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隱隱感覺有一絲不對,但轉念一想,以昊天的實力殺他簡直輕而易舉,那還需要什麼花招?想到此處,姜雲便一腳踏出。

可就當姜雲雙腳邁入陵園的一剎那,姜雲腦中只聽到「噗!通!」一聲巨響!自己的心臟猛地跳動起來。

「唔!」姜雲捂著心臟跪在地下,極為痛苦。

昊天長發飄飄,望了姜雲一樣,頷首道:「看來你已經感受到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那千絲不悔花到底為何物?」姜雲跪在地上痛苦地問道。

昊天望向東方,淡淡道:「這千絲不悔花乃是我心臟與贏霜臨死前的jing元所化而成,世間並無第二株,我與贏霜為它取名為千絲不悔花。」

昊天語出驚人,姜雲一陣目瞪口呆,不敢相通道:「什麼?這……這……是你心臟所化?怎麼可能?那你……」

昊天自嘲笑道:「不錯,我便是無心之人。」

「那……那如此貴重之物,你趕緊收回去。」姜雲捂著胸口道。

「呵呵,星河斗轉,可有逆行之理?再美好的事物一旦過去便收不回來了,你既得到,天意使然,便贈給有緣人了。」昊天呵呵笑道。

姜雲暗自皺眉,這千絲不悔花在他體內不知是福是禍,他感覺總有一種yin影籠罩在他頭頂揮之不散。

「你千辛萬苦蘇醒,讓我們找來千絲不悔花,便是要送我?你到底有何居心?」姜雲質問道。

姜雲望了一眼雪楓林,他深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如此神物落他手中,豈不引得所有人窺探?

「你不用擔心,你我之間談話他們是聽不見的。」昊天又道。

昊天如此一說姜雲算是放心不少,抬眼瞧了昊天一眼,只見他深情如古井無波一般淡然,便試探道:「我從這千絲不悔花中曾聽到一些話,其中也有你的,可否解釋一下是什麼意思?」

昊天搖搖頭道:「這些事我不能說,要靠你自己去尋找答案。我讓你尋來千絲不悔花,便是想在我歸於虛無之前,了卻我最後的心愿。」

昊天此言在姜雲心中掀起軒然大波,姜雲大驚道:「什麼!怎麼可能!你……」

昊天笑道:「沒什麼好驚訝的,即便是神也有死去的一天。」

「那你是神么?」姜雲追問道。

昊天頓了頓,有些傷感道:「對於你們來說,我們可以算是神了……」

此時姜雲心中萬分激蕩,昊天之話句句都如驚濤駭浪一般,如若不是姜雲心志堅定,說不定已經瘋了。

姜雲吞了吞口水重複一句道:「我們?」

昊天望著姜雲,想了想,最後嘆了口氣道:「罷了,這個告訴你也無妨,畢竟我已是我們靈族最後一人了,如若世界都全部忘記了我們,那未免太悲涼了。」

「靈族?」姜雲問道。

昊天微微頷首道:「不錯,在遙遠的過去,時間的開始,我們靈族誕生於一片……」

昊天說到關鍵之處,姜雲正豎起耳朵聽。

可昊天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昊天眼中突然閃現出一抹不可置信的驚喜之sè,漸漸昊天的眼睛變成了一片幽藍之sè,嘴唇快速的動著,好似在和某人在說話,但是姜雲近在咫尺卻什麼也聽不見。

「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姜雲連忙問道。

昊天好像完全聽不見姜雲的話,過了許久昊天帶著欣慰的眼神看著姜雲,道:「孩子有些事物我並不能告訴你,抱歉我差點就犯了大錯,但你記住我這幾句話……」

昊天的態度突然倒轉,姜雲不知何故,只能點點頭道:「你說。」

昊天眼睛漸漸又變得一片幽藍,用低沉的語調道:「黑暗的到來,早有預言,低語者即將回歸,群星間的低語,星系會隨著它們的到來而燃燒。而所有生靈則奮起反抗,一切恩怨都微不足道,一場勢不可擋的風暴正在襲來,這場毀滅,我們應該共同面對。我們……曾經鑄成大錯,但預言尚未可知,希望永不湮滅……」

