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淺九他們進了屋子,親衛才提高了聲音說,「今天主子入住新家,過去的十多天里,謝謝村裡人的幫忙。有了你們的幫忙,這間房屋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落成。為了感謝你們的幫忙,我們主子有賞。身後這一籮筐的銅錢,全部都是你們熱心幫忙的賞錢。」

嗯?還有這樣子的好事?

村民們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活像是餓了幾天的狼在看到肉的時候的眼睛,眼睛里冒著光。

他們不知道,這在京城是常有的事。

哪家房屋建成,在主人入住的時候都要準備一籮筐的銅錢往外撒,這意味著撒福氣。

而京城的人們,即便是再富貴再有地位的人,也會上前去湊個熱鬧,撿一兩枚銅錢。

這個時候,可沒人說你土包子,沒見過世面什麼的。

因為你撿的並不是銅錢,而是福氣啊!

誰會說撿福氣的是土包子啊?

有本事你不要福氣啊!

說完了之後,親衛後退幾步,用眼神示意左右手下,手下點頭,在村民們熱切的目光下,一把把抓著銅錢往外撒。

村民們連忙一窩蜂地擠了上去。

還真是啊!

看那一籮筐的銅錢,兌換成銀子,沒有一百兩,也有十幾兩了。

雖然這麼撒下去,他們撿到的錢不多,可這點錢也是錢呀!

雖然只是一些小錢,但是在沒有錢的時候,這就是大錢了。

………………

「公子公子,你看……」小侍從門外急急忙忙的跑進來,一臉驚奇的看著自己手裡的銅錢,再期待的看著自己公子,似乎是希望自己公子能說點什麼。這可是自己在那戶貴人家門口和他們一起撿的銅錢,聽那親衛說,這是撿福氣。他也想把福氣撿起來送給公子,保佑公子不再多災多難。

能說點什麼呢?

柳雲之看看小侍手裡普普通通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的銅錢,有點為難。

這和她錢夾子里的銅錢沒什麼區別啊。

但是為了不打擊小侍的好奇心,柳雲之還是硬著頭皮說,「這……比尋常的……好看……」

儘管柳雲之說了,但這說了還不如沒說呢。小侍眼睛里立馬出現了失望的光彩。看柳雲之有點尷尬的樣子,小侍又立馬打起精神來。

「這可是我在那位貴人門口撿到的呢。」

嗯?

柳雲之皺起了眉頭。 在那位貴人門口撿的?

如今她已經有這麼窮了嗎?還需要小侍去撿錢來維持他們的生活?

「墨硯,去把錢夾子拿過來我看看。」

難道真的這麼窮了?

看著墨硯乖乖的遠去拿錢夾子的背影,柳雲之皺著眉頭問自己。

「公子,你拿錢夾子幹什麼啊?是要用錢?」墨硯抱著樟木製成的方方正正的錢夾子走進來,好奇的問。

沒聽公子說最近有要用到錢的地方呀。

柳雲之從衣領子里拿出一把串著的小巧的鑰匙,將錢夾子打開來,看到裡面的銀子,還有幾張一百兩的銀票,心裡疑惑了。

他們並不窮呀,可為什麼身為自己的小侍墨硯,竟然還要去撿別人家門口的銅錢?墨硯也並不是一個見錢眼開走不動道的人啊,沒道理他看見貴人家門口的銅錢就撿,反而在他手裡保管的幾百兩銀子不要吧?

心裡有疑惑,自然就要問出來,她可不是一個扭捏的人,再說了,有疑惑不解,憋在心裡多難受啊!

「你為什麼要去貴人家門口撿銅錢啊?我們家也沒有窮到揭不開鍋只靠一兩枚銅錢維繫的地步啊!」

「……」

墨硯聽著柳雲之的問話,直到這個時候才知道,柳雲之要自己把錢夾子拿來是為了什麼,頓覺有點說不上話來。

好久,才找回來自己的聲音,墨硯哭笑不得的解釋了一通,柳雲之這才知道自己這是鬧了一個大烏龍,臉有點微紅,這是羞的。

緩過來了之後,柳雲之才說,「看來,這位貴人還真是一位有善心的散財童女呢。」

在貴人還沒有來之前,就造福了他們荷葉村,讓村裡的村民們在青黃不接的時候有活做,還是一個錢多的活,干這一個活,有的人家節省一點,今年就能過一個好年。

在貴人來了之後,又撒銅錢幫助村裡的村民們,雖然說是撒福氣,但誰不知道,這撒出去的可真真是真金白銀。

這個時候,柳雲之對於那位貴人心裡充滿了好感。

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個美好的誤會。

………………

徹底在荷葉村安頓下來之後,淺九立馬發出了命令,將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手下召回。

