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衣已經記不清楚究竟遇到過多少次變異人對村子的圍攻。這個該死的世界似乎沒有其它動物,只有這種人形的怪物。薩邦加維昂莫辛村的土著一直把它們當做食物,秦無衣等人自然不能免俗。

沒有蘇浩配置的貝塔級進化藥劑,秦無衣等人只能保持阿爾法進化人狀態,無法獲得從食物中得到相關記憶的特殊能力。但就戰鬥力而言,足以維持對變異人的力量優勢。

祭司拉卡圖諾對秦無衣俯首帖耳。他篤信秦無衣等人是神靈預示過的戰士,而這些從通道里出現的陌生人也展示出強大的力量。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去年冬天薩邦加維昂莫辛村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會死去。而現在,村民總數已經突破了五千,而且還有越來越多的跡象。

與蘇浩當初在莫離扎卡村所做過的一樣,秦無衣也在探索周邊地區過程中,遇到了很多零散的小型村落。他把分散的村民整合在一起,以薩邦加維昂莫辛村為核心,慢慢構築起一個巨大堅固的堡壘。

王啟年的推斷是對的,拉邦卡世界的確是一個重力遠遠超過地球正常標準的行星。按照這種構想製造出來的原始機床,成為了秦無衣最重要的後勤支柱。他通過村落附近的河流與地熱產生電力,從而驅動原始車床運轉。從粗劣的鐵塊到真正的鋼鐵,秦無衣耗費了近半年時間。現在,一台小型鍊鋼爐已經矗立在薩邦加維昂莫辛的工業區里,小型鍛造車間除了成批製造精良的冷兵器,還可以源源不斷產齣子彈。

秦無衣攜帶的武器槍械全部都是特製的。胖子院長用特殊材料製成的武器,在拉邦卡世界沒有出現蘇浩經歷過的非戰鬥磨損跡象。儘管如此,對於這些用一件就少一件的武器,秦無衣總是覺得非常可惜。但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用現有小型機床製造出槍筒粗大、結實的獵槍,再以最普通常見的辦法配置火藥。

這個世界的其它物質同樣帶有密度巨大的特性。秦無衣很順利的找到了火硝和硫磺,火藥配方仍然沿用地球上的同類物質。然而,第一次射擊,秦無衣等人徹底震撼了。

小型機床加工而成的槍筒直徑約為兩厘米。這當然是為了確保彈丸殺傷力和衝擊力。激發火藥產生了巨大反震,秦無衣雖然是阿爾法進化人,仍然覺得肩膀如同被重鎚砸中,火辣辣的疼。當槍口噴射產生的煙霧漸漸散去,他驚駭無比地看到:原先當做目標那棵巨大的樹木竟然從中部斷開,帶著「喀拉拉」令人頭皮發麻的裂響,朝著旁邊轟然倒下。

秦無衣第一次對拉邦卡世界產生了敬畏心理。他驚訝的發現,如果按照物質密度為基礎進行推斷,這裡產出的武器效果將遠遠超過地球。簡單換算下來,一百公斤炸藥完全可以達到地球上一噸tnt的爆照當量,也許更多。

如果將炸藥成份進一步提純,甚至可以產生類似核彈的爆炸威力。兩者之間唯一的區別,只在於殘留輻射效果的時間長短。

整整一個夏天,秦無衣都在對薩邦加維昂莫辛村的村民進行編組,教會他們如何戰鬥,如何以集體力量相互配合,而不是野蠻愚蠢的單打獨鬥。這些來自於地球的戰鬥與格鬥技巧很有效果。秦無衣得到了五百餘名強壯的戰士。而這些,還只是薩邦加維昂莫辛村民編組的專業軍隊。如果把適齡人群編組的後備部分也算上,危機關頭,秦無衣可以拉出一支數量超過三千人的強悍大軍。

索克塊莖的產量極大,這種農作物算得上是拉邦卡世界當之無愧的糧食之王。即便是以地球文明挑剔的眼光來看,索克塊莖仍然是一種超級食品。它在種植期間不需要太多勞力,富含澱粉,烹飪方式多樣,適於各種不同的人群。而最重要的,則是能夠長時間儲存而不會變質。

