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兄妹情深一把遭打斷的劉守仁咬牙:「你小子最好說話算話,不然的話,哥打斷你的狗腿!」

連山:……

有太多的事情要回去處理,武立國只好放棄了在家陪著閨女女婿和外孫子、孫子們一起過個好年的想法兒。

接到正式通知的第三天,就帶著閨女和守義侄子、淑珍侄女兒、連月連海還有八大金剛們準備的禮物。在閨女依依不捨的眼淚和外孫子、孫子的連連擺手中,一步三回頭地上了北上的列車。

越見老邁的老爸隻身一人上了京城,武英紅這心裡難免想念、擔憂。

就是明知道老爺子此去各種風生水起,簡直就從人生低谷重回巔峰的節奏。心裡的牽挂、心疼也是滿滿停不下來。

還是代表著期盼已久的小閨女已然到來的孕吐洶湧來襲,才叫她徹底收心。把精神頭都集中在如何止吐、養胎,照顧好自己和孩子的方面。

而此時,一九七六年的春節已經近在眼前。

看著已然換成一九七六字樣的日曆,淑珍心裡不禁感慨萬端:新時代的腳步,真的近了! 終於無債一身輕后,本就對過年有特殊熱情的連山更是積極地帶著連恩和琛琛、心之一起投入到新年的準備工作中去。

然而他們父子幾個才剛剛起了個頭,就被突然而至的噩耗給驚呆了。

聽著電視里播音員沉痛哽咽的聲音,連山簡直懷疑自己耳朵幻聽、聽到了假的新聞。

人民的好總理,居然……與世長辭了?

縱然心中萬分不願相信,但電視上十里長街送總理的清晰畫面也是一遍遍提醒著他這是個千真萬確的事實。

七月,總司令去世。

七月末,冀州發生七點八級大地震。

噩耗傳來的時候,作為大隊長的劉守仁積極組織還沒從總司令去世噩耗中緩過神來的社員們對冀州災民進行募捐。

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口號一出,他自己和連山每家五百,劉守義、連海、寧建設每人三百的帶頭作用下。富裕又善良的劉家村村民共捐款兩萬元,衣衫被褥無數。

人均工資水平不過三十多元的水準之下,可想而知劉家村生產大隊的兩萬餘元財物該引起多大的轟動。

市報、省報爭相報道,省電視台都出動了記者訪問。

劉守仁只淡然一笑稱:一方有難八方支援,是身為華夏兒女應有的擔當。古人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我和劉家村生產大隊的全體社員也只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相信,在偉大領袖的英明領導下,冀州同胞肯定能早日走出災難陰霾、重建家園……

鏗鏘有力地一段話被原樣刊載在市報、省報上、省電視台上甚至國家級的報紙上。

不僅颳起了一陣全國人們積極踴躍向災區人民獻愛心的活動,更叫全國人民認識了、記住了劉家村生產大隊。這個富裕的、向上的、善良的村落和他們能說出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高水平大隊長。

雖然只想著為可憐的災區人民做點兒力所能及事情,半點兒沒惦記著從中牟取什麼好處利益的。

但大紅燙金的抗震救災先進村集體的錦旗敲敲打打進村時,劉守仁還是看著抬頭挺胸滿滿與有榮焉的社員們揚起一抹發自內心的微笑。

明明知道災難會到來,卻顧及著自己螻蟻也似的身份選擇守口如瓶。

生怕說出來也是於事無補,弄不好還會被按個妖言惑眾罪名什麼的。

縱然淑珍知道自己沒有錯,看著電視上好好的城市變成廢墟時,心裡也是滿滿的難過。總有些想要為災區人民做點兒什麼的迫切心情,比如說送他們一批糧食什麼的。

到底異能在手,這個對她來說更簡單輕便不是么?

跟連山商量過後,兩口子就在附近的山裡找了個合適的地方。花了整整兩天的時間,催生出了六十萬斤左右的小麥出來。

然後變了字跡匿名給劉守仁送了張紙條去,稱自己是個空有愛國心卻因為種種隱衷而不方便露面做這事兒的愛心人士。因為近日來的報紙而知道了劉守仁的存在,也相信他的人品。這才把這事兒相托,希望他能代為捐贈,全了自己對災區同胞的一片關愛之心。

初初接到紙條的時候,劉守仁還當是哪位仁兄在跟他逗悶子。

結果循著紙條上註明的地址往上一看:艾瑪,他簡直都驚呆了好么?

