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什麼意思厲夫人自然明白,出宮的一路上厲夫人就在算計著如何能第一時間獲得厲未惜的消息。

太后的心緒並未因厲夫人的離開而得以平復,反而越加得煩躁不安起來。

「你安插在王府的人呢?何以這麼大的事兒都未曾上報?」太后質問道。

太後言語中的怒氣劉德豈會聽不出來,他連忙跪下。

「回太后,那廝前天喝醉了失足落入河中淹死了。」

太后皺眉,「淹死了?!確定是他自己落入河中?」會不會是趙卿承發現了此人的身份將其滅口,她懷疑。

劉德自然明白太后話中的意思,「老奴已親自調查確認過,是他自己酒醉后不慎溺亡,並非王爺的人下的手。」

「起來吧!」太后的氣這才有所緩解,「快些安排新人填補上。」

「老奴已經在辦了,只是一時半會兒怕很難再送進顏王府。」這事兒也讓劉德頗為頭疼。

「你加緊了,再難也給哀家把人送進去。」不留雙眼睛在顏王府,她實在是不能安心。

「是,老奴一定加緊辦。」嘴上雖這麼應下了太后,可劉德心裡也沒什麼底。畢竟,現在的顏王府已今非昔比,真要這麼安插個親信著實有些困難。

煩心事兒真是一樁接一樁,太後來回踱著步,心亂如麻。

「你說,這厲未惜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太后,您要是實在不放心的話,老奴這就去把那顏王妃召進宮來讓您問話。」

「不行!這樣反而適得其反。」太后倒不是對厲未惜有什麼顧忌,她忌憚的是趙卿承。

「那要不老奴去請老太君進宮?侯府這些年還不是都靠著您,且以後的日子也需仰仗於您。再者說,老太君畢竟是您的親娘,您有什麼想知道的,老太君必定知無不言。」劉德再次給太后出主意。

太后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你有所不知,我這位娘親可不似一般婦人。」她太了解自己的這位母親了。

作為家中唯一的女孩兒,太后卻從未得到過老太君的一絲疼愛,也從未享受過老太君一次的軟言細語。老太君給予她最多的便是嚴厲的教育和冰冷的臉龐。即便是現在她貴為太后,且整個侯府如今都要仰仗於她,老太君對她的態度卻從未曾有所改變,一如既往。 老太君之所以會如此對待太后倒不是因為老太君重男輕女,而是老太君家規甚嚴,膝下子女皆一視同仁。而對她如今貴為太后,老太君心裡是欣喜的,也是引以為傲的。只是表面上卻一如既往,這一點太后也是心知肚明的。

想當年老侯爺英年早逝,留下他們孤兒寡婦。老太君硬是咬著牙,獨自一人撐起這個家,拉扯三個孩子長大成人。雖說老侯爺的爵位世襲給了長子,可侯爺那時畢竟還年幼,朝中的達官顯貴沒少在暗地裡算計他們侯府。可都被老太君一一化解,且不留痕迹。並輔助三個子女在朝中佔得一席之地。

由此可見,老太君心思縝密,手段高明,處事圓滑。這些都不由得讓太后對她這位母親敬畏三分。

「老奴以為即便是老太君目光如炬能洞悉一二,可這厲夫人即是背著她老人家前來,太后大可不必在意。」劉德眼珠一轉,又道:「倘若,此刻太后若無其事的將老太君接來宮中,母女倆閑話家常時無意中提及顏王妃之事,恐怕老太君也不會隱瞞,更不會有所猜疑。」

「你以為這厲夫人今日進宮能瞞得住老太君?!」太后搖著頭,似已拿定了主意,「哀家現在真正該做的是等待。等過些日子厲夫人進宮的事兒淡忘些,哀家再尋個理由親自去侯府拜見她老人家,興許還有可能從她嘴裡探得一二。」太後知道此事切不可操之過急,特別是面對老太君,她要先沉住氣。