雖然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手下們即便是有再大的本事,時間太短,這個時候也到不了中心地帶,探聽不了多麼有用的消息,但從他們帶回來的隻言片語,淺九還是循著蛛絲馬跡,知道了前朝餘孽在桃花源藏身的地點。

不過……

本來準備將他們全殲的主意卻是沒有了,讓他的幾位皇姐們和前朝餘孽斗去,他躲在暗處看著他們狗咬狗一嘴毛,豈不是更好?到最後再出來,坐收漁翁之利。

那個時候,前朝餘孽應該被他的幾位皇姐收拾得差不多了,畢竟他的幾位皇姐,可不是吃素的。而前朝餘孽也不是那麼好消滅的,正好讓其消耗他的幾位皇姐的戰鬥力。

在他們差不多要遺忘自己,斗得兩敗俱傷的時候,自己再出來,既可以減損自己在同他們斗時消耗的戰力,也可以非常快速的收拾他們,這麼輕鬆的事情,他又怎麼可能不做呢?

至於他以什麼理由留在這裡……

借病,似乎是一個好借口~

淺九交代手下們繼續在前朝餘孽的地盤上潛伏,心裡的計劃隱隱成型,在將他們趕出去之後,淺九就獨自一人關在屋子裡,奮戰了三天三夜,終於將計劃完善了。

「呼……」淺九將計劃一一看過,確認沒問題了之後,將計劃放進了空間里,只要按照著計劃書上所計劃的來,不出三年,皇帝寶座就會被朝臣們親手奉上,他不要都不成。

他期待著那天的到來!

心神一旦放鬆下來,高度繃緊的身體就有點受不了了,淺九打了個哈欠,回到卧室里倒頭就睡,至於洗漱什麼的……

那是什麼?很重要嗎?他怎麼不知道?

還是等他起來之後再說吧。

這一次,淺九睡了一天一夜,宮侍們即便心裡擔心,但還是不敢冒犯淺九,所以也只能擔心著,什麼都做不了。

幸好,殿下在睡了一天一夜之後就醒了過來了。他們在知道殿下醒來的時候,心裡的大石終於放下來了。

卻不是因為擔心殿下,而是因為,擔心自己因為殿下一睡不醒而被陪葬。

現在殿下醒了,他們不要被陪葬了,能不開心放心嘛~

「……」

九殿下,你這是要多討人嫌,才這麼不得民心啊!

窩在家裡休息了幾天之後,就感覺有點無聊了。

宮侍看著沒有一點形象的無聊的躺在床上的淺九,小心的說,「現在已經七月了,山上的果子也差不多成熟了。聽村民們說山上有許多的果子,現在也正好是收穫的好時候,殿下……小姐實在是無聊的話,何不帶幾個人去山上打獵,摘野果呢?」

因為他們現在已經不是在皇宮了,既然已經在了這個小山村裡生活,而且最起碼也要在這個小村村裡生活三年的時間,所以身份什麼的,還是隱瞞的比較好。

為了底下的人在外面的時候不露餡,在家裡的時候,淺九也要求他們叫自己小姐。如此也能夠最大幾率的降低自己身份暴露的幾率。

一聽宮侍這麼說,淺九就眼前一亮。山裡的果子,雖然不像八九月份的時候那麼成熟,吃起來卻也別有一番風味。而且山裡早熟的果子也並不是沒有。

去山裡摘果子,在他無聊的時候,也還是可以一解無聊之感的。

而且,出去多走走,多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看一看青山綠水,感受一下大自然的遼闊,心情自然也會變得好很多。

「今天收拾一下,把東西都準備好。明天帶著幾個人出去狩獵、野餐。」淺九的話一落下,親衛宮侍們就開始忙碌起來。

殿下的馬要伺候好,務必要在明日讓殿下看到油光水亮的馬,說不定殿下看在他們將馬伺候的油光水亮的份上,給一份獎賞。殿下最是大方,只要他們認真辦事,殿下就一定會不同程度的給他們獎賞。

殿下的弓箭也要檢查好,免得在殿下狩獵的時候突然壞了,壞了殿下狩獵的興緻。

野炊用具也要準備齊全,畢竟他們打完了獵之後,就肯定會有獵物,這些獵物也不一定會全部拿回家裡,多的是在山裡就吃的。所以在吃食上,他們一定不能讓殿下覺得不好吃,儘管殿下從來都沒有挑嘴的毛病。

