麼可能會不方便呢,一邊激動的說了兩聲,便趕緊在前面帶起路來。

點了點頭,跟著古聽風來到張老的房間,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張老太爺,又伸手把了一下他的脈,給他檢查了一番,確定了一下他的情況,確定他並不會有事。蕭易才鬆開張老太爺的手腕。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