姜雲完全聽不懂昊天正在說什麼,但是努力地將這些話全部記住。

昊天說完后眼睛恢復了常sè,看著姜雲問道:「你記住了嗎?」

姜雲搖搖頭道:「一句也聽不懂,但是都記下了。」

昊天道:「記下就行了,今後你會明白的。」

姜雲又問道:「你……你剛才在和誰說話,他是你族人么?」

昊天搖頭道:「不是,他只是一件失敗的作品罷了……」

「作品?你們靈族都這樣稱呼他人么?」姜雲不解問道。

而昊天並未回答姜雲,身體慢慢開始虛無起來。

「你……」姜雲指著昊天的身體道。

昊天並不在意,只是道:「我就要消失了,你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我,不過不該讓你知道的,還是不能告訴你。」

姜雲想了想,有些緊張地問道:「我想問你,這世上真的有死而復生之法嗎?」

昊天:「……」

昊天沉默一陣后又道:「如何沒有?但是付出的代價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而且……我也不會。」

「什麼?你都不知?」姜雲驚訝之下有些落寞。

昊天又道:「眼前不就是……最好的……所有生靈的歸途唯有死亡,即便強大如我們靈族,亦會消亡殆盡,誰也無法更改命運的終點,只有活著之時儘力而為,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這才不會遺憾,後悔。」

「……!」姜雲心中想著紅英師妹一陣難受。

昊天看著姜雲,微笑道:「我曾遇到過一位修為高深的道人,你想知道他說了什麼么?」

姜雲連忙點頭道:「願聞其詳。」

他和我說:「生為何,死又為何?天無盡、地無涯,其間有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本是渾然一體,所謂生,道之化境,所謂死,還道於天。吾亦不敢妄言參透生死之意,吾只知道命途長短並非緊要,唯淡然自問,可有人將你放於心中,你臨到死前可曾悔恨?就如那漫天神明,入目這錦繡河山、四方遼闊之土,便會想起我姜凡,吾一世征戰,亦無懼無悔。」

姜雲聽到姜凡,驚得差點跳了起來,叫道:「姜凡!那……那是我祖父!」

昊天神秘一笑道:「這世間宇宙,何曾有永生不滅的魂靈?唯有無窮無盡的人心。你此生,恐逃不脫坎坷多難……好自為之。「

「我即將泯滅,未來便交給你們了,你身上那三塊鐵牌,其中一塊便是我給你祖父的,乃是我們靈族聖器,是我們付出慘痛的代價才將它們帶來了這裡,……但是他們失散了……你……必須……找到它們……它便是……進入黃泉……的鑰匙……切記……必須找到……不然所有……黑暗……都將歸服……於低語者……的邪惡……意志……」

說完昊天的身體便在姜雲面前消失地一乾二淨。

「昊天?昊天!」

姜雲心中有太多疑問,姜雲伸出手往昊天處一摸,結果掏了個空,姜雲無法相信,一個如此強大的存在,竟然就在他眼前消失,泯滅。

……

於此同時,遠在死亡沼澤邊緣處的大河村處,一位邋遢的長毛乞丐此時雙眼一片幽藍……

……

…… ()就在姜雲發獃之時,昊天消失之處一道幽藍的光芒,shè入姜雲體內。

「唔!什麼東西!」姜雲大驚道。

那道幽藍光芒在姜雲體內不斷游移著,幽藍之光游弋之處姜雲感到極為舒暢,最後竟是不約而同地爬上了姜雲的左臂。

姜雲隱隱猜到將要發生什麼事,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左臂。

姜雲只感一陣酸麻感傳來,在幽藍的光芒之下,姜雲斷臂處血肉開始蠕動起來……

……

半個時辰后。

姜雲欣喜地活動著自己新生的左臂,久違的感覺又回到了自己身體上。

「昊天真是神通廣大,居然毫無不適之感,就好像……這條手臂本來就是我的一樣!」姜雲滿意地笑道。

經歷了一系列糟糕透頂之事後,總算有一件讓姜雲開懷的事了,高興之下姜雲祭出玄天神劍,便在陵園之內舞起劍來。

雪楓林內,無數修士翹首望著,陵園內發生的一切卻是奇怪,先是姜雲與昊天說著話,之後昊天竟然莫名其妙消失了,然後姜雲那小子被昊天斬去的左臂居然復生!之後的事情更為蹊蹺,眾人都知陵園內葬著昊天的最愛贏霜,最忌憚有人打擾,也有無數人因此死於昊天霸道的劍下。