還有煮飯做菜用的水,調味用的調料……

大事情沒有,小事情一大堆。 清晨,霧氣瀰漫,籠罩著山林,給山林蒙山上了一層紗衣。

山林深處,因為沒有人類的涉足,白白軟軟的小兔子沒有一點警惕,蹦蹦跳跳的從洞里出來,紅紅的鼻子一動一動的,似乎是在嗅著什麼,十分可愛。

小溪旁邊,一頭小鹿正在悠哉悠哉的喝著甘甜的溪水,時不時的抬頭望望四周,樣子憨態可掬。

林間靜謐,只有小動物蹦跳的聲音,再沒有其他。

突然,地面一陣震動,地上的小石子在地上跳動,發出輕微的相響聲,似乎是在提醒山林里的動物們。

白兔不再吃草,反而神情緊張的抬頭左右張望,可見十分不安。

小鹿也趕緊撤離了小溪旁,不再喝水。

地面震動的聲音逐漸變大,林間的小動物們慌亂的躲回了自己的洞里,神情緊張的探出頭來張望。

在通往深林的路口,遙遙可見一行身著騎裝,騎著高頭大馬的人極速向著這邊奔來。

領頭的人是一個身著大紅色騎裝,英姿颯爽,俊美不凡的女子,在她身後,是身著下人服飾的一行人,看他們對領頭人畢恭畢敬的樣子就知道,領頭人定是他們的主子。

「殿下,我們已經進入林間深處了,這裡的獵物比之外面強了不止一星半點,也危險的多,再往前就出了林子里了,我們就在這裡開始狩獵吧?」領頭人身邊一人建議道。

「吁……」領頭人勒停身下的馬,「好吧,那就停下來,從這裡開始狩獵,除了沒有成年的和懷有身孕的母獸,其他獵物都可以獵殺,我和你們比一場,彩頭是白銀五十兩,規定時間為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後,我們在這裡匯合,誰獵到的動物最多誰就獲勝。」淺九饒有興趣地說。

親衛們也都躍躍欲試。在京城裡,淺九也和親衛們經常跑去西山獵場狩獵,一般在那個時候淺九興緻上來了之後,都會和他們來一場狩獵比賽。

最開始的時候,他們確實是很惶恐,唯恐淺九輸了會治他們的罪,誰知道別看淺九瘦瘦小小的,狩獵的本事可不小,自然那場比賽他們輸了,畢竟他們顧及這顧及那那的,怎麼可能會贏?

之後淺九也進行了幾次這樣子的狩獵,親衛們也知道了淺九的性子,不會在比賽輸了之後就懲罰他們,他們也就膽子漸漸大了,之後的比賽他們雙方有輸有贏,淺九玩的盡興,親衛們也陪玩得高興。

「習秋,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們走!」淺九轉頭看向一直呆在自己身邊一言不發的宮侍習秋,交代了一句,看到他自信滿滿的點頭之後,淺九這才和親衛們去狩獵去了。

「上次的比賽是友嵐贏了對吧?這次我可不讓你了,要是想要這次的比賽彩頭,你可得努點力啊~」淺九笑著向緊跟在自己身後的一個親衛說。

「屬下定不負殿下所望。」友嵐自信的道。儘管淺九剛剛說的那番話對自己有一定的壓力,但那也只有一點而已,若是沒有一定的韌性,自己也不會成為淺九身邊最得力的親衛了。

若不是殿下的暗衛需要的是無牽無掛的孤兒,她這個時候恐怕已經是暗衛頭子了吧?她有這個自信,也有這個能力。

因為每到一年的末尾,淺九的親衛和暗衛就要互相打一場,哪一方勝出,哪一方得到的淺九給的資源就越多,地位也就越高,可以穩壓另一方一頭。

除了剛開始的時候,自己因為不熟悉暗衛的套路而輸過三四回,之後她和暗衛頭子打架就有輸有贏了,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所以她才會那麼自信。

