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攸的是一件燕尾服,和維克多同款,克洛伊的則是一件晚禮服,很保守,只露出了脖子和鎖骨,既沒露肩,也沒露背。看樣子維克多看人還是蠻準的,克洛伊的性格,確實不會穿那樣的禮服。

康娜的就很可愛了,粉紅色的小斗篷,裡面是一件蓬蓬裙,白色的長筒襪子,黑色的小皮鞋,頭髮被侍女精心的扎了起來,兩個小辮子,一搖一晃的。

坐在維克多準備的馬車裡,林攸有些心不在焉,她在猜測維克多所謂的大人物到底是誰,難道是那位五公主?還是那位大王子,總不會是布魯斯將軍吧。

蘇克家族的房子在帝都的東城區,那裡幾乎都是帝國的顧命大臣居住的地方,非權勢滔天者,連那裡的街道都進不去。

馬車緩緩駛進一處莊園,道路兩旁的樹木都被修剪的很整齊,隨著漸漸深入,可以看到那些隱藏在樹木中的精緻洋樓,大概居住的都是蘇克家族的旁系家族成員。

最終,馬車在一處豪華的白色別墅前停了下來,說是別墅,這面積和裝飾,完全可以說是一座大型的宮殿,巨大的噴泉立在門外的廣場上,從門外可以見到門內燈火輝煌,而在這棟建筑後面,還有許多不亞於這個建築的房子。 林攸伸出手,克洛伊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放了上去,另一隻手牽著康娜,三人在侍從的帶領下,朝著大開的門緩緩走去。

走進門,果然,這裡就是一個單純的宴會廳,樓上如果沒有意外應該就是客房。

林攸的到來,讓原本有些喧鬧的大廳有些微的安靜,大部分的目光都落到了她們身上,蘇克家族的宴會,可不是誰都會進來的,能來的人,除非是那些身份十分高貴的皇族,其他的人,幾乎都會提前打聽好邀請名單都有誰,好到時候套近乎,或者攀比一下。

結果現在突然看到一個本來不在邀請名單的人,自然的,所有人的好奇心就都被勾了起來。

「難道是東邊的?」有人低聲問道。

「怎麼可能,東邊的永世不得入帝都,這是上一任陛下親口下的命令,要我看,應該是蘇克家族的遠方親戚吧。」

「有可能,看他,還帶著孩子來參加宴會,真是土包子。」

「什麼土包子,我覺得,看氣質,家世一定不簡單。」

「可是帝都里,沒聽說過這麼一號人物啊。」

那些人的討論,林攸當然是聽不見的,她也不會在乎,進入大廳的一瞬間,她是有些恍惚的,她想到了還在地球的時候,她失憶的那段時間,曾陪文兮爾踏入了無數次這樣的場合,觥籌交錯,爾虞我詐,她或者和文兮爾並肩而立,或者站在她身後,看她和那些人虛與委蛇。

沒想到隔著遙遠的時空,在陌生的世界,她會再次經歷一遍這樣的場景。

「文兮爾……」林攸下意識的,輕聲呢喃了一句。

克洛伊作為一隻高階龍,五感自然是十分敏銳的,聽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從林攸發出,她覺得有些詫異,轉頭,她明顯的看到了林攸眼裡的思念。

她在思念誰?文兮爾?還是她的過去?另外一個世界的人類?

克洛伊斂下了眉眼,沒有再看林攸。

林攸回神,從侍從的盤子里拿過兩杯酒,一杯遞給了克洛伊,一杯自己拿著,然後牽著康娜走到了取餐處,糕點,果汁,一一取了一點,端著去了休息區。

「康娜,吃東西咯。」

康娜乖乖的坐在沙發上,拿著叉子小口的吃著東西,「爸爸,為什麼他們都不吃東西?」康娜看著那些聚在一起聊天的人問道。

林攸坐在她身邊,喝了一口酒,「啊……因為他們只需要說話,就可以了,不會覺得餓。」

有些無聊,林攸閑來無事,便點評著大廳里的人,嗯,那邊的大叔有點禿頂,戴著假髮呢。那邊的貴婦妝化的有些濃,像是在裝修房子。

嗯……那邊的那位小姐,收起你的笑吧……我對你沒興趣……林攸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淺笑著,殊不知那副樣子,讓更多的大小姐們春心萌動,如果不是因為她帶著克洛伊和康娜,現在恐怕身邊早就坐滿了那些膽大奔跑的女孩們。

正漫不經心的四處觀察的林攸,發現大廳內的氣氛突然變得十分古怪,所有人都停止了說話,目光看著大門處。

林攸順著眾人的視線看去,維克多走在右側,正在為一個年輕的男人引路,是誰,竟然可以讓蘇克家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來引路!