「可太后您不是急於探得顏王妃的底嗎?」劉德不解,剛才還迫不及待的太后,為何此刻又從容不迫了。

太后笑而不答,反道:「擺駕御書房!哀家要去與皇上商量充盈後宮之事。」

厲未惜一天都埋頭於趙卿承書房內的法典之中,午膳及晚膳也都在此將就著吃了兩個白面饅頭。

「小姐,都這麼晚了,您還是先回房去歇息吧!」春桃看著厲未惜今兒個一天連坐兒都沒挪過,甚至於就連姿勢都好似不曾換過,心疼得很。「看不完的留著明兒個再看也不遲,不是還有一天才過堂嘛,小姐可別累壞了身子。」

「無礙,我還不累。」厲未惜忙著翻看書頁。

春桃無奈地輕嘆,「那我去給你做些宵夜。」

「不用,你先下去歇息吧!」厲未惜抬頭看著漸有睡意的春桃,「我這裡不用伺候了。」她不捨得胖春桃陪她這麼耗著。

「可是······」

厲未惜知道春桃想要說什麼,開口打斷了她。「你放心去,一會兒我還有事兒跟王爺談。」

「那春桃就先行退下了。」聽厲未惜這麼一說,春桃才安下心來。不過,她臨走前壞笑著,「省得王爺來了嫌春桃礙事!」說完她就偷笑著離開了書房。

厲未惜苦笑著搖了搖頭,繼續秉燈夜讀······

當初她在異世之所以選擇學習法律,是想著有朝一日回去后能用自己學習、掌握到的知識幫助她爹爹在律法上進行改革。雖那時她不過十二、三歲卻常聽她父親在家提及「以法強國,依法治國」的這個理念,侯爺雖為武將,卻私底下常年致力於律法的研究。侯爺也曾多次向皇上進言,可惜卻遭到群臣的反對,固最終沒能被皇上採納得以實行。

而當厲未惜來到這個在她眼裡近乎完美的異世時,她才真正體會到侯爺當時所謂的「以法強國,依法治國」得理念。此刻她翻看著月曦國的律法典籍,更是打從心底敬佩侯爺的前瞻性遠慮。

但是,厲未惜同時也明白為何侯爺當年的改革無法成行。

「爹爹,您有些太急進了,也將事兒看簡單了。」厲未惜自語。

不是所有人都與侯爺一般大公無私,心繫天下百姓。權貴重臣之間的利益錯綜複雜,且不是輕易能放得下的。

厲未惜輕嘆道:「只可惜我乃女兒之身,恐難繼承爹爹的遺志。」她第一次對自己是女子而感到有些懊惱。

「我何時變得如此多愁善感。」她自嘲地笑了。

侯爺之所以給她取名叫「未惜」,其含義是「不可惜」的意思,即是生了女兒都不可惜。由此可見,侯爺對厲未惜的疼愛及看重。

「既然爹爹都不曾因為我是女子而覺得失望,我又何以妄自菲薄。」

在異世,男子可以做到的,女子一樣也可以做到。更何況,除了力量上,厲未惜不覺得自己比男子差在哪裡。

厲未惜在心底暗暗下著決心,若有朝一日她將當年之事調查清楚,定然全力以赴完成侯爺終極一生的夢想。

想到這兒,不由得讓厲未惜又思及趙卿承。畢竟不管是探究當年之事,還是完成侯爺的遺志,都離不開趙卿承的協助。

當然,倘若趙卿承能重登帝位是再好不過的了!厲未惜被自己腦中閃現的念頭吃了一驚。但她又覺得沒什麼不妥,畢竟這皇位本來就是他的,只是不知道趙卿承本人是怎麼想的。看來,得找個機會試探一下趙卿承,可別到時候成了剃頭挑子她一頭熱。

拉回思緒,厲未惜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律法典籍深一口氣,繼續埋頭苦讀。比起方才所想,眼下這場官司才是她的當務之急。

趙卿承今日也是忙了一天,他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回到王府。當他緩步走到書房門外,意外的發現書房內居然亮著燭火。

