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剛想說聲謝謝,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就打斷了他:

「換魂儀式?不會真的有人相信吧?這種東西根本就不存在!之前那個小男孩只是個例而已,怎麼可能有人能掌握靈魂的互換?」

遠遠的一個人影走近。

是賽斯!

只見他滿臉的不爽,就好像被綠了一樣。 山貓兒走了之後,虎大威一直心神不寧,在城頭來回踱步,不時望向城外的關帝軍大營。

其實,他並不想與秦川為敵,那廝賊得很,自己未必能討到好處。

果然,還沒開戰,那廝就坑了自己一把。

「破城后不醉不歸……」

這不擺明了告訴別人,他虎大威通敵嗎?

太賊了!

城東並不全是他的人,這會兒,恐怕消息早已傳到宋權和楊文甫耳中了。

初來乍到,宋權的為人他不是很清楚,但楊文甫和樊章這兩人肯定不是什麼好鳥。

他剛到永寧城,向宋權討要糧草的時候,宋權讓他去找楊文甫,結果那廝打哈哈推三阻四,磨了好久才磨來些陳年粗糧,去運糧的時候,他的兵還被楊文甫的兵刁難,雙方差點打起來,梁子就從那結下了。

每次去知州衙門議事,楊文甫和樊章那兩個狗賊鼻孔瞪得比天還高,從沒給過他好臉色看。

虎大威知道,這其中不光有糧草的原因,還有他和軍中部分兄弟是蒙古人的原因。

對方軍中經常用「韃子」來稱呼他和他弟兄。

虎大威忍下了,一忍就是半個月。

可如今,秦川那廝坑了自己一把,就不知楊文甫和樊章懂不懂得以大局為重了。

還有宋權,就不知這位知州大人是否英明能斷。

若那兩個狗賊藉此公報私仇,且宋權昏庸無能的話……虎大威也不知該怎麼辦。

他並不想投靠秦川,並非因為對方是逆賊,而是因為他是大明的武將。

可如今……

虎大威心亂如麻,一直在城頭來回踱步。

不知過了多久,一名親兵小心翼翼地跑過來,輕聲道:「虎爺,有人找,說是通判牛正氣派來的……」

「不見。」

虎大威正心煩,沒等對方說完便擺了擺手。

「虎爺,對方說,有緊要事情向虎爺稟報,事關虎爺和數千將士的生死。」

「嗯?」

虎大威眉頭一皺:「人呢?」

「在善心堂。」

「消息是怎麼傳過來的?」

「小的帶著兄弟們去巡視街道時,他從身邊走過,扔下這句話就匆匆進了善心堂。」

「走。」

虎大威二話不說,抽出腰刀在手掌抹了一把,大步朝城樓下走去。

善心堂是一家藥鋪,就在東門街上,離東門只有不到兩百步遠。

虎大威來到善心堂時,他手掌上已經塗滿了鮮血。

「哎喲,虎將軍,您這是怎麼了?」善心堂的掌柜很有眼力見,一見他進門,便急急忙忙迎了出來。

虎大威對他視若無睹,只順著手下所指的方向,來到一名頭戴氈帽捂得嚴嚴實實的漢子身邊。

那漢子正坐在椅子上,探出手給一個大夫把脈。

虎大威把滿是鮮血的手掌擺在那大夫面前,道:「去拿葯。」

那大夫嚇得猛一哆嗦,急忙起身,顫顫巍巍地跑進櫃檯里取葯。

虎大威趁機壓低聲音,沖那漢子問道:「說,牛正氣要你帶什麼話。」

「我家牛大人說,鴻門宴,斷頭台,鬼火連營,牛逢虎嘯。」

「嗯?」

虎大威眉頭一皺。

可那漢子一個只也不多說,只低著頭,等大夫繼續給他把脈。

虎大威皺著眉頭思索片刻,忽然冷笑一聲:「回去告訴牛大人,老牛吃夜草,猛虎睡大覺。」

「是。」

那人只輕輕點了點頭。

大夫顫顫巍巍地來了,將一把金創葯小心翼翼裹在虎大威手上,又給他仔細包紮好。

虎大威扔下一串銅板扭頭就走。

回到城樓沒多久,他幾個心腹親兵就到了,站在旁邊靜靜望著他。

可虎大威又開始踱步了。

