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蓁蓁眼神大亮,神色激動又羞赧的看著顧遠悠,每看一眼,淚水便多一分,漸漸的順著臉頰滴落成串兒:真的是太好了,她終於要得償所願了! 庄王妃看了看神色激動的沐蓁蓁,抬手對著她招了招:「你這個孩子著實胡鬧,不管怎麼說,都不應該在顧府門口,引得那麼多百姓爭相張望。現在你們兩個的婚約算是口頭定下了,只等著顧家和榮王府退親,我便會讓你父親前來商議你們成親的日期,現在還不快向顧大人道個歉?」

沐蓁蓁這會兒聽話的緊,別說讓她道歉了,就是讓她在此跪上兩個時辰她也心甘情願:「顧大人,是蓁蓁不懂事,給您惹麻煩了。」

「明珠郡主不必如此,你也是一片赤子之心,我瞧著郡主神色憔悴,想來必定是憂心已久,今日就先回王府休息休息,將身體養好了再說。」

沐蓁蓁心中恨不得立刻便和顧遠悠成親,但她也知道,顧遠悠現在還和沐凝華有著婚約,只能先一件一件的將事情處理了:「是,多謝顧大人。」

庄王妃對於這個結果已經滿意到了極點,起身握住沐蓁蓁的手:「先跟著母親回府吧,你父親也很是擔憂你,回去好生的休息兩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是,多謝母親。」

沐蓁蓁對庄王妃頓時親近無比,隨著她依依不捨的出了顧府。

剛出府門,便看到齊嬤嬤帶著人正等在門口。

沐蓁蓁頓時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抹明顯的恐懼之色,她下意識的看向身旁的庄王妃,語氣中帶著濃重的不安:「母親,我想回家裡,不想入宮。」

她現在對太后是恨之入骨,那天太后甩過來的巴掌和之後小佛堂中的囚禁,已經在她心中留下了濃重的陰影,直到現在想起來都讓她止不住的遍體生寒。

庄王妃上前一步,將沐蓁蓁擋在身後:「齊嬤嬤,你不在宮中好生的伺候太后,怎麼到這宮外來了?」

「奴婢見過王妃。」齊嬤嬤帶著人規矩行禮,而後抬頭看向沐蓁蓁,「郡主,奴婢奉太后的懿旨,來宣您進宮。」

庄王妃開口說道:「蓁蓁身體不適,本王妃正想要帶她回府中,好生調養兩日,未免過了病氣給太后,還是等她身體養好了之後,再入宮向她老人家請安吧。」

齊嬤嬤態度不卑不亢:「王妃,奴婢只是傳達太后的懿旨,至於郡主到底要怎麼辦,還是由她自己來定奪。只是,太后的旨意已經下來了,若是不遵循,那便是牽連滿門的罪過。明珠郡主歷來受太后寵愛,對太后也敬重有加,想來應該不會違抗太后的命令才是。」

庄王妃眉心一皺,轉頭看向明顯帶著瑟縮之色的沐蓁蓁:「既如此,那我便陪著蓁蓁入宮一趟吧。」

「王妃,太后只招了明珠郡主一人入宮,您若是也想進宮向太后請安,恐怕要提前遞上話去,得到太后的應允才是。」

庄王妃神色一僵,轉頭拉過沐蓁蓁的手,輕輕地拍了拍:「你且入宮去,母親回府吩咐人多準備些好吃的,晚一些便讓你兄長去將你接出來,我們一家人也好好的吃頓飯。」

沐蓁蓁這才感覺放鬆了一些,她感激的看了庄王妃一眼,而後才不情不願的隨著齊嬤嬤上了馬車趕回皇宮。

消息傳播得極快,沐蓁蓁還未入宮,顧家門前的事情已經傳揚到了宮裡。

蘇姚聽到之後不由得驚訝非常,要知道,在現在這個朝代,女子的名節大過天。她是真沒想到,沐蓁蓁為了一個顧遠悠,竟然捨得將自己的名聲徹底的踩在地上。

玉芙忍不住在一旁感嘆:「真是想不到,平日里看著心高氣傲的明珠郡主,竟然也會有如此低三下四的時候。」

蘇姚聞言輕輕的揚了揚唇角:「越是高傲的人,對自己喜歡的東西,就越是勢在必得,得不到便竭盡全力的去追尋,不撞南牆不回頭。」

沐卿晨擔憂的看向蘇姚:「姐姐,你不要在意那個顧遠悠,那天在萬華寺,一看他便並非你的良配,如今讓他迎娶沐蓁蓁正好,也可以藉此退了這門親事。」

「不錯,跟在寧閣老身邊,你是真的長進了。既如此,那我們便也收拾收拾,準備出宮吧。」

她喜歡的是楚非衍那款,至於顧遠悠,只要想到他待價而沽卻又偏生裝作一往情深的模樣,就忍不住心生厭煩。

「出宮?」沐卿晨連忙站起身來,「姐姐,難道你也想去顧家?」

「打鐵要趁熱,沐蓁蓁鼓了這麼大的勇氣,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可不能讓人輕易的給她壓平了。現在戲檯子都搭好了,我作為另外一個當事人,自然也要上去唱兩嗓子。」

