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子笑眯眯的從院子裏走出來,掏出一支煙遞給朱邪,笑道:「回來了,早上找你,沒找到人,護身符拿到了吧?」

「護身什麼符,那是誰給你的?」朱邪神色嚴肅道。

見朱邪的神色不好看,椰子意識到似乎出了問題,問道:「咋了?不是護身符嗎?」

「你就說是誰給你的好了!」朱邪認真問道。

椰子指了指村口方向說道:「我早上在村口吃早飯,有個道士裝扮的男的給我的,他說咱們村子裏有妖氣,需要護身符戴在身上才能避開妖氣,特別是我最好的朋友,身上妖氣很重,需要把符紙戴在身上才能避開凶兆,我這不是第一時間想到了你么,趕緊給你送過去,但是你沒在家。」

「那放在書本上,沾染文墨之氣也是他說的?」朱邪問道。

「對啊,他還特地交代了,說是放在書本上可以沾染文墨之氣,然後再戴在身上,才能發揮出效果,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這人長什麼樣?」朱邪問。

椰子摩挲著下巴,回憶了一陣子說:「大概一米七的個頭吧,臉上,這,有着一道疤痕,像是刀疤。」

聽此,朱邪雙眼瞪得老大,椰子所形容的樣子,不正是那個殺害妖怪的雨衣男嗎?這也太巧了吧! 這種陰狠的手段,就連回天果神奇的療傷效果都被壓制下來,起不到功效。

葉缺見兔息生機越來越薄弱,又拿了兩顆回天果擠了汁液,只不過這就好像激發了劍氣的傲性,才剛治療好的傷勢,立刻又被劍氣所傷,葉缺越是努力想要救兔息,卻讓他陷入極痛苦的循環,讓他即使暈過去臉上都帶著煎熬的面容。

然而,葉缺不想放棄,毫不吝惜地再拿兩顆回天果,認為劍氣不可能一直存在兔息的體內,只要繼續堅持下去,劍氣遲早會消散。

一邊捏,他眼裡的淚也掉了出來。

風清見到好友痛苦的模樣,也感到痛心疾首,只要是進到煉獄塔的人,誰不是被兔息救的?若不是他,現在早已沒有人可以站得起來,而葉缺在此之前也被兔息救過一次,想必對他的感情與感謝之意更加深刻,現在會這麼難過,確實不難理解。

看著葉缺不斷掉淚,風清不禁撇過頭,無法直視眼前的場面。

周魁輕輕嘆了一口氣,拍拍葉缺的肩頭,「讓他走吧,越拖他只是越痛苦。」

葉缺搖頭,淚水不斷掉出來,又拿出幾顆回天「,不過結果並沒有改變。

他滾燙的淚水落在兔息的臉上,讓後者眼睛眨了眨,在昏沉之間醒了過來,喉里發出一團不知意謂的聲音。

「兔息,撐住,我會救你,你不會死的。」葉缺激動地喊道。

兔息用盡全身氣力般輕微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無力的笑容,那鮮紅的眼眸裡面的流光寫滿了欣慰,顫巍巍地伸出右手。

葉缺連忙握住,渡了真元過去,即使手掌立刻被劍氣割傷也不放。

兔息張了張嘴,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頭一歪,手無力地滑落,吐出最後一口氣。

「不行,你不能就這麼死!」葉缺搖頭,從儲物戒指內又取出五顆回天果,將汁液全部送進他的嘴裡。

見葉缺傷心又難過的模樣,風清與周魁也感到極度不舍,可是又能如何?人死不能復生,即使兔息擁有高深莫測的修為也一樣。

葉缺終究要面對這個事實。

而當他將儲物戒指里的回天果都用完,不得不放棄的時候,他雙手撐在地上,看著兔息安祥的臉色,還有從嘴角流出的血線,怒火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猛然站起來,拔起地上的刀,「啊!」

風清與周魁兩人同時一驚,連忙擋在他面前,「你要做什麼!」「不要衝動!」

葉缺還未將心裡的憤怒喊出來,在旁邊對於兔息的心死並不感到特別惋惜,保持沉默的李家家主李一勝,突然驚叫一聲,

「呂申義,你好狠毒的心腸!」

本來還在跟周海爭論作為靈獸的兔息該不該死的呂申義,面對這樣的指控,臉上只浮現得意的笑容,「看來你們總算髮現了。」

冬劍家主冬劍元烈,才覺得李一勝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時,儲物腰帶接連傳來躁動,他一探查才知道是傳訊玉簡,心想應當是之前被關在煉獄塔,所以外面的訊息傳不進來,不過在呂申義硬是破了一個口子進來后,傳訊玉簡便有了反應。

而當他看到傳訊玉簡上的內容,他的反應與李一勝一樣,充滿了震驚與不敢置信。

「呂申義,你做了什麼!?」

兩位家主不尋常的反應,加上呂申義枯槁臉上難看又得意的笑容,讓周海覺得事情不太對勁,身體往後退,左手則是示意所有的弟子靠在一起。

呂申義轉頭看了站在身旁的呂儒生一眼,父子倆對視而笑,而後來呂揚風也踏步向前,加入這個行列,傲劍宮的前任、現任與未來的掌權者站在一起,臉上掛的笑意令人感到心裡發寒。

他們到底做了什麼?

