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雷聲遠又出來問蕭天:「你父親死了沒有多久,就在兩三個時辰前。」頓了一頓,又道:「你父親得罪了甚麼人沒有?看桌上的血跡,他的手指是活著時就被切下來的,這兇手如此折磨於他,是不是跟你家有仇?昨天夜裡你在哪裡?」

蕭天茫然搖頭:「從來沒聽爹說起過有什麼仇家,父親他與世無爭,怎麼會有仇人?我昨晚在後山練功,不知不覺睡著了。」

說到這兒他心中一凜:莫非壞人是沖著我來的?那又是為了什麼?

雷聲遠見他神色有異,問道:「你家中失竊了什麼珍貴的東西沒有?」

蕭天搖頭:「家裡沒什麼值錢東西的。」

雷聲遠見他如此,也只得安慰他:「人死不能復生,咱們先將你爹下葬了,再從長計議。你放心,此事包在伯伯身上,一定要找到那個兇手,將他殺了給你爹報仇!」

蕭天從早上到現在一直沉浸在悲痛中,他畢竟年紀幼小,遇到這等大事早已沒了主見,這時經雷聲遠一說,才如夢初醒:

「是啊,雷伯伯說得對,我要給父親報仇!只是兇手究竟是誰?是誰殺了父親,還如此的折磨於他?為了什麼?為了什麼?!父親與世無爭,從來沒與人爭執過,為什麼兇手還要一根根切下他的手指來折磨他?兇手究竟想要什麼?!」

他心中一動,難道是為了那捲爆影訣?可是誰也不知道我有爆影訣啊?

蕭遠中已經下葬十幾天了,蕭天整日里只是坐在父母的墳前,開始幾天還低聲哭泣,後來連眼淚也沒有了,只是獃獃地坐在那兒。胖子連功也不練了,就陪著他坐著,肖老爹每天把飯送到墳頭上,看著兩個少年吃了。雷霜每天都來看他,有時也給他帶些吃的。

這天雷霜又來看蕭天,知道他吃不下飯,給他帶了些果子來。

見他仍是坐在墳頭垂頭不語,便和胖子拉著他起來,四處走走。此時正是午飯時分,家家戶戶都冒起了炊煙,蕭天遠遠望著自家房上冷冷清清,一絲絲煙也沒有,不由得又掉下淚來。

雷霜見他難過,對他說道:「你家也住不成了,要不就搬到我家去住?」她偷眼瞧著蕭天,見蕭天不做聲,以為是擔心她父親不允,又道:「父親也是這個意思,他擔心那個壞人還會再來害你,昨天對我說了,讓我把你接到家裡來住。」

這倒是個好辦法,胖子急忙代蕭天答應:「好啊好啊,這樣離集市也近一些,買什麼東西方便些。」

雷霜雙頰暈紅,想起了雷聲遠昨天對她說的話:「霜兒,蕭家那孩子也是可憐,那老房子是不能住了,你跟雷富說一聲,讓他收拾出一間房來,把天兒接來咱家住一段,等過得一年半載,事情淡了,再讓他搬回去也不遲。父親做為城主,轄下出了這樣的事情,也心中不安。你和他一向交好,多勸勸他。唉,也不知怎的,竟出了這樣的大禍。」

今天一早管家雷富就來找她,帶她去看房間。那是一間一進兩開的屋子,收拾得甚是清靜雅潔,一間書房一間卧室,四壁重新抹了白灰,書房裡一桌一椅,放著一個小小的書架,架上有一些捲軸。書桌前吊著一個小小的的火系元素燈。

