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思只有正指揮使,正節度使是上將,副指揮節度使則是中將,我摩挲著下巴,如果五味子傳來的情報沒問題,范家主還在路上,那這裏的只有匆忙駐紮的節度使在。

「我想去展廳,有辦法么?」

4K大的地圖撕碎在酒桶里,不放心的我將兩瓶啤酒也倒進去。

女人嘆口氣,煙灰也彈進酒桶里。

「是要救人還是搶東西?」

「都不是」

「做完這一單我們這些人呢?」

「等劉晨來。」

她仰著頭,平靜的留下兩行淚。

「有辦法,一次性的。」

我握拳,手指嘎嘣嘎嘣作響,看情況會很麻煩,可這人明顯和劉晨有一腿。

她卻看出我的心思,抽完的煙用手捻碎,又拿出根棒棒糖放進嘴裏。

「沒你想的齷齪,只是些小麻煩罷了。」

喃喃自語的拍了拍我的肩旁,對那個乾瘦的男人說

「早TN知道有這麼一天,去吧,讓兄弟們準備準備。」

男人從手裏遞出一張黑卡,默不作聲的走出屋,等我出去的時候,滿屋子人已經走空,女人將我送出商鋪,又從裏面關上捲簾門。

「後門有路,就是商鋪和兄弟們要散開一段時間,沒辦法軍隊管的嚴。過陣子就好了。」

等快和門的時候才又對我說。

「以後要將禮貌,見我說麗姐好。」

此時此刻,干愣在門外,裏面的難遠比女人說的艱苦,只是她不願多說,我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等捲簾門全關死後,才幹巴巴的對着裏面說到

「麗姐好。」

「小弟會讓你平安的見到劉晨。」

如果能在范家主來到之前,以雷霆之力幹掉上將,之後聯繫雲煙,一宿的功夫改朝換代,那所有的人都能平安。麗姐的動作其實也在表明,謝雲志也好,她也好,都被人盯梢著,水很深,不是幾個人就能翻天的池子。

「可我,不是池子裏的魚。」

黑卡裝進口袋,順手拿的帽子壓低戴在頭上,撥通了七爺的電話…..

。 林志行雖說是副高,但這只是他十多年前留下的職稱。如果肯回國,以他的資歷早就是一科的大主任了,不會比在場任何一個人差。要是再壓上這麼多年國外工作的經歷,單論援非醫療任務上的貢獻,恐怕沒人能和他相比。

所以在視頻交流時,黃興樺難得謙恭了一把,台下眾位主任教授也都很自然地把他的職稱拉到了和自己平級的高度。

祁鏡只是個住院小醫生,這麼說話確實有些不妥。

當然,要是撇開這層上下級醫生的關係,換個醫患角度,祁鏡的說辭其實沒有錯,也說出了台下列位的心聲。

遇到救治上的困難就輕言放棄的做法,說好聽點叫不佔醫療資源,節約時間成本。說難聽點,那就是單純地對醫生救治成功率的不信任,對病痛妥協。至少站在會診醫生的角度來看,林志行作為病人是不合格的。

在臨床干過的醫生都會時不時遇見這種病人,每當見時都會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總想要把他們罵醒。

其實祁鏡對於這種病人早就見怪不怪了,久而久之習慣成自然。要在平時,愛治不治,他還省心了。可面前卻是一位和死神奮戰了數十載的主任醫生,自己的同僚。看着他向死神投懷送抱,祁鏡心裏不是個滋味兒。

林志行聽着這句話,總覺得有種被人諷刺的意味。但在非洲工作那麼多年,早就磨掉了他以前在國內培養的那股傲氣,整個人都顯得異常平和。他看了眼廣角攝像角落裏的年輕人,扶了把眼鏡,然後問向了一旁的黃興樺:

「剛才說話的這位是……」

「這孩子叫祁鏡,建議把離心濃集改成厚薄血膜片的其實是他。」黃興樺笑着介紹道,「要說在寄生蟲方面,他比在坐的各位都要強。」

「哦?」林志行的驚訝中還透著一絲笑容,「竟然有人能讓黃教授誇成這樣?那三道題……」

黃興樺點點頭:「你給的三道題,他全答對了。」

「全對?這……」就算鎮定如林志行,也忍不住暗暗吃了一驚,「這可是我十多年非洲行醫的經驗,黃教授在題目的設計上也很巧妙,甚至還做了些小改動。能答對一題就已經很不錯了,三題全對?」

「嗯,全對,幾乎沒有錯漏。」黃興樺再一次肯定了祁鏡的能力。

林志行不解:「這位祁醫生看着很年輕,難道小時候去過非洲?」

「我媽去過。」祁鏡搶在黃興樺之前答了一句,「我強不強不重要,現在重要的是你身體里的那些蟲子。」

林志行點點頭,長舒了口氣,跟着把對話的重點放在了絲蟲鑒別上:「薩拉剛做的吉薩姆染色失敗了,我估計是染色劑出了問題,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麼做鑒別?」

祁鏡說道:「染不上色也不一定是染色劑的問題,這應該是微絲蚴自帶鞘膜,阻隔了染色劑進入體內。」

「我當然知道鞘膜可以阻斷染色劑。」

林志行馬上反駁道:「可是早上做離心濃集的時候,用的吉薩姆染色卻是能染上的。因為上次染色比較模糊,所以薩拉這次特意換用了新的染色劑,就是為了達到最好的效果,誰知最後會弄成這樣……」

染色劑是很普通的化工產品,一般混過實驗室的自己就能製備。

在國內,染色劑染不上色是基本不可能發生的問題。但在現在林志行在非洲,工業能力極其落後,各項產品幾乎都是靠進口。數量短缺不說,長時間運輸就有可能出現意外。

也實在是當地出了太多的問題,逼着人往最壞的結果去想。

沒有成像技術的老式顯微鏡、隨便就用壞了的高倍鏡頭、缺乏足夠的寄生蟲抗體檢測……現在輪到了染色劑,似乎聽上去也沒有什麼不妥。

「可這是新來的染色劑吧?怎麼就壞了?」

「是啊,染色劑出問題無非影響染色效果,沒聽說過會造成失效的。」

祁鏡嘆了口氣:「製備吉薩姆需要甲醇,沸點只有60多度,又兼具了揮發性和強吸水性,確實穩定性不足。不過非洲最高氣溫記錄也沒超過60,而且現在也不是雨季,空氣幹得不行,我覺得染色劑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聽了祁鏡的解釋,林志行也覺得有點道理,連忙問道:「那是什麼問題?」

「問題應該出在離心濃集上。」祁鏡解釋道,「離心濃集是有一定幾率破壞微絲蚴鞘膜的。之前沒了鞘膜,染色自然會成功。而這次用的厚薄血膜片,鞘膜被完整保留了下來。」

林志行想到了鞘膜,但卻沒想到離心濃集可能造成的後果。

「就算知道了染色無效的原因,也沒法改變染色無效的事實。」老張這時插了句嘴,「臨床上染色劑有很多,在國內還能挑挑揀揀,改用別的染色試一試。可在那個鬼地方,實在太難了。」

「對啊,老張說得沒錯,林醫生,還是回來吧。」

「回國安安心心做診療,等康復了再回去就是了。」

要是祁鏡不在場,聽了剛才這些同僚的規勸,林志行說不定就真的一狠心回國了。可剛才的分析讓他清楚地認識到了祁鏡的實力,只要這位年輕醫生沒開口,那就還有希望。

林志行嘆了口氣,把最後的希望放在了祁鏡身上:「先想想其他辦法吧,祁醫生,有沒有什麼染色是能穿透微絲蚴鞘膜的?」

祁鏡點點頭:「有是有,但是沒必要。」

「沒必要?」

「嗯。」祁鏡攤攤手說道,「已經基本明確了蟲種,自然就沒必要了。」

「啊?這就明確了?」

祁鏡又點了點頭,繼續說到:「要是想穩妥些,再複查一遍做確診也不是不可以。現在當地時間應該沒過下午兩點,再做一次血膜片應該可以得出結論。不過林醫生這兩天挨了不少針,我看就算了吧。」

他的話讓在場幾十位專家都摸不著頭腦,剛才還在討論怎麼鑒別微絲蚴蟲種,怎麼三兩句過後就明確了?