李一勝身體狂顫不已,指著他們三人,連話也說不太清楚,你…你竟然殺我全家!」在如此劇變下,神情與心緒都處於極大的震蕩,堂堂家主也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呂申義一揮劍,說道:「我不只殺了你全家,還想要殺了你。」語畢,他的身體出現虛影,忽左忽右地讓李一勝不知道他要從哪個方位出手。

在呂申義之後,呂儒生也欺身而上,兩個

人對付李一勝一個,後者臉色大變,不說在現在真元僅剩一成,即使全盛期面對他們兩人,他也不會有任何勝算。

對於生存的渴望壓過家族覆滅的悲憤,李一勝勉強接住呂申義勢若干鈞的一劍,連忙喝道:「慢著,那些凶獸就在旁邊虎視眈眈,如果你把我們殺了,它們絕對會藉機攻過來。」

呂申義嘿嘿冷笑,「要死的人了,就別費心在其他事了,入土為安吧。」刷刷刷地連出三劍,劍勢如毒蛇般刁鑽,而這時呂儒生繞到李一勝身後,讓他還必須擔心來自身後的襲擊,哪能抵擋得了呂申義這老怪物的劍招,一晃眼胸口就中了一劍。

他又連忙大喊,「冬劍兄,幫忙!」但是眼神掃過去,卻見到傲劍宮那八名長老正在圍攻他還有所剩無幾的冬劍子弟,形勢險峻到無以復加的程度,可能沒過多久便會身死。

就在這瞬間,噗的一聲,冰涼的感覺穿胸而過。

呂申義身形一瞬間湊到他的面前,那彷彿是被鑿刻出來的深硬皺紋老臉與他不到一個指頭的距離。

「你這小子,跟我對劍,竟然還敢看向別的地方?」呂申義右手往劍里注入真元,透過劍身放出如刀鋒般銳利的劍氣,一瞬間就攪碎了李一勝體內所有的經脈與內臟。

李一勝往前嘔出一大口血,無力地在呂申義耳邊說話,身體便往一旁軟軟倒下。

「報應?」呂申應左手用力抵住他的肩膀,右腳一踹,將劍拔出來,「如果世上真有報應這回事,我不知該死了多少回了。」見到呂儒生看著李一勝的屍體露出快意的笑容,喝道:「笑什麼,趕緊把其他人也收拾了!」

「是!」呂儒生轉過身,望向修為遠遠低於他的李家子弟,見到後者露出驚慌失措的神情,發出威壓,徹底摧毀他們抵抗的心志。

這時候,八位長老已經殺光冬劍家的人。

北大陸冬劍家,覆滅!

呂儒生踏著緩慢的腳步走向李家子弟,用這種方式凌遲他們的心靈,而當中唯一一個能夠在他的壓力面前挺立不倒的,正是李雪岩。

北大陸年輕一輩第二人。

只是他站得再挺拔也是強弩之末,在與凶獸的大戰後,他體內的真元就跟家主李一勝一樣,僅剩一成。

站得挺拔,單純是因為他不想要在卑鄙無恥的傲劍宮面前,露出害怕怯懦的模樣。

呂儒生讚賞地哦了一聲,「有膽識,真是可惜你這個好苗子了。」為了享受殺戮的樂趣,他先把其他李家子弟殺完了,才慢慢走向煉獄塔內僅剩的李家人。

李雪岩還是站得跟樹一樣挺直,但是他的心裡也是害怕不已,面對呂儒生,提了一口真元發出平生最快一劍,但是對傲劍宮主來說宛如孩童在打鬧般可笑,當的一聲就把他的劍擊飛了。

「要恨,就恨李家的無能吧。」呂儒生髮出獰笑,舉劍劈下。

李雪岩不禁閉上雙眼,等待死亡的降臨。

當!

