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胡晶穿著紅色大衣,被魏仁武用繩子反綁著坐在椅子上,一直看著陰鬱的魏仁武。

「我從你的眼中看出了一些故事。」胡晶覺得魏仁武這孩子挺可憐的,便想寬慰寬慰魏仁武。

「是的,就在這裡,發生過一個悲慘的故事,有兩名警察死了,一名警察瘋了。」魏仁武咬牙切齒地回答了胡晶。

胡晶長嘆一口氣:「哎!已經走了的人,我們無法改變,但是我們能夠阻止未來更多的傷害,我一定會幫你抓住封凌的。」

魏仁武搖搖頭:「不,我並不想抓住封凌,我要殺了他,而且是徹底地殺了他,就在今晚。」

胡晶本來想告訴魏仁武,殺人是不對的,即使對方是個壞人,但是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勸魏仁武,畢竟她沒有經歷過和魏仁武一樣的傷痛,如果她經歷了的話,說不定她也會和魏仁武一樣想殺了封凌。

既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那麼就閉嘴吧,沉默才是胡晶現在最該做的事情。

雖然魏仁武聽不到胡晶的聲音了,但是他卻聽到了另一個聲音:「魏先生,他來了。」

這個聲音是岳鳴的,然而岳鳴卻沒有在這裡,他的聲音是插在魏仁武耳朵里的耳機傳來的。

岳鳴現在在幾個街區以外,操縱著機器老鼠監視著左右小區附近的街區,然而其中一隻機器老鼠傳回到岳鳴電腦的影像便有封凌的身影,封凌現在正像散著步一樣朝著左右小區走去。

「再等一等,等他更靠近一點再行動。」魏仁武用自己嘴邊的麥克風指揮著岳鳴。

岳鳴目不轉睛看著電腦屏幕,突然封凌停住了腳步,轉過頭來看著機器老鼠。

「糟了,好像被他發現了。」岳鳴就這樣看著屏幕里封凌的臉。

封凌露出了笑容,並在電腦屏幕里朝著岳鳴伸出了右手,然後比了一個手槍的手勢,緊接著封凌的屏幕便沒有了信號,就好像機器老鼠突然被毀了一般,當然這種情況下,十有八九機器老鼠都被毀了,只不過機器老鼠如何被毀的,岳鳴便不得而知。

「魏先生,A計劃失敗了。」岳鳴非常喪氣地對魏仁武說。

魏仁武很冷靜,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魏仁武說:「我早就告訴你,你那老鼠*的計劃是行不通的,你之前用過一次,封凌早就知道你有這種東西,他便不會栽在這上面,況且以他的智慧,你所有的機器老鼠的位置,他都能瞭若指掌。」

果然,正如魏仁武所說的那樣,只有哪一隻機器老鼠監拍到封凌,沒過兩秒鐘便會被毀。

「把機器老鼠撤了吧,用B計劃。」魏仁武給岳鳴下了命令。

岳鳴雖然極為不情願,但是他還是把機器老鼠全部撤掉了,自己也收拾電腦準備離開眼前的地方,因為封凌既然能預判機器老鼠的位置,說不定還能推測出自己的位置,他在這裡太危險了。

岳鳴最不情願看到的便是魏仁武的B計劃,因為B計劃便是魏仁武獨自去面對封凌。

然而,獨自面對封凌,有機會親眼看到封凌的死,這反而是魏仁武有生之年最想看到的。

既然魏仁武知道封凌已經在樓下了,那麼面對封凌的時刻也就不遠了。

魏仁武站起身來,拿起桌子上的酒壺便給桌子上的空酒杯斟滿酒。

「真是體貼啊,知道我大老遠跑來,還專程準備了好酒來招待我,我的徒兒還是那個敬愛著自己師父的好徒兒。」封凌從門口的黑暗中走進了房間。

一見到封凌,魏仁武立馬從自己的腰間掏出一把手槍,只不過這把手槍沒有對準封凌,而是對準了胡晶。

「只可惜我不是你的好徒兒,你已經有了自己的好徒兒,而我將是那個背叛師門的壞徒弟。」魏仁武針鋒相對地和封凌調侃著。

「封凌,是你嗎?」胡晶看到封凌,也十分地感慨,封凌已經和小時候那個封凌的樣貌有了不小的變化,雖然臉型變化不大,可是此時的封凌,那稀鬆的胡茬,邪魅的嘴角,有些滄桑的魚尾紋,慵懶的眼神,這簡直和胡晶印象中的封凌是兩個人。

