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出艙室時,就看到了外邊嚴陣以待的弟子們。

齊刷刷的白色衣服,頭上是只有在最隆重的場合時才戴的額飾,這是七峰弟子的標誌。

白色的額飾,上邊都有細細綉著的祥雲圖案的花紋,互相重疊交織,戴在額間,可以發出淡淡的亮光,襯托的整個人都神采奕奕的。

柳雅霜先走上前來,將自己手中的墨影殘霜盒遞給了他,這是柳雅霜自小以來便最喜歡的寶盒,它雖然不能提升修鍊者飛靈力,但是它可以穩定人的思緒。

就算練功時,有些心緒不寧,只要旋轉開這盒子,就會有天籟之音響起,像是古老的樂聲一般,簡單,但是動聽,能勾起人最美好的記憶。

柳雅霜鄭重的交到了他的手上,柳羿這次沒有拒絕,他知道這極有可能便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如果這最後一次的禮物他再拒絕,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罷,而且在他心裡,柳雅霜一直都是自己的榜樣,除了待人處事淡漠了太多,性情還是好的。

他剛接過那寶盒,人們就開始送別了,前邊的弟子們一人手裡拿著一枝柳用以聊表寸心。

這時,孔齊來了,他看見了柳羿一身的打扮,無論衣服還是臉,都是黑亮亮的,很有精神。

「很不錯啊,挺有精神氣兒的。」孔齊故意跟他打著招呼,然後順勢拍了拍他肩膀。

「你今日走了之後,千萬要記得,不論什麼時候,都是保命要緊,這次的戰場一事只是意外,以後萬事都要小心。」他的另一個兄弟喻康澤也來了,平日里他們一起修鍊,也只有這兩個人和他的情誼很深很深。

喻康澤從自己的包裹里仔細的尋找著,然後從裡邊拿出了一些銀兩,「這些雖然不多,但是足夠你用一陣子了。去了那裡記得靈活行事,收著點性子,不要太魯莽衝動了。」

「好,我都知道。」柳羿點點頭,眼睛紅紅的。他們兩個見他像是要哭的樣子,哈哈大笑了起來,「怎麼還是像小孩兒一樣,離不開家人嗎?」孔齊開始打趣他。

「沒有,只是臨近分別,心裡難受。」柳羿還是道出了實情,的確,這麼多年的兄弟,想想可能這已是今生的最後一面,怎能不難受。

「沒事的,有緣自會相見,就算人不在,兄弟情義依舊。」 「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你也該早早的上路了。」雖然看他還是有些難受,孔齊還是提醒他,希望他不要錯過了最佳的時機,「嗯,我知道,兄弟。」柳羿用力扶了扶自己的包裹,決定即刻就出發。

喻康澤看見他要走,也走上前去拍了拍他肩膀,「珍重,兄弟!」

這時柳雅霜也來了,她仍舊是穿著淺白色的衣裙,外罩一層薄紗,衣角綉了些精緻的小花,比以往看上去俏皮了些。

她看到柳羿像是現在就要走,心裡還是很難受。

「師姐,你也來了。」柳羿看著她款款而來,也和他道別,柳雅霜看著他,眼眶竟有些紅了起來,「你千萬照顧好自己,我們同門修鍊了這麼久,我是看著你從那麼幼稚一直長到現在這樣堅毅成熟。」她說著竟開始輕輕啜泣,「你過程中經歷的種種我都沒有參與,但是我一直關注著,只要你平安,我就心安了。」柳雅霜說完,自己輕輕抹了抹眼淚,拭乾眼淚之後,氤氳著淚花的眼睛望著柳羿,顯得有點我見猶憐。

「師姐,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你也要注意身體啊!」柳羿安慰她,希望她不要太過難受才好。