半點兒不敢耽誤的劉大隊長趕緊叫民兵團的人上山把糧食仔細看管起來,又層層把這堪稱神奇的事件趕緊上報。

上面對這事兒進行了專門的調查,結果么,當然是一無所獲的。

倒是這批糧食被悉數送往了災區,捐贈人就是來自黑省XX市範圍的愛心人士。

在自家大哥口中得到了最新消息的淑珍挑眉,不禁對這時候人們的淳樸善良大大點了個贊。

這老大一筆無主之糧,竟然沒遇著個心存貪念的。居然悉數被運往了災區什麼的,實在是太難能可貴!她還以為,咋也得被扣留下來一部分的。

某些個起了一丟丟貪心,看到現場后又馬上縮回的人士們是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然的話,保准齊齊噴她一臉。

當誰沒惦記過是咋?

可光禿禿的山上就平白無故出現那老大一批糧食,跟前連個車轍子印兒都沒有。就那麼散堆散放地擱在那兒,妥妥一麥子山。

光是這神出鬼沒般的手段,就不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好么?

連細底兒都沒搞清楚就敢撩爪子,那就是純純想死的節奏!

糧食誠可貴,小命價更高。跟貪婪比起來,顯然活著更重要。

反正不管咋著,自認對災區人們盡了自己的一份力之後。淑珍也就放下了那點子的煩惱糾結,重新回到相夫教子幫忙照顧要臨盆的孕嫂身上去。

八月十五號,農曆七月二十這天,武英紅經過了一夜零半天的痛苦掙扎終於在正午時分生下了她和劉守仁的第三子。

是的,第三子,不是兩口子心心念念的小閨女!

殷殷期盼了十個月,結果好容易生下來還事與願違什麼的,武英紅可算是明白了妯娌蘇紅英的失落。

見大嫂臉上的汗水都沒擦乾呢就長長一嘆,生怕小侄子的失寵之路從落地就開始的淑珍趕緊笑著誇讚:「哎喲喲,瞧瞧我這大侄子日子佔得這個喜慶。八月十五正當午時,農曆的七月二十。竟是一個人把男佔二五八、女佔三六九的二五八好日子給佔了齊全?

按老輩人的說法,這孩子要麼就有大運道,要麼就有大福氣啊!

大侄子你快快長,早點出息讓你姑姑我也借借光兒哈。」

知道小姑子在安慰大嫂,蘇紅英也趕緊地跟著打哈哈湊趣:「對對對,還有二嬸子!大侄子你可著勁兒的出息,趕明孝順爸媽、姑姑姑父和叔叔嬸嬸,也別忘了提攜你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哈!」

原還有點兒小憂鬱的武英紅一樂:「得了吧,你們姐倆可別再耍寶了!再失望,那也是我費盡巴力生的。親兒子來著,當媽的還能錯待了他?嫌棄什麼的也就是一會兒,紅英現在不也對建軍挺好!」 安慰不成反被打趣了什麼的,蘇紅英也是無奈。

沒辦法,已然連得了四個臭小子的她,還是做夢都想著要個香香軟軟的小閨女咋辦?

這話要是被連生閨女盼小子盼到眼藍的人家聽了沒準兒要暴起,可事實上隨了娘家媽這宜男不大宜女的體質,饞閨女饞得她都無數次試圖誘拐小姑子家的心之、心悅到她們家給她當閨女了好么!

不行,沒后什麼的,在之前很長一段時間內簡直就是劉守仁心頭之傷、巨大噩夢。

因為得來不易,所以孩子們從來都是他的心頭之愛。

對他來說有兒有女湊成個好字當然好,再來個兒子多子多福也不錯。

只要是奔著他和英紅來了,閨女兒子都是心頭寶。

而且今年這噩耗連連的,可下子有老兒子出生這麼個喜訊。劉守仁都考慮著要不要以孩子滿月的理由操持下,也緩解下社員們一直萎靡不振的情緒。

可惜還沒等著他正式張羅起來呢,九月九日,偉大領袖逝世,那個讓舉國齊哀的消息傳來。

劉家村生產大隊全體成員停工三天,胸前佩白花、袖戴黑布。舉行追悼會,全村大放悲聲,沉痛悼念偉大領袖。

同年十月四人小組被拘留,長達十年之久的運動宣布結束。

消息一出,舉國同慶。

但這人人歡欣鼓舞的時候,白家可就是愁雲慘霧一片了。

白遠志白老將軍與長子白韜都被隔離審查,次子又向來走的紈絝路線。眼瞅著大廈將傾的時候,白家能依靠的、自覺靠得住的也就是女婿戴衛國了。

白母自覺老伴兒對女婿提攜頗多,不然他個鄉下泥腿子出身咋也蹦達不到副師長的高位。

才華?