這東西與地球上的芋頭很相似,這也是秦無衣對薩邦加維昂莫辛村民感到佩服的最大原因。這些土著成年累月以索克塊莖為食,居然沒有吃膩。自己在這裡吃了足足一年,已經覺得快要發瘋。這絕非調侃,索克塊莖帶有一股淡淡的腥味,而且難以消化。雖然足以果腹,但腸胃卻總是感到很撐,排便也頗為困難。

從地球上帶來的小麥和稻米已經開始大規模播種。它們表現出令人驚訝的變化。不過,秦無衣畢竟不是植物學家,麥粒的個頭再大,也遠遠比不過他肩負的任務重要。

一直沒有蘇浩團隊的消息。秦無衣將這歸結為薩邦加維昂莫辛村周邊環境過於封閉的緣故。他利用原始車床製造出一台信號傳送器,發射基站就設置在村內金字塔頂端。信息內容是蘇浩離開地球時候與王啟年約定的信號。可是從去年到現在,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大體的方向早已摸清。東、北、西三面都可以繼續探索,唯獨南面山脈是死路。那裡屬於中央山脈範圍,有著成群結隊的變異人。粗略估算下來,秦無衣及村民在過去一年裡至少殺死了數千頭變異人,可它們的數量絲毫不見減少。每次進山搜索,幾乎都能在被毀的變異人村落里發現新來者。

它們有時候是落單的幾個,有時候則是多達上百的群體。這些怪物的戰鬥力與土著村民差不多,卻更加兇悍殘忍,毫不畏懼死亡。

秦無衣嘗試著往山脈深處推進,卻遭遇到實力更加強大的變異人。那一戰,除了四名重傷員,隨行的三十多個武裝村民全部戰死。儘管秦無衣個人力量強大,卻無法在複雜環境下對每個人進行施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動作敏捷的怪物把村民擄走,密林深處不斷回蕩著凄厲無比的慘叫。

對另外三個方向的搜索同樣受阻於現實。在接連不斷的外出探索過程中,總是會發現大小不一的土著村落。力量只有集中才會變得強大,這道理誰都懂。可是真正做起來,困難卻比想象中多得多。而最為頭疼的,仍然還是食物。

薩邦加維昂莫辛村從一個數百人的小村落發展到現在,差不多是在半飢餓狀態下度過了漫長的一年。索克塊莖、變異人屍體、可以食用的野菜……村子周邊所有能吃的東西都被搜干挖盡,秦無衣強制實行配給制,只有外出搜索以及下地幹活的壯年男女可以飽食,老人孩子只得到維持生命最低限度的配額。正是依靠這種冷酷的做法,整個村子才得以維持到現在。

與蘇浩最初的情況一樣,沒有食物,自然談不上什麼遠距離搜索。

(真心奉勸諸位讀者,來雲南旅遊千萬不要去普者黑景區,員工差一點兒把遊客活活打死,為了生命著想,遠離這種黑心景區。)起來,困難卻比想象中多得多。而最為頭疼的,仍然還是食物。

薩邦加維昂莫辛村從一個數百人的小村落發展到現在,差不多是在半飢餓狀態下度過了漫長的一年。索克塊莖、變異人屍體、可以食用的野菜……村子周邊所有能吃的東西都被搜干挖盡,秦無衣強制實行配給制,只有外出搜索以及下地幹活的壯年男女可以飽食,老人孩子只得到維持生命最低限度的配額。正是依靠這種冷酷的做法,整個村子才得以維持到現在。

與蘇浩最初的情況一樣,沒有食物,自然談不上什麼遠距離搜索。

(真心奉勸諸位讀者,來雲南旅遊千萬不要去普者黑景區,員工差一點兒把遊客活活打死,為了生命著想,遠離這種黑心景區。)t 一切困難都會隨著時間推移得到緩解。前提是必須付出艱辛的努力。

秦無衣並不知道,自己所在薩邦加維昂莫辛村恰好與莫離扎卡村出於對立方向,中間被巨大的中央山脈隔開,而薩邦加維昂莫辛村所在的位置也較為偏遠,周邊沒有與文明世界連接的商道,自然也就談不上什麼信息交流。

農作物豐收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大事,秦無衣也因此有了展開遠距離搜索的資本。不過,這種所謂的「資本」說起來的確很可憐。那不過是維持一百人半年左右的食物,而這一部分,恰好是秋季收穫索克塊莖之後,按照正常標準計算人均配額結算下來的多餘。

