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研拉住唐姿的隔壁,把她整個人直接抱起,摟在懷中。

欣研輕拍著這個女孩的肩膀,像親人一樣撫摸著她的背,湊近耳畔溫和地勸慰:「別急,我們會幫助你。他是你的,你想怎麼做都行。」兩個女人相互緊貼著,都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體溫。欣研可以聽到唐姿劇烈狂跳的心臟逐漸恢復正常,緊繃的肌肉表明她並未放棄腦子裡的念頭,而且越來越強烈。

欣研毫不懷疑唐姿剛才說過的那些話。於是她鬆開手,從隨身攜帶的急救包里取出一支針劑,遞給唐姿。

「這東西可以讓你對喪屍免疫,能夠讓你變得強大。記住,這是我們的首領給你的。是他給予你的力量。」

唐姿接過針劑,眼睛里下意識地閃現出昨天晚上救了自己那個高大男子的形象。

欣研彷彿看穿了她此刻腦海里的意識。微笑著說:「他日li蘇浩。」

當夜影搭乘的重型直升機在小樓外面馬路上徐徐降落的時候,蘇浩正在小樓地下室里審訊林宙。

大麻和酒精的刺激效果己經消失,空虛和疲憊佔據了整個身體。林宙現在感覺很難受。

他不斷打著呵欠,就像是剛剛被上百名饑渴怨婦輪流蹂踴過,整個人空落落的。

沒有食慾,感覺不到飢餓與乾渴,腦袋發脹,身體酸軟。

想睡覺,卻被麻木的神經控制著肌肉,疲憊無奈地睜大雙眼。蘇浩從未來世界傳送過來的海洛因全部轉換成了腐菌激素。

不過,他有很多從城內醫院裡找到的嗎啡和杜冷丁。

林宙屬於半癮君子,對這類藥物的身體反應還算敏感一一一一第一支杜冷丁注射后的感覺很不錯,他開始強烈要求注射第二支、第三支二就這樣,利誘加威脅,蘇浩從林宙嘴裡得到了關於「盛飛」集團在這座城市設置據點的所有情報。

收到樓頂警戒人員的報告,蘇浩立刻離開審訊室,前去迎接剛剛走下飛機的女中校夜影。

她像往常一樣穿著高跟鞋和軍官制服。緊貼皮膚的高彈面料使雙腿看起來筆直,高跟鞋緊繃著潔白細膩的足面。制式襯衫很緊,襯托出飽滿的乳峰,顯得更加挺拔。高翹的臀部使細軟的腰線無比誘人。每一次邁步,都會牽動胸部上下顛動,釋放出強烈逼人的起伏。

「你就是蘇浩?”

夜影臉上是根本不加掩飾的冷漠與高傲。這兩種東西似乎已經成為她身體的一部分,自然而然外放,無法偽裝,更不可能修飾變化成為更加溫和的表情。

蘇浩微笑著點了點頭。

「我來接運那具擁有昆蟲特徵的喪屍。這是科學院簽發的命令書。」說著,夜影從旁邊一名衛兵手裡接過幾張證明文件,遞給蘇浩。後者仔細看了看文件內容和末尾的印鑒,側身作了個「請」的姿勢,說:「請跟我來。」

地下室里仍然瀰漫著血腥。

拉開鐵門,撲面而來的冷意使人渾身一顫。

緊接著,目光和注意力都被躺在手術床上,有大量冰塊夾雜其中,狀若石雕的喪屍所吸引。

夜影從衣袋裡摸出一副橡膠手套戴上,大步走進房間,在解剖開的喪屍身上仔細翻看著。

這種冷漠冰寒的態度,使圍聚在附近的團隊成員感覺很不適應。他們對這名高傲的女軍官產生了本能的敵意。

蘇浩站在夜影旁邊,用餘光小心翼翼地飛膘。

他很感概一一一一逃亡了將近一個世紀的時空,仍然還是遇到了未來世界的熟人。

夜影,是科學院里位列胖子院長之後的第二號人物。

這種排名並非專指掌握的權力和資源。而是她的自身氣質,還有對其他人的影響。

她是一塊冰。

冷漠,艷麗,幾乎從不對人綻放微笑。

未來世界,蘇浩在科學院呆了幾十年,看到過數以千計的男人對夜影展開追求。

她似乎對於「浪漫」這種東西天生免疫一一一一玫瑰花從來都是扔進垃圾桶,巧克力全部送給基地市外的流民。她對王啟年絕對服從,卻並不盲目。很多人都說她跟胖子院長有一腿,但不知道為什麼,直到蘇浩逃亡的時候,兩個人仍然沒有結婚。