雖然自己對師姐並沒有男女之間的感情,但還是希望她可以過的開心點。

小師妹今天並沒有來,想來是因為昨天被拋棄的事生氣了。

柳羿想著她又不由得想起包子來,昨天生那麼大的氣自己一人出走,現在也不知道身在何方,他不由得擔心起她來。

可是想一想也是,江湖的確就是這樣,沒有誰能一直陪伴著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都有自己的使命,兩個人相聚是緣分,離別也不必太感傷。

柳羿輕輕的嘆了口氣,抬眼,正好對上柳雅霜的視線,他忙將頭偏過了一邊,尷尬的咳了幾聲,想想好像一切都已經安排的差不多。

他向前方走了幾步,然後轉身,朝著飛舟上的眾弟子說道:「我現在就要走了,大家可以不要再送我了,我們就此別過。」柳羿抱拳,向所有人行過禮之後,弟子們也朝他整齊地回了禮,然後把額飾輕輕解了下來,在尾部打了個結。

玉權真見儀式已經完成,再拖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好,這次告別儀式就此結束,眾弟子們可以散了。」玉權真說完,那些弟子們便稀稀落落地散開。

柳羿轉身,一人走了,背影有些單薄,看著竟讓人生出一種凄楚的感覺。

他開始飛速移動,運功直接朝著目的地的方向飛去,他的黑衣逆著風的方向擺動著。

這邊,靈翼飛舟從柳羿走後就已經啟動了,弟子們也準備好了要回到七峰。除了有些失神的柳雅霜,還有獨自生悶氣的楊晚。

柳羿自己飛了很久后,已經有些累了,他停下來想要好好歇息一下,周圍卻並無人煙,他就沿著周圍左左右右走了幾圈,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嘻嘻,是不是很餓啊?」柳羿轉頭,並沒有發現什麼人,不會是聽錯了吧,可這聲音那麼清晰的響在他的耳邊,更何況這聲音明顯就是個乳臭未乾的小毛丫頭,可能是躲在哪處不敢出來了。

「你是誰?」柳羿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我你都不知道嗎?我以前天天都在你身上呆著啊!你都忘記我了,哼!」

聽到那小女孩的話,柳羿開始認真琢磨起來,天天都在他身上?難道她就是長老發現,嘴裡所說的碧璃,「我是依附在你鎧甲上的,都沒有化為人形,你當然看不到了。」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柳羿未曾想到,她竟這樣就開始說話了,「你是碧璃吧!我會好好助你化為人形的,現在還沒到匡珩山,我們必須先找個落腳的地兒。」

他說完之後很久,都沒有人再應答了,「咦,你還在嗎?」柳羿終於忍不住開始問了,這裡除他之外就沒有一個人了,小動物都不見幾隻,實在憋悶的慌,可是那個聲音再沒有想起。柳羿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幻聽了。

「嗤嗤~」旁邊的密林里突然出現了一陣摩擦聲,像是有什麼野獸在蹭樹皮一樣。緊接著,聲音越來越大,直到最後發展為山崩地裂之勢,震耳欲聾。

柳羿最終還是決定自己走過去看看,他快速躍到周圍最高的那棵樹上靜靜觀察情況。

自從上次擊殺了周圍的妖獸后,這裡明顯的有生氣了許多,周圍的草木開始慢慢生長,連原來大片大片的枯木都重新抽芽。

他待著的這棵樹已經長了不少葉子。

他正納悶著,剛才響聲那麼大,現在竟然一點都看不出有什麼妖獸的痕迹,真是奇怪。

「這位兄弟,你爬那麼高,不怕摔下來嗎?」柳羿感覺這聲音是從他背後傳過來的,頓時汗毛倒豎,怕是真的被什麼邪祟纏身了罷,怎麼最近老是遇到些稀奇古怪的事。

「你沒事吧!兄弟,怎麼僵住不動了。」那人輕輕拍了拍他背,動作像是驅邪一樣,柳羿咬咬牙,轉過頭來準備給他一擊,可看到他的臉卻傻眼了。

這個人的臉和他在那次幻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樣,少了斗笠的遮擋,完整的五官都顯露了出來,黑髮被束起,劍眉星目,鬼魅一般的蒼白的皮膚顯得他十分妖異。

