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芝關心那個樑弘是不是殺害了她全家的兇手,只可惜魯俊不知道,他只知道樑弘這五年所作所爲,對於七年前的事,一概不知。

丁牧則是關心樑弘在什麼地方,短短五年能培養出一名武道宗師級別的邪修,這個樑弘必然也不簡單。

“帶我們去找樑弘,敢耍花樣,剛纔的折磨只是一個開始。”

魯俊打了一個哆嗦,此時他是欲哭無淚,本以爲找到了一個討好師父的機會,沒想到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見識過丁牧的手段之後,他是一點花樣都不敢耍,老老實實待着丁牧和沈羽芝去找樑弘了。

樑弘住在陽城郊區的一棟平房裏,這裏的住戶比較少,做點什麼事也方便,不過當他們找到這裏之後,卻發現樑弘已經離開了。 魯俊懵了,他沒想到樑弘竟然這麼痛快就走了,絲毫不管他的死活,枉他跟着樑弘出生入死整整五年,到最後竟然落得這樣一個後果。

丁牧呵呵一笑,“仔細想想,樑弘還有什麼落腳點?”

“有!他在陽城的落腳點我都知道!”魯俊語氣中充滿了怨氣,“既然他先放棄我了,那就別怪我把他的藏身地點都說出來!跟我來!”

“等等!你能確定一個樑弘肯定會去的藏身點嗎?直接過去,省事。”

“沒有,樑弘行事極爲謹慎,在陽城還有七個落腳點,我也不知道他會去那個,或者他在發覺不對的時候,已經離開陽城了。”

“那你試着聯繫他一下,就說,萬血丹在我手裏。”丁牧說道。

“萬血丹?”魯俊露出驚訝之色,“你確定?樑弘這些年一直在尋找萬血丹,據說他得到萬血丹之後就可以突破當前瓶頸,修爲更進一步!”

“那他現在是什麼修爲?”

“我不知道,我根本看不出來。”

丁牧嗯了一聲,“打電話吧,就說只有沈羽芝在,她找到了萬血丹。”

“好好,我這就打。”

魯俊拿出手機撥打電話,毫無意外地沒有人接聽,無奈之下他又給樑弘發了一條微信,把萬血丹的事告訴了樑弘,看看能不能讓他回來。

結果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樑弘就主動打了回來,魯俊在丁牧的示意下接聽了電話,“喂,師父?”

“師父?你還知道有我這個師父?你自己學藝不精被抓了,就帶着他們來找我?你這個徒弟還真是讓我失望!”一個陰冷的聲音傳過來。

沈羽芝發出一聲冷哼,“樑弘,你還記得我嗎?”


“記得,當然記得!當初要不是滅心門那幫人橫插一手,你早就死了!沒想到你竟然又回來了,是打算下去陪你爹孃嗎?”

沈羽芝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壓住內心的恨意,說道:“你要找的萬血丹在我手裏,想要的話,就來陽城北邊的沙廠,今天不來,你就不要再想得到萬血丹了!”

“不,想給你爹孃報仇的話,就來陽城南邊郊區的廢品站,今天不來的話,你就別想再找到我了!”


說完,樑弘直接就掛斷了電話,很明顯是篤定沈羽芝報仇心切,不管什麼條件都會答應。

丁牧點頭,“那就去廢品站看看吧。”

反正有他在,樑弘也不可能翻起什麼浪。

魯俊帶路,三人僅僅用了半個小時就來到了廢品站,這裏很少有人來,做點什麼事都方便,出了意外,還能在廢品廠裏毀屍滅跡,不得不說樑弘找了一個好地方。

當然,也很合丁牧的胃口。

丁牧三人來到這裏的時候,樑弘並沒有現身,想必是隱藏在暗處觀察,丁牧沒有隱藏身影是因爲他表現出來的只是先天修爲而已,樑弘會下意識地忽略,而丁牧不現身的話,反而會讓樑弘有所顧忌。

等了十幾分鍾還是不見樑弘現身,沈羽芝看向魯俊,魯俊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纔打電話你也都聽到了,再等等吧。”

丁牧往旁邊看了看,裝作好奇的樣子在廢品站裏四處轉悠,看看有沒有什麼好玩的東西,結果當他走到堆成小山一般的廢紙堆的時候,一個人影突然衝出來朝着他撲過來,丁牧右手成拳砸上去,這個人影發出一聲悶哼,隨後就是擦咔一聲骨折的聲音,抱着胳膊連續後退十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沈羽芝聽到動靜急忙衝過來,白露劍已經刺出,帶起數道冰寒之意,出手偷襲之人本就被丁牧重傷,面對沈羽芝的攻擊根本來不及躲閃,被輕易刺了一個對穿,一臉不甘地倒了下去。