「虎爺,這麼多年來咱們為大明出生入死,也算對得起當年撫台大人的知遇之恩了。」

「這幾年來虎爺您立下的戰功不比別人少吧,為啥別人都陞官了,連那姜瓖都當了副總兵,唯獨虎爺您仍只是個參將,屁股挪都沒挪過。」

「哼!還不是朝廷那幫狗官看不起咱們

,又要咱們替他們賣命,又處處防著咱們。」

「虎爺,照我說啊,咱們投秦川得了,那廝雖然賊了點,可對自己人是真不錯。」

「俺聽說啊,察哈爾部有不少人投了他,這會兒都過得很不錯,個個一日三頓飯,管飽,還有肉,族人不僅可以借牛羊來放牧,還有田地種。」

「虎爺……」

虎大威忽然轉過身,望著這幾個鄂爾多斯舊部。

良久,他才開口道:「這事簡單,若沒有鴻門宴,咱們就繼續給朝廷賣命,若宋權和楊文甫想取咱們的命,那咱們就只能去秦川那討酒喝了。」

「告訴自家弟兄們,今晚躺下后先別睡,刀別離手,隨時聽我號令。」

「找些兄弟盯緊楊文甫和樊章的人,一有響動,就全宰了。」

「好嘞。」

「對了,虎爺,那人說的鬼火連營,牛逢呼嘯是啥意思?」

「我咋知道?」

「額……那老牛吃夜草,猛虎睡大覺又是啥意思?」

「老子瞎扯的,你小子屁話咋那麼多?還不快去辦事?」

「誒,好嘞。」

幾個親兵很快就去了。

虎大威走出城樓,望著關帝軍的大營,莫名長嘆一聲。

……

秦川是個講信用的人,一言九鼎,說好一個時辰就一個時辰。

時間剛到,數十門大炮就推了出來。

還是老樣子,六門天威將軍炮在兩里半距離開炮壓制城頭,二十門紅衣將軍炮推進到一里半距離,加入壓制行列。

緊接著,二十門大佛朗機炮徑直推進到一里距離,憑藉著高射速狂轟濫炸。

在太原城,秦川說自己炸了三門炮是假的,他的炮手很注重發炮頻率,讓炮管冷卻,所以根本就沒有炸炮,不過只是為了多要點銀子罷了。

永寧城頭也有炮,因為離方山堡太近,很久之前就調了兩門紅夷大炮和八門大佛朗機炮過來,就為了抵擋關帝軍從方山堡南下。

只不過,在關帝軍的強大火力壓制下,那些大炮很快就成了廢鐵一堆,根本就沒有炮手敢上城頭。

秦川打算只炮轟一天,等明天打造好了雲梯和盾車,便強攻永寧城。

當然,最好是虎大威那廝幫他打開城門。

……

黃昏時分,永寧城東門。

一名傳令兵快馬靠近東門,背著令旗飛奔上城頭,見到虎大威后便揚起令旗道:「知州大人有令,秦賊炮擊甚烈,南門恐難以抵擋,請虎參將前往知州衙門議事,與眾位同僚商討對策。」

虎大威瞥了一眼那桿三角令旗,像往常一樣擺擺手:「知道了,我拉一泡屎便去。」

「小的這就去復命。」

那傳令兵又背著令旗飛奔而去。

虎大威揉了揉肚皮,眯著眼望向知州衙門的方向,眼裡的厲色若隱若現。

「派個人出城通知秦川,讓他調集兵馬見機行事。」

「是。」

「傳令下去,死守各處運兵道,搬開門洞里的磚石,等秦川大軍一道,便開城門讓他進來。」

「是。」

「虎爺,咱們不去知州衙門宰宋權和楊文甫那幾個狗賊嗎?」

「你他娘的是不是傻?人家擺好口袋等你鑽,你還真鑽進去?」

「咱不怕他們吧,就楊文甫那些個歪瓜裂棗,咱能把他們揍出屎來。」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你愛干?」

「可是……總不能放過那幾個狗賊吧。」

「放心吧,等秦川把大炮推進來,他們一個也逃不掉。」

「可是……咱們投效秦川,總得帶點見面禮才行吧,他們漢人對這些禮節可講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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