「你是?」柳羿下意識的問他究竟為何人,但是心裡卻抑制不住的有點膽戰。

「我們見過的,在我釣魚的時候。」那人突然滿臉認真的和他說話。

難道我又被困到幻境之中了嗎?可是這次似乎連邊際都找不到。

「你不是存在那妖獸的幻境之中嗎?怎麼還會有記憶,你也是被他迷惑了?」柳羿這樣想著,這也是唯一能解決的辦法了。

「不,那天的事都是真實的,只不過不是你所處的空間罷了,你闖進了我的地盤。」他依舊是十分溫和地解釋。

「那你現在怎麼出現在這裡的?」柳羿還在懷疑,剛才那麼大的動靜,是不是他弄出來的,「剛才的聲音你都聽見了嗎?」

柳羿盯著他的眼睛,看其反應,他卻只是回頭輕飄飄的來了一句,「並沒有聽到。」

柳羿從樹枝上站起來,縱身一躍,跳至地面,他黑色的衣擺剛剛隨著他的動作一起落下,那人便已經站在他面前。

柳羿看他身手敏捷,氣度不凡,可能是某個宗門的富家子弟,來此歷練,自己也沒有要阻擋別人的理由。

「你上次問我姓名,我沒有告訴你,這次可以告知了,我姓嚴名笠,威嚴之嚴,斗笠之笠,江湖閑散人士。」說完他等著柳羿介紹自己,「在下柳羿,七峰弟子。」

柳羿只是簡單說了幾句,就要準備離開,那人卻拉住他,直接問到,「你要去何地?匡珩山嗎?」他說完鬆開了柳羿衣袖,「你怎麼知道,我是要去那裡的。」

嚴笠突然笑出了聲,柳羿也明白過來,的確,這方圓幾里都是荒山野嶺,只有去匡珩山的人,才會必須經過這裡。

「你若是去那裡,我們可以一路同行,正巧我也要去。」嚴笠朝著柳羿,輕淺一笑,頗有些俠士風範。

柳羿想想自己一人,若是沒有同行之人,路途也枯燥無味,而且他功夫不錯,以後有事也可以相互照應著,就暫時答應下來。

他走到原來歇息之地,拿起包裹,和他一路走去。

「上次你釣魚之地是何方,為什麼從來不曾聽說。」柳羿想起他上次在那梅林里的經歷,就覺得自己仿若誤闖仙境一般。

獨家佔愛:總裁別欺人 「那裡便是匡珩山下之景,有名的遊玩之地被眾多人追捧,前往的人絡繹不絕讓人失去興趣,山下不知名的地方,反倒是幽靜雅緻的很。」嚴笠眼睛里滿是陶醉,看來他經常待在那裡。

「喀喀——」他們的後方又傳來了剛才突然消失的聲音,柳羿緊皺眉頭,「聽見了吧?」 一上到底 他轉身直接朝後邊飛速過去,他擔心自己自己若是抓不住這次機會,就永遠都搞不懂這裡的事情。

「嗯。」嚴笠應允了一聲,也隨著他朝前走去。

前邊是一大片更加茂密的林子,一眼望不到頭。他們一前一後,謹慎的前進,突然,前邊一頭巨獸映入眼帘,這是一頭妖狼,像是受傷了一般,躲在那裡不肯出來。

看見柳羿和嚴笠走到它旁邊時,發出一聲凄厲的嚎叫,柳羿正要衝上前去解決了他,嚴笠卻是使勁拽住了他,力氣之大讓人難以相信。

柳羿本是施力的一方,現在卻被他揪的直接跌落在地。

「你做什麼?」柳羿實在想不明白,他怎麼突然那麼嚴肅。

「沒事,柳羿你不要上前了,他已經身受重傷,活不了多久了,獸亦有情,況且擊殺了重傷的它,勝之不武。」嚴笠一本正經的勸說著他,柳羿反倒是打消了衝上去的念頭,準備離開。