趙卿承推門而入,映入眼前的是案頭堆積如山的書籍,以及正埋首其中酣睡著厲未惜。

趙卿承走近輕喚了幾聲卻未見反應,他無奈地搖搖頭,舉步向書房內側的卧房走去。走了一半,趙卿承嘆了口氣又退了回來,他伸手將厲未惜輕輕抱起,朝書房外走去。

這是趙卿承第二次抱她了,可他卻是第一次發現她是如此的嬌小輕柔,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荷花香。懷中厲未惜的睡臉平靜而溫和,不似平日里的清冷,也不似面對他時的據理力爭。

趙卿承已經儘可能地放慢步子,可懷中的可人兒還是扭動著身子醒了。

厲未惜睡眼惺忪,沙啞著嗓子問:「你回來啦?」

趙卿承「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朦朧的月色下,趙卿承忽然覺得這樣乖乖待在他懷裡的厲未惜是如此的嫵媚動人,他竟沒有放下她的打算。

厲未惜感受到趙卿承的氣息距離她極近,她一抬頭看見的是他剛毅的下巴,心知自己是被他抱在懷裡。

厲未惜沒有少女的嬌羞,沒有激烈的反抗,她淡淡的開口:「現在什麼時辰了?」厲未惜撐著他的寬厚的肩膀順勢從他懷裡下來。

「亥時已過。」趙卿承對於她的反應也沒有堅持,若無其事地扶她站穩。

不過,她還是放柔了聲調,「今兒你也累了,早點回去歇息,不用送我了。」才走了兩步,厲未惜又想起了什麼回頭道:「對了!我讓你調查的事情明兒個再找你詳談,還有案台上的那些書你先別收,那些律法我才整理了一半,明兒還要弄。」說完她便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趙卿承站著沒動,直到目送她的倩影進了屋子,才移步回書房。

回到書房后,那堆書尤為扎眼,趙卿承很是好奇厲未惜究竟在整理些什麼。他走過去不過隨意的瞟了一眼,卻讓他止住了腳步。

書堆中有一疊紙特別醒目,娟秀的字寫得密密麻麻,而讓趙卿承駐步的是裡面的內容。只見,那上面寫著現今律法中的漏洞及不足,並註明了如何修改與完善。不僅如此,還詳細記錄了如何開展、推行的辦法。

厲未惜真的把趙卿承驚到了!他知道在異世走過一遭的厲未惜會比現世的女子見識和眼界開闊不少,可也不至於懂這些,更不會如此精通,畢竟來自異世的太祖皇后就不善此道。

當然,趙卿承並不知道,之所以太祖皇后與厲未惜在這方面的知識面有區別是因為一個在現代學的是音樂,而另一個則學的是法律。

他的這位協議王妃身上不知還有什麼能耐?趙卿承突然很是慶幸自己當初的決定,留她在身邊興許還會有別的驚喜。要真是這樣的話,那麼有些事情他恐怕要重新考慮了······ 厲未惜一夜好眠,一大清早就起床連早膳也沒用就急著去廚房。春桃還以為自家小姐今兒突然心血來潮想自己下廚,誰知厲未惜不過是在廚房拿了些木炭和麥稈就出來了。

春桃一臉不解地問:「小姐,你這是做什麼呀?」

「做筆。」正在院子里搗鼓木炭和麥稈的厲未惜頭也沒抬。

一想起昨天在書房堪比練字的筆記,厲未惜就覺得手疼。她雖為古人,但在異世生活學習的日子較之這兒似更長久些,自然對於毛筆的熟練度與運用度也要差些。如今想要她用毛筆把字寫得又快又好看幾乎是不可能的。更何況那些律法的書籍她還沒看完,也就是說她還要繼續做記錄,寫筆記,這讓厲未惜著實有些吃累。

於是,為了事半功倍,也為了她的手,厲未惜決定自己動手製作筆。要說在這裡製作個水筆或是圓珠筆怕是不行的,可要說做個鉛筆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王府的筆要是不好用,我這去『朵雲軒』買些來便是,小姐何必勞煩自己受累動手做呢!」春桃依舊疑惑。