可是如今姜雲那小子竟然在陵園內舞劍!舞劍就算了,平常人舞劍最多也就呼呼作響,然而姜雲卻不一樣,姜雲劍招霸道殺伐,不一會兒弄得陵園內一片混亂,寸草難生。

陵園外崑崙派眾人看見這一幕也暗自心驚。

陵園內,隨著姜雲一聲低喝,霸道強大的氣息,伴隨著玄天神劍直接將谷中的天地元氣撕扯成無數道極細碎的湍流,那些湍流卻無法四處逃逸,而是瑟瑟可憐地被這兩股氣質裁然相反甚至相衝但卻同樣霸道強大的氣息裹了進去,結合成一道神劍虛影,神劍橫立高空,一半泛著血sè光芒,一半泛著玄光。

閃著血sè的光芒的一邊劍鋒,嗤嗤向天上噴吐。

泛著金sè的光澤,嗤嗤向地面噴吐。

陵園內,除了嗤嗤劍氣引出的破空之聲外,陵園裡一片死寂。

姜雲雙目閃過兩道光芒,左眼為紅sè,右眼為玄sè。他身兼崑崙道藏與山河決兩種功法,這兩種功法完全背道而馳,但如今在姜雲體內竟然漸漸有融為一體之勢。

姜雲在神魔之井中,機緣巧合之下,竟然用山河決修鍊出來的山河異象,當作自己修鍊崑崙道藏的道!

如此舉動稍有一點閃失便是萬劫不復之禍,或許是在噬月玄帝內丹影響下,又或者是千絲不悔花,亦或者是神魔之井中的神秘力量。不管如何,總之姜雲的的確確做到了,從此之後姜雲自己也感覺到山河決與崑崙道藏竟開始相互融合。

要知道在這以前,他體內這兩種不同的功法卻是十分排斥的,每次在對敵之時,姜雲要麼便用山河決對敵,要麼便用崑崙道藏對敵,在萬分危急之下姜雲才會使用兩種功法共同對敵,但為此姜雲必須付出極大的代價,他必須用自己強大的jing神力鎮壓住著一切,要不然他隨時都有暴體而亡的危險。

兩種功法開始相互融合,對於姜雲來說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從此以後姜雲對敵之時再也不用分心與功法不相容的問題,只需控制好體內煞氣即可,而且兩種xing質截然不同的功法結合在一起,爆發出來的力量簡直不能同ri而語。

姜雲如今便想試一試,這個力量到底有多強大!

姜雲一紅一玄的神劍虛影氣息越來越強盛,陵園內地面開始微微抖動起來。

「昊天你放心,就算命運無從扭轉,末ri行將降臨,若其向我襲來,姜某必將安然處之,面對這一切!」

姜雲神情堅毅,雙手握劍,一聲暴喝,猛地一揮。

「啊!」

與此同時,整個雪楓林都忽然顫動了起來,被寒風吹拂的ri益堅實的地面上,不知因何出現了數十道極細微的裂縫,裂縫相交處更是轟鳴不斷。

在姜雲催動強大的力量之下,昊天設下的隔音結界也隨之破滅。

然後陵園外之人才聽到一個巨大的響聲。

「轟……」

那道聲音無比巨大,包含著純粹的力量,如同一道響雷。

那神劍生生劈入陵園的地下,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半人深的大坑。

響雷之後是曠遠的迴響,如同鐘聲。

陵園外的雪楓林也被姜雲這一劍的餘波毀去大片,樹葉伴隨著花兒被氣流捲入高空。

高空中姜雲喘息著盯著被轟出的大坑,可事實卻讓他失望,他這一劍,可以說是他目前修為之下最強一擊,卻只能在陵園中留下一個半人的大坑,深度竟還不到一丈!