嚴笠依舊是待在他後邊,離開只是卻是回頭望了那狼一眼,從手指彈了一點白光朝它眉心。

然後悄然收手,直接跟著柳羿走遠了。 他們走後,那頭妖獸突然緩緩站了起來,原來的傷口也好了許多,它趁著沒人,朝後方的林子里搖搖晃晃的跑去。

柳羿和嚴笠朝著前邊走著。

包子那天一個人氣沖衝出去的時候,就躲在幾棵樹之後,本以為柳羿會馬上追出來,可是自己等了好一會還是不見他出來,本來已經消了一半的氣,又蹭蹭的冒上來,想自己回去,又覺得太丟臉,乾脆一個人就走了。

天已經很黑了,潑墨般的漆黑,幾朵陰雲籠罩於皎月周圍,朦朧,美好。周圍稀稀落落的幾顆星星,散發著微弱的光。

包子突然望著天上的圓月,突然心裡就湧起一陣陣哀傷來,像是有什麼牽引著一般,她不由得想起了父母,從小寵愛他至極的爹爹還有冷漠又嚴格的母親。

自己離開了家裡這麼多年,第一次真真正正的一個人。

原來小鎮上的她,到處「坑蒙拐騙」,只是為了混口飯吃,也並沒有這樣安靜的想想自己以後的事,她每次都是早早就入睡,她都想不起來上次看見這圓月是什麼時候,只依稀記得自己還小,依偎在父親的腿上,吃著東西。

「我什麼時候變的這麼矯情了。」她自言自語著,想到這裡,眼淚卻不由自己地掉了下來,「我這是怎麼了,」她的眼淚越掉越多,最後她都無暇擦拭它們。

她蹲下身來,然後輕輕靠在周圍的那棵樹邊,從樹的背後,只能看到一個瘦弱的背影,一抽一抽的哭的甚是傷心。

「啪啪——」不知是什麼東西正輕輕敲著包子的肩膀,包子驚訝,倏的一轉身發現竟然是霓光,「你怎麼在這裡?難道你感應到了我有危險嗎?」她此刻像是找到了一個家人一樣,俯身趴在了霓光身上,可是霓光卻輕晃著身體,掙扎著遠離了她,然後很著急的在她面前一直很使勁的扇著翅膀,包子也很著急,自己根本看不懂它到底在幹什麼。

霓光還是使勁的晃著翅膀,晶瑩的黑色眼珠里淌出了淚水,包子這才意識到匡珩山出事了。

「是不是咱們匡珩出事了?」她緊緊抓著霓光的翅膀,手卻不自主的顫抖著,「你帶著我,咱們現在快點會匡珩山,好不好?」她剛說完話,霓光就俯下身來,等著她坐上。

包子輕輕跳坐到霓光的身上,嘴唇緊閉,再也沒有說話,她似乎已經能夠預見接下來要面對的事情。

這邊,柳羿和嚴笠慢慢地走著,他心裡有些彆扭,同時又充滿了疑惑,可是嚴笠像沒事人一樣,還是微笑著前行。

「咱們這樣走著是不是太慢了些,柳羿你覺得呢?」嚴笠突然這樣說,柳羿竟不知如何回答,呆望著他,他的眼神透露著像狼一樣的攫取的意味,很熟悉的感覺,可是表情依舊是那樣很溫和的樣子。

看的柳羿寒毛倒豎,真是奇怪,這樣的完全不同的性格就可以在一個人身上全都顯露出來嗎?

