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屍體已經高高壘起,橫七豎八地攤倒了一地,周圍被粘液更是灼燙得寸草不生。

離傾與葉湛默契地飛身而起,越過那堆斷肢殘骸,落到了正殿門口,花無涯默了一瞬,趕緊跟上。

正殿並沒有門,一進去就三人就看到了大殿中間的佛像。

看到這佛的第一眼,離傾就覺得不舒服。

雖然這佛與尋常的佛像一般,是憨態可掬的姿態和笑臉,但眼睛裏的瞳仁,卻不是人的眼珠,更像是某種獸類。

石塑原本應該是死物,並沒有眼神,但離傾就覺得他似乎正盯着他們在看,和方才遇到過蜈蚣的眼神有些像,充斥着陰森惡意。

葉湛也察覺了,沉聲說:「師尊,這並不是佛像。」

離傾點頭:「看來是個邪氣的玩意兒。」

「雖然邪氣,但是怕與任夫人無關。」花無涯說,「看剛才那些蜈蚣凶神惡煞的樣子,任夫人一介沒有修為的弱女子根本不安然進來,而且我們推門而入時,落了那麼多灰塵,也可看出這裏許久沒來過了。」

「試試就知道了。」

離傾說着,釋放了一縷靈刃,朝着那佛像攻擊而去,佛像半邊臉被擊碎,石面皸裂,齏粉簌簌落下,但那佛像並沒有任何變化,彷彿他真的只是一句沒生命的石像。

「這就怪了。」離傾奇道,「難不成有什麼機鋒在裏面,我們先查看一番吧。」

她率先跳上佛像之上,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蹊蹺之處,葉湛看着離傾在佛像頭上蹦來跳去,總覺得不安,蹙眉道:「師尊,你先下來。」

「沒事,等我檢查完。」

葉湛蹙眉,正想上去抓離傾,忽然看到那張瘸了腿的桌案下面的隔層里,放着什麼東西,他伸手去摸,摸出一個佈滿蜘網的瓶子。

離傾剛好檢查完,什麼發現都沒有,從佛像上一躍而下,盯着那個瓶子:「這是什麼?」

說着,就伸手要去揭開瓶口上的木塞,花無涯見狀大喊:「仙君,別動。」

但為時已晚,一條細長的蜈蚣從瓶里竄了出來,離傾扔出了瓶子,後仰身體,那蜈蚣從她頭上堪堪擦過,朝着她背後的花無涯而去。

花無涯揮開那蜈蚣,腳下一踉蹌,一屁股坐在了佛像下的一個蒲團之上。

葉湛已經一劍將那蜈蚣釘在了地上。

同時,那瓷瓶砸在地上摔得稀碎,一股香氣瀰漫開來。

離傾蹙眉,她認出了這個味道,是任夫人身上常用的熏香。

她正要說話,忽然破廟劇烈搖晃了一番,片刻就停止了,那佛像的眼睛驀地發出悠綠的光。

他牢牢盯着坐在蒲團之上的花無涯,用尖銳刺耳的聲音說道:「任氏容蓮,你又來了,你已經性命垂危,對我已經沒有價值了,你還想用什麼與我交換。」

離傾:「……」

葉湛:「……」

花無涯:「……」

三人心中都出現了同一想法,果然任夫人詛咒之術,與這邪佛有關。

花無涯毛骨悚然地想起來,離傾立刻將他按了回去

她察覺到這邪佛,怕是靠的氣味認人,他聞到那熏香的味道,就以為是任夫人來了,恰好花無涯跌坐在了那蒲團之上,便以為是夫人在跪拜他,於是才現身的。

她猜測這邪佛怕是其他的感官都不靈敏,只能靠着氣味辨別來人,不然他們在這廟裏搗騰了許久,她還踩在了他的頭上,他不會毫無反應。

花無涯也猜到了,沒再動。

離傾站起身,於是牢牢盯着那佛像的眼睛,說道:「我後悔了,不想死,不想與你交易了,除了我的命,我可以用其他與你交易。」

。 此刻,趙雅蘭也終於在那強光的刺激之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趙雅蘭看到眼前一副屍山血海的景象,卻並沒有驚慌,反而心中升起一絲快意。

她又不是聖母!

這一幫人,剛才對她拳打腳踢,揚言要糟蹋她一個四十來歲的人,弄得她羞憤欲死,還拿她做威脅,去抓捕自己的女兒!

趙雅蘭都要恨死那一幫人了,看到他們現在一個接一個地死在自己面前,心裏哪會有半分同情和恐懼?

反而,趙雅蘭有種劫後餘生的欣喜,向著造成這一切的「兇手」看了過去!

年紀輕輕,面容剛毅,玉樹臨風,隱約從周身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肅殺氣質,脊背傲然挺立。

不是她的女婿秦風,還能是誰?

「秦風,你回來了!」

趙雅蘭認出了秦風,驚呼了一聲。

秦風循聲望去,淡淡朝她點了點頭:「媽。」

趙雅蘭的眼裏,幾乎要落下淚來。

而林允兒雖然目不能視,但聽到自己的母親呼喚秦風,心裏也是激動萬分。

這麼關鍵的時刻,秦風,終於出現了!

她就知道!

她就相信!

秦風一定回來,一定回來救她!

