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到今天仍舊持續發燒,胸部雖不漲了,但還是疼得厲害,並且明顯摸到了硬塊,這才把她嚇得趕緊上醫院檢查一下,竟不料來了個男醫生要摸她的胸,她當然說什麼也不讓了!

不就是開點葯或者開個超聲檢查的事嗎,還要摸她的胸?這不是赤果果的揩油?

聽了她的闡述,翟思思總算徹底弄明白了,戴上口罩耐心解釋道:「可能我們專家是外國人,解釋得不夠清楚,不過你放心,他沒有要佔你便宜的意思,做檢查也是一個重要的流程,你介意男性替你檢查的話,我來替你檢查也可以。」

說著翟思思示意她把衣服拉高到脖子處,將胸部露出來,見換了個女醫生檢查,她心裡雖然還是彆扭,但還是把衣服拉了上去。

人類的軀幹在翟思思眼中都長一個樣,中年婦女剛把衣服拉上,她便伸手過去左摸摸,右按按:「這裡疼嗎?」

一摁下去,中年婦女立刻倒抽一口涼氣:「哎,痛痛痛!」

翟思思又換了一個位置摁了一下:「這裡呢?」

中年婦女仔細感受著說:「有點,沒剛才那裡疼。」

諸如之類的方法,翟思思檢查了片刻后,說:「好了,可以把衣服弄好了。」

聞言中年婦女立刻將衣服拉下。

摘下一次性乳膠手套扔進垃圾簍里,見女人穿戴整齊后,翟思思拉開帘子,從Simon桌面拿走中年婦女的病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中年婦女瞥了眼Simon的後腦勺,快步跑過他的辦公桌,一屁股坐在翟思思的對面。

攤開病曆本,翟思思拿起鋼筆在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尋常人看不懂的字。

嘴上道:「考慮你是由於漲奶沒及時排空導致急性乳腺淋巴結髮炎,我給你開一些兒童退燒藥和消炎藥,藥效會慢一些,但是對餵奶不會有影響,另外以後你每次漲奶或者餵了寶寶以後,記得把乳丨房裡的奶水排空,不要堵塞乳腺,否則非常容易複發,回去以後拿溫水多敷敷有硬塊的地方,用食指和中指揉開硬塊,多揉幾次揉通乳腺就好了,吃完葯后回來複診。」

中年婦女問:「不用做超聲檢查嗎?」 翟思思合上病曆本,將健康卡和病曆本往中年婦女面前一推:「你的情況不算很嚴重,是哺乳期非常常見的一種現象,超聲檢查畢竟是帶有輻射的,做多了對身體也有影響,能不做就不做,也省點錢。」

眼角末梢往後瞥了眼,她補充道:「剛剛我們專家提出要替你檢查乳腺硬塊,就是確定嚴不嚴重,不嚴重的開藥吃幾天就能消退,若是嚴重才需要做超聲進一步檢查,所以他並沒有要佔你便宜的意思,用手檢查硬塊,是必要的流程之一。」

聽了這話,中年婦女大概懂了,意識到自己誣陷了好心的專家,卻又拉不下臉道歉。

他可是個男人,再怎麼說也不能讓一個男人替她檢查乳丨房吧?要是被婆家人知道了,被丈夫知道了,往後在家還如何立足?

看出了她臉上的情緒變化,翟思思寬慰道:「別擔心,我們專家是個心腸很好的人,他能理解你的,畢竟碰上這種事,不論是哪個病患心裡都會膈應。」

不知Simon是從哪裡開始偷聽的,突然就出現在屏風前,站在翟思思身後道:「翟醫生說得對,我心腸大大地好,哎,我就說還好MrJ派個女同志下來幫忙,要不然今天都不知道怎麼給她檢查!」

這種病患不在少數,要是個個都這麼鬧騰,他的普外三科還要不要幹下去了?

聽著Simon怪聲怪氣的腔調,中年婦女忍不住撲哧一笑。

見她釋然了,Simon也鬆了口氣,說:「好了,快去拿葯吧,記得按時吃藥,三天之後回來找翟醫生再檢查一次。」

中年婦女點頭應好,起身拿上病曆本和健康卡,瞧瞧Simon,隨後又看著翟思思。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翟思思蓋上筆帽,疑惑地問:「還有什麼事嗎?」