封凌看著胡晶,眼神中也飽含深情:「胡阿姨,別來無恙。」 「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胡晶很感慨,那個時候單純的封凌,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我曾經告訴過你,你忘了嗎?」封凌同樣也感慨,這麼多年,他一直想見胡晶,又不敢見胡晶,一直都默默地守護著胡晶,如今他卻迫不得已,終於見到了胡晶。

胡晶記得封凌曾經說過,他要當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惡魔,胡晶那個時候只是當封凌說的是兒戲話,畢竟那個時候的封凌還是個八歲孩童,可是封凌真的做到了,特別是胡晶看到封凌的那一刻,她便確信封凌真的做到了。

「喂喂喂,注意一下我的存在,好嗎?我把你叫到這裡來,可不是為了讓你們兩個人敘舊的。」魏仁武覺得自己遭到了兩人的冷遇,要知道他才是今晚這場會面的主角,他和封凌的恩怨才是今晚的主題。

「哎呀,原來這裡還有一個人啊,真是對不起了,都把你給遺忘了。」封凌在這種嚴肅地氣氛下,還能調侃魏仁武。

「師父。」魏仁武站了起來,「我呸,你瞧瞧你有那麼一點點師父該有的樣子嗎?」

封凌聳聳肩:「我是惡魔導師,在你當我徒弟的那一天起,這一切就是註定的,你要從惡魔這裡拿到你想要的學習,你就註定要付出代價,你是註定要付出你所愛的一切,你的父母和你所愛的人,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這非常地公平,不是嗎?」


「歪理。完全是歪理,這不應該是我要付出的代價,但是就在今天,你將要對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魏仁武指著封凌,狠狠地說。

封凌面對魏仁武的指責,一臉輕鬆地坐在了魏仁武給他準備的空椅子,又指了指桌子上的酒杯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就是你為我準備的代價吧。」

魏仁武大方地承認:「沒錯,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價。」

封凌癟了癟嘴:「我猜這是一杯毒酒吧。」

魏仁武點點頭:「劇毒的酒,上等的*,你只需要沾一滴,神仙都救不了你。」

「哈哈哈哈……」封凌大笑了起來,「這就是你魏仁武玩的套路嗎?真是幼稚的套路。」

「不管是幼稚的套路,還是成熟的套路,只要能讓你痛苦地死在我的面前,那麼就是好的套路。」魏仁武嘴角上揚,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封凌喝下了毒酒,彷彿看到封凌翻著白眼,口吐著白沫,痛苦萬分。

就差一點,魏仁武的夢想就要達成,就差那麼一點,一切都可以結束了。

封凌看著那裝著清澈的白酒的酒杯,遲遲沒有動靜,似乎他很猶豫。

「怎麼?你怕死嗎?」就差這一下了,魏仁武心急如焚。

「我倒不是怕死。」封凌癟著嘴,「只是我在想,我為什麼聽你的?我為什麼要喝下這杯毒酒?」

「因為道理很簡單,你不死的話……」魏仁武將自己手中的手指抵住胡晶的太陽穴,「……她就得死。你想看到她死嗎?」

封凌摸著自己的後腦勺:「真是好為難啊!」封凌的表情好像真的很為難。


封凌舉起酒杯,幾次放到嘴邊,就是沒有喝下,最終還是放回了桌子上。

「怎麼?還不肯喝嗎?你認為我在開玩笑嗎?」魏仁武再一次威脅封凌。

「我不會認為你是在開玩笑,我實在太了解你了。」封凌突然從自己的腰間掏出一把手槍指著魏仁武。

「哎呀,你還跟我玩起了這一套?」魏仁武很驚訝,可是他又一點也不害怕,「你是想反過來威脅我,如果我把胡晶殺了,你就會殺掉我,你想跟我表達的是這個意思嗎?」

「如果我是想像你所說的那樣的話,那麼你又將如何面對呢?」封凌在試探魏仁武,魏仁武也知道封凌在試探自己,畢竟他自己才是掌握著主動,封凌只有不斷地試探自己,這樣才能為他自己找一個突破口。

「就算你想要殺了我,我也一樣會殺了她,讓你在痛苦和悔恨中活一輩子,我就算背上性命,那我也覺得值了,就算殺不了你,我也要剝奪你的靈魂,就像你對林星辰做的那樣。」魏仁武的眼中充滿了仇恨,他已經計劃了許多,任何情況他都預料到了,他要保證今晚就能成為一個終點,徹底消除封凌這一個巨大的危險。

封凌冷笑了一聲:「呵呵,魏仁武啊魏仁武,你真的太天真了,你在想些什麼,你在計劃什麼,都是那麼那麼的明顯,你就不能給我一點點的意外,總是讓我那麼操心嗎?」

從封凌的表情里,魏仁武看不到絕望,他不知道封凌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他感覺封凌還有反撲的機會呢?