雷富生怕她不滿意,陪著笑解釋:「老爺吩咐了,蕭家剛剛遭逢大變,不便太過奢華。」

雷霜心下甚是高興:「父親是一城之主,從來不管家裡的家事,家事都是交給娟姨娘的。這一次竟然這麼細心,親自吩咐雷富,還注意到這些小細節。父親倒真的是很重視天哥呢。」

想到這兒,又紅著臉加了一句:「房間都收拾好了,是父親特意吩咐雷富安排的,離我住的『聽風小樓』不遠。」

蕭天彷徨無計,眼看著老屋是不能回去住了,他卻也不想到雷霜家中去。雷霜父女對他好他是知道的,可是寄人籬下終究不是辦法。聽得雷霜讓他去雷家住,只是一味搖頭。

雷霜見他堅持,倒也不好意思再說。她想逗他開心,站起身來,伸手去拉蕭天,道:「天哥,你聽那邊樹林里的鳥兒叫得多好聽,你幫我捉一隻來。」

胖子隨聲附和:「是啊,捉到了我幫雷霜編個鳥籠兒養著。」|

蕭天知道她是為了逗自己開心,卻也不好拂了她的意,跟著站起往樹林里走去。

林子里一群鳥兒嘰嘰喳喳,絲毫不知大禍即將臨頭。蕭天跟著雷霜走到林子邊,卻突然想起:「啊喲,我已經十幾天沒練功了。雷伯伯說要幫我報仇,男子漢大丈夫,報父仇怎能假手旁人?我要練功,將來給父親報仇!」

一念及此,登時打起精神,對雷霜說道:「霜兒,我要回家去住,還請你代我向伯父道謝,伯父盛情我心領了。」

雷霜無奈,只得柔聲道:「那麼我陪你回去把家中打掃一下,總勝過你自己一個人。」

胖子臉上露出一絲狡黠:「你倆回去吧,我去看看昨天那幾個套子,說不定有什麼獵物。」 沿著彎彎曲曲的林間小路走著,蕭天和雷霜一路默默無語。

回到家中,院中新鋪了青石板,家中也已收拾得乾乾淨淨,連地上的磚也換成了新的。

自父親下葬后蕭天就沒回過家,今天一進門竟然是井井有條。他不禁奇怪,望向雷霜,雷霜也正向他看來,兩人同時「咦」的一聲。

鄰居肖老爹聽見院里有響動,趴在牆頭上往院里窺探,不一會兒,從正門走了進來。

雷霜問道:「老爹,這屋子是….?」肖老爹陪著笑道:「雷姑娘好,是城主大人吩咐人來清掃的。」雷霜臉上一紅,心道:「父親想得倒是周全」

蕭天環視四周,只見蕭遠中慣常所用的那口劍掛在牆上,走過去取了下來,睹物思人,不由得眼淚又掉了下來。此時他心中悲痛之情已淡,報仇之念卻旺盛起來,一心要找到兇手,給父親報仇。

蕭遠中的這把劍以百鍊精鋼所鑄,中間加入少量的精金,又在劍上加持了一個小型的金元素法訣,臨敵之時傷害加倍,鋒利無比。蕭天記得小時候經常纏著蕭遠中要這劍給他玩耍,蕭遠中卻總是笑著不給。直到元素測試后,蕭遠中才把劍交給他,並對他說:「爹爹也不知道你的功法適合用什麼武器,這把劍你先用著,再過幾年等你長大一些了,再慢慢搜尋合適你的武器。」


現在劍還好端端地這裡,父親卻已經去了。

雷霜見他神色恍惚,只道他是悲痛過度,伸手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肖老爹在一旁見兩人如此,也不便多呆,向蕭天道:「天哥兒還沒吃飯吧,我家中飯已熟了,你們過去一起吃吧,晚上就到我家來住罷。」

蕭天謝過肖老爹,回道不去,肖老爹便向兩人告辭走了。

雷霜到廚下淘米做飯,蕭天卻呆坐在桌旁只是疑惑:這把劍也值些錢,拿到武器行中也能賣幾十兩銀子,夠普通人家生活兩三年了,那賊人將家中翻得亂七八糟,卻未拿走這柄劍,這是什麼緣故?家中最值錢的便是這把劍,卻棄之不顧,難道他在尋找別的東西?是什麼東西?家裡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難道真的是爆影訣,可是別人又怎麼知道我有爆影訣的呢?

少年皺著眉毛,苦苦地思索著。

這事只有胖子和雷霜知道,可是他倆是決計不會害我的.