秦無衣只能組建兩支搜索隊。一隊向北,一隊往東。他覺得有些遺憾,如果當初隨同自己來到拉邦卡世界的「工蜂」不僅僅只是兩個人,而是更多,現在也就不會為了人手匱乏而煩惱。 穿書後我攻略了反派boss 畢竟,薩邦加維昂莫辛村需要有實力強大的進化型「工蜂」作為主持。雖然有了火槍,村民們仍然不是變異人的對手。那些怪物從不知道什麼是恐懼,總是每過幾天就要下山騷擾。它們每次都被殺光,卻還是源源不斷繼續這種無用的攻擊。也許是變異人沒有智慧,不懂得戰術。但秦無衣解剖過它們,變異人的大腦結構與人類相似,腦容量也差不多。

離開薩邦加維昂莫辛村的時候,所有人都顯得表情嚴肅而鄭重。祭司拉卡圖諾已經明白,這個世界並不像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所謂戰士和神靈的故事,也不再帶有過去那般迷信的色彩。老祭司很感謝這三個從通道里出現的陌生人,是他們幫助薩邦加維昂莫辛村渡過了難關。他們在村子最危險的時候來了,也帶來許許多多自己從未見過的神奇。他們幫助自己找回了很多失去的記憶,自己卻沒能給他們提供任何幫助。之所以造成這種結果,完全是因為自己的愚昧。可是在以前,這種行為被稱之為「虔誠」。

背著裝滿索克塊莖的背包,秦無衣只覺得有種沉甸甸的興奮感。那是對未知世界的強烈探索**。這一次的搜索時間可以長達半年,可實際算下來,最多三個月就必須往回走。否則,食物無法維持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當然,如果在路上得到額外補給,情況就會好得多。

老祭司拉卡圖諾端著一個裝有白色粘土的木碗,顫巍巍的走到秦無衣面前。他像往常那樣對秦無衣叩頭、下跪,復而站起,用拇指蘸著碗里的粘土,嘴裡不斷誦念著古老的祈禱咒文,神情莊重,在秦無衣額頭上慢慢畫出一個箭頭形狀的符號。

「一定要活著回來。你是我們的酋長,永遠的酋長。」

儘管老人努力控制情緒,聲音卻帶有隱約的哭腔。連老祭司自己都覺得奇怪,他見過無數村民被變異人殺死,就連自己兒子死去的時候,也從未流過眼淚,為什麼偏偏在送別這個陌生人的時候,卻感到有種不舍的悲傷?

是因為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古怪機器?

還是那些被他們殺死的變異怪物?

或者,是連續豐收的索克塊莖?

這種悲傷的氣氛感染在場的所有村民。連秦無衣自己也覺得隱隱有些傷感。他只能盡量勸慰,以最快的速度帶著隊伍朝前小跑,很快消失在小路盡頭。

大陸北部,伊德爾國。

馬蘇莫是一個擁有封地的騎士。與其它徒有虛名的貴族相比,馬蘇莫擁有頗為強悍的戰鬥力。按照地球上的標準,他算得上是超越五階強化人的「奴僕」,麾下還有多達上百名武裝扈從。在私人領地上,這是一支強大的武裝。所有扈從都接受定期訓練,綜合實力相當於國王禁軍里的步兵。馬蘇莫算是貴族當中能夠狠下心給手下配備武裝,有著遠見卓識的人物。他的扈從裝備精良,甚至配備了鎧甲。

作為家族裡的棄兒,馬蘇莫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奮鬥」兩個字的真正意義。那絕對不是什麼通過自身努力就能得到回報的屁話。除了勤勉,更重要是能夠得到大人物的青睞。從家族被趕出來的時候,馬蘇莫幾乎活活餓死。他很幸運的加入了一名伯爵的私軍,在討伐當地山賊的戰鬥中表現勇猛。惜才的伯爵認為馬蘇莫很值得提拔,自己恰好也需要這麼一個在軍事方面頗有能力的親信。於是,馬蘇莫成為了一名受封騎士。