中年婦女為難地歪了歪腦袋,不自然地將目光落在電腦上:「就是……翟醫生,我不識字,我不知道藥房在哪,我也不知道這葯該怎麼個吃法,你能不能和我去抓藥?」

華夏除了年輕的一輩,三十以上不識字的人不在少數,大多數是農村姑娘,受農村重男輕女的影響,沒有上過學認過字,就是出了城住在了這大城市裡,也是目不識丁。

翟思思看後面沒有其他病患挂號,也快到下班的點了,索性關上電腦,將鋼筆插在白大褂的口袋上,脫掉白大褂掛在衣帽架上,收拾好個人物品。

拿好東西,她道:「也好,我也快下班了,就和你一塊去吧。」

一夜成歡:邪惡總裁壞壞愛 中年婦女感激道:「謝謝翟醫生。」

翟思思淺笑:「不客氣。」

Simon站在一側雙臂環胸,睨著翟思思的側臉說:「翟醫生的心腸才是大大的好。」

他的奇怪腔調引來翟思思一記冷眼,但唇邊是笑著的:「行了別貧了,我先下班了。」

Simon做了個OK的手勢,轉身越過屏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帶著中年婦女搭乘電梯直達一樓,藥房就在一樓左側,收費處旁邊。

她讓中年婦女在大廳內等一會兒,拿著健康卡走進藥房。

藥房幾個藥劑師正在忙碌著,見她推門而入,紛紛停下手頭上的工作,生怕怠慢了老闆娘:「靳太太。」

翟思思略微頷首,將健康卡遞給其中一個藥劑師,對其他人道:「不用這麼見外,我也是醫院的員工,你們以後喊我翟醫生就可以了。」

話是這麼說,但其他人還是相當恭敬地喊她:「翟醫生。」

對於「老闆娘」的恐懼是每個人根深蒂固的性格,她也不指望一時半會他們能像對待普通員工一般對她,也就沒有多言,道:「嗯,繼續工作吧。」

「是。」

接過她遞來健康卡的藥劑師放下手上的工作,給她開了綠燈,先把這卡里的葯撿齊了。

在藥房里等待的時間閑著無事,翟思思便在藥房里閑庭信步起來。

說起來在同治做了一年,她還沒有去過同治的藥房,這會兒進了這,才發現從外面看不過十來平米的地方,裡面竟然大有乾坤。

每一種藥物都按照功能和日期等碼放得整整齊齊,光是用肉眼看藥物的品種,就能感到這是一項工作量非常大的工作。

以前總覺得藥劑師的工作挺輕鬆的,只要按照健康卡上的藥量撿葯便可,現在才發現原來沒有哪一項工作是絕對輕鬆的,在你看不見的背後,有著許許多多不為人知的汗水。

她轉轉悠悠轉了一圈,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目光逡巡了一番,發現一面牆上,盤踞著一大半她好似沒見過的品牌。

在同治的時候她就生是記住了不同製藥廠有什麼不同的葯,哪個藥性較好,哪個葯比較適合家庭不太好的人,基本上常用藥的外包裝盒和製藥廠的名字都能記住。

眼前這個包裝,她在同治從來沒見過。

拿起其中一盒仔細端詳,越發覺得這外包裝盒非常粗糙,打開來掰出一顆葯仔細檢查,從這味道上和手感上都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是哪奇怪。

於是她掏出手機按照包裝盒上的廠名搜索,結果一無所獲。

緊接著她又按照包裝盒上的地址進行搜索,發現那正是她以前租的房子那片地方。

那片地方什麼時候有製藥廠了?她怎麼全無印象?

全身家當闖獸世 直覺告訴她這批葯有問題,喊了聲就近的藥劑師,她問道:「這是什麼葯?哪裡來的?」

藥劑師正在踮著腳拿顆粒,關上櫃門,看了眼她手中的葯,道:「這個是醫院成立的時候就和其他藥物一起送進來的,說是什麼新推出的藥劑,藥效好得很,吃了這個葯以後人特別精神,很多病患第二次來都要求再開這個葯,價格稍貴但是比其他葯好,後來就一直都有引進,也是我們附屬醫院最受歡迎的葯,很多醫生都給病人開這個,而且啊……」

藥劑師左瞧右看了一眼,單手半遮著嘴巴,輕聲道:「我聽說開這個葯提成可高了,但凡是給病患開這個葯的,加上其他提成和基本工資,醫生每個月到手的錢能過萬呢!我都後悔沒好好念書學醫了!」

新型藥物?藥效這麼好?吃了以後還特別精神?