“魯俊,過來看一下,這個人是誰?”丁牧很確定這個人不是樑弘,因爲對方只有武道宗師的修爲,與魯俊相當,不可能是魯俊的師父。


魯俊點頭,拄着拐往這邊走,剛走兩步,魯俊的身體一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丁牧變色,急忙衝到魯俊身邊,發現他的後頸處有一根紅色的細針,與魯俊偷襲沈羽芝所用的細針一模一樣。

沈羽芝也衝過來,衝到半路又見兩道極其微弱的紅芒閃過,她急忙揮動白露劍將兩枚紅色細針擋住,卻也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這次出手的人很可能就是樑弘,因爲她從兩枚細針中感受到了極爲明顯的威脅。

丁牧起身,通過剛纔細針攻擊的方向,他已經鎖定了出手之人的大概位置,腳下用力便衝了過去,順手從地上撿起一個啤酒瓶,雙手稍稍用力,啤酒瓶便化作無數碎片,被他捏在手裏,朝着樑弘可能藏身的位置打過去。

至少幾十個玻璃碎片飛出,噗噗之聲響起,但是卻沒有任何人現身,丁牧微微皺眉,他對自己發出的攻擊很有信心,就算對方躲在牆壁後面,玻璃碎片也能輕易刺穿,對方之所以沒有出現,要麼有其他方法躲避了攻擊,要麼就是對方已經強大到可以正面對抗他的攻擊。

對於後者,丁牧是不太相信的,那麼就是對方利用了他對這個廢品站極爲熟悉的優勢,準備打一場游擊戰了。

正在想這些的時候,丁牧又聽到背後傳來了輕微的聲音,下意識地閃身躲避,四枚紅色細針幾乎是擦着他的身體飛過去。

沈羽芝也受到了照顧,四枚突然那出現的紅色細針讓她有些狼狽,若非有白露劍在手,只怕她還擋不住對方的攻擊。

趁着這次攻擊的空檔,丁牧再一次鎖定了對方的大概位置,這一次他沒有再衝過去,而是將手裏剩下的玻璃碎片全都打出去,然後又從地上撿了一個玻璃瓶,細細觀察周圍的環境。

此時的丁牧心中也是有些鬱悶的,只有煉體境的修爲,很多法術都無法施展,就連對靈氣的感應都要差很多,哪怕能進入納氣境,丁牧的戰力都會有極大的提升,戰鬥方式也會有極大的改變,何至於如此被動? 樑弘躲在暗處,心中頗有幾分得意。

這個廢品站就是他經營多年的老巢,表面上這裏只是一個廢品站,實際上這個廢品站的下面已經挖好了四通八達的地道,地道的入口極爲隱祕,不知道內情的人就算站在入口的面前都不可能發現,這就是他爲什麼要把戰鬥地點選在這裏的原因。

通過剛纔的交手,他完成了一個既定目標,那就是除掉魯俊,因爲魯俊對這個廢品站有一些瞭解,如果讓他說出了地道的祕密,他的優勢將會減少,更何況魯俊出賣了他,就註定了要死在他手裏。

另外一個藏在廢紙堆裏的也是他的徒弟,只可惜沒起到什麼作用就被沈羽芝殺死了,幾年沒見,沒想到沈羽芝竟然已經修煉到出竅境,想要對付她也有點麻煩。

剛纔他使用的紅色細針名爲紅羽針,需要用極細的鋼針浸泡在血液裏,以特定的手法進行煉製,如果在血液中加入毒藥,還能讓紅羽針上帶有毒性,激發之時動靜極小,很難被察覺,而且還鋒銳無比,中者立斃,是他的成名絕招,只不過這些年來遇到的對手修爲都不怎麼高,極少能用到紅羽針罷了。

經過剛纔的觀察,他已經確定了沈羽芝是出竅境修爲,雖然有些難纏,但只要他利用廢品站的複雜地形配合極難察覺的紅羽針,想要拿下沈羽芝不過就是時間問題,真正讓他意外的事看起來只有先天修爲的丁牧,竟然很是輕鬆地就避開紅羽針,而且還有餘力發起反擊。

剛纔要不是他及時躲進地道之中,絕對會被丁牧發出的玻璃片所傷。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在他的地盤上,還能輸給丁牧不成?