進來的男人只穿著簡單的黑色風衣,左耳一顆藍色的耳釘燈光下熠熠生輝,他長的很好看,注意,是好看,不是英俊,也不是帥氣,雖然給人的感覺有些陰沉沉的,但是顏值決定一切,對比維克多,他少了一份陽剛氣,對比他左手邊的男人,他少了一份英武……等等……他左手邊的男人怎麼看起來那麼眼熟!

巧的是,那個人突然轉頭,也看到了林攸。

進門走了兩步,中間那個男人停下了腳步,可以看到維克多和他說了什麼,維克多說完之後,他左手邊的男人也和他說了什麼,然後,三個人同時看向了林攸。

這一看,帶的大廳內的其他人,也全部看了過來。

康娜剛剛吃完了最後一塊蛋糕,她的嘴角還沾著果醬,「爸爸,好次,康娜還要。」

這一聲在安靜的大廳內,還真是……清晰無比……

那個男人輕輕一笑,「有趣……」說著,他朝著林攸走去。

而維克多和另外一個男人也跟了上去。

走到林攸的面前,維克多介紹道:「林先生,這位是拉斐爾親王,這位是親王殿下的近衛統領,唐諾。」

還是第一次遇到,和自己一樣,單姓的人,林攸不著痕迹的看了眼唐諾,昨晚才見過面,真是巧啊……

伸出手,和拉斐爾親王握了一下,「你好。親王殿下,我是林攸。」

讓林攸有些覺得不對勁的是,拉斐爾看著她的眼神,有些熱烈的過分……

「林攸……我可是對你,神交已久……」拉斐爾微微一笑。

林攸心裡有些奇怪拉斐爾的客氣,卻也沒想太多,「是嗎,親王殿下客氣了。」

介紹完之後,維克多給林攸一個眼神示意,和拉斐爾說了一聲,便離開去召喚別的人了,於是,不大的休息區內,就只剩下拉斐爾唐諾,以及林攸一家三口。

克洛伊突然站了起來,「我去給康娜拿蛋糕。」她和林攸說了一聲,帶著康娜去了食品區。

拉斐爾坐到了林攸的身邊,唐諾卻依然站著,只是站到了拉斐爾坐的沙發後面。

「林攸,剛才那位,是你的什麼人?」拉斐爾問道。

這個問題……不覺得有些私人了嗎?畢竟才第一次見面。林攸微微皺眉,卻還是回答了:「她是我的妻子,克洛伊。」難道又是一個窺視克洛伊美貌的?林攸在心裡想道。

果然,聽到克洛伊是林攸的妻子,拉斐爾的表情微微一變,「那個小女孩,一定就是你們的女兒了,很可愛,看樣子,你們一定很恩愛……」

「沒錯,我很愛我的妻子。」林攸笑著說道。

拉斐爾似笑非笑的看著林攸,「可是,我聽維克多說,你還有一個妻子,如此花心,也算是真愛?」

克洛伊剛好端著盤子走到了林攸身邊,聽到拉斐爾的話,她的眉頭微微一皺,倒不是生氣,她和林攸本就沒關係,只是不喜歡拉斐爾的語氣而已。

林攸自然也是不喜歡的,剛要發火,拉斐爾卻跟變臉似的,換了一副表情,正經的不行,「維克多說靈丹是你製造的,我讓下面的人研究了一下,靈丹中,並沒有任何魔法波動。」

林攸心中一凜,這確實是血珠最大的疑點,這個拉斐爾,並不是表面那般傲慢和弔兒郎當。

「這就是我師父厲害的地方,使用魔法煉製藥劑,卻不會使藥劑粘上魔法元素,這才是真正的藥劑,無任何元素,無任何屬性,無論是藥劑師,還是魔法師,劍士,武士,都可以使用。」林攸笑著說道。

拉斐爾點了點頭,摸了摸下巴,「你住哪?」

嗯??不是在討論藥劑嗎!話題怎麼轉換那麼快!