「柳羿,咱們可以運功飛行著去嗎?」他再次問到,目光直直地朝著他射來,這次的眼神倒是真摯的很,「哦,我也是這麼想的,很好。那我們就運功吧!」柳羿乾巴巴地回了他幾句。

「那好吧!咱們可以來比賽一下,看誰先到達那裡如何?」嚴笠朝他眨了眨眼,胸有成竹的樣子,而柳羿卻感受到滿滿的邪氣,這樣也好,如果他們要比賽的話,就可以不用時時處處與他待在一起,自己可以先抵達那裡,然後再趁機甩掉他。

匡珩山中,公孫孱正穩坐在幫主之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細細的品著,旁邊公孫洛著急地看著他,不知如何是好,「爹,消息怕是已經走漏了。」公孫孱沒有理會,依舊是自顧自的喝著茶,他慢悠悠用茶杯蓋掠去漂浮在茶水上的嫩葉,然後低頭又嘬了幾口,「這麼沉不住氣,以後還指望著你能擔任掌門,現在看來還是差的遠吶。」

「可是現在消息已經傳出去了,一定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替苓兒父母討公道的。」公孫洛著急地嘟囔著,「公道?哼,和我提什麼公道,當初他們和我達成的協議一直退拖著不肯實行,這就是公道嗎?」公孫孱手掌一用力,那茶杯就「砰——」的碎開,茶杯的底子嵌入到桌子裡面,公孫洛嚇了一跳,趕緊直直地站在那裡,不再問話。

公孫孱看著他的樣子,卻是增添了些許不悅,擺擺手示意他下去。

難怪當初苓兒不願意嫁給他,自己這兒子真是從小被寵壞了,沒有一點自己的主張,又膽小怕事,論氣度,怕是連柳羿那臭小子都比不上。

雖然自己並沒有多恨柳羿,要將其置於死地,但這次他直接找上門來,怕是不能留他。

這邊,柳羿和嚴笠的比賽已經開始了,柳羿本想開始便遠遠地把他甩至後邊,然後就可以一個人趕快去匡珩山,免去了很多麻煩,可現在怕是難了。

就在柳羿運功飛快的朝前飛去時,他就已經跑到了柳羿的前面,像是長了翅膀一般,飛起來快速又輕盈,縱然柳羿功夫已經十分了得,可是仍舊是拼盡全力也追不上他。

讓柳羿更覺尷尬的是,他每次超過柳羿之後,都不會急著快速前行,而是停下來等他,亦或是放慢自己的速度等著他趕上來,如此幾次,柳羿心裡積攢的不滿即將就要爆發。

就在此刻,嚴笠又停了下來,依舊是玩味的笑容,柳羿眼看就要趕上他了,自己一個閃身,快速溜到他身邊,朝著嚴笠就來了一掌,他顯然沒有預料到,雖然勉強躲過了柳羿的攻擊,但還是重心不穩,重重的朝下跌落。

柳羿本就不是存心要傷他的,只是被一時氣極,見他筆直地倒摔到了地上,原來的火氣馬上轉為歉疚,他快速躍下,想要拉住嚴笠,但是他跌落的速度和他在空中飛行的速度一樣快,柳羿根本趕不上,等他穩穩的站到地面上時,嚴笠已經摔下去了,「騰——」的一聲,周圍立刻起來一圈灰塵,嗆得人無法靠近,地上的枯葉也被他全都帶起。