「那你說說看,我到底在想些什麼?我到底是怎樣計劃的?」魏仁武轉變了,他開始試探起封凌來。

封凌嘴角上揚起來:「其實你的想法很簡單,總共分了幾個步驟,你第一個步驟便是先讓你可笑的助手,想在來的路上攔截我,很顯然我既然已經坐在這裡,明顯他失敗了,所以你便進入了第二個步驟……」

「第二個步驟又是什麼呢?」魏仁武跟隨著封凌的節奏。

封凌看著桌子上的酒杯:「很明顯,你這精挑細選的毒酒便是你第二個步驟,你想用胡阿姨逼迫我喝下這一杯毒酒。」

「但是,好像你並不願意喝這杯酒。」魏仁武覺得自己的第二個步驟並不怎麼成功,可是他這句話又間接承認了封凌的看法是正確的。

「是啊,沒人會喝下一杯明知道會奪走自己性命的毒酒,毫無疑問我也是這樣的人,於是面對這樣的情況,你同樣預料到了,所以你的第三個步驟,便是你所說的那樣,你會殺掉胡阿姨,想讓我悔恨一輩子。」封凌所說的一切,都是封凌已經經歷過以及正在經歷的事情。

「本來,我不能百分百確定殺掉胡晶能夠讓你悔恨一輩子,至少在你來之前,我不能確定,可是當你走進這間屋子之後,我便能夠百分百確定了,因為既然你來了,就說明你是在乎她的。」魏仁武覺得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

然而,到了這一步,封凌還是沒有一點要投降的意思,他指著魏仁武的手槍一直沒有放下。

「你到底還在掙扎什麼?」魏仁武不明白,封凌到底還能耍出什麼樣的花樣來。

「其實,你的計劃已經足夠完美了。」封凌癟癟嘴,「真的,至少在你看來,你的計劃是足夠完美的,你甚至連後備的計劃都想好了,假如這一切都行不通的後備計劃。」

魏仁武的眼皮跳動了一下,似乎被封凌說中了心事。

封凌槍指著魏仁武,然後眼睛卻看著胡晶,胡晶被封凌這樣看著,她的身體有些發毛。

「其實在你決定約我來之前,你就和胡阿姨達成了一個協議,關於你那些前面步驟都沒有成功后,準備後備計劃的協議。」封凌嘴角上揚,「如果你前面三個步驟都沒有成功的話,最有可能發生的便是我成功地把胡阿姨救走,然而我如果帶走了胡阿姨的話,我將必死無疑,因為你和胡阿姨達成的協議便是犧牲胡阿姨的生命來殺掉我,我猜她的身上藏著*,而且引線也在她的身上,只要我把她救出去的話,她就會引爆*。」

當封凌拆除魏仁武計劃的時候,魏仁武看著胡晶,胡晶也看著魏仁武,就算魏仁武再會掩飾,胡晶卻掩飾不了,胡晶那驚慌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們之前的確做好了協定,魏仁武成功地說服了胡晶,魏仁武會盡量在保住胡晶的命的同時殺掉封凌,如果實在不能的話,那麼胡晶就會犧牲自己去殺掉封凌。

魏仁武回看著封凌:「就算你知道了我的計劃,可是哪又能怎樣呢?你已經在這裡了,你是無法破解我這個局的,我這個局對於你來說,就是一盤死局。」魏仁武依然對自己的計劃充滿了自信。

封凌無奈地搖搖頭:「首先,你誤會我了,我來這裡不算是為了救胡阿姨的。」

「那你來幹什麼?」魏仁武不相信封凌的話。

「我來是向你表明我的態度。」封凌突然將槍口轉向胡晶,這一動作,令魏仁武和胡晶都大吃一驚。

砰!