封地和榮譽都是馬蘇莫用腦袋掙回來的。伯爵在這方面很是慷慨,但實際上,封地不過是殺光山賊以後的無主之地,獎章也只是一枚款式古老的裝飾品。儘管如此,馬蘇莫的家族仍然找上門來,要求馬蘇莫回歸家族,並且獻上三分之二的土地。

馬蘇莫把那些煩人的傢伙全部攆走,尤其是兩個自稱是自己舅舅喋喋不休的男人,更是直接栓在馬屁股後面活活拖死。被嚇跑的那些親戚從此開始四散傳播馬蘇莫的凶名。這名新晉騎士被描述成喜歡吃人肉啃人骨每天都要兩個處女侍寢平時只用人血解渴的可怕魔鬼。這些話越傳越離譜,馬蘇莫封地上的奴隸也受到影響,總是偷偷逃跑。

伯爵對這些謠言嗤之以鼻。他一直把馬蘇莫動作重點培養,值得信賴的可靠戰力。然而,人的思維總是抵不過時間推移,眾口毀譽這種事情早已被證明是極其有效的殺人刀子。就這樣,馬蘇莫開始被伯爵邊緣化,甚至年節時候也不再召見。

馬蘇莫能夠信賴的對象,只有手下那些在戰火中活下來的扈從。

在如此寒冷的天氣,到中央山脈外圍區域進行搜索,實在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前天夜裡的一場大雪,壓垮了馬蘇莫莊園里奴隸居住的幾幢矮屋。有十幾個倒霉鬼被活活壓死。這對馬蘇莫來說,無異於一場災難。他手上只有不到二十個奴隸還能下地於活,這些人顯然無法滿足開春以後耕地的勞動力缺口。事實上,如果不是私下縱容扈從假扮盜賊,對鄰近地區莊園主進行掠奪,馬蘇莫根本無法維持如此規模的私軍。他也從未指望過封地出產能夠給自己帶來更多金錢,僅僅只是能夠以產出讓這些人吃飽,或者吃得更好罷了。

伊德爾國與紅龍帝國之間還隔著一個黑塔國。發生在大陸另外一端的奴隸戰爭對馬蘇莫毫無影響。他甚至盼著那些反亂奴隸能夠攻入伊德爾境內。那樣一來,伯爵就必須重視自己,需要自己的幫助,自己也能得到更多的錢。

有錢,不僅僅只是為了養活軍隊,更是為了自己而兒子。

可怕的謠言對馬蘇莫名譽損害相當大。一直沒有哪個富家女子或者貴族願意嫁給他。很幸運,一對破產的平民父女流浪到馬蘇莫的封地上,那女孩長得不錯,她願意成為「食人魔王」馬蘇莫的妻子。當然,促成這樁婚姻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不想繼續挨餓,還是真正對馬蘇莫產生了愛情,只有那個女人自己最清楚。

不過,她的肚皮的確很爭氣。三年時間,為馬蘇莫生下了兩個兒子。

為了兒子和家人,馬蘇莫才不得不在大雪天氣裡外出,到中央山脈外圍碰碰運氣。說不定,能夠抓到幾個土著,補充一下莊園里死去的奴隸。

購買奴隸是需要錢的。捕奴就不需要成本。

風越來越大,林子里越來越冷。在這種地方顯然不適合騎馬,馬蘇莫下令所有人休息,自己也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找了個背風的地方坐下。他默默地看著那些扈從散開形成警戒,其餘的人點起篝火,輪流在火邊取暖。

馬蘇莫一點兒也不喜歡這片山林。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都值得關注,可他總是無法得到。

該死的家族,為什麼我偏偏是那個混賬老雜種的私生子,而不是有資格繼承家產的長子?

該死的伯爵,為什麼要相信那些人的鬼話,認為我是喜歡人肉的魔鬼?