實力?

哼哼,這年頭有才華、有實力,偏偏就被運氣、出身壓了一頭的人多了。

不然他戴衛國一直都那麼有才華、有實力,咋偏是好命娶了自家閨女后才開始風生水起?

自覺輩大資格老,還對對方有重恩。白母自然而然地就端著以往高高在上的架子,命令戴衛國全力以赴、便是搭上了自己也要老岳父、大舅哥給救出來。

戴衛國面上答應得利利索索,心裡卻是腹誹連連:丈母娘倒是打了個捨車保帥的好算盤,但,你考慮過車的感受么?一步步從小卒子撓扯到今天不容易,他憑啥為了整日就會在他跟前頤指氣使的老丈人、大舅子搭上自己的前途和人生?!

眼瞅著白家就是艘註定沉沒的巨輪,神仙來了也是回天乏術的狀態下。不是該把剩下的有生力量都交到他這個女婿的身上,換個角度重新殺出一條輝煌路么?

反正,他也沒有兒子,不可能有兒子。

那由他來暫時接管白家,收攏岳父和大舅子的剩餘勢力。好好調教兩位舅哥家的孩子,將來再把更好、更輝煌的白家交到小傢伙們身上有什麼不好?

越想越覺得自己思路正確的戴衛國半點心理負擔沒有地轉身賣了老丈人和大舅哥,讓原本也就是個提前退休、降級處理的爺倆徹底絕了再度出來的希望。

「嘿,拿著無恥當理說,這小子也真是噁心著老子了!」快速瀏覽了手上的資料后,武立國瞠目。狠狠地搓了搓手臂上被噁心出來的雞皮疙瘩后,果斷出手讓原本打算收攏白家殘餘勢力的戴衛國竹籃打水一場空。

哦,不,應該說是比竹籃打水一場空還慘些。

畢竟前者不過是白忙活,浪費了一番部署、心力而已。

戴衛國這卻是用力過猛,手還被竹刺兒給扎了一下,愣是出了不少血。

好容易撓扯上的副師長重又降級成了團長不說,還從精英部隊給弄到了普通團隊。

看著手底下別說是戰鬥力,就是精氣神都比原來差了不止十萬八千里的兵,戴衛國簡直哭的心都有。

更叫他絕望的是:也不知道怎麼就走露了風聲,愣叫白家母子幾個知道了白志遠父子倆被重判有他的手筆。

要知道那一家子雖然面和心不合,父子夫妻之間都少不得各種勾心鬥角。

但有一項是他們所有家庭成員公認的:白志遠這個將軍就是白家的頂樑柱,是他們一家子能高人一等、平步青雲、肆意瀟洒地活在京城根兒底下的根本所在。

現在戴衛國這麼一推波助瀾就生生弄垮了他們的頂樑柱,讓他們從走哪兒都被爭相吹捧、眾人稱羨的將軍夫人、將軍子女成了人人唾罵的罪人家屬什麼的。

這簡直就是害他們從天堂跌落地獄的大仇啊!

「狗日的憑我們白家的關係一路風生水起,不想著好好報答還反咬了主人一口。姓戴的,你特么簡直豬狗不如!」昔日的將軍夫人褪去了優雅端莊的外衣,瘋婆子似的嗚嗷一聲撲過來,抬手就要往戴衛國的臉上招呼。

這也就是戴衛國軍旅出身,反應和速度那都不是蓋的。

不然的話,幾道血檁子下去,他八成都有毀容的危險。

心裡怒火奔騰,恨不得一腳把這瘋婆子給踹出十萬八千里。

可正風口浪尖時候,又當著不老少的圍觀群眾。就是心裡的憤怒猶如隨時噴發的活火山,他也得苦苦壓抑著。

只極力躲避的同時盡量義正詞嚴:「爸和大哥的事情我也很抱歉,但作為一名共和國軍人,國家利益從來都排在家庭利益前面……」

「我呸!姓戴的,你以為披了這身威武莊嚴的衣裳,就能掩蓋住你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敗類味兒了?還國家利益、家庭利益的,說得倒是比唱的好聽!實際啊,嘖嘖……一臉的道貌岸然,滿肚子男盜女娼,這話兒就特么為你量身設計的!」隨後趕來的白軒一口濃痰吐了戴衛國一臉,滿滿鄙夷地說了如上話語。

過來辦事,好巧不巧地圍觀了整場的武立國不禁大樂:誰說白家這二小子只會借著他爹抖威風,文不成武不就簡直一無是處的?

