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能在御王身上動手腳的人,想必也不是什麼普通人。她雖有心幫葉流雲查查,但到底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得罪不起這些勢力強大的地頭蛇。

不過葉流雲是個聰明人,儘管蘇情婉沒能把話說全,他還是敏銳的察覺出了這個蘇府三小姐想要表達的意思。

他低垂了眉眼,低低的笑了起來:「哈哈哈,三小姐不必擔心本王,那些人……本王必叫他們有去無還。」

在蘇家老宅的日子畢竟是暫時的。不管是蘇丞相還是府中的其他女子,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蘇丞相休假的時間不多,一家人便很快收拾好了包袱,匆匆忙忙的叫了馬車,回到了京城之中。

京城依舊是熱鬧非凡。

蘇情婉有自己單獨的馬車,她把忘川也拉了上來,拉開了馬車上的帘子,靜靜的聽著城中百姓口中的新聞。

現如今,相府三小姐的名氣越來越大,只是這個名聲並不怎麼正面。傳聞那攝政王葉流雲不喜美女,偏愛像三小姐這樣的醜女。

由於攝政王多年未成親,眾人想了想,竟然覺得這個消息有些靠譜,許多女子紛紛扮丑,做起了被攝政王看上的美夢。

忘川看著城裡頭許多化成醜女的人,忍不住咋舌:「小姐,她們這也太拼了吧?」

蘇情婉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來自己恢復容貌的計劃更要提前了。城中女人都拿她做榜樣,這算怎麼回事?

至於那攝政王,蘇情婉可以肯定這人並不喜歡醜女,估計對自己也只是有些好奇和利用的心理,只怕這些女子做的都是些無用功。

再說御王府,卻是有些熱鬧。

最近守門的普通侍衛已經被換了下去,頂替的則是王府中的精銳護衛。

暗一臉上帶著肉眼可見的嫌棄:「暗二,你說這些女的莫不是瘋了,竟然以為咱家主子喜歡這種樣式的?」

暗二撓了撓頭,對暗一的話也頗為贊同。他看著地面上躺著的那個肥嘟嘟的女人,臉上塗抹的如母夜叉一般,心中更是悲憤。

怎麼平日里不見城中的女子這般膽大?這都是第幾個被他們兄弟倆扔出去的女人了!

蘇情婉並不知道御王府最近發生的這些鬧劇。

她有陣子沒回相府了,分外想念自己柔軟的床鋪,所以並未在這城中停留太久。馬車便直直的朝著相府後門開了過去。

城中似乎是剛剛下過一陣雨,相府後門的青石地板上積了許多水。蘇情婉有些為難的看著自己的雙腳。

這繡花鞋好看是好看,但就是不耐糙,但凡碰上點難走的路就會報廢。

正當她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油膩的聲音傳了過來。

「三妹妹,要不要哥哥幫忙啊?」

蘇情婉被噁心的一哆嗦,定眼一看,竟然是那馬氏的兒子——蘇敬德。 三長老微微俯低著頭,像它曾經在紅·紅·石,以及二長老面前做過的一樣,恭敬,溫順。

它的眉眼之間,沒有一絲的桀驁不馴,露出完全的服從。

六長老、八長老見此,略有些不悅,卻不敢說出來。

季柚馬上轉向它們:「你們兩個呢?」

兩人立刻點頭:「我們也願意。」

季柚笑:「是自願的嗎?」

兩人趕緊用力點頭:「我們是完全自願的。100%自主自願下做出的選擇。」

言語、態度之間,恭敬之中,還夾雜著一絲絲的諂媚。竟是比三長老還要順服。

三長老恭敬地垂著頭,沒有露出不悅,但心裡卻十分惱怒。

這兩個傢伙,果然是哈巴狗,沒有一點原則,如此痛快的就向敵人投降了。

哼。

三長老微垂著脖頸心想,但能在龍傲天手上活下來的,還能獲得龍傲天賞識的,註定只有自己一個。

……

季柚微笑道:「我們達成了共識,很好。」

三人聽著她的聲音,沒敢吭聲。

下一秒。

季柚指著治療艙裡面躺著的人,道:「那它可以醒過來了。」

三長老等人紛紛抬起頭。

接著。

三人馬上領會了龍傲天的意思,三長老當即道:「確實,它躺的太久,不利於聚攏人心,大將軍必須在首領與二長老紛紛出事的消息傳出來后,站出來穩定人心,主持大局。」

太上道了。

要不是這傢伙腦袋擺不穩,經常性傾斜,也就是俗稱的牆頭草,還是一棵極度聰明狡猾的牆頭草,季柚都想扶持它上位了。

可惜啊……

季柚微笑著,說:「好!那這件事情交給你們了。」

與此同時,季柚用精神力,對躺屍狀態的紅·大·石說:「兄弟,聽見了嗎?不用再裝死了,你可以配合它們醒過來了。」

紅·大·石沉默著。

季柚道:「嘿,別詐死了,我知道你醒過來了。」

靜默片刻,紅·大·石嘆口氣,「我現在活著,跟死了有什麼區別呢?」

這話季柚就不愛聽了,她板起臉,數落道:「瞧你說的,我們龍傲天一族有句話叫做『好死不如賴活著』,活著就是希望,活著就可以創造新的輝煌。」

紅·大·石聞言,那略顯僵硬的思維,轉動了一圈。

它沉默下來。

確實啊。

龍傲天說的很對,如果死了,那才是真的完了,像那無數被投餵給祂的同族一般,不留痕迹。

可悲,可嘆,可憐……

最後落得毫無意義。

紅·大·石帶著一絲希冀,問:「龍傲天閣下,你……你真的認為我行嗎?」

它能帶領紅族,走出目前的困境嗎?