姜雲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黃泉入口,也是毫髮無損,黃泉入口數丈內,竟是連一絲塵土也沒有。

看到此景姜雲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剛才那一劍劈向地下,姜雲還受到了一股極強的反震之力。

雪楓林中的修士傻眼的望著這一切,這姜雲膽子可真夠肥的,看他這架勢是想把這陵園給毀了。

……

慕容霜看完姜雲這一劍后,突然嘆了一口氣道:「這一劍之威,恐怕就是我也難以接下……哎……冤孽啊……」

陳虎眾人聽慕容霜長老如此一言,心裡也是一驚,他們雖然知道姜雲已是元嬰期修士,但這話從慕容霜長老口中說出來,那就不一樣了。在他們心裡道尊長老們,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如今那個崑崙眾人眼中的廢材弟子竟然一躍成為了道藏,如此反差不可謂不大。

「我就知道,總有一天,姜雲師弟會成為這般人中龍鳳,師尊知道了肯定也會為他高興的。嘿嘿……今後見面那得改口叫,姜雲道尊了。」一旁的陳虎師兄高興道,陳虎xing格直率,姜雲好他自然是高興萬分。

陳虎說完后見靜心,零兒,以及慕容霜長老都用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這才悻悻地住了嘴。

……

餘波漸漸平靜下來,萱萱望著剛被姜雲兩道氣息卷上高天的花瓣,不再飛舞而是平靜落下,心中不知是喜是憂。

天魔宗來的眾人離著陵園較近,不少天魔宗弟子在姜雲這一擊的餘波之下,或多或少受了些傷勢。

「這小子真是世間難有的大毅力,這兩道完全不同而又排斥的氣息竟被他融合在了一起,而且兩股氣息相撞,竟是幾乎沒有太多力量外泄,剛剛進入元嬰便能做到這一點,實在是……可怕啊……」嘯蒼天眯著眼睛想了想還是選出了「可怕」這個詞。

在嘯蒼天身後一直站著的白虎聖旗,望著姜雲的所作所為,眼中竟不可察覺地有了些朦朧。

……

雪楓林中另外一處,一大隊人馬隱蔽在林中。

一位黑衣老者duli林中,身後跟著幾位黑衣人,其中一位黑衣人上前道:「門主,現在怎麼辦?昊天消失了,預想中的爭鬥也沒發生,要不我們先退?」

為首的老者,面sèyin沉道:「別急,咱們先看看再說……都怪這小子壞了我們的好事!」

「師兄現在受了重傷,要不要我去……」先前說話的黑衣人又提議道。

老者聞言立馬否斷道:「不可!你師兄他在崑崙派照顧下應是無恙,你們給我聽著,絕不可打草驚蛇!」

……

塵埃落盡,姜雲也落了下來,他站在陵園內,四下望去,並無它物。整個陵園除了被光芒籠罩的黃泉入口就只有一座小墳,小墳之上應該有昊天禁制守護,剛才那麼大動靜也沒影響到絲毫。

姜雲越過一些被自己餘波震亂的花花草草,走進墳墓一看,墓碑上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姜雲想來這必定是昊天口中贏霜之墓。

姜雲站在墓碑前,回頭向雪楓林看去,想到雪楓林內眾多虎視眈眈的人,姜雲心中一陣苦笑,道:「昊天你與我說這麼多,我卻是一句也聽不懂,還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陵園內。什麼毀滅,什麼預言,那也要我能從這裡活著出去啊……」

姜雲稍稍掂量了一會兒,心想,我與昊天的對話陵園外之人並未聽見,這會兒他們肯定在好奇昊天為什麼消失了,我可不能讓他們知曉昊天已死……不如這樣……狐假虎威……嘿嘿。

如此這般,姜雲調整一下心情,大步走出陵園。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