「我的……另外一位妻子在帝都有一套房產。」林攸有些遲疑的解釋道。

讓她鬆了一口氣的是,拉斐爾並沒有再繼續打聽她的私事。

「那麼,你有沒有興趣幫我做事。」

還真是直接啊,林攸微微眯眼,所以,這是維克多之前不介意她拒絕的原因?因為後面有一個更大的來頭。

「親王殿下,我想,你可能對我有些誤會,雖然我的師父是藥劑師,可是我並沒有學會他的本事,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武士。」林攸淡淡說道。

拉斐爾笑著搖了搖頭,「你太謙虛了,如果你只是一名普通的武士,又怎麼可能殺死拉瓦卡和威爾遜呢,我知道,你的另外一個妻子是傑西,很有名的一位賞金獵人,以她的實力,對付拉瓦卡勉強,卻絕對不會是拉瓦卡和威爾遜的對手,你們夫妻聯手,殺死了他們,還可以做到沒有任何線索留下,真的很厲害,林攸,相信我,我可以幫助你搞定法布爾。」

林攸端起桌子上的酒杯,看向了入口處,「如果我拒絕你,你大概要說我不知好歹了,我只想問一句,為什麼?為什麼一定是我。」

單憑几顆血珠,就能讓拉斐爾為了林攸和法布爾對上?怎麼可能!所以,更深沉層次的原因是什麼。

單憑几顆靈丹自然是不可以了,拉斐爾看著林攸,「為什麼?沒有為什麼,你殺了法布爾那個老傢伙的兒子,我欣賞你,就是那麼簡單。」

既然不願意多說,林攸也便沒有再問。

拉斐爾也沒有繼續逼迫林攸,「昨晚,你看到了什麼?」

「什麼都沒看見,風太大,洗完澡就上床睡覺了。」林攸懶懶的回道,她算是看明白了,同樣是親王殿下,這位和地球的艾希沒法比,花花腸子太多,相處的很累。

「是嗎,最近天氣不好,林先生可要注意了。」拉斐爾意有所指的說道。

「多謝提醒,殿下既然想要幫我,不如告訴我一些內部消息。」林攸笑眯眯的說道。

「哦?你想要知道什麼內部消息?」拉斐爾饒有興緻的問。

林攸掏出手帕,擦了擦康娜的嘴,「比如,明天會有哪些軍團招人。」

拉斐爾的眼睛一亮,看著林攸,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原來你打這個主意,有意思,既然你想走那條路,我便幫你一把,明日六點開始,城北的兵營,泰坦軍團要招三千新兵,你好好把握機會。」