嚴笠從灰塵中走了出來,原來白凈的臉龐現在沾滿了灰,頭髮上還掛著幾片樹葉,狼狽至極。

但是眼神里依舊是玩味,還有不屑,「柳羿你做什麼?」

「我只是想試試你身手如何?」

柳羿心虛地隨意找了個理由,他卻好像信了一樣,認真的問他,「那你覺得我身手如何?」

「挺好的,看得出來,你天賦異稟,現在已經這麼厲害,將來一定是武功高強的蓋世英雄。」柳羿一頓誇讚如天花亂墜一般,嚴笠笑笑,「你也是。」

他轉頭,留給了柳羿一個沾滿灰的後背,「還要比嗎?」

「額,不必了,我甘拜下風。」柳羿恭恭敬敬地對他說道。

他倒是不甚在意,「隨你好了。」

柳羿知道自己暫時無法擺脫他,除非他主動想要離開柳羿,但是看他的樣子,興緻正高,也太不可能離開他自己去什麼地方。

匡珩山是遠近聞名的仙地,且不說他們門派弟子秘術的奇特,僅僅這周圍美好的景緻就足夠吸引他了,柳羿想著他肯定不會錯過的。自然事實上,嚴笠確實是不會錯過的.。

一路上他們也算是相互了解了不少,在柳羿看來,嚴笠的眼神里老是有一種冷峻,不屑,但是從外表來看又溫柔和善極了,而且行事常按著自己的性子來,從來不顧及他人的看法。

愛玩的性子一點都不掩飾,常常讓他也一起參與,當然在柳羿看來大多時候都是幼稚,無聊的。

等他們終於到了匡珩山時,柳羿發現只是行走了一小段路程,卻彷彿換了一個世界。

這裡和他的夢境幾乎是一模一樣。

他們現在正待在山腳的小鎮子里,這裡商鋪很多,客棧酒肆飯館也到處都是,但是這些都被大片大片的樹木掩映著,真是花開的時節,街道上飄落著淡粉色的杏花,風一吹,就被卷了起來,又散開,慢慢聚成了一堆,整條街都被淡淡的粉色籠罩著,亦真亦幻。

「真是個美妙的地方啊!」柳羿不由得感慨,「對啊,我經常待在這裡,賞景釣魚,樂得清閑。」嚴笠也笑著應和他。

現在他們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個地方吃頓飯,然後再尋個住處。

這次柳羿沒有那麼隨意的找客棧,他踱來踱去,嘴裡還念叨著什麼,看了幾家的牌匾,小二,還有顧客的多少,才選了一家相對合適的。

嚴笠看著他選個飯館還這麼認真,不由得笑了起來。原先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了些,稍顯邪氣的眉眼此刻都是彎著的,柳羿看著他似乎也沒有那麼原來那麼戰慄,那麼可怕。

斜斜的陽光順著樹的縫隙射了進來,照進了這個小鎮十分有趣,他們不僅店外有密密麻麻的樹,就連店裡都有精緻的小瓶子,裡邊插著一枝枝的花,店裡瀰漫著淡淡的香氣。

只見小二過來,他拿著一張手抄的菜單,上邊的字跡整齊又剛勁。 「沒想到這小小的店竟然還有字寫的這麼好的人,真是難得。」柳羿不由的產生了敬佩之情。

店小二低頭,有些不好意思,「客官見笑了,這是我自己練著玩的,不登大雅之堂,不好不好。」柳羿看著那上邊的菜名,也是很有文化底蘊。

「你這菜名起的是不錯,但是菜名太好,顧客卻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吃食,是不是有點本末倒置了?」嚴笠朝他笑笑,那小二本就善良,現在被他這樣一問,更加窘迫,不知該怎麼辦。

這時這家店的老闆來了,又是個清秀的年輕人,看得出來他也是個有涵養之人,他沒有生氣嚴笠這樣挑刺,而是平穩地給他解釋,「這位客官,我認為讓客人最滿意的不只是菜很可口,還有菜端上來時的那份驚喜,菜和人生一樣,若是提前就知道了,豈不是少了很多樂趣嗎?況且,我自認為是有足夠聰明的人能猜出菜的,你覺得呢?」那位老闆說完便朝著嚴笠的方向看去,然後笑了笑,拍拍那小二的肩膀,示意讓他下去,「這兩位客官我來招待。你先去別的地方忙。」

那老闆順勢坐了下來,把菜名遞給了他們,「你們點幾個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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