暗衛是隱在暗處的親衛,見不得光的事情,殿下一般都交給暗衛解決,也是最得殿下信任的親衛。為了殿下的信任,她也希望自己是暗衛頭子,而不是親衛頭子。

可惜啊……

暗衛要的是無牽無掛,而她有夫有女,實在不適合。

淺九聽得友嵐自信滿滿的話,就挑了挑眉,「話不要說的太慢,等你做到了之後再說吧。」話音一落,就加速奔向前方。

看著淺九漸漸遠去的背影,友嵐也開始加速,只不過這次她前進的方向和淺九不同,赫然是和淺九完全相反的方向。

看來她也應該努力努力了,雖然做屬下的輸給主子沒有什麼好丟人的,但是誰也不喜歡輸,她還是比較喜歡贏,所以……

「駕!」馬匹駝著人飛快踏過,帶起點點泥土和青草,空氣中混合著青草的香味,還有著泥土翻新的味道。

一顆巨大的樹木之下,一隻動物獃獃的傻站著,看見了人來也不跑,看起來似乎是鹿,可一看它的尾巴就知道,這不是鹿,而是狍子。

狍身草黃色,體長約有1.2米,大眼睛,大耳朵,後肢略長於前肢,尾巴短短的,只有2-3厘米,尾根下有白色的毛。頭上長著角,足有三個叉,這是雄狍子的象徵。

一般雄狍子有角,而雌狍子沒有。雄狍角會在冬天脫落,而在3月的時候又會重新長出來,直到六七月才長成。

傻狍子還是在那裡傻獃獃的,直到馬上的人張開了弓,搭上了箭,才感覺到了危險,轉頭就跑,可還沒等它跑上幾步,箭已經迅速離弦射出,穿過狍子的脖頸,釘入地面,沒過一半箭身,足見力氣之大。

「哈哈,看來今天有口福了!習秋的廚藝可是極好的。」淺九翻身下馬,幾步走上前,蹲下身,左右手分別抓著傻狍子併攏的前肢後肢,一用力就將重約30斤的傻狍子抬了起來,橫向放在了馬上,翻身上馬之後,一夾馬肚子,馬就開始悠悠的跑了起來。

獵到了傻狍子,淺九心情還不錯,看天色也快到和他們約定的時間了,淺九就返回了駐紮的「營地」。

遠遠的就看見習秋在煮湯,應該是野雞燉蘑菇,空氣里可是有野雞的肉香味和蘑菇的清香味,兩者混合在一起,香的讓人流口水。

走近一看,果然……

瓦罐里燉著的,不是野雞燉蘑菇是什麼?

「習秋的廚藝還是那麼讓人垂涎三尺,誰娶了你做正夫,那就是三生有幸啊!」

「殿下,你回來了?」習秋聽見淺九的調侃,連忙轉過了頭來,一臉的驚喜。

剛剛習秋專註於煮湯去了,並沒有再對於旁的事情分心半點,所以還真的不知道淺九已經回來了。

等聽明白了淺九所說的話后,習秋臉紅了,心裡卻不知是欣喜還是失落。

有了殿下的這句話,他以後嫁人可以是正夫,有著崇高的地位。是個好男孩都希望對方以正夫之位求娶自己。 但是,自己還是比較喜歡殿下的,雖然殿下很暴躁,動不動就打人,但誰都知道,在殿下身邊伺候的,從來都沒有挨過殿下的打。

但是自己又很清楚自己是不可能成為殿下的正夫的,不僅僅是因為自己位卑,還因為殿下的正夫之位,一般都由女皇指任,即便是當事人也不可以任性。

所以,殿下的這句話,算是絕了自己成為殿下的男人的可能。

「嗯,看,我今天的運氣還是很好的,獵到了一個傻狍子,收拾收拾,這傻狍子就做成一道肉菜吧。」淺九笑著拍了拍馬背上的傻狍子。

「是。」習秋歡喜的應道,喚來幾個親衛,將傻狍子從馬上扛了下去。

「還是算了,把傻狍子留一半下來吧,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給女皇陛下送去。順便也給我父妃送一份。」淺九想了想,還是道。

「是。」習秋應了聲。有的吃就不錯了,他們可不敢和京城裡的女皇陛下和殿下的父妃搶吃的。現在殿下還記得他們分一份傻狍子肉給他們,他們就已經很滿足了。

「誒?友嵐她們還沒有回來嗎?」淺九四下看看,見沒有友嵐,頓時就感覺疑惑了。

要知道友嵐可是每次狩獵比賽都在淺九之前回來的,不僅僅是因為她時刻把尊卑記在心裡,不讓主子久等,還因為她每次回來都是收穫滿滿,沒道理這次淺九都獵到了一隻傻狍子,其他的小動物也數不勝數,她直到現在還沒有獵到吧?

這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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