自然要把握,林攸端起酒杯,「親王殿下,我欠你一個人情。」

酒杯輕輕碰撞,拉斐爾喝了一口酒,「舞會要開始了,維克多的第一支舞結束,你有沒有興趣上去跳一支舞,和你的……妻子。」最後兩個字,他說的格外意味深長。

林攸看了看克洛伊越發冷漠的表情,搖了搖頭,「不了,康娜玩了一天,已經很累了,我們就先走一步。」

拉斐爾沒有再說話,林攸找到了魯爾,讓他和維克多說一聲,然後便帶著克洛伊和康娜離開了大廳。

看著林攸的背影,拉斐爾晃了晃酒杯,「唐諾,昨晚,你確定她一招就殺死了提姆?」

唐諾站在拉斐爾背後,輕輕嗯了一聲,「一劍穿透心臟,提姆像是**控了一樣,沒有閃躲,也沒有反抗。」

「有趣……操控……這個詞真有趣,他真是個有魅力的人,或許,提姆被他迷住了也說不定。」拉斐爾笑的邪魅,眼神十分的危險,那是看到了獵物之後,帶著**的危險。

唐諾的臉頰抽了抽,低下了頭,不敢接話。

奇怪的是,拉斐爾貴為親王,整個大廳內,卻無人敢過來和他搭話,從始至終,那些人就好像沒有看到他一樣。

「我們也走吧,看著那些人的樣子就覺得噁心,維克多真是越來越像他爺爺了,一聲的銅臭味。」拉斐爾厭惡的說道。

今晚無月。

林攸認不得回家的路,不過幸好的是,她身邊有克洛伊。

背著康娜,林攸和克洛伊緩緩的走在路上,「克洛伊,你那天說,你是龍族的大祭司,可是,你怎麼會使用魔法?」

「誰告訴你,魔法是人類專屬的。」克洛伊淡淡回答。

額……還真的沒人那麼說過,只是林攸自己先入為主的認為魔法是人類專屬的。

「那鬥氣呢?」林攸問。

「鬥氣是人類專屬的,是他們體內的能量,和我們龍族的龍炎一樣。」

「哦,克洛伊……你可以不可以背著我回去啊,我真的很累……」林攸打著商量。

「難道不是因為你找不到回家的路?」克洛伊反問。

「額……都差不多啦……看在我把康娜養那麼大的份上,你就破例一次,帶我回去吧。」

「康娜才一個月大。」

林攸被噎的無話可說,嘆了口氣……「好吧……那我們就……」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隻手拎著衣領扔到了天空。

緊緊背著康娜,林攸嚇的哇哇大叫。「你做什麼!!」

下一秒,她便停止了叫喚,被一股溫和的力量托著,她緩緩下落,最終,落到了一隻銀色的龍背上。

這是一隻龍,沒錯,但是和她之前看的那兩隻,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這隻龍的體型並不巨大,頭上長著兩隻分叉的角,線條流暢,沒有亂七八糟的尖刺,身材比例完美,簡而言之就是,在龍裡面,她也是一隻美龍。

翅膀一扇,破空聲傳來,已經將康娜抱在懷裡的林攸差點沒被吹下去。

「哇哇哇!!你慢點啊!!還有!!我要保護罩啊!!!」

天空中,一隻銀色的巨龍急速飛過,只是巨龍身上籠罩了一層白色的光芒,動靜不小,卻沒有人發現。 「怎麼這麼晚了還沒回來?這幾隻蠢貨該不會又迷路了吧。」傑西從書房出來,她今天一天已經幫林攸將那張卡轉移成了三張普通的卡,以後林攸去從軍,在哪裡消費,法布爾是完全無法調查到的。

看了看時間,傑西越發的擔心,「算了,還是出去找找吧……」她擰開門把,一陣風吹來,眼前是一隻巨大銀色的龍頭,深藍色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她。

嘭!

傑西關上了門,朝著床走去,「看來我還沒睡醒,還在夢裡呢,帝都怎麼會有龍呢。」

啪嗒。

門被打開,林攸抱著康娜走了進來,「傑西,你幹嘛關上門啊。」

傑西猛地轉身,看著林攸,以及林攸身後,若無其事的克洛伊。

「我就知道!剛才那條龍是不是你!你說!你根本不是人吧!」傑西衝過去晃著林攸的脖子。

「停停停停……你才不是人……剛才明明是克洛伊啊,還有,康娜睡著了,你小聲點。」林攸小聲說道。

傑西狐疑的看著克洛伊,沒搞錯吧,她竟然願意變成龍讓林攸騎???

將康娜放到床上之後,林攸簡單的和傑西說了一下今晚的見聞,當聽到林攸和拉斐爾相談甚歡的時候,傑西的表情十分的古怪。

「你那是什麼眼神?」林攸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停止了侃侃而談。

「你確定拉斐爾對你還算友好?」傑西古怪的問道。

「是啊,他還告訴了我一個消息,明天一早,城北泰坦軍團要招募新兵。」林攸說道。

傑西拍了拍林攸的肩,「既然這樣,你最好一直女扮男裝吧。」

為什麼?林攸疑惑的看著傑西。

「拉斐爾親王很年輕吧,他父親去世的早,他繼承了王爵之後,行為……越發放蕩不羈,毫不避忌王室的尊嚴,嗯……他,是個GAY。」

當然,這個世界是沒有GAY這個詞的,但是大同小異,林攸明白了為什麼傑西的表情那麼古怪,以及為什麼,拉斐爾看她的眼神,一開始那麼熱烈。

「你的意思是他看上我了!」林攸驚訝的說道,她並不驚訝這個世界也有同性戀,她自己的身邊就有一對狂撒狗糧的情侶,她以前還YY過自己的哥哥和蕭原呢,這沒什麼,只是……「難道我看起來就真的一點女人味都沒有了??」

傑西上下打量了一邊林攸,「你這一身,確實很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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