結不結婚,其實只是表面上的形式。

眼前的夜影比蘇浩曾經的印象更年輕。

記憶中的夜影眼角己經出現皺紋。那個時候她同樣每天都穿高跟鞋和緊身制服,身材火辣,飽滿的胸部讓很多年輕女研究員相形見慚。完美的身體曲線就算文明時代的嫩模都覺得自卑。儘管面容蒼老,但她依舊美貌,依然冰冷,對男人充滿無限誘惑。

夜影的朋友不多。

蘇浩算是一個。

他們之間談不上有多親密,卻多少能講上幾句話,對某些話題有共同語陣勻0

這一點己經非常難得。要知道,除了胖子院長,夜影幾乎從不搭理任何男人。

就在利用時光機逃亡之前,夜影仍在為蘇浩的事情奔走。她和王啟年一起,共同對垂涎時光機的豪族財團施加壓力,卻被對方欺騙,迫使蘇浩不得不離開未來,返回現在。

蘇浩走到手術台側面,取出一份日常觀測記錄,遞了過去,認真地說:「這是冷凍狀態下的病毒培養數據。你們最好把它立刻裝箱運走。這裡設備有限,冰塊的降溫效果不是很好,我只能盡量保證它的頭部不被腐化。那裡很關鍵。」

夜影慢慢地看了他一眼,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片刻,她側過身子,讓跟隨在後面的四名士兵走進房間,把屍體裝進形狀像棺材一樣的冷藏箱。

蘇浩走到夜影身邊,看看腕上的手錶,說:「你們最好趕快離開。這一帶不安全,我們已經連續發現十幾頭變異血屍。它們的數量正在逐漸增加,除了這些變異生物,附近還有不少外來團隊。昨天晚上我們跟他們交過火,對方人很多。」

這席話,讓夜影有些詫異。

她不禁微微眯起雙眼,仔細打量著蘇浩。

夜影很漂亮,冰冷的氣質使她對男人充滿特殊意味的誘惑。

因為身份和職位的緣故,她幾乎成了老胖子王啟年的代言人,很多時候都需要外出公幹。無論軍方還是財團,負責接待的男人都會對她產生強烈的驚艷,繼而就是無比熱切的追求或者獻媚。

夜影對這種情況非常討厭,卻被迫習慣。連續十幾次折斷對方不懷好意伸過來的手指以後,她已經不再與任何人握手,更談不上什麼保持親近關係,接受追求之類的說法。

當然,王啟年是個例外。

這個老胖子身上有種非常特殊的東西,或者應該說是氣質,像磁石一樣吸引著夜影。

只不過,她從未點破,王啟年也從未表現的主動。

沒有情書,沒有玫瑰,甚至連摸摸手這種小動作也沒有。

蘇浩是夜影遇到的第二個例外。

他很英俊,舉手投足之間卻有一種對工作和責任的狂熱。

這種氣質與老胖子王啟年尤為相似。

他沒有東扯西拉,沒有借故生端請自己吃飯,用花言巧語讓自己留下來,也沒有狂熱而無聊的求愛語言。而是直截了當把最重要的事情放在第一位,用簡短字句安排最為緊要的步驟二怎麼說呢?夜影感覺到從蘇浩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讓自己很舒服,可以發展成為友誼。

能夠讓她產生好感的男人,的確不多。

夜影冷漠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仍用標誌性的冰冷語調說:「你己經被晉陞為m級別研究員。配發的研究和通訊設備正從成都基地空運過來。你擁有一條與院長直接通話的專線。他需要你的最新報告,喜歡有特殊見解的人。」