要他老人家看,這口濃痰就吐得相當有水平,對這個戴衛國的幾句形容也是十分的精準到位啊! 就是可惜他老人家看戲都還沒看過癮,主要演員的三個就被聞訊趕來的白靜給招呼著進了屋。

正精彩部分就不讓圍觀了啥的,武立國表示有些不開心。

琢磨著回去是不是再多加點佐料,讓他們繼續狗咬狗一嘴毛下去頂好亂成一鍋粥。

大大豐富了部隊大院兒的娛樂生活了不說,整治得姓戴的頭暈眼花、無暇他顧的。他那淑珍侄女和連恩小徒弟、乖孫子不就安全無虞了么?

嗯,武立國點頭,越發覺得自己這思路無比正確。

匆忙忙辦了事兒之後,他就緊趕慢趕地回了家。連衣服都沒換,就急慌慌操起電話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

為了一解自己的思念之苦,愣是以獎勵劉家村生產大隊在抗震救災中的突出貢獻為名而通了兩部電話什麼的,他這也是絞盡了腦汁。

不過聽著劉武和小武劉在電話那邊脆生生地叫姥爺、爺爺的時候,心裡也真真是泡了蜜水似的甜。

嗯,不枉費他如此的大費周章,閨女家有電話隨時能跟外孫子、孫子通話啥的實在是太方便了。

「喂,是姥爺啊,你是不是想我和武劉啦?嘿嘿,媽媽在給小弟弟餵奶,爸爸正給我們一家子做飯。哦,姥爺有話要跟爸爸說?好噠,你稍等,我這就招喚他!」小劉武一邊拿手捂住了話筒,一邊扯著嗓子喊:「爸爸,爸爸快來,姥爺來電話啦。他說有事情,一定要跟你說!」

剛炒好了正刷鍋的劉守仁聞言放下了手中刷帚,三步並作兩步地進了屋。

急忙忙從兒子手中接過了話筒,倍兒恭敬地說:「爸,您找我有事兒?」

擱在往常就這麼一句,都夠老爺子不重複地訓上他半拉鐘頭了。瞧這話兒問的,難道非得有事兒才能找他這個大忙人說話?

這麼不知道禮數的臭小子,還得是揪到京城來。擱在他眼皮子底下,好好教育幾年才能放心吶!

咳咳,反正他這是有茬兒要找,沒有茬兒製造點兒茬口也要找。一切都是以把他們一家子弄來京城,讓他老頭子再度過上含飴弄孫的美好日子為前提。

不過今兒剛看了場年度大戲,正憋著一肚子笑意和滿滿邀功亟待分享的他自然而然地就跳過了日常找蠢姑爺茬口的行為。

沒有開言就被狠懟,劉守仁都已經小驚喜了,沒想到更驚喜的還在後頭?

「這,這是真的么爸?那個白家已經倒檯子了,原本想著踩老丈人一腳圖個高升的戴衛國也偷雞不成反蝕了一把米?哈哈,真是太好了!嗯,爸您這招兒真是漂亮。對,就得讓他們狗咬狗一嘴毛兒去。最好折騰個兩敗俱傷的,以後都沒有那個能耐折騰!」白家敗倒,渣渣原本的靠山成了仇人什麼的,劉守仁只覺得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了。

頂好那個白軒母子戰鬥力強些、強些、更強些。搞得戴渣身敗名裂,灰溜溜被扒下那層綠皮!

翁婿倆難得和諧了一把,圍繞著如何能更爽、更直接地虐渣上好好交流了一通。

期間劉守仁這個妹控哥自然沒少真心實意地道謝,感謝老丈人能這麼盡心儘力地幫著小妹報仇雪恨。

武立國直接一句又不是看你面子,用不著你感謝的話讓他徹底沒了音兒。

一邊喂孩子一邊笑眯眯聽著他們爺倆通話的武英紅蹙眉:戴衛國,這個名字咋這麼熟悉呢?

知道小姑子遇到渣,卻不知道是個姓甚名誰的渣渣。還想著問一下,掌握個基本資料什麼的。結果老兒子吃飽喝足了熱騰騰一泡童子尿澆過來,瞬間熄滅了武英紅那電子八卦心思。

草草吃過了飯之後,滿心激動的劉守仁就想著跟自家小妹通報下這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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