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月臉色一沉,哼道:「這處秘境是越來越貪婪了。」

陰天邪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不夠就再放幾個人就是。」他剛說完,對著祭壇外圍幾個小宗門的弟子一揮手。

頓時,金屍門、白骨門、五毒教等小型邪宗的幾名弟子驚恐慘嚎著,不由自主的被拋向了漩渦之中。

金屍門等小型宗門的弟子看著這一幕,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澹臺月和甄曦曦等人卻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又吞噬了幾人後,這片紅褐色的土壤終於完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大地。

甄曦曦對著幕連偌嫣點了點頭,幕連偌嫣隨即帶著血煞宗的築基期弟子陸續跳入了旋渦之中。

接著,天鬼門弟子在阮玉的帶領下,也相繼進入了血煞秘境之中。

「芸兒,你們也去吧。」澹臺月淡淡的道。

邰芸點了點頭,隨後領著吳澤、程芳芳等人進入了那處漩渦之中。

澹臺月看著吳澤的背影,眼中露出一絲期待之色。

……

一陣天旋地轉后,吳澤落在了秘境之中某座灰白色的山包之上。

搖了搖略顯昏沉的腦袋,吳澤往四周掃了一眼。進入秘境之後是隨機傳送的,吳澤周圍只有自己一人。

他一邊回憶腦海中的地圖,一變辨認著方向。吳澤腦海中的這幅地圖來自極樂宮,在出發之前,澹臺月已經提前交給他閱覽。

結合眼前的位置,吳澤很快辨認出了樹妖森林的方向,這也是極樂宮弟子約定的匯合地點。

不過,吳澤並沒有立即趕往樹妖森林。他沉吟片刻后,卻是向著東南方向而去。

……

兩天後。

吳澤來到了一處廣袤的谷地,這片谷地一個山頭連接著一個山頭,一眼看不到盡頭。

他看了一眼腳下,整個谷地異常乾燥,乾枯的土地上裂開了一個又一個口子,裂開的口子之中的土壤呈現赤紅之色,宛若在噴著火焰一樣,此處正是血煞秘境之中的一處寶地,赤焰谷地。

吳澤來到這裡是為了尋找一味叫做金焰參的靈參,由這種靈參配置而成的金參固心液是築基期突破小境界的絕佳輔助靈物。

在這片谷地搜尋了兩天之後,吳澤雖然沒有找到金焰參,卻是找到了一枚五百年份的金陽果。

看著手中拳頭大小的赤金色果實,吳澤眼中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這時,坐在吳澤頭頂的金猿哼哼唧唧了幾聲,目不轉睛的盯著這枚金陽果,嘴角露出了幾滴晶瑩的液體。

吳澤瞥了金猿一眼,淡淡地道:「要吃可以,之後要聽老爺指揮,好好乾活。」

金猿哼哼了一聲,最後是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

吳澤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隨即將果子扔給了金猿。

金猿一把接住,使勁往自己小口裡塞。十幾個呼吸后,這枚金陽果就全部進入了它那小小的肚子。 不由分說,楊會計幾個男人上前將李家明摁倒,他最討厭李家明,一個男的長這麼白,所有女人都喜歡這小白臉。

李家明同樣被捆在一把條凳上,秦鋥從男人手中奪過皮帶,他來打這畜生。

一見是秦鋥動手,李家明嚇得魂飛魄散,皮帶還沒下來就殺豬一樣叫:「你不是小板村的你不能打我村長大叔你換別人打。」

「啪!」秦鋥一皮帶「呼呼」帶風打下去。

李家明頭向上猛抬,額角青筋暴起,嘴張大卻叫不出聲,第二皮帶已致,「啪!」

李家明朝上翻了個白眼,頭砸在凳子上,暈死過去。

秦菊香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

她著了十皮帶還能說話,李家明挨了兩皮帶就暈,不是他體質不如她,是秦鋥太可怕。

秦鋥氣得氣血翻湧。

如果只是秦菊香說,他不會信,可如果瀅瀅信了,那麼就肯定是李家明做的那些。

他以前只是覺得李家明像個娘們不願跟他一般見識,現在才知這東西是烏龜吃煤炭黑心王八不如的畜生,不狠狠打怎泄他心中惡氣?五皮帶下去,李家明頭撻在凳子上,連哼哼聲都沒了。