沐卿晨扶著蘇姚站起身來:「姐姐,要不等你的傷好一些再去吧。」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這樣促成姻緣的好機會可不多,再等下去,太后那邊出了手,榮王那邊也聽到了風聲,事情究竟如何,我們可就控制不住了。」

挑了一身茶花白色的衣裙換上,蘇姚又對著鏡子瞄了下眉眼,而後便扶著沐卿晨的手向宮外走去。

沐卿晨經常出入皇宮,守門的侍衛早已經認得他,因此這次出宮之行尤為順利。

出了宮上了馬車,蘇姚帶著人直奔吏部尚書府。

顧府內,顧敏正勸著顧遠悠:「遠悠,眼下你的名聲重要,庄王妃說的不錯,現在只能說是你和沐蓁蓁兩情相悅、傾心相許,卻又不捨得違背對沐凝華的信諾,所以,沐蓁蓁情急之下才做出了這件事情。雖然仍舊顯得不光彩,但到底事出有因,與你而言,也不過是多了一樁風流韻事……」

「父親,我並不想迎娶沐蓁蓁。」

「父親知道,」顧敏冷哼了一聲,「若非沐蓁蓁是庄王的嫡女,父親必定幫你除了這個污點,可眼下形勢比人強,你和沐蓁蓁的事情一出,榮王府那邊勢必是得罪了,我們總不能連莊王也一併開罪,不然我顧家恐怕在京都之中將無絲毫立足之地。」

「父親,家族的榮耀和臉面是憑功勞拼出來的,而不是依靠裙帶關係綁出來的……」

顧敏沉下臉色:「父親並非是想要用你的終身大事來換取顧家的榮耀,只是眼下你已淪為百姓談資,若不竭力挽回名聲,恐怕連皇上都不會動用你,你又談何出人頭地,又哪裡來的機會掙功勞?」

顧遠悠皺緊眉心想要反駁,就在這時門口的護衛前來稟報:「回稟老爺、回稟公子,榮王府嫡女沐凝華正在府外求見。」 裴初九看著她們的那牆頭草的樣子,十分不屑。

就她們…

還想跟她斗?

裴初九懶洋洋的忽然也不說話了,似乎是拿出了手機在按些什麼。

大家在看到裴初九不說話了的時候,紛紛都鬆了口氣。

這個裴初九,也太……

大家都有些忌憚了起來。

裴初九看起來的確是不太好惹。

不過好在如今應該是要比賽了,裴初九應該不會在說什麼了。

大家正準備散的時候,忽然只聽見裴初九的聲音響了起來。

「好了,這是我的二維碼,你們都掃碼轉賬吧。」裴初九笑眯眯的,像是一隻偷了腥的狐狸,「這個禮服我剛剛看了一下價格,三百五十萬,你們這裡一共九個人,每個人的話……就算你們三十五萬好了,給你們便宜一點。」

裴初九的話一頓,「你們剛剛不是要給我眾籌禮服嗎?那現在快點,轉了賬我就找司正霆把這個禮服買下來。」

司正霆楞住了,「初九,這個禮服的話不用……」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裴初九慵懶散漫的聲音打斷了,「這怎麼行,大家心疼我,一定要給我轉賬,而且你的裙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你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我該給的錢,還是要給的。」

那義正言辭的樣子,氣得大家吐血。

司正霆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她們的就是?

什麼時候她們就得給三十五萬了?

難道你沒聽出來,那只是客氣的說兩句嗎?

眾人吐血。

眾人:「……」

裴初九看到她們沒動作,一下臉色就垮了。

她面無表情冷冷道,「你們怎麼一個個都不動呢?難道還要我來催你們不成,一個三十五萬,我可是幫你們打了折,不然可不止三十五萬?上台不僅是禮服,還有配飾,配飾好歹也得幾十萬吧?」

裴初九冷笑了一聲,「還是說,你們剛剛都是說著玩的,是坑我的,是在嘲笑我?」

那面無表情的樣子,讓眾人遍體發寒。

什麼時候,裴初九的氣勢竟然這麼強了?

讓她們連對視都有些緊張了起來。

後邊的許蔻蔻也被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給弄的白了臉色。、

許蔻蔻咬著唇,心底只覺得裴初九是個瘋子。

這錢,她們肯定是不能給的。

許蔻蔻想了想,而後咬唇,「初九,我們雖然說幫你,但是……我們只是借你呀,沒有說過要給你呀,我們畢竟非親非故的……」

許蔻蔻嘆氣,「初九,我知道你沒錢,這樣吧,我個人捐贈給你五千塊,這五千塊也算是我一點心意了,你要是要拿去買禮服的話,也算是我為了保留你的天賦,而做的一點努力吧。」

許蔻蔻這話說得大義凌然。

讓裴初九都忍不住想鼓掌。

嘖嘖嘖,看說得多大義凌然啊。

為了她的天賦。

呵呵、

聽著手機里五千塊的到賬聲音,裴初九隻是冷笑道,「你這五千塊,打發要飯的呢?」

她滿臉諷刺道,「剛剛你不是還大氣凜然的說要給我找一條好裙子嗎?」

裴初九懶洋洋的玩著指甲,「剛剛我給了你們那麼多機會,你們不要,現在……晚了。」

她的話一字一句的開口,「我說了,我脾氣差,所以……你們現在…要麼……就實現剛開始你們說的諾言,要麼就別在這逼逼。」

裴初九冷笑,「不然的話,我告訴你們,今天之後,你們的日子不會好過。」

威脅?