正想得出神,一陣飯菜香氣襲來,雷霜已將飯菜端了上來。

家中有米無菜,雷霜去肖老爹家借了一把青菜,一塊豆腐,去雞窩裡一掏,還有幾顆雞蛋,將就著炒了一大盤青菜豆腐,一盤蔥花炒雞蛋。她雖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但王婉對女兒各方面要求甚嚴,這兩盤菜端上來,倒也色香味俱全。

蕭天拿起筷子,見青菜豆腐綠白相間,金黃的雞蛋上撒著幾粒綠色的蔥花,香味撲鼻。他已經十幾天沒好好吃過一頓飯了,不由得食慾大開,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連著吃了兩大碗白飯,菜也吃得所剩不多,雷霜卻只吃了一點,坐在桌旁看著他吃得甚香,比自己吃還要高興。

吃過午飯,雷霜拾掇整齊,戀戀不捨地走了,蕭天送她出門,回到家裡繼續發獃。

他這時已起了疑心,懷疑那賊人是為了爆影訣而來,但又不能肯定,心裡只是暗暗警惕:「我再不能練那爆影訣了,如果賊人賊心不死再來窺探,會被他發現。那賊人一定是向父親逼問我的下落,父親不說,才會被他折磨,父親以死護我,我一定要為父親報仇!這事也不能告訴霜兒,免得連累了她和雷伯伯。」

他心意已定,便上床抖開被褥蒙頭睡起大覺來。十幾天沒睡一個好覺,躺下不多時,便睡得熟了。

蕭天一覺醒來已是第二天中午。睜開眼睛,窗外陽光耀眼,雷霜穿著一身淡黃色的裙子,潔白的瓜子臉上不施脂粉,手裡拎著一個食盒,在院子里樹蔭下百無聊賴地坐著。

見蕭天英俊蒼白的臉孔出現在窗口,啊的喊了一聲,急忙打開食盒向他招手。

食盒上加持有一個火系保暖小法訣,飯菜還是熱氣騰騰的。

雷霜拿了兩碗小菜去隔壁端給肖老爹,胖子那廝卻不知野去了哪兒。雷霜看起來很遺憾的樣子,心裡卻是竅喜:那個胖燈今天總算有眼色!

兩人對坐而食。

蕭天心中已有計議,吃完飯就對雷霜說道:「霜兒,這幾天你不必再來了,我要練功,為父親報仇!我有空自然會去找你。」

雷霜惡狠狠地瞪著他:「要練功了,就不許我來了?怎麼?我妨礙你練功了?!」

話雖如此說,見他振作起來,雷霜心中也是高興不已,提了空食盒,哼著歌走了。

蕭天見過蕭遠中練功時的模樣,也詳細地看過媽媽留下的元素捲軸「催化劑」,這時便學著蕭遠中的樣子裝模作樣地擺了個架勢,練了起來。架勢擺得有模有樣,奈何他體內沒有一絲金元素,其實只是靜坐冥想罷了。

他自從練了爆影訣后,感覺比以前敏銳得多,這一靜下心神,便發覺院外大樹上有一處光影不同別處,有微微的熱氣蒸騰而上,那處光的反射也不似別處那麼直來直去,而是很柔和的感覺。

爆影訣中最後一章有各種元素訣的介紹,蕭天知道這是有人在樹上使用木系元素訣開闢了一個小小的隱身屏障,他心下憤怒:「好啊,你害死了我父親不算,還在這兒窺探,我倒要瞧瞧,你究竟要將我怎麼樣!」當下不動聲色,坐著不動,過了一會,索性躺下了假裝睡覺。卻見樹上那隱身屏障一直沒有動靜。

一個多月過去了,蕭天每天都假裝練功,注意著那個屏障,卻發現屏障一直都在,卻偏偏沒有動靜。還害得他不敢煉習爆影訣。


如果不是懷疑這是殺死父親的兇手所設,他幾乎都要抑制不住好奇心爬上樹去看看了。

這件事真是很麻煩,又不能告訴胖子和雷霜,蕭天心裡煩得很。

這天夜裡,他睡得正熟,忽然被人連人帶被用繩索縛住,蒙了眼睛,塞了耳朵,將一塊臭烘烘的布填在嘴裡,提到一輛車上,他只覺得車子彎彎曲曲走了很久,一忽兒向上,一忽兒向下,開始時他還默默地記著路線,到後來繞來繞去實在記不得了,情知對方是故意繞圈子好教他不知道在哪兒,也就索性不記了,只是心中暗暗驚疑:「這賊人對付我一個十來歲的少年竟也這般小心,不知他所圖什麼?」

車子繞了一會兒,開始一路向上,走了一會兒,忽然停了下來,一隻手把他提起來,縱躍如飛,又向上走了一會兒,這才把他放下來,解開被子外的繩索。 蕭天躺著一動也不敢動,心中打定主意,只待這人解開被子時便雙手扼住他的脖子,拼個你死我活。