全程祁鏡也就看了兩眼薩拉的手繪圖而已,大家信息獲取來源都是一樣的。更何況就薩拉那個畫功,把這圖單拿出來,恐怕沒人會覺得是條微絲蚴吧。

診斷結果來的實在太過突然,讓他們都沒來得及反應,連個準備的時間都沒有。

「是哪種絲蟲?」黃興樺問道。

「羅阿羅阿線蟲。」祁鏡答道,「要不是因為這次染色失敗,鑒別蟲種恐怕還要費一些周折。也算因禍得福吧,鞘膜成了關鍵。」

接下去就成了他單方面的演講時間。

八種絲蟲,班氏吳策線蟲、馬來布魯線蟲、帝汶布魯線蟲、羅阿羅阿線蟲、常現曼森線蟲、歐氏曼森線蟲、鏈尾曼森線蟲、旋盤尾線蟲。

其中按有鞘無鞘可以分成兩部分,前四類是有鞘膜的,后四類則無鞘膜。單單微絲蚴的這一種結構特性,就讓祁鏡輕鬆排除掉了一半蟲種。

但接下去的結構區分才是重中之重。

如果是祁鏡來看鏡檢結果,即使不靠染色,依然可以從微絲蚴的身體長短、尾部形態和頭部間隙的長寬比來做鑒別。

比如羅阿羅阿線蟲的長短在240-270μm之間,在絲蟲里屬於中等身材,身長與它有交集的只有班氏吳策線蟲和鏈尾曼森線蟲。同時它也是八類蟲種中唯二尾部呈圓形的絲蟲,另一條是常現曼森。

其中微絲蚴的尾部和身體都能見到核,而無核的頭間隙比起其他蟲種顯得格外短小。只要經常觀察鏡檢照片,其實非常好辨認。

但薩拉的手工圖實在不敢恭維,連描繪出最基本形態都做不到,就更不可能從這三幅畫里看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來。

其實祁鏡的診斷還得從林志行的癥狀上說起。

能寄生在皮下組織的絲蟲有三種,是鏈尾曼森線蟲、旋盤尾線蟲以及羅阿羅阿線蟲,而鏈尾曼森和旋盤尾是沒有鞘膜的,所以單從癥狀上就可以基本確定是羅阿羅阿無疑了。

如果說只靠一種排除法仍有可能出現誤診,那還可以從另一個角度去考慮。

按照微絲蚴進入外周血的規律,可以大致分成三類,夜現周期性、晝現周期性以及無周期性。

薩拉做的離心濃集法就能排除掉夜現周期性的三類絲蟲,班氏吳策線蟲、馬來布魯線蟲和帝汶布魯線蟲。而剩下的五種絲蟲里,非常湊巧,就只有羅阿羅阿是有鞘膜的。

祁鏡的鑒別診斷思路清晰,眾人只能鼓掌佩服。

黃興樺也不知道自己這幾天經歷了什麼,平時基本不會用到的稱讚詞,這兩天被他用了無數次。或許在祁鏡面前更多的是沉默,沒怎麼說過,但和周圍這些主任教授可沒少聊。

「林醫生,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再抽血做一次血膜片。」祁鏡建議道,「至於染色嘛,你們那兒應該有瑞氏染色液吧?」