況且,二長老與首領,都還在,輪不到它這樣一個人來插手族內事務。

季柚聽著這沒自信的話,嘴角微微翹起,心靈雞湯無情的澆灌下去。

「瞧你說的,你以為是我選擇了你?所以你才有機會越過三長老、四長老、以及其他紅族高層,成為引領紅族走出困境,走向偉大的新一任領導人?」

紅·大·石張張嘴:「難……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季柚用肯定的語氣,給予了回答。

「那——」它困惑了。

季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道:「是紅族選擇了你。」

紅·大·石:「???」

它的心,驀地有些顫動。

季柚的聲音很輕,很輕:「能帶領紅族從低估振作起來,再走向偉大,並不拋棄、不放棄每一個族人,這件事,老紅做不到,二長老辦不了,三長老、四長老不行,五長老、六長老……它們所有人都做不到,也不會去做,除了你。」

「唯有你,才會去做這種傻事。」

紅·大·石感覺喉頭堵了堵。

它……

也曾有過不少私心的。也曾想要享受更多的權利與利益……

但是,它的確沒有殺害過一個族人。

從它成為大將軍之日起,它的確是想要保護每一個族人。

每一個。

……

「所以,我說了,是紅族選擇了你,也是你選擇了紅族。」

「在你們共同的努力下,紅族一定會成為宇宙中最偉大的種族之一。」

……

紅·大·石張了張嘴:「我……」

季柚語氣依舊溫柔:「怎麼?不相信自己的實力與能力嗎?」

紅·大·石抿抿嘴,點頭。

季柚輕笑一聲:「那種東西,努力就有啊。畢竟,誰也不是天生就有實力,也有能力的啊,都是從零開始,有一才有二的。」

龍傲天說得如此隨意,如此天經地義,但她並不知道,她的隨意與天經地義,是別人無論怎麼努力,也辦不到的呢。

它想泄氣的勸誡自己,然而——

它也想試試。

真的。

龍傲天嘴裡描述的自己與未來都太過美好,美好得它真的想去試試。

那一絲希望的火苗從心間燃燒起來,它發現竟無論如何也熄滅不了了。

紅·大·石聲音裡帶著一絲顫音:「龍傲天閣下,你……你真的覺得我能辦到嗎?」

季柚沒有回答,反而拋出一個問題:「或者,你問問自己,這件事情,除了你,還能交給誰?」

誰?

三長老?

不不不……

想到枉死在祂嘴裡的那些族人,紅·大·石猛然搖頭:「龍傲天閣下,我也認為只有我可以。」

它絕對不會為了個人的利益,就損害大部分人的利益與生命安全。

這是它的底線。

季柚笑道:「很高興你現在認識了自己,也發掘了自己身上寶貴的品質。我相信你是紅族最好的選擇,也是我龍傲天一族最優秀的盟友,以及——我個人最真摯的朋友。」

紅·大·石聲音里,都有了力量:「嗯!」

它相信自己,沒有人比它更想要紅族好,它想要的是一整個紅族的優秀。

以及——

它一定也會是龍傲天閣下最真摯的朋友。

也是在這期間,在三長老等人的努力下,源源不斷的滋補物品,輸送進來。

紅·大·石受損的肌體與精神,獲得了極大的修復與補充。

紅·大·石的面色越來越紅潤,宛如新生。

季柚笑道:「你看,現在你還有了幾名十分優秀的手下。」

紅·大·石的睫毛微微顫動著,然後,睜開了眼睛。 苗疆傳承下來的蠱術,乃是巫蠱之術。

玄醫古時被稱之為巫醫。

巫修的傳承,皆是出自遠古十二祖巫。

玄醫傳承和苗疆傳承,未必是出自同一位祖巫,但很多東西都相通相近。

究其根源,的確算是同宗同源。

聽了唐宇的解釋,賀田耕才恍然大悟。

「海天王的小徒弟叫什麼?」唐宇看向馬錢子,「現在還活着嗎?」

「她叫蘇明玉,比我大幾歲,是個活潑善良的女孩子。」馬錢子臉上不由得浮現一抹溫暖的笑容,可隨後就長嘆一口氣,「她可能已經不再人世了。」

六扇門帶頭圍剿修羅門總舵的時候,蘇明玉正陪馬錢子在後山割藥草。

發現總舵被圍剿,蘇明玉擔心師父的安危,就順着密道回了總舵。

那時的馬錢子連一丁點拳腳功夫都沒有,蘇明玉不同意他跟着回去,就和他約定在常去玩耍的山澗相見。

他等了四五天也沒等到蘇明玉,卻發現六扇門的捕快搜查到附近了,就只好先逃進山裏躲避。等捕快離開后,他又回到山澗附近等待,可蘇明玉一直沒有出現。

他像個野人似地在山澗里生活大半年,渴了喝山水,餓了吃野果,實在找不到吃的就吃樹皮草根,就這樣堅持了大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