那人手一伸,不知從什麼地方摸出一枝藤蔓來,藤蔓一觸到他的身子,便自動纏了上來,蕭天只感覺藤蔓所到之處身體都變得麻木了,那人在他全身上下搜了一遍,連被角,衣襟等處都細細摸了一遍,收起藤蔓走了。

蕭天等了一會兒,卻毫無動靜,身體的麻木漸漸消失,他伸手把嘴裡和耳朵里的布條扯掉,推開被子站了起來。周圍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只聽得風聲呼呼,吹得四下的林木嘩嘩作響,鼻端聞到一股野獸身上的腥騷氣息,蕭天心中一凜:「難道這壞人要把我餵了魔獸?」

靜了一靜,心中默運爆影訣,他的眼睛已漸漸能視物。

這是一座山洞,洞口小而裡面大,人要進來還得彎腰,剛才那人提著他曾在地上蹭了一下,想必就是進洞時空間狹小所致。洞內空間卻是很大,方圓有三四丈,四壁頗為平整,地上有動物的糞便,他彎腰揀起,早已幹得透了。

他小心翼翼地往洞口走了幾步,見沒事,就彎腰從洞口鑽了出去,剛鑽了一半,卻發現外面是用一塊大石堵住了的,推了幾下分毫不動,只得退了回來。

回身詳察洞內,卻看見洞底部還有一個凹洞,走近了看時,凹洞挺深,裡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楚,腥臭味撲鼻而來,愈加重了。他擔心有危險,沒敢進去。這時才覺得身上頗為寒冷,回到洞中,卻看見地下扔著一堆衣物,竟然是自已的幾件舊衣服。這時身上有些發冷,他拿起衣服套在身上,將被子圍在腿上,坐在地下苦思:「這賊人究竟是什麼意思?把我擄到這兒來,卻不殺我,也不跟我說話?」左思右想,始終想不出個端倪來,一陣睡意襲來,迷迷糊糊睡著了。

一覺醒來,也不知是什麼時候,只見洞中有一道陽光斜射下來,照在洞壁上,光柱中有無數細小灰塵飛舞,順著陽光看去,原來東南角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小洞,約有人頭大小,既可通風,又可採光。借著這一柱陽光,蕭天俯身到洞底的凹洞口向內看去,只見洞內頗深,地上被磨得光滑如鏡,看情形是有野獸經常出入,只不知這兒以前是什麼野獸的巢穴。

蕭天心中一動,莫非這凹洞有通向外面的出口?他試著向裡面鑽了進去,洞內腥臭味更濃,熏得他氣也喘上不來,噁心欲嘔。蕭天撩起前襟咬在口裡,伏在地下爬了進去,希望能夠找到個出路。

好在他還未成年,身軀瘦小,勉強能鑽得進去,儘管如此,爬到一些特別狹窄的地方,不免擠得筋骨錯位,自覺肋骨像是被擠斷了一般。

爬了大約有四五米多點,手觸到了前面的石壁,他心裡一涼,原來凹洞到頭了。此時腥臭味濃得就像實質一般,蕭天乾嘔起來,洞中狹小,無法掉頭,他只能一點點退了出去,幸好洞壁還算光滑,沒有掛破衣物和皮膚。

眼見從洞中逃走是不成了,他抬頭向上望去,希望能從上面出去。細細一看,心中不由叫了一聲苦,這石洞四壁光滑就不說了,整體就像一個倒扣著的碗,除非把風系元素訣練到天階,否則無法上去。何況那洞口遠遠看來只有人頭大小,上去了也不知能否鑽得出去。

此時蕭天也已經死了逃走的心,橫下一條心,索性坐在地下打坐練功。他自己安慰自己:「這倒是個練功的好地方,清靜,又沒人來打擾,比家中可強得多了,只是可惜見不到雷霜和胖子了。不知我不在了,胖子一個人怎麼行動?」

運起爆影訣,先將神識向洞頂放出,看那陽光照射之處有沒有人來窺探,感覺無人,突然啞然失笑:「若是有人在上面窺探,洞中的光影定有變化,我本身就是光與暗的屬性,光影的變化怎麼能瞞得過我?」這下放下心來,只管練功。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腹中飢腸轆轆,睜開眼睛,洞壁上的陽光已照到東邊,只剩下斜斜一縷,這才知道一天已經過去了。他收功站起來,活動一下筋骨,驚訝地發現這一天的行功竟然起了作用,不再做無用功,不由得大為欣喜,心中暗想:「莫非是父親在天之靈保佑?讓我早日練成神功,給他老人家報仇?」