「瑞氏?最常用的那種?」林志行點點頭,「這兒肯定有。」

「那就好,就用瑞氏染色。」祁鏡說道,「雖然瑞氏是最常見的染色方法,但對於吉薩姆無法穿透的微絲蚴鞘膜,有很強的穿透性,應該可以看到明顯的蟲體結構。」

「行,我這就去化驗。」

接下去的結果和祁鏡說的完全一樣,瑞氏藍紫色染料成功進入了蟲體。通過林志行的細緻描述以及手繪草圖,祁鏡能肯定他染上的就是羅阿羅阿線蟲。

診斷結束,治療就得跟上。

十多年前沒有分子生物學的檢測基礎,絲蟲病的診斷就只有成蟲形態學鑒別、外周血幼蟲微絲蚴形態學鑒別,以及抗體檢測三板斧。非洲天然缺少最後一板斧,而剩餘的兩斧子裏的幼蟲已經被祁鏡輪完,就剩下成蟲了。

羅阿羅阿線蟲在當地又被稱為眼蟲,因為它們不僅寄生在人體皮下組織形成腫塊,還會時不時去眼球表面踏青。

從林志行的癥狀上看,成蟲並沒有離開皮下,應該全部藏在那個腫塊之中。

「先去外科,找人把它切掉。」祁鏡觀察了一遍林志行手腕上的腫塊,說道,「手術剝離是最直接的做法。」

「行。」明確了診斷讓林志行精神了不少,「那藥物治療方面該選哪種?」

「乙胺嗪是最安全的,但效果一般。」祁鏡想了想問道,「你們那兒有伊維菌素嗎?是最廣譜的抗寄生蟲藥物,對各類絲蟲都有效。」

林志行搖搖頭:「我還是用乙胺嗪吧,正巧藥房裏還有備貨。」

「不行!」祁鏡馬上攔阻道,「乙胺嗪已經被證實可以破壞微絲蚴的體表防禦,幫助人體免疫系統破壞蟲體。而蟲體崩解后產生的特殊蛋白可能引起強烈的過敏反應,羅阿羅阿線蟲的反應是八種絲蟲里最強烈的。」

林志行已經漸漸習慣了祁鏡的寄生蟲知識儲備,沒想到在非洲當地醫院當了那麼多年的支柱,到頭來還有依靠別人的時候。

「那我該吃什麼葯?」

這時還是黃興樺發了話:「林醫生,沒關係,明天我就會上報你的情況。一星期內,伊維菌素就會送到你的手上。」

「謝謝了。」

林志行鬆了口氣,回想當初他也在國外和國內醫生之間猶豫過。現在證明,他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而身邊的薩拉也開心地笑了起來:「我得儘快把這個消息告訴肖恩,他肯定會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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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邦安這個名字在鄭家已經很多年不曾有人提起過了。

現在突然間聽到,林昭還有一瞬間的怔楞。

但隨即,便微微瞪大了眼睛。

「怎……怎麼會。」

雖然這個人的名字被提及的很少,但不代表這個人的影響力小。

整個鄭家都差點栽到了他的手裡,林昭想起來還有點心有餘悸。

不過直接說出真相也是有好處的,比如說,再提出要讓他們去北市這件事情,就十分的好說服了。

鄭樂樂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第二天便開始做安排,但是以老爺子的身體已經不適合坐飛機了,而現在高鐵也已經聯通了北市和東甌市,一家人便乾脆直接高鐵去北市。

出發和到達都有人去接。

而一接到人,直接就送到了大院。

雖然鄭樂樂的四合院安保措施也是沒有問題的,而且以鄭邦安現在的能耐,根本不可能鬧出什麼幺蛾子來,但鄭樂樂不敢冒險,一點點的危險都不敢冒。

而且,這次不光是鄭家人。

就連鄭圓圓和鄭耀一家幾口,都被打包送到了北市去。

好在現在蕭虎臣也退休了,也在大院里分到了單獨的一棟樓,多了不少的房間,不然,這人還真住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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