根據丁牧和沈羽芝所在的位置,他很快來到另外一個地道的出口,十二根紅羽針飛射而出,其中四根攻擊沈羽芝,八根攻擊丁牧,他已經鐵了心要先拿下丁牧,再從沈羽芝嘴裏逼問出萬血丹的下落。

想到萬血丹,他心裏就一陣火熱,七年前,他偶然得知沈羽芝的父親收藏了一顆萬血丹,那個時候他的修爲已經超越了武道宗師的極限,卡在這裏一直無法進入出竅境,便把心思打到了萬血丹上,只是沒想到他一番謀劃,殺死沈羽芝父母之後,竟然找不到萬血丹的蹤跡。

這幾年來他一直在尋找,卻沒有任何消息,本來他已經要放棄了,沒想到沈羽芝竟然找回來,說她手裏有萬血丹。

不管沈羽芝說的是真是假,他都要試一次。

沈羽芝聽到紅羽針的動靜,再次使用白露劍抵擋,而丁牧卻面色嚴肅,對迎面而來的紅羽針不管不顧,手裏的玻璃碎片全部飛射而出,覆蓋了右邊五米的範圍!

他已經不想和樑弘玩什麼貓捉老鼠的遊戲了,出手就要將對方重傷。

噗噗之聲響起,八根紅羽針擊中了丁牧凝聚出來的靈氣盾牌上,卻無法傷到丁牧半分,而無數的玻璃碎片卻立功了,其中一片擊中了樑弘的小腹,幸虧他及時躲避,並用真氣對抗,纔沒有被玻璃片穿透身體,不過絕對不好受就是了。

吃了虧之後樑弘才知道丁牧是真的不好惹,第一時間鑽進地道中,藉着地道的優勢轉移。

丁牧聞到了輕微的血腥味,衝過去卻只看到地上有一灘血液,這次他也猜到了這個廢品站的下面必然有複雜的通道,否則樑弘根本不可能逃脫。

既然找到了原因,就難不住丁牧了,他把靈氣凝聚到右手上,暗暗運轉巫人功法,右拳對着地面狠狠砸下!

原本他的身體強度經過五千年的修煉已經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就算高階法寶都難以傷到分毫,力氣更是超出了衆人的想象,不過爲了穩妥,他還是選擇了以巫人功法爲主,因爲巫人功法最顯著的特點就是身體強度高,力氣大,搬山填海不是玩笑。

一拳下去,地面都晃動起來,又一拳下去,地面上出現了不明顯的凹陷,第三拳下去,地下通道開始坍塌了。

正躲在通道里處理傷口的樑弘感受到劇烈的震動,面色大變,急忙衝到最近的出口,卻沒有馬上出來,而是心存僥倖,也許丁牧就這三拳的本事,他挖出來的通道也許還能堅持?

然而接下來丁牧的拳頭彷彿不要錢一樣落下來,地道已經變得搖搖欲墜,樑弘心裏發狠,默默估算丁牧出拳的頻率,在丁牧的拳頭馬上要砸到地面上的時候,驟然從出口衝出來,數十根紅羽針飛射而出,幾乎將丁牧的身體完全覆蓋!

在他看來,此時的丁牧已經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攻擊地面上,否則根本不可能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在丁牧擊中地面的時候,便是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時候,這個時候出手,擊殺丁牧的可能性最大。

然而這畢竟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無數紅羽針朝着丁牧飛射而去的時候,丁牧發出了一聲不屑的輕哼,左手擡起,手腕轉動,周圍的靈氣凝聚成一個漩渦形狀,竟然將幾十根紅羽針盡數吸納進來,沒有一根能碰到丁牧的身體!

樑弘愣住了,他引以爲傲的紅羽針,在丁牧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然而丁牧可不會給他機會,左手擋住紅羽針的時候腳下就開始用力,如同炮彈一樣衝到樑弘面前,一拳砸到樑弘的肩膀上,樑弘發出一聲慘叫,倒飛出去十多米,捂着肩膀怎麼都爬不起來。

他左肩上的骨頭,已經被打碎了!

丁牧甩甩手腕,來到樑弘面前,“你就是樑弘?”

沈羽芝顧不上驚訝,衝到樑弘面前,白露劍對着樑弘的心口猛然刺出,壓在她心頭七年的仇恨,今天終於能有個了斷了!

沒想到丁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等一下,你不想知道你父母到底是什麼身份了嗎?”