蘇浩淡淡地笑了。

他知道夜影的習慣一一一一這個女人其實並不像外表那麼冷漠。她只是不喜歡笑,言語當中卻隱藏了很多具有提示意味的信息。如果聽懂她的話並能理解,就能得到讚賞和認同。

蘇浩不知道夜影是否注射過強化藥劑。他從對方身上感受不到強化細胞的氣息。

未來時代,王啟年和夜影在科學院都屬於老不死的怪物。自己離開的那一年,據說夜影已經一百七十多歲。

他曾經管夜影日l「姐姐」。

這種親密的稱i胃即便到了現在,仍然如此。

蘇浩從未想過要與夜影產生超乎友誼的親密關係一一一一他很喜歡欣研,夜影的實際年齡對所有人都是未解之謎。如果王啟年那個老胖子知道自己動了他的女人,後果二恐怕比觸怒地獄魔王還恐怖。

沒有客套的寒暄,士兵和團隊成員帶著冷藏箱離開地下室。

走出小樓大門的一剎那,夜影轉過身,把一直拎在手裡的公文包遞給蘇浩,冷冷地說:「如果需要武器裝備和資源方面的幫助,你可以直接求助院長,或者是我。記住一一一一你是科學院的人。」

公文包里有一百支一階強化藥劑,一支二階藥劑。

直升機螺旋槳發出「隆隆」的旋轉聲,四名士兵在機艙里守護著冷藏箱,夜影最後登上飛機。即將關上艙門的時候,街道遠處忽然傳來引擎轟鳴。十餘輛卡車,四輛載有重機槍的越野車正從城市東面駛過來,速度很快

在這個距離,蘇浩已經可以看清楚車頭上「盛飛」集團的藍白色標誌。不知道為什麼,這支氣勢洶洶的車隊距離銀行小樓一百多米遠的時候,速度忽然慢了下來。最後,乾脆停在那裡,直接熄滅引擎。

夜影看了一眼遠處的車隊,把視線焦點轉向蘇浩,目光變得森冷銳利:「你比我想象中要狡猾。」

蘇浩沉穩地笑笑,沒有說話。

夜影的指責並非毫無道理。

昨晚襲擊過後,蘇浩在「盛飛」營地外圍安排了一部分監視哨。這些警戒人員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對情況進行通報,營地里的動靜瞞不過他們的眼睛

車隊駛出營地的時候,蘇浩就通過無線電波知道有這麼一幫人正朝著小樓方向過來。

他計算著時間,控制住與夜影交流的談話節奏。

時機拿捏得非常巧妙,正好讓開過來的車隊看見夜影等人登上飛機這一幕。

蘇浩的目的很簡單一一一一直升機側面塗有軍方標誌。夜影是軍官。她和幾名士兵從小樓里出來,搭乘飛機二無論任何人看到這些,都會下意識把小樓里的人與軍方聯繫在一起。

就好像和平時期的警車開道。跟隨在後面車裡的人不可能都是高官顯貴。也許只是狐假虎威的小官員或關係特殊的小商人。

但不管怎麼樣,這種依靠外來勢力襯托自己的舉動非常管用。至少,可以讓旁觀者有畏懼意識,產生仰望和距離感。

夜影很聰明,她看穿了這一點。

蘇浩沒有辯解。

他看了一眼擺在機艙里裝有屍體的冷藏箱,語調很是認真:「你剛才說過,我是科學院的人。」

夜影的冷漠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冰一般的目光也沒有分毫波動。她注視了蘇浩幾秒鐘,忽然拉大艙門間隙,轉過身,指著橫放在中央滑槽上的二十毫米可控機炮,命令機艙里的士兵:「把它取下來,連同彈藥一起,都搬下去。」