還有這該死的天氣,為什麼偏偏下雪把我的奴隸壓死?否則,我現在已經坐在城堡溫暖的壁爐前,懷裡摟著妻子,看著兩個兒子遊戲玩耍。

從城堡到中央山脈有很遠一段路,馬蘇莫和扈從都感覺到寒冷和疲勞。一路上沒有任何收穫,人們只覺得手足無措的茫然。隨之產生的,是精神和身體上的困頓。尤其是在篝火暖意的籠罩下,更是令人懨懨欲睡。

眼皮越來越重。就在馬蘇莫雙眼重重耷拉上的一剎那,他忽然感覺到什麼,於是猛然睜開雙眼,下意識伸手去摸短劍,不自覺地猛然回頭。

秦無衣安靜地站在身後。馬蘇莫從未見過這個黃皮膚的年輕男人。他身上穿著一套款式古怪的服裝,看上去很貼身,顯露出粗獷的肌肉曲線。他背著一個很大的包,就這樣面對面注視自己,彷彿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倒影。

沒有人說話,樹林里一片安靜,只有燃燒的篝火噼里啪啦炸響。扈從們要麼已經睡著,要麼就像自己這樣,被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劍牢牢架在脖子上,大氣也不敢出。

馬蘇莫心裡湧起無邊無際的恐懼。

「你……你是誰?」

短短几個字,馬蘇莫說得結結巴巴,如哮喘病人般艱難。

秦無衣從容且無聲地笑著,在他的身後,十幾個身穿灰色和黑色獸皮袍的土著悄無聲息地貼過來,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發起了進攻。在薩邦加維昂莫辛村的這段時間裡,秦無衣對土著們進行過訓搜索隊成員全部都是村子里最為精壯的土著。他們動作靈敏,力量比拉邦卡大陸的普通人更強。長達幾個月的訓練使他們懂得相互配合,也可以看懂秦無衣的手勢命令。這些散開的人就像一張大網,在短短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裡,活捉了騎士馬蘇莫及其手下。

「別,別殺我。」

馬蘇莫幾乎是在哀求:「我可以支付贖金。你,你必須明白,這是拉邦卡的規矩,貴族之間的規矩。」

秦無衣對於「拉邦卡」這個詞並不陌生。薩邦加維昂莫辛村的土著雖然生活環境封閉,卻保留著一部分對於世界的基礎概念。單就這一點而言,秦無衣其實要比蘇浩幸運。畢竟,蘇浩走出通道的村子是莫離扎卡村。那裡的村民和祭司在「回憶」方面遠遠不如薩邦加維昂莫辛。

樹林里開始變得嘈雜起來。分散在四周的扈從被一個個集中到火堆面前,所有人的手腕都被捆住,用變異人皮製成的繩索非常結實,韌性十足,越是用力掙扎,收縮后的皮繩就越是緊貼皮膚。到了最後,俘虜們再也沒有力氣,也沒有活動空間來回扭動,只能老老實實呆坐著,用畏懼恐怖的目光死死盯著身邊對自己虎視眈眈的野蠻人。

馬蘇莫是唯一享有不被捆綁資格的俘虜。秦無衣直接抓住他的衣服后領,毫不客氣的把他帶到距離火堆最近,也是最溫暖的地方,用銳利精明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來回掃了幾遍,注意力最後落到馬蘇莫身上。

騎士與扈從的服裝款式有著很大區別。首領和隨從很容易從外表判斷出來。秦無衣之所以沒有選擇使用火槍,而是用短劍作為威脅,也是基於同樣的道理。拉邦卡世界的人類對於槍械的威力毫無所知。直接用槍指著腦袋,還不如把劍刃架在脖子上。

「別擔心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種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秦無衣隨手拉開背包,拿出幾個拳頭大小的索克塊莖埋在火堆近旁的灰燼里,視線焦點一直沒有從馬蘇莫身上移開。他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我這個人很講究原則。只要你告訴我想知道的東西,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那麼,你和你的手下都是安全的。」

儘管額頭上被老祭司用白色黏土畫著詭異的圖案,但秦無衣的皮膚顏色和舉止言談都表明,他顯然不是中央山脈里那些不講道理的野蠻人。這一發現使馬蘇莫鬆了口氣,也覺得商討和談論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危險。也許,眼前這個年輕人還是個真正的紳士,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偏偏會和那些土著混在一塊

「你想知道什麼?」

「我的每一個問題,你都要仔細回答。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要用模稜兩可的答案來矇混過關。我喜歡於脆直接和誠實的人。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那個故事,撒謊者的下場,是要被割掉舌頭的。」

最後一句話,使馬蘇莫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他努力集中精神,使自己的聲音保持穩定:「好吧你問吧」