翟思思轉念一想,連忙找來幾個塑封袋,將該藥品各取一顆裝上,隨手扔進口袋裡。

抬眸瞥見其中一個藥劑師正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睨著她,她便道:「這個葯的檢測報告你們有嗎?」 「靳太太,我聽說你要這個威特藥品檢測報告,來,在這。」

藥劑師喊來了藥劑科主任,說是翟思思要看一看威特藥品的檢測報告。

藥劑科主任是一個年約五十的婦女,盤著一頭長發,隱匿在老花眼鏡下的眼看上去格外精明。

翟思思恍然想起許博學眼鏡下的那雙眼。

她將藥品檢測報告遞給翟思思,借著老花眼鏡,悄悄眯了眯眼,打量著翟思思臉上的神色。

翟思思接過報告,翻開細心審閱著檢測報告中藥品的成分,越看下去眉頭越是深鎖。

片刻后,她翻開新的一頁,沒有抬頭地問:「這份檢測報告是院里拿去檢測的,還是製藥廠提供的?」

藥劑科主任扶了扶眼鏡,從她深鎖的眉頭中瞧出了端倪,眸子微轉,隨後道:「這是製藥廠提供給的,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翟思思心思單純,再加上並沒有抬頭,也就沒注意到藥劑科主任眼中流轉的暗光。

她沒有即刻回答,而是再多看了幾頁,才將報告合上。

再次抬眸,藥劑科主任已經收起了對她的打量,滿臉客氣的笑容,一副待命的樣子站在她的身側。

她將藥品檢測報告拿在手裡,起身道:「這葯不對勁,我得拿去檢測機構重新檢測,在檢測報告出來之前,這批藥品都不能再開給病患。」

藥劑科主任眼瞧著她就要走出藥房,往前一步堵在她面前。

臉上的笑容絲毫未退,一副疑惑的樣子問道:「這葯有什麼不對勁?自從醫院成立以來一直都在用這個葯,當初引進的時候,可是靳總親自批的,難不成靳太太你是說靳總的工作失誤?」

她整個人就攔在了翟思思的跟前,擋住藥房門口。

原本翟思思還覺得她是藥劑科的主任,心中對藥物有疑惑想問個清楚也屬正常。

但最後一句話,不禁令翟思思多了個心眼。

顯然,藥劑科主任是想搬出靳喬衍來壓她,讓她不要多管閑事,否則就是質疑靳喬衍的辦事能力。

越是表現得不想讓她出這個門,她還就非得出去了。

捏著藥品檢測報告,她沒有將對藥劑科主任的懷疑表現在臉上,只說:「靳總日理萬機,忙亂中有紕漏也無可厚非,加上他對藥物這方面並不了解,難免會有一些隱藏的問題,正好我是學醫的,現在我來了這醫院,我就有義務替我丈夫重整一遍。」

翟思思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藥劑科主任也沒有攔路的理由。

這是翟思思丈夫的醫院,翟思思想怎麼造,就怎麼造,一個小小的藥劑科主任哪有資格攔路?

怕自己心中的想法有誤,她又補充解釋道:「藥品檢測報告中並沒有能夠令病患提神的成分,但我聽說吃了這個葯,病患會變得特別有精神,因此我懷疑這份報告是偽造的,我得重新送去檢測一遍,要是沒問題,院里繼續用這個葯,要是有,就必須徹底清查,你是藥劑科主任,理應配合我。」

在檢測報告出來之前藥品有沒有問題、責任在誰還很難說,暫時不宜和她翻臉。

眼下藥劑科主任也再無阻攔的理由,讓開身子,最後問了句:「靳太太,現在時間不早了,需要我送去檢測嗎?還是說我和你一塊去?我和那邊比較熟,可以插個隊。」

翟思思理所應當地拒絕道:「不用了,時間不早了,你也該下班了,早點回去吧。」

藥劑科主任道:「那好,靳太太路上小心。」

翟思思點了點頭,匆忙離開藥房,邱司機已經等在醫院門口了。

目送翟思思離開醫院,藥劑科主任眼中的笑意斂下,眸子中閃著陰狠的光芒,拿出手機轉身往安全通道走去。

邱司機早已待命,翟思思一上車,立刻載著她趕往約定好的檢測機構。

翟思思身份特殊,一進入檢測機構就有人迎接,帶著她走到檢測室門口,隔著玻璃當著她的面,將每種葯檢測一遍。

折騰了將近半小時,一份熱騰騰的檢測報告遞到了她的手中。

檢測人員摘下口罩說:「靳太太,這份藥品確實有問題,裡面含有大量可令人精神高度亢奮的違禁物,實際上本身藥物的含量並不高,基本上一大半都是違禁物,因此才會讓人吃了以後精神起來,這些葯完全不合格,絕對不能用於救命治病,不僅治不好,反而會讓人對這葯產生依賴,必須銷毀。」

果然!

捏著剛印刷出來的報告,翟思思說:「好,辛苦了,這件事我們博盾會好好處理的,你不能傳出去,知道了嗎?」

檢測員自然是明白其中的利害,說:「行,靳太太,這開醫院挺難的,很容易讓有心人摸魚渾水,及早發現也是對病患的負責,希望靳太太能夠將這個製藥廠連根拔除,不要讓它禍害更多的老百姓。」

他哪敢將博盾里有一批違禁藥的事傳出去?萬一靳喬衍追責,豈不是下半生都沒好日子過?