蘇瀅有些急,鋥哥哥再打五皮帶,絕對能把李家明打死,當眾打死人,對鋥哥哥非常不利。

「鋥哥哥別打了。」蘇瀅忙上前阻止,楊村長也來勸,「李家明只是唆使,打五皮帶行了,剩下五皮帶還打秦菊香。

楊村長仍叫之前那個男人打,秦菊香怎麼哀求都沒人理,打完拖到祠堂關起來。

李家明鬆綁后仍昏迷著,幾個女人商量著把他抬回老屋。

蘇瀅把秦鋥勸回馬關村,不能讓鋥哥哥手上沾人血,不值得。

秦鋥心裡憤怒不已,想瞞著蘇瀅潛到小板村,將李家明了決了,就接到燕七的電話。

錦城那邊出事了,強哥不知從什麼地方進貨,價格質量都能和沖爺的相比。

秦鋥趕到錦城,發現情況比燕七說的還要糟,強哥的貨不但價格質量能和沖爺的比,而且他的根基比燕七深,拉著一大幫人要把燕七趕出市場。

秦鋥布置人手一打聽,強哥的貨是從申城運來。

秦鋥迅速趕到申城,情況比錦城還糟,錦城好歹還有個燕七能和強哥分庭抗禮,申城四大銷售商聯申明,以後全不在他這進貨了。

秦鋥也不動聲色,在申城各處轉悠了幾天,便知是蘇雲衡捲土重來了,只是沒查到蘇雲衡從哪裡進的貨。

秦鋥及時給沖爺打了電話。

蘇雲衡此次來勢洶洶,最大的籌碼就是價格,能提供給他這樣價格的人,是能和沖爺分庭抗禮的勢力,必須讓沖爺早知早做準備。

電話打去,秦鋥完全沒想到,第二天下午沖爺就坐飛機到了申城,秦鋥非常感動,感覺他很受大佬重視。

「小蘇沒跟你來?」兩人找了個茶室包間,沖爺好像也不太急蘇雲衡的事,「她媽媽現在好些了嗎?因為蘇雲衡那王八蛋,上次我看她很傷心啊。」 “怎麼還不來啊?”

子時末, 曲茂坐在城南的官驛外,吃下第三杯濃茶,“說好了丑時正刻, 你瞧瞧, 眼下都什麼時辰了?改日子的是他, 眼下晚到的又是他。”

曲茂氣不打一處來, 從來都是旁人等他曲五爺, 哪有曲五爺等別人的?

一旁的尤紹道:“五爺,丑時還沒到呢,小章大人應該快來了。”

史涼也道:“是, 小的跟小章大人辦過幾回差,大人他向來守時, 等閒不會遲的。”

正說着, 不遠處傳來馬蹄聲, 曲茂打眼望去,章庭果然到了。

夜色很暗, 曲茂身後的巡衛高舉火把,來人除了章庭,還有兩個大理寺的辦事大員。

提早一日出城接人,是因爲除了崔弘義,他們還要到近郊的驛館接另一名犯人, 章庭只道是左右出城了, 乾脆多走三十里, 把崔弘義一併接了。

章庭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掃曲茂一眼, 並不理會他,問旁邊跟着的史涼:“兵點好了嗎?”

“回小章大人, 已點好了。”

章庭點點頭,高聲對一衆巡衛道:“諸位,我等今日要接的嫌犯一共兩名,分別來自陵川與嶽州,嶽州的這個,與洗襟臺重犯有牽扯,待會兒你們比對嫌犯畫像與指印,必須瞧仔細了。”

一衆巡衛稱是,章庭於是吩咐:“起行吧。”很快翻身上馬。

冬夜很黑,從城南官驛走到第一個驛站,要一個來時辰。

曲茂沒吃過苦,平常出行都是乘馬車,眼下掐着時辰趕路,一衆人幾乎是跑馬前行,他在馬背上顛久了,發覺原來騎馬是樁苦差事,走到半程,夜空還飄起雪來,雪很細,幾粒落入他後襟,激得他哆嗦。

都這麼辛苦了,到了地方,還不能閒着。

押送嫌犯的囚車已經等在驛館外了,章庭立刻帶着辦事大員交接審查,又吩咐巡檢司比對指印,章程十分繁瑣。

好在有史涼這個老巡衛在,這些都不用曲茂操心。

曲茂下了馬,連連叫苦,說:“曲爺爺我這輩子都不想騎馬了。”

尤紹連忙解下腰間的羊皮囊子,遞給曲茂:“五爺,您吃點水。”

曲茂“哎”一聲,扶着腰在驛館外坐下,吃了幾口水,擡頭看天。天烏漆嘛黑的,雪粒子像是從一個偌大的黑洞裡灑下,曲茂一想到眼下寅時才過半,往常這個時候,他不是在睡大覺,就是在春帳裡登人間極樂,覺得後悔極了,閒着沒事,做什麼官呢?這會兒又累又困,骨頭都快散架了。

曲茂叫來尤紹:“我吃不消了,你去跟章蘭若說,讓大夥兒歇一會兒。”

尤紹是曲茂的貼身護衛,章庭見他來請示,便知道這是誰的主意。

他的目光落在曲茂身上,見他一副沒骨頭的樣子,十分不齒,別過臉問史涼:“指印比對好了嗎?”