金屬交擊的聲音再次響起。

李雪岩睜開眼睛,見到一道厚實的背影站在他的面前,舉著刀,擋下呂儒生的劍。

傲劍宮主臉色一沉,「周海,你想插手北大陸的事嗎?」

周海手出力往上揚,把呂儒生的劍給擊回去,用不冷漠但也不親近地聲音說道:

「北大陸的事,輪不到我管,只不過你們已經徹底毀了李家,當真有必要做到趕盡殺絕的地步嗎?」

呂儒生冷笑一聲,「周海,我還真沒想到這種天真的話會從你口中說出來,我們既然已經狠下心要做出這種事,你認為我有可能放過他嗎?他就算在我的眼裡算不上什麼東西,也畢竟是個好苗子,放他走,豈不等於是養虎為患?」

周海無奈地輕嘆一口氣,而站在他身後一向給人冷峻孤傲感的李雪岩,本來以為必死無疑,卻驚覺突然有了活命的希望,對生存有了渴望的他,終究放下尊嚴,向周海這個唯一能夠救他的人密語傳聲道:

「周宮主,救我,我不想死。」

這句話說出后,他心裡那道名為自尊的牆徹底倒塌,苦苦哀求道:「欠周宮主的這份情,我願意用一輩子來償還,我願意在霸刀宮做牛做馬,請周宮主千萬要救我!」

他的語氣之卑微,讓周海不禁回頭看了他一眼,見到這本來意氣風發的青年,如今在傲劍宮的壓迫下,也不得不為自己的生命求救,那可憐的模樣令周海感到心痛。

周海密語傳聲道:「小兄弟,命運永遠都是掌握在自己手裡,我能幫的有限,之後如何,就看你的造化了。」轉回頭,向呂儒生說道:「我必須救他,因為方才他也救了我兒子一命。」

方才李雪岩處於生死之間時,周魁立刻密語傳聲告訴周海,李雪岩曾在他處於危機時助他一臂之力,才讓周海拔刀相救,否則即使有這份善心,恐怕他也來不及出手。

周海鄭重地說道:「若是我什麼都不管,眼睜睜見他死在你手裡,我周家便成了背信忘義之人,即使天下人不知,我也一輩子瞧不起我自己。」

。 兩個小組搜索灰血石的位置相距不遠。

震耳轟鳴聲爆發的瞬間,柳曼和顧冷燕就立刻聽到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言語,立刻朝着聲音傳來的位置疾奔而去。

不一會。

她們就看到迎面跑來的林澤三人。

以及。

身後不遠處的高空中,正憤怒咆哮著追殺而來的凝石魔龍。

「凝石魔龍!?」

「這裏怎麼會出現在這種怪物?」

柳曼頓時色變,臉上露出無法抑制的駭然之色。

就連一向冷靜理性的顧冷燕,也忍不住變了臉色。

等級高達六階的龍系凶獸,已然遠遠超出她們的應付範圍。

被這種兇殘強橫的怪物盯上,絕對是令人背脊生寒的事情。

五人迅速匯合。

顧不上說話,她們拔腿就跑。

路上。

宋婷簡明扼要的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聽罷,柳曼和顧冷燕面面相覷。

兩女立刻意識到這裏面的古怪之處。

不過不等她們指出,林澤便先開口。

「它應該是被人引過來的。」

林澤眸光微閃,直接挑明自己的疑惑。

「凝石魔龍追殺的那幾頭怪物,都是秘境內沒有的凶獸種類。」

「沒猜錯的話,那些怪物多半是其他御獸師的寵獸!」

這話一出,女孩們的臉上立刻籠罩上一層陰霾。

郭心怡咬了咬嘴唇,神色氣惱道:

「也就是說,是有人故意將那頭凝石魔龍吸引過來了?他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這不難猜測。」

柳曼終究秘境探索經驗豐富,略一思索就明白過來。

「要麼是有人遇到凝石魔龍,打不過所以決定禍水東引,而我們就是被挑中的替死鬼!」

「要麼就是有人看我們不順眼,打算利用凝石魔龍致我們於死地!」

郭心怡瞪大眼眸,俏臉上滿是錯愕與驚駭。

能進入凝石秘境的只有寧江學院的學生。

那麼幕後主謀的身份也不言而明了。

她根本無法想像,居然會有學生做出這種事來。

大家不都是一個學院的同學嗎?

剛進入學院不久,心思依舊單純的女孩,對此根本無法接受。

林澤則是不予置否。

人性複雜。

無論是對死亡的恐懼,還是仇恨與怒火,都足以驅使人做出許多不理智的事情。

「可是,無論是哪種情況,都無法解釋凝石魔龍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柳曼皺眉說道。

顧冷燕眉頭輕蹙道:「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先想想怎麼對付後面那頭大傢伙吧。」

短短几百米的逃跑路程,凝石魔龍就飛快追了上來。

距離轉眼拉近到了百米內。

這個距離,凝石魔龍隨時都有可能噴吐龍息。

沉重恐怖的龍威籠罩在所有人身上,令人背脊忍不住竄起一股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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