「第一個問題:你有沒有聽說過「蘇浩」這個名字?」

馬蘇莫的遭遇對整個拉邦卡世界的進程究竟有什麼樣的影響?這個問題恐怕只能留給歷史學家去研究。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受封騎士,以伯爵為例,這樣的人他手下多達好幾百個。因此,即便秦無衣真的殺了馬蘇莫,伯爵的反應也只是另外派一個人過來接收封地,順便把膽敢殺死手下騎士的反賊們狠狠剿殺

黑塔國,前線。

拉姆德山是黑塔與撒菲力兩國的邊界。雄偉的山脈從內陸地區一直延伸到北面大海,在黑塔國內開始凹陷,形成一個闊及數千平方公里的巨大盆地。山脈並沒有因為地勢下陷而變得低矮,而是越發高聳險峻,在盆地正上方形成一條天然的巍峨障礙。

拉姆德城歷來都是黑塔國最重要的關隘。儘管關口外面的盆地同樣屬於黑塔國,該國卻把城市核心設置在盆地上方的高原地區。以山脈為基礎,在高達數百米的山岩上修建城牆。由於自下而上的地勢對防守方有利,進入城市的通道過於狹窄,歷史上撒菲力國與黑塔國發生戰爭的時候,從未有過拉姆德城被攻陷過的記錄。恰恰相反,在這座令人畏懼的雄關下,卻填埋著多達數十萬具撒菲力人的屍體。

拉姆德城的城主是亞爾維斯將軍。作為國王最為信賴的重將,他不得不在接到命令后,離開王都的妻兒,帶領軍隊來到這個偏遠的邊境之地。他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即便放眼整個黑塔國,乃至整個拉邦卡世界,亞爾維斯也算得上是驚才艷艷的人物。就個人武力而言,他其實很一般,但將軍所需要的並非肌肉和蠻力,而是頭腦里的智慧。

作戰室很寬敞,亞爾維斯看著坐在面前的這個女人,臉上流露出頗為無奈的苦笑。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拉莫公爵竟然會對自己的防區予以重視。這顯然不像是滿腦肥腸貴族的正常舉動。就在昨天上午,一支滿載各種物資的運輸隊進入了拉姆德城,而帶領這支補給隊的居然是個女人,而且還是拉莫公爵剛剛新娶的夫人。 一切困難都會隨著時間推移得到緩解。(更新最快最穩定)前提是必須付出艱辛的努力。

秦無衣並不知道,自己所在薩邦加維昂莫辛村恰好與莫離扎卡村出於對立方向,中間被巨大的中央山脈隔開,而薩邦加維昂莫辛村所在的位置也較為偏遠,周邊沒有與文明世界連接的商道,自然也就談不上什麼信息交流。

農作物豐收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大事,秦無衣也因此有了展開遠距離搜索的資本。不過,這種所謂的「資本」說起來的確很可憐。那不過是維持一百人半年左右的食物,而這一部分,恰好是秋季收穫索克塊莖之後,按照正常標準計算人均配額結算下來的多餘。

秦無衣只能組建兩支搜索隊。一隊向北,一隊往東。他覺得有些遺憾,如果當初隨同自己來到拉邦卡世界的「工蜂」不僅僅只是兩個人,而是更多,現在也就不會為了人手匱乏而煩惱。畢竟,薩邦加維昂莫辛村需要有實力強大的進化型「工蜂」作為主持。雖然有了火槍,村民們仍然不是變異人的對手。那些怪物從不知道什麼是恐懼,總是每過幾天就要下山騷擾。它們每次都被殺光,卻還是源源不斷繼續這種無用的攻擊。也許是變異人沒有智慧,不懂得戰術。但秦無衣解剖過它們,變異人的大腦結構與人類相似,腦容量也差不多。

離開薩邦加維昂莫辛村的時候,所有人都顯得表情嚴肅而鄭重。祭司拉卡圖諾已經明白,這個世界並不像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所謂戰士和神靈的故事,也不再帶有過去那般迷信的色彩。老祭司很感謝這三個從通道里出現的陌生人,是他們幫助薩邦加維昂莫辛村渡過了難關。他們在村子最危險的時候來了,也帶來許許多多自己從未見過的神奇。他們幫助自己找回了很多失去的記憶,自己卻沒能給他們提供任何幫助。之所以造成這種結果,完全是因為自己的愚昧。可是在以前,這種行為被稱之為「虔誠」。