再說了翟思思既然能把這葯送進來檢測,也就說明他們已經發現藥品有問題了,開醫院的誰不想為醫院好?估計很快就能把鍋內的老鼠屎給剔除出去。

他這個小百姓,就不要管人家大集團的事了。

收起報告,翟思思匆忙離開檢測機構,鑽進星脈後座準備給靳喬衍打電話,問他今晚有沒有時間,把報告給他看。

邱司機按照她的命令將車子往家的方向行駛,正好碰上了下班高峰期,車流速度非常慢,停在了紅綠燈前。

翟思思的電話剛剛撥通,恰好跳了綠燈,邱司機瞧了眼旁邊兩側的車道以及人行道,尾隨著前車緩緩行駛到路中央。

突然從左側聽到車輛高速發動的聲音,邱司機循聲望去,只見一輛大貨車闖了紅燈,正以飛速向她們行駛過來。

前方有車,後面也緊跟著車輛,後座還坐著翟思思,現在若是右轉已經來不及躲避了,大貨車一定會追尾壓上後座,身為保鏢的第一反應是決不能讓翟思思出事。

於是她把心一橫,左轉加速試圖在大貨車撞上之前越過前車離開:「夫人,坐到右邊去!」 靳喬衍趕到醫院的時候,只聽得手術室里出來一個綠色無菌衣的男人說:「很抱歉,我已經儘力了,她的左腿……保不住了。」

醫生身上的暗紅色很刺眼,刺眼得讓人不能直視。

醫生身前站著一男一女,女人聽了他的話,身體一軟往後栽:「真的沒辦法了嗎?」

靳喬衍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攙扶了她的腰肢:「思思,小心!」

醫生搖了搖頭,嘆口氣折返回手術室。

Simon看向翟思思,拍了拍靳喬衍的肩頭:「MrJ,翟醫生交給你,我先走了。」

他剛剛準備下班的時候,就聽見附屬醫院門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殊不知走過來瞧了一眼,卻發現緊跟在救護床旁的人,竟是翟思思。

當時可把他給嚇壞了,翟思思身上沾滿了血,臉色煞白,嚇得他趕緊衝下樓,拉著她從頭檢查一遍,發現是皮外傷,這才鬆了口氣。

她主要是受到了驚嚇,親身在鬼門關面前走了一遭,換做是誰也會嚇得魂不附體,她還能站在這等結果,已是非常堅強了。

然而邱司機,就沒有她運氣好了。

被送進醫院的時候,邱司機的左腿基本斷離,完全靠著一點皮肉粘附,她一直很小心地不讓邱司機的左腿感染細菌,不料還是因為骨頭碎的厲害而無法接駁,只能把最後黏連的那一點皮肉切掉,讓整個左小腿脫離。

柔軟的身體得到攙扶,翟思思渾身無力地依偎在靳喬衍的肩頭,雙手緊緊抓著滿是鮮血的手提袋。

很快昏迷的邱司機被推了出來,她身上覆蓋著白色的被褥,臉上劃破了一小道口子,安安靜靜地躺在那,看上去什麼事也沒有。

獨獨被子左側塌下去的一塊,扎眼得很。

翟思思覺得胸口悶得厲害,好似有一隻手緊拽著她的氣管,讓她喘不上氣來。

在她的強烈要求下,靳喬衍攙扶著她一路尾隨病床,抵達邱司機的單人病房。

兩人坐在門外的椅子上,費騰正好趕到,和靳喬衍對視了一眼,心領神會地清場,儘可能讓翟思思好好冷靜,不受外人打擾。

兩人就這麼坐在椅子上好幾個小時,翟思思仿若被那場車禍帶走了魂魄,微張著唇齒,靠在椅子上凝視著地面一直沒開口。

靳喬衍安靜地陪在她的身旁,沒有主動提及那場車禍,也沒有任何寬慰的話。

直到單人病房內傳來邱司機的聲音,翟思思才回過神來,連忙起身,透過窗戶往內看。

「我的腿呢?我的腿呢!你們這群庸醫,把我的腿還給我!我的腿啊!」

麻藥過後,邱司機便醒了過來,一睜眼,就感覺到了左腿上的疼意,掀開被褥,左腿腿窩處包裹著一層又一層的繃帶,而再往下看,什麼也沒有。

左小腿的地方,空了。

她的叫聲引來了護士和主刀醫師,幾人匆忙趕來安撫她的情緒,告訴她別擔心,現在假肢技術非常先進,沒有了原本的腿,裝上假肢適應后,還是能夠和以前一樣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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