她是威脅又怎麼樣?

她從來就沒說過她大方。

她一直就說了她很小氣。

裴初九在說完這個話之後,安話語里赤裸裸的威脅她們也聽到了。

大家都面面相覷。

大家都不知道裴初九到底這是什麼套路。

許蔻蔻的只覺得她這話說得有些好笑。

許蔻蔻嘆氣,「初九你就別逞能了,你裙子都買不起,怎麼能還讓我們日子不好過呢,我知道你生活不好過,但是你也不能弱者就弱者有理啊,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弱肉強食,我知道你離婚了,一時間很難受,但是你也不能……哎。」

弱者弱有理?

裴初九第一次聽到這個話題,倒是覺得新鮮。

第一次聽見有人說她弱。

如果吳韻在這裡,一定會嗤之以鼻。

裴初九弱?

裴初九哪裡弱?

她這個還算弱?那別人算什麼?

「哎,我這個人呢,雖然沒什麼本事,但是沒辦法,就跟你說的,我男人厲害啊。」裴初九笑眯眯的,「我男人的脾氣可比我還差。」

她……男人?

許蔻蔻楞了一下,「初九,你……你不是離婚了嗎?」

裴初九點頭,「是啊,是離婚了,網上不是都曝光了嗎?」

她的話一頓,漫不經心的玩著手指甲,「你說我沒跟他離婚的時候,他都那麼愛我,現在我都跟他離婚了,男人這種賤東西當然會更加愛我愛得死去活來。」

她抬起頭裂開嘴朝著許蔻蔻露出了一個笑容,「你不會那麼天真的以為是墨北霆要跟我離婚吧?」

「……」

許蔻蔻的瞳孔緊縮,心臟都猛的跳動了兩下。

難道不是嗎?

難道不是墨北霆不喜歡裴初九,所以才把她給甩了嗎?

她的笑容一下尷尬了,「初九,你是開玩笑的是吧?我知道你被北霆哥哥甩了,所以心情不好,我能理解的。」

她的話一頓,可在看到裴初九那自信的模樣,心底的情緒一下如潮水般的翻滾了起來。

「初九你就別在這開玩笑了。」

怎麼可能是……裴初九把墨北霆給甩了呢?

這簡直不合乎常理啊!

裴初九點頭,「我沒跟你開玩笑,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我要離婚的時候,他可是求著讓我別離,要不我幫你打個電話給他?」

她漫不經心的撩了一下頭髮,笑得邪氣而森冷,「我這樣的臉,男人怎麼會不喜歡呢?這你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即使她現在妝都沒化完,可是卻依然美得沒有任何道理。

一張臉好看得讓人屏息。

她只要站在那裡,就自動能成為人群的焦點。

出道以來,她全身內外所有都被黑過,除了臉。

臉實在沒法黑。

沒有人能昧著良心說裴初九不美。 顧遠悠本就難看的神色,頓時越發僵硬。

顧敏沉默片刻,冷哼一聲開口說道:「讓她進來吧。」

顧府門口,剛剛散開不久的百姓又重新圍攏過來,看著走下馬車的蘇姚,眼神之中滿是同情、悲憫之色。

這位沐小姐是榮王的嫡女,論起身份來和明珠郡主不相上下。可偏生命不好,已經定下婚約多年的未婚夫,竟然和別的女子走到了一起,甚至還有了肌膚之親,這已經是絲毫沒有將沐凝華看在眼中。

就是不知道這位沐小姐,該如何面對眼下的形勢了。

沐凝華一身茶白色衣裙,被沐卿晨和玉芙攙扶著走下馬車,腳步踉蹌,幾次險些跌倒在地。

她一身白衣勝雪,裙擺零星綉著幾朵淡粉色的茶花,素色的衣衫將她襯托的面容越發蒼白,纖細的腰身被白色的綢帶裹著,幾乎是不盈一握,以往艷麗明透的眼眸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眼尾微微的向下垂著,泛著紅,含著淚,整個人單薄纖弱的讓人從心底里生出許多擔憂來。

護衛從府內走出來:「見過沐小姐,我們老爺請您進府說話。」

蘇姚將大半的力氣都靠在了玉芙身上,聞言之後,她抬頭看向高高懸挂的顧府牌匾,臉色比方才更加蒼白了幾分:「不必了,我已然無緣進入顧家的大門,今日來,只是想見一見顧遠悠,有些話想要當面和他說清楚。」

護衛面色一陣為難:「沐小姐,老爺已經請您入府,有什麼話到府里說便是。」

蘇姚唇角微動,露出一個蒼白、無力到了極點的笑容:「顧家……非要用這種方法來羞辱我嗎?」

護衛神色一僵,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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