厲未惜抬頭朝春桃神秘地一笑,露出難有的俏皮,道:「我要做的筆,別說『朵雲軒』就連這月曦國只怕也是沒有的。」

春桃還來不及回話,身後就響起另一個聲音。

「哦!那本王倒要見識一下。」

趙卿承想著厲未惜昨日的話,知道她今日必定到他的書房查閱、記錄有關刑法的書籍資料。一下朝便命人在自己得書房又添置了一套案台和椅子,這樣一來既不耽擱他做事,二來也方便厲未惜的使用。

他來就是想只會厲未惜一聲,讓她去試試合不合用,順便把他案頭上的東西移走。本來這樣的事情差個下人來也就是了,可趙卿承卻想親自前來告知,這一點他自己也不明白。

趙卿承的突然出現,多少讓厲未惜有些意外,「王爺!」她的確今日與趙卿承有約,不過沒想到他這麼早就來尋她。

「其他事稍後再說。讓本王先見識一下你所做得世間絕無僅有的筆!」趙卿承對她大言不慚所說的筆來了興趣。

既然如此,厲未惜不再多言,埋頭苦幹起來。要說這筆做起來其實很簡單,不過是把木炭磨細塞入空心的麥稈中,露出作為筆尖的長短,再用棉線沿著筆尖上端有麥稈的地方一直繞到頂端,最後繫緊就完成了。

厲未惜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工夫就做了十多支,也就前幾支由於初次嘗試不熟練做得慢些。她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炭灰,又喚春桃去打些水來,自己則拿出預先準備好的小盒,小心翼翼的收著自己的勞動成果。

趙卿承伸手拿起一支在手中端詳,「還以為是什麼好東西呢!」他噗之以鼻。

他的反應在厲未惜的意料之中,她並沒有反駁,在春桃取來的清水中洗凈了手,抬頭道:「王爺,昨日我讓你幫忙查的事,如何?」

原想著讓厲未惜隨他去書房談話,可看來厲未惜打算在此展開話題,這讓趙卿承有些難辦。

若直言讓厲未惜去書房看看為她置辦的案台和靠椅是否合意,可這樣的話趙卿承是怎麼也說不出口的。

他輕咳一聲,「此事容后再說,你先把書房案台上的書收拾下,本王無法辦公。」

厲未惜不明白這樣的事情讓下人來知會一聲便是了,趙卿承又何必親自跑來?「我這就隨你去。」她吩咐春桃把這裡收拾一下,自己則把那盒筆拿上了。

他們倆一前一後朝書房走去······

厲未惜一進書房就看見原來案台的對面又添置了一張雕刻精美的案台,且上面的文房四寶一應俱全。

聰明的她立時會意,抬頭望向已坐在案几旁的趙卿承。沒想到他卻故意避開厲未惜的目光,低頭去喝丫鬟端來的茶。

他這是什麼反應?難道······是害羞了?!厲未惜有些拿捏不準。

「王爺,麻煩替我謝謝福伯,就說他挑的案台我很喜歡,讓他費心了。」

「嗯。」趙卿承含糊應下。

趙卿承在一旁悠閑的品著茶,厲未惜則開始忙活著挪書。她雖腳裸有傷,動作卻很快,沒一會兒就挪得差不多了。

一旁保持沉默的趙卿承居然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道:「你對月曦國的律法意見不少啊!」

厲未惜邊整理書邊應著話,頭也沒抬「王爺,我想你誤會了!那不是意見,而是建議。」她不用想也知道他看過她的筆記。

「建議?!」趙卿承挑眉。

「嗯,只有在健全的法制下百姓才能安居樂業,國家才會繁榮昌盛。不是嗎?」厲未惜反問一句。

趙卿承沒有馬上接話,他深深地看著厲未惜。趙卿承很想知道一個從小在此長大,又在異世生活過,且身上背負著許多疑惑的女子;不關心自己現下的處境和往後的日子,反而關心起月曦國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半餉才又開口:「就憑你?」趙卿承不認為一個小女子會有何作為。