背著裝滿索克塊莖的背包,秦無衣只覺得有種沉甸甸的興奮感。那是對未知世界的強烈探索**。這一次的搜索時間可以長達半年,可實際算下來,最多三個月就必須往回走。否則,食物無法維持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當然,如果在路上得到額外補給,情況就會好得多。

老祭司拉卡圖諾端著一個裝有白色粘土的木碗,顫巍巍的走到秦無衣面前。他像往常那樣對秦無衣叩頭、下跪,復而站起,用拇指蘸著碗里的粘土,嘴裡不斷誦念著古老的祈禱咒文,神情莊重,在秦無衣額頭上慢慢畫出一個箭頭形狀的符號。

「一定要活著回來。你是我們的酋長,永遠的酋長。」

儘管老人努力控制情緒,聲音卻帶有隱約的哭腔。連老祭司自己都覺得奇怪,他見過無數村民被變異人殺死,就連自己兒子死去的時候,也從未流過眼淚,為什麼偏偏在送別這個陌生人的時候,卻感到有種不舍的悲傷?

是因為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古怪機器?

還是那些被他們殺死的變異怪物?

或者,是連續豐收的索克塊莖?

這種悲傷的氣氛感染在場的所有村民。連秦無衣自己也覺得隱隱有些傷感。 盲少掠愛:律師老婆休想逃 他只能盡量勸慰,以最快的速度帶著隊伍朝前小跑,很快消失在小路盡頭。

……

大陸北部,伊德爾國。

馬蘇莫是一個擁有封地的騎士。與其它徒有虛名的貴族相比,馬蘇莫擁有頗為強悍的戰鬥力。按照地球上的標準,他算得上是超越五階強化人的「奴僕」,麾下還有多達上百名武裝扈從。在私人領地上,這是一支強大的武裝。所有扈從都接受定期訓練,綜合實力相當於國王禁軍里的步兵。馬蘇莫算是貴族當中能夠狠下心給手下配備武裝,有著遠見卓識的人物。他的扈從裝備精良,甚至配備了鎧甲。

作為家族裡的棄兒,馬蘇莫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奮鬥」兩個字的真正意義。那絕對不是什麼通過自身努力就能得到回報的屁話。除了勤勉,更重要是能夠得到大人物的青睞。從家族被趕出來的時候,馬蘇莫幾乎活活餓死。他很幸運的加入了一名伯爵的私軍,在討伐當地山賊的戰鬥中表現勇猛。惜才的伯爵認為馬蘇莫很值得提拔,自己恰好也需要這麼一個在軍事方面頗有能力的親信。於是,馬蘇莫成為了一名受封騎士。

封地和榮譽都是馬蘇莫用腦袋掙回來的。伯爵在這方面很是慷慨,但實際上,封地不過是殺光山賊以後的無主之地,獎章也只是一枚款式古老的裝飾品。儘管如此,馬蘇莫的家族仍然找上門來,要求馬蘇莫回歸家族,並且獻上三分之二的土地。

馬蘇莫把那些煩人的傢伙全部攆走,尤其是兩個自稱是自己舅舅喋喋不休的男人,更是直接栓在馬屁股後面活活拖死。被嚇跑的那些親戚從此開始四散傳播馬蘇莫的凶名。這名新晉騎士被描述成喜歡吃人肉啃人骨每天都要兩個**侍寢平時只用人血解渴的可怕魔鬼。這些話越傳越離譜,馬蘇莫封地上的奴隸也受到影響,總是偷偷逃跑。

伯爵對這些謠言嗤之以鼻。他一直把馬蘇莫動作重點培養,值得信賴的可靠戰力。然而,人的思維總是抵不過時間推移,眾口毀譽這種事情早已被證明是極其有效的殺人刀子。就這樣,馬蘇莫開始被伯爵邊緣化,甚至年節時候也不再召見。