“回小章大人,比對好了。”

章庭甩袖往回走,“比對好就上馬。既然想要享樂,何必出來帶兵,跑個十幾里路就要歇着,不如趁早回家去!”

他這話明眼人一聽就知道在罵誰,曲茂登時惱火,站起身,將水囊子扔回給尤紹,“怎麼着?你五爺大半夜送你出城,還給你臉了,你以爲——”

話未說完,尤紹就勸道:“五爺,算了,這是您頭一份差事,要是辦砸了,仔細老爺責罰。”

史涼也道:“校尉大人,小章大人急着趕路,是爲了能早點回,這雪一看就沒個消歇的意思,要是路上慢了,回程的時候雪大了,在外頭耗一日,人都得凍壞。”

這話曲茂雖然聽進去了,但他並不能消氣,他還不明白了,歇一會兒怎麼了,能耽誤多久?他看章庭一眼,翻身上馬,心道罷了,先忍他一時,尤紹不是找了幾個地痞流氓麼,待會兒有他好受的。

雪一落,天亮得也比尋常晚,接到頭一個嫌犯,章庭讓一名辦事大員與數名巡衛先送囚車回京裡了。

交接崔弘義的地方,原定在京郊五十里的吉蒲鎮驛站,眼下提早了一日,要順着官道,往嶽州方向再走三十里,一直到樊州的界碑處。這是一片開闊地帶,遙遙望去,官道兩旁,零星分佈着幾個土丘與矮山。

到了界碑,已經是早上了,冬日的清晨,四下裡沒什麼人,雪大了些,天際浮白,因爲頭頂上墜着一團厚厚的雲霾,天地間是很暗的水藍色。

這一路上雖然很趕,章庭卻把時辰掐得準,一到界碑,官道另一頭也出現了押解犯人的囚車。

曲茂這回倒是沒瞌睡,等章庭審查的嫌犯,立刻親自上去比對指印。

崔弘義就在囚車裡。他年近不惑,穿着單薄的裘襖,帶着頸枷,或許是遭受牢獄之災,人很瘦,單看眉眼,倒是十分端正。曲茂仔細瞧了瞧他,眼上也沒斑啊。也不知道弟妹那斑是怎麼長的,可惜了子陵嘍。

曲茂眼下已知道崔弘義是青唯的叔父。他這個人,有一點好,就是絕不扒高踩低,上至高官望族,下至平頭百姓,他既不阿諛奉承,也不擺貴公子的架子,只要投契就結交,反之,像章庭這樣自恃清高的,他就討厭。

曲茂一面比對着指印,一面跟崔弘義搭腔:“冷麼?京裡這天兒就這樣,說涼就涼了。你放心,也就野外這麼冷,等回了京裡,我讓人給你囚室裡送個爐子去。”

崔弘義反應了半晌,才驚覺眼前這個高官是在跟自己說話,他惶恐得很,且驚且疑地問:“官、官爺,小的是又犯了什麼事麼?”

曲茂擺擺手,只道是這會兒不宜跟崔弘義寒暄。

他心裡頭的主意厲害着呢,看那頭章庭馬不停蹄地催促着返程,一刻也不讓人多歇,他也不惱火,看了尤紹一眼,意示是時候了。

俄頃,官道一頭走來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民,看到這裡有一行官兵,頃刻涌上來,說:“官爺,行行好吧!”

“官爺,草民是從劼北來的,家鄉遭了災,一路流落到京,還望官爺行行好,給點吃的。”

章庭身邊的吏胥道:“大人,這幾個流民不對勁,哪有流民大早上走官道趕路的?”

史涼也警覺,正要喝令巡檢司攔人,曲茂將手一擡,說:“不就是幾個要飯的麼?讓他們過來,天寒地凍的,行個好麼。尤紹,我包袱裡有點乾糧,你去拿出來,分給他們。”

今日出城雖然是章庭領行,但曲茂才是這幫巡衛的頭,他這麼吩咐了,底下的也不敢攔阻,只好放這幾個“流民”到曲茂身前。

“流民”掬着手,一副討吃的模樣,就在尤紹取出乾糧的一刻,他們目光忽然一轉,居然同時不要命地向一側的章庭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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