「我當然不行,」厲未惜拿起最後幾本書移步到自己的案台前,放下手中的書,抬頭與趙卿承對視,「但是,你可以!」

趙卿承對她的話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揚起,難道她以為憑本王一己之力就能改變整個國家。對厲未惜的話多少有些失望,他轉言道:「你就這麼肯定本王會看?」

「我只能肯定你會『看到』,不能肯定你會看。」厲未惜故意加重了『看到』和『看』二字的聲調,以區分兩者之間的差別。

「如此說來,你這是有心要給本王看的?」

「是否有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爺你看了,且還對上面所述之內容頗為認同。」

趙卿承挑眉,道「何以見得?」

「不是嗎?」厲未惜反問。

說實在的,最初翻閱月曦國的律法典籍只不過是為了打贏尋歡閣的官司。至於將其中的那些不合理的律法及修訂內容寫下來,則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完成侯爺的遺願。

之所以寫完后將其留在書房,是因為厲未惜還未全部整理完全,但更主要是原因則是為了試探趙卿承。厲未惜很想確定趙卿承對於這個國家,乃至這個皇位的寄予究竟有多少! 可惜趙卿承並沒有讓她如願以償,他很聰明的打住了話題。在趙卿承看來目前還未到與厲未惜討論這些敏感話題的時候。

「你讓本王查的事兒已經查清,這是你要的口供。」趙卿承起身遞給厲未惜一疊紙。

厲未惜哪裡會不明白趙卿承的心思,她沒有追問,但心裡大致已經有了底。

「是否與我所料?」她伸手接過,順著趙卿承的話問。

「嗯。」趙卿承點了點頭,又道:「如今你有幾成把握?明日便要開堂問審。」

厲未惜在仔細看過那些口供,直言:「不出意外的話,十拿九穩。」

「意外?」

「公堂之上瞬息萬變,自然就會有意外。」儘管厲未惜覺得這事兒基本已在她掌控之中,但凡事還是別說的太滿的好。

厲未惜此話倒也實在,趙卿承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言。他回到已被收拾妥當的案台前,開始做自己的事兒。

厲未惜也坐在特意為她準備的案台前,繼續昨夜未完之事。

這座椅似比昨夜她坐的那張舒服!她低頭一看,原來這張座椅的坐位、靠背及扶手處都有薄軟墊,不論是坐著、靠著或扶著都很舒服,也不會太熱。而案台的高度也正合適,不似趙卿承那張讓她覺得高。厲未惜臉上帶過一絲淺淺的笑容,趙卿承這次真是有心了。

趙卿承用餘光瞥見厲未惜的表情,心裡很是得意,畢竟這是他親自挑的圖樣,那這個小物件也是他讓下人們添的。這可是趙卿承第一次為女子做這些事。

很長一段時間,兩人都未曾交流,書房裡只有「唰唰」地翻書聲和「沙沙」地寫字聲。

看來用新做的鉛筆到底是比用毛筆速度快,厲未惜已將剩餘的書冊典籍看完了,筆記也全做好。剩下要做的事情便是捋清思路,準備辯詞。

「王爺,切莫忘了提醒葉公子明日準時前來衙門旁聽。」厲未惜突然想起此事,畢竟這個陳知府是需要些「壓力」才會公正斷案。

「他不是言而無信之人。」趙卿承一點也不擔心葉希之會忘記,此乃攸關柳如夢的大事,葉希之又豈會爽約。

厲未惜沒再接話,許久又突然開口,道:「王爺,你可知那錢遠卓找了何人為他訴狀?」她雖向趙卿承詢問,但也沒有停下手中的筆。

正在翻看公文的趙卿承也沒抬頭,只道:「京城第一的狀師——徐不饒。」

「徐不饒。」厲未惜嘴裡輕聲重複了一遍,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片刻過後,厲未惜才道:「王爺對此人可有了解?」

「略有耳聞。」看公文的趙卿承被厲未惜再次打斷,眉心微皺。

厲未惜在一陣沉默后,再次開口:「此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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