馬蘇莫能夠信賴的對象,只有手下那些在戰火中活下來的扈從。

在如此寒冷的天氣,到中央山脈外圍區域進行搜索,實在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前天夜裡的一場大雪,壓垮了馬蘇莫莊園里奴隸居住的幾幢矮屋。有十幾個倒霉鬼被活活壓死。這對馬蘇莫來說,無異於一場災難。他手上只有不到二十個奴隸還能下地幹活,這些人顯然無法滿足開春以後耕地的勞動力缺口。事實上,如果不是私下縱容扈從假扮盜賊,對鄰近地區莊園主進行掠奪,馬蘇莫根本無法維持如此規模的私軍。他也從未指望過封地出產能夠給自己帶來更多金錢,僅僅只是能夠以產出讓這些人吃飽,或者吃得更好罷了。

伊德爾國與紅龍帝國之間還隔著一個黑塔國。發生在大陸另外一端的奴隸戰爭對馬蘇莫毫無影響。他甚至盼著那些反亂奴隸能夠攻入伊德爾境內。那樣一來,伯爵就必須重視自己,需要自己的幫助,自己也能得到更多的錢。

有錢,不僅僅只是為了養活軍隊,更是為了自己而兒子。

可怕的謠言對馬蘇莫名譽損害相當大。一直沒有哪個富家女子或者貴族願意嫁給他。很幸運,一對破產的平民父女流浪到馬蘇莫的封地上,那女孩長得不錯,她願意成為「食人魔王」馬蘇莫的妻子。當然,促成這樁婚姻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不想繼續挨餓,還是真正對馬蘇莫產生了愛情,只有那個女人自己最清楚。

不過,她的肚皮的確很爭氣。三年時間,為馬蘇莫生下了兩個兒子。

為了兒子和家人,馬蘇莫才不得不在大雪天氣裡外出,到中央山脈外圍碰碰運氣。說不定,能夠抓到幾個土著,補充一下莊園里死去的奴隸。

購買奴隸是需要錢的。捕奴就不需要成本。

風越來越大,林子里越來越冷。在這種地方顯然不適合騎馬,馬蘇莫下令所有人休息,自己也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找了個背風的地方坐下。他默默地看著那些扈從散開形成警戒,其餘的人點起篝火,輪流在火邊取暖。

馬蘇莫一點兒也不喜歡這片山林。 金枝夙孽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都值得關注,可他總是無法得到。

該死的家族,為什麼我偏偏是那個混賬老雜種的私生子,而不是有資格繼承家產的長子?

該死的伯爵,為什麼要相信那些人的鬼話,認為我是喜歡人肉的魔鬼?

還有這該死的天氣,為什麼偏偏下雪把我的奴隸壓死?否則,我現在已經坐在城堡溫暖的壁爐前,懷裡摟著妻子,看著兩個兒子遊戲玩耍。

從城堡到中央山脈有很遠一段路,馬蘇莫和扈從都感覺到寒冷和疲勞。一路上沒有任何收穫,人們只覺得手足無措的茫然。隨之產生的,是精神和身體上的困頓。尤其是在篝火暖意的籠罩下,更是令人懨懨欲睡。

眼皮越來越重。就在馬蘇莫雙眼重重耷拉上的一剎那,他忽然感覺到什麼,於是猛然睜開雙眼,下意識伸手去摸短劍,不自覺地猛然回頭。

秦無衣安靜地站在身後。馬蘇莫從未見過這個黃皮膚的年輕男人。他身上穿著一套款式古怪的服裝,看上去很貼身,顯露出粗獷的肌肉曲線。他背著一個很大的包,就這樣面對面注視自己,彷彿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倒影。

沒有人說話,樹林里一片安靜,只有燃燒的篝火噼里啪啦炸響。扈從們要麼已經睡著,要麼就像自己這樣,被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劍牢牢架在脖子上,大氣也不敢出。

馬蘇莫心裡湧起無邊無際的恐懼。

「你……你是誰?」

短短几個字,馬蘇莫說得結結巴巴,如哮喘病人般艱難。

秦無衣從容且無聲地笑著,在他的身後,十幾個身穿灰色和黑色獸皮袍的土著悄無聲息地貼過來,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發起了進攻。在薩邦加維昂莫辛村的這段時間裡,秦無衣對土著們進行過訓練。搜索隊成員全部都是村子里最為精壯的土著。他們動作靈敏,力量比拉邦卡大陸的普通人更強。長達幾個月的訓練使他們懂得相互配合,也可以看懂秦無衣的手勢命令。這些散開的人就像一張大網,在短短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裡,活捉了騎士馬蘇莫及其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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