按照丁牧原本的脾氣,是不會阻止沈羽芝報仇的,但在發現了萬血丹之後就不一樣了,萬血丹乃是邪道丹藥,沈羽芝的父母怎麼可能擁有?

這裏面莫非還有什麼說道不成?

或者說,沈羽芝的父母,本身就是邪道中人? 和丁牧有交集的是沈家先祖,他可以確定沈家先祖不是邪修,但三百年發展下來,誰能保證沈家沒有走進邪修的懷抱呢?

沈羽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仇恨,咬牙切齒地問道:“樑弘,七年前,你爲什麼要殺我父母!”

樑弘發出一聲冷笑,“萬血丹,難道還不夠嗎?你既然找到了萬血丹,就應該知道萬血丹的用處。”

丁牧拍拍沈羽芝的肩膀,“我來問吧。樑弘,你是怎麼知道沈家有萬血丹的?”

“我一個朋友告訴我的,你也不用問這個朋友是誰,他在六年前就被我殺死了,要不然我也不可能突破到出竅境。”樑弘說道,一臉的理所當然。

“說說沈羽芝的父母,他們是什麼人?”

“哼,僞君子罷了!”樑弘很是不屑,“表面上看他們是聲名遠播的武道宗師,陽城有名的企業家,但實際上不過是僞君子罷了!”

“不許你這麼說我爸媽!”沈羽芝快要控制不住了,攥着白露劍的手不由自主地發抖,手背發白。

“我說錯了嗎?做得說不得?”樑弘反問,又道:“你去看看,除了我們邪修,誰還會在家裏藏着一顆萬血丹?如果他們得到萬血丹之後直接銷燬,又怎麼會把我引過來?說到底還是他們心中存有貪念,最終才導致如此禍事。你若是不服,可以下去問問他們!”

“你,我要殺了你!!”沈羽芝再次出劍,丁牧又攔住了,“樑弘,你在陽城還有幾個徒弟?和你認識的邪修都有誰?全都說出來,我不折磨你,給你一個痛快。”

“折磨?你想多了,難道你不知道有一種邪法名爲血煉嗎?一旦施展,就會失去所有知覺,原本我還貪戀俗世的享受,早就修煉過血煉,卻一直下不了決心施展,如今落到你手裏,我就沒想着能活下來,這血煉之法,剛好就派上了用場。”

說完,一股紅色的真氣從樑弘身體上擴散出來,頃刻之間他的皮膚就變成了血紅之色,正是血煉之法發動之後的表現,他原本因爲肩膀和腹部的傷勢有些變形的臉已經恢復如常,當真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丁牧,不要和他廢話了,讓我直接殺了他!”沈羽芝此時根本不可能保持理智,滿心想的都是手刃仇人。


丁牧第三次攔住了她,“把萬血丹拿出來。”

“萬血丹?你要幹什麼?”沈羽芝心有疑慮,卻還是把萬血丹拿了出來。

萬血丹散發出來的血腥之味讓樑弘雙眼放光:萬血丹,果然是萬血丹!不過隨即,他的目光就失去了神采,就算是萬血丹又如何?他已經落到了如此地步,難道還有翻盤的可能不成?

丁牧拿着萬血丹掂量兩下,“做個交易如何?我給你萬血丹,給你時間讓你充分吸收萬血丹,你把你知道的邪脩名單給我一份,之後你能不能逃得性命,就看你的本事了,怎麼樣?”

樑弘露出震驚之色,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你要把萬血丹給我?”

“沒錯,用萬血丹換你知道的所有邪修的消息,我覺得很划算。反正就你這點本事,別說一顆萬血丹,就算給你十顆,也不可能是我的對手。”丁牧說道。

沈羽芝有些緊張,她已經聽丁牧說過萬血丹的效果,樑弘現在雖然是出竅境修爲,而且紅羽針神出鬼沒,若是給他吸收了萬血丹,他的修爲和戰力會提升到一個什麼樣的水準?

不是她懷疑丁牧的實力,而是擔心萬一。

好不容易纔找到了一個報仇的機會,萬一被樑弘跑了,她將來還能找到樑弘嗎?

樑弘盯着丁牧的眼睛看了半天,“你不騙我?”

“信不信在你,機會就這一次。你們邪修是最不講道義的,用其它邪修的名單換取一個你活命的機會,你還要猶豫什麼?”丁牧的語氣充滿了誘惑。

“好!我答應你!但是你要先把萬血丹給我!”樑弘考慮了幾秒,便做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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