就在此時,洞外傳來腳步聲,蕭天搶到洞口,貼壁而立,心中打定主意:「這賊人一進來,我就扼住他的脖子,殺了他給父親報仇!」豈知腳步聲在洞口轉得幾轉,又走遠了。

不多時,頭頂光影一暗,一隻圓筒型的食盒從洞頂吊了下來,一個嘶啞的聲音對他說道:「這是你一天的吃食,接住了。」

蕭天破口大罵,什麼污言穢語都說了出來,他心裡清楚,對方把自己關在這裡,就不準備要自己的性命,罵得對方惱了,開門進來,說不定還有一絲機會逃出去。

但任他罵得嗓子都嘶啞了,頂上那人卻無動於衷。待了一會,又問他:「你究竟吃是不吃,若是不吃,我可要吊上來了!」

吃,怎麼不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蕭天搶上前去,把盒中的食物和水拿了出來,那人拉動繩索,把食盒收了回去。

蕭天無法可想,索性不去管他,踞地大嚼,把一大碗菜,三個饅頭吃得乾乾淨淨,菜式居然甚為精美,這倒是他沒有想到的。

此後蕭天日復一日只是練功,每天下午落日時分那人就給他送一盒飯菜來,卻再沒和他說過話,蕭天罵也好,哀求也好,總是不理他。

這樣又過了一個多月,蕭天也習慣了。爆影訣的第一層他已練得純熟無比,又悟出了許多練功的竅門。

他也明白了在洞中練功事半功倍的緣由。這洞中黑暗無比,只在白天有一柱陽光,光與暗在這洞中無比分明,卻是其它地方不可比擬的。

只是他雖然將第一層練得熟了,卻拿不到爆影訣,不知第二層怎麼修鍊,只得無休無止地煉這第一層,倒是把基礎打得極為堅實。 這天正午時分,日光大盛,蕭天盤膝坐在光柱中,頭頂黑白兩色氣流蒸騰而上,雙手手心的氣流已分成十股,以拇指最粗,小指最細,分別從十指彈出,按由粗到細的順序,組成一個大如碗口黑白相間的圖形,向著一個方向流轉不休,像一個黑白相間的漩渦在轉動。

忽然聽得洞口腳步聲響,卻不是慣常送飯那人的腳步聲。那人的腳步聲沉重拖沓,這腳步聲卻是輕盈敏捷。

蕭天不由得吃了一驚,他練功正在緊要關頭,心神一亂,手上氣流一滯,經脈中氣流亂竄,身子一僵,便跌倒在地上。

腳步聲繞過洞口,頭頂光線一暗,那人已俯身向洞中瞧來。

蕭天此時的目力極好,在黑暗中也能視物如白晝,躺在地上,斜眼望去,只見一個獰猙的面孔出現在洞口,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正向下望來,兩人目光甫一接觸,蕭天心中一凜:「這目光好熟悉,我卻未見過他?!他是誰?」

蕭天在心中苦苦思索,卻始終想不起來這人是誰,他心裡不停地喊:「這人我認識,我識識他!」

那人見他躺在地下一動不動,將頭又湊近了洞口幾分,問道:「小子,你那天階的元素訣藏在哪裡?」

蕭天心中一震,「果然!」

他身子已能稍微動彈,當下勉力爬起來,抬頭向著洞口道:「什麼天階元素訣?」

那人冷笑一聲道:「別給老子裝蒜,老子什麼都知道,你乖乖地拿了出來,我便放你出去,不然的話,哼哼,有你苦頭吃的!」

蕭天心中大叫:「我認識他,他的目光我見過!」他轉頭不答,停了一會兒,問那人道:「我父親是你殺的?」

那人傲然道:「是我殺的,我本無意殺他,只是問他你去了哪裡,誰道這老傢伙寧死不說,嘿嘿,現在你還不是落到了我手裡?他又何必嘴硬?」

蕭天心中又驚又痛,大喊一聲:「我跟你拼了!」奔到洞旁,十指抓著洞壁拚命想要爬上去,卻爬不了幾尺就掉了下來,又到洞口使勁推那大石,大石紋絲不動。

那人冷眼看著他折騰,並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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