十多分鐘以後,沉重的機炮和彈藥箱已經放在地面上,武器架只剩下三角形的金屬支撐。

蘇浩的思維已經變得輕鬆。

他的笑容比之前更富於真誠,說:「謝謝。」

夜影在幫助自己一一一一故意讓車隊里的那些人看見從直升機上搬運武器,這比簡單的送幾名軍人上飛機更有說服力。

夜影的眼瞳仍然冷漠。

她冷冷地留下一句「自己小心」。然後關上艙門,飛機立刻在強大的旋轉升力作用下騰空而起,朝著城市北面飛去。

差不多半小時后,羅驚鵬終於下定決心,帶著一名手持白旗的隨從,在一名蘇浩團隊警戒人員的引導下,走進銀行小樓。

帶領車隊從營地里出來的時候,羅驚鵬充滿狂暴的殺意。

很多喪屍被吸引到營地南方的街壘外面。沿著道路和昨天夜裡留下的痕迹,避開屍群,朝城市東面搜索的武裝小隊進展也頗為順利。

他們發現了銀行小樓。

根據建築外觀和房間數量判斷,認為盤踞其中的倖存者大約為六十至一百人左右。

剛剛發回這條訊息,該小隊立刻中斷了聯絡。

前往城內與軍方監察站聯繫的另外一個小隊也傳回訊息一一一一他們見到了監察站長,說明來意。

可是,那個日ll做武國光的中尉,絲毫沒有給予幫助和同情的意思。他的態度非常冷漠,異常堅決。

聲稱:按照軍方與豪族財團簽署的協議,這種平民之間的爭端,應由「盛飛」集團自行解決。軍方不會插手,更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羅』驚鵬帶著七百多名武裝人員,氣勢洶洶衝出營地。

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往東前進的路上,他發現了十幾頭正在啃食屍體的喪屍。羅驚鵬消滅了喪屍,經過仔細辨別,確認殘缺不全的這六具屍體,均為此前失去聯絡的搜索小隊成員。

他們被槍擊身亡,現場沒有遺落任何武器裝備。

顯然,是城內的倖存者所為。

壞消息接二連三。

從昨天到現在,整個團隊傷亡人員超過三十名。而且還是集團核心成員,不是略受訓練,被脅迫的武裝難民二煩躁憤怒之餘,羅』驚鵬開始有些明白,為什麼之前的韓菲和林景瘍小隊會集團失蹤?

不管是不是盤踞在小樓里那些人做的,他們都逃不出嫌疑。

攻下那幢小樓,殺光他們。

說不定林宙就在裡面,還活著。

所有一切都源於猜測。但羅驚鵬有足夠強大的實力達到目標。沿途,車隊沒有遭到攻擊。

臨近小樓的時候,卻看到了夜影從樓里出來,然後是從飛機上搬下武器彈藥的那一幕。

這讓羅驚鵬感到驚惶,繼而變得憤怒。漸漸冷靜之後,他開始覺得事情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簡單。

軍方不是不插手平民與集團之間的爭鬥嗎?

那架飛機是怎麼回事?

難道,小樓里的人不是自己尋找的目標?昨晚襲擊營地擄走林宙的神秘勢力,另有其人? 無數念頭困擾著羅驚鵬。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本能的感到畏懼,卻不願意放棄。看著那架直升飛機升空,離開,直至徹底在視線中消失。羅驚鵬才按捺下驚惶不安的思維,強迫自己保持鎮靜,命令手下呆在車上不堊得輕舉妄動。

然後,帶著幾名親信,打出白旗,朝小樓走來。

小樓外側警戒森嚴。

內部,氣氛祥和得感受不到絲毫異樣。

房間里擺著一張圓形餐桌,蘇浩和羅驚鵬分別坐在對面。桌子上有兩杯熱氣騰騰的綠茶,沒有第三個人進來打擾。很安靜,很舒適。

白旗並非投降,只是讓對方明白自己沒有敵意。

蘇浩微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抱歉!沒什麼好招待的。你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

羅驚鵬一直注視著對面這個英俊而強勢的年輕人————他身上散發出非常迷人的氣質。對女人具有誘惑,對男人具有威懾。五官輪廓看上去有些混血,卻毫無疑問是亞裔。頭髮被剃得很短,很精神,身材高大而結實,與略顯柔化的面孔形成鮮明對比。那些膨堊脹的肌肉從淺灰色套頭毛衣下面凸拱出來,使身軀變得魁梧,顯露堊出令人畏懼的力量。

羅驚鵬並不懼怕這樣的對手。

他注射過一階強化藥劑。林飛虎賜予他的這種力量極其強大,使羅驚脞敢於直面應對任何敵人。

他唯一懼怕的,是對方的身份。

羅驚鵬的目光一直在蘇浩身上來回掃視。他試探著問:「你是軍人?」

蘇浩沒有回答。他把話題直接引到與問題毫無關聯的方面:「昨天,你們進城時候的動靜很大。直接把樓炸塌,用這種方式構築防禦工事的確管用。可這樣做會引來更多的喪屍。不知道你發現沒有——這座城市裡很多屍群都離開了原來的位置,朝著你們所在的方向,也就是東面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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