胡晶對的額頭開了花,魏仁武驚慌地張大了嘴,他被嚇到了,嚇得手都在發抖,手中的手槍都差一點脫手。

可是,魏仁武立馬醒了過來,他立馬抓牢手槍回指向封凌,可是……

封凌不見了,他沒有坐在那張椅子上了,就在魏仁武驚嚇地那一瞬間,封凌已經逃離出這個房間。

魏仁武只聽到房間外傳來封凌的聲音:「這就是我的態度,我來,就是要告訴你,我是沒有弱點的,你一開始找到胡晶就是個錯誤,這樣不能殺掉我,然而現在你失去了你的王牌,現在,你該想辦法讓自己活下來了。」 魏仁武失敗了,他十分失敗,他所有的計劃在他失敗的那一刻都變得十分可笑,魏仁武為了這個計劃準備很多精力,也死了很多人,這一次計劃犧牲的人比他任何時候的計劃都要多了,可是只要他的計劃失敗了,那麼這些犧牲都是白白犧牲。

魏仁武覺得自己已經失敗到了極點,尤其是他看著胡晶的屍體,他甚至低下頭,不忍心看著胡晶那被驚嚇到的表情,圓睜著的眼睛,張大的嘴,這些即使魏仁武不去看,也無法從他的腦海里揮去。



魏仁武很愧疚,死了這麼多人,最讓魏仁武愧疚的還是胡晶的死,胡晶本來不用死的,她可以在武漢的郊區安度晚年,沒有任何人會打擾她,然而是魏仁武把她找來的,只是為了滿足魏仁武想要報仇的私慾,就牽扯了如此無辜的一個人。

魏仁武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騙子,他欺騙了胡晶,他本來向胡晶承諾過要保證胡晶的安全,就算計劃都失敗了,魏仁武也向胡晶申明了大義,胡晶也願意犧牲自己和封凌同歸於盡。

可結果呢?胡晶死了,然而封凌依然逍遙法外。

最可悲的是,魏仁武本來依然有機會殺掉封凌的,就在封凌進門的那一瞬間,魏仁武就該開槍射封凌,然而魏仁武卻沒有,因為沉迷於自己的完美計劃,他根本不可能會覺得封凌會殺掉胡晶,本來他找胡晶來,就是因為封凌在乎胡晶,一個人怎麼會去殺掉一個自己在乎的人呢?魏仁武的完美計劃就是建立在封凌在乎胡晶的基礎上的,只要在這個基礎上,魏仁武的計劃就必定是完美地,魏仁武就像有著強迫症一樣,一定得按照他的完美計劃一步一步來,這便錯過了殺掉封凌最佳的時機。

然而,錯過就是錯過,魏仁武再也回不到那個最佳時機了,他的完美計劃也最終垮塌,就因為封凌打破了那個基礎,他親手殺掉了魏仁武的王牌,讓魏仁武的完美計劃最終變成了可笑的計劃。

魏仁武甚至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他如果戳中了封凌的死穴都還打不敗封凌,那他還能如何擊敗封凌?他還能憑什麼能擊敗封凌?

魏仁武這一輩子還活著,就是因為他要打敗封凌,可是他如果無法做到,那他還有什麼活下去的意義呢?

魏仁武想要死亡,他活得太累了,他想要休息一下,也許死亡便是他最好的休息。

正因為如此,門外衝進來三個手持手槍的殺手,槍口直指著魏仁武,魏仁武沒有躲避,也沒有拿起自己的手槍去反抗,他就是想讓給殺手殺掉自己,讓自己的靈魂能夠墮入地獄。

砰砰砰!

槍聲響了。

叭叭叭!

還有玻璃落地的聲音。


奇怪了,魏仁武沒有感覺到疼痛,可是魏仁武還是能感覺到內心那強烈的痛苦。

魏仁武抬起了頭,他還是能看到胡晶那張驚恐的臉,魏仁武還活著,他還沒有擺脫痛苦。

可是,他明明聽到槍響的,他回看那三名殺手,那三名殺手竟然倒下了,原來那三聲槍聲並不是從這三名殺手發出來的,他這才回憶起那三聲槍聲來自窗外,射殺了這三名殺手。

到底是誰幹的?是誰救了無藥可救的魏仁武的?

魏仁武並不想知道是誰救的自己,他只想知道現在有誰能夠殺掉自己,因為他想去死。

這個時候,整個窗戶都破碎,從窗外衝進來一個黑影。

這個黑影穿著黑色的緊身衣,戴著一個黑色的面具,手持著一把SCAR突擊步槍,在這黑夜中如同黑暗騎士一般降臨在魏仁武面前。

「站起來,你還不能死。」那個黑衣人用中氣十足的聲音怒吼魏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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