畢竟,秦風是她的守護神啊……

一次一次,救她於險境當中,毫無畏懼。

林允兒激動地想說些什麼,可張開的兩片紅唇顫了顫,還是什麼都沒說。

她知道秦君臨和張隼,現在應該就在自己身邊,想要挾持自己威脅秦風,易如反掌。

她不想再給秦風添麻煩了。

林允兒不清楚秦風有沒有看到,只是隱晦地朝自己前方搖了搖頭,示意對方不要冒進。

而一旁的秦君臨,已經一改之前滿臉囂張,勢在必得的模樣,只剩下刻入骨髓的恐懼。

他兩片嘴唇訥訥地等著,發不出什麼聲音,臉色一片灰白,額頭上冷汗滴滴滾落。

自從上次在帝京,去秦閥祖墳那次,秦君臨被秦風逼着在上官婉儀的墳前,磕了將千來個響頭。

秦君臨完全可以說,被秦風給嚇破膽了!

他那次是在公子哥的聚會上,眾目睽睽之下被掠走的,從那之後,他在秦家那怕是要上個廁所,都要人陪着。

猶如一隻驚弓之鳥。

直到現在為止,除了之前要和林允兒辦事的那次,秦君臨身邊始終有人保護,哪怕睡覺的時候,房門外都要留下重兵把守。

秦君臨現在再次見到秦風,堪稱畏敵如虎,兩股戰戰!

而張隼的臉色,也不是十分好看。

雖然這是張隼第一次見到秦風,但也早就聽過了秦風的威名。

畢竟,秦風身為天策戰神,大夏上下,哪怕是不認識秦風的名字,又有哪個人不知道天策戰神呢?

更何況,張隼之前曾經打聽過,龍榜第九名的武狀元赫連城,就曾經慘敗於秦風之手,被秦風當場滅殺!

如果說之前,張隼還心存一絲絲的僥倖,抱着一絲希望,來人不是秦風,可現在看着秦君臨的反應,那一絲絲僥倖,也都灰飛煙滅了。

「蹬!」

「蹬!」

「蹬!」

秦風的腳步聲,在一片寂靜的工廠之中,顯得十分突兀。

一下一下,迴響在空曠的空間當中,彷彿一把懸在秦君臨頭頂的奪命大鎚,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砸下去,砸的秦君臨血肉橫飛!

那是從屍山血海,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索命殺神!

「張隼,張隼!」

秦君臨慌忙地找他唯一一根救命蛛絲,直接躲到了一把椅子後面,連頭都不敢漏出來,顫著聲音喊道:「快,快殺了他!快殺了他!」

如果張隼殺不了秦風,秦君臨絕對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當初,秦君臨下定決心去找林允兒的時候,便知道,一旦計劃失敗,他唯有一死!

動了秦風最重要的人,要麼他死,要麼,秦風死!

秦君臨焦急地催促道,他不敢再拖下去,他只想秦風,馬上死!

秦風面對秦君臨的死亡威脅,卻絲毫不曾動搖,只是淡淡地看了張隼一眼,連語氣都沒什麼太大的撥動,淡淡地說道:

「立刻自刎,我會留你一個全屍。」

……

張隼自然不會答應!

「你——!」

張隼眼神一凜,身形微動直接閃了出去,目標,卻不是秦風!

而是離他不遠的林允兒!

張隼右手的五根手指,因為修鍊的的大力鷹爪功,已經淬鍊的如同鋼鐵利器一般,指甲反射出了金屬一般的光澤,直接掐住了林允兒嬌嫩易折的脖頸。

那尖銳的指尖,正掐著林允兒嬌嫩的肌膚,陷下一個個小坑。

張隼歪著脖子瞪向秦風,面上的表情即是兇狠又是陰毒,彷彿下一秒,就要毫不憐惜,當場扼殺林允兒這個嬌弱的美人。

生死關頭,誰還會憐香惜玉呢?!

「秦風,現在馬上自廢武功,跪地求饒,我會留你心上人一命!不然——」

張隼說着,露出了一個嗜血的笑容,那雙鷹隼般的小眼擠在一起,鷹鈎鼻也緊緊地皺着,看上去恐怖醜陋:

「我就算死,也一定讓你的心上人,死在我前面!」

秦君臨見狀,如蒙大赦,立刻鬆懈了下來,威脅秦風道:「對!秦風,我警告你,林允兒現在在我手裏!」

「只要你自廢武功,對我跪地求饒,喊我三聲爺爺,我才會考慮放了林允兒!」

「不然,我就讓張隼殺了他!」

……

秦君臨因為仗着林允兒在他們手裏,氣焰一下子囂張了起來,彷彿勝券在握,不像之前那樣的驚慌。

畢竟,林允兒對秦風來說,如此重要。

秦風為了林允兒,連玉嬌龍郡主都敢拒絕,還有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

他現在把林允兒抓到手裏,但從對抗秦風來講,就等於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秦風為了林允兒,已經瘋狂至此,秦君臨不介意添一把火,讓秦風瘋狂的更徹底!

「你們再敢碰她一下——」

「殺!無!赦!」

秦風陰沉着臉,一步一步,走向張隼和林允兒。

那的腳步聲,彷彿催命喪鐘!

。 該來的果然來了,而且來的還那麼快。

聽到這句話,楊默啞然失笑。

沒想到這一世自己會和曹操來一場煮酒論英雄。

看來他們誤解自己是劉備倒不是沒有原因。

他都把劉皇叔的戲份搶了。

「自然算是的。」

楊默回答的很是中肯,雖然他對曹操不是很喜歡,卻也談不上特別討厭。

「而且據我師父所說,曹公在歷史上,地位很重,他那個時代的人,對曹公的大名,稱得上是婦孺皆知。」

曹操很激動,兩千年後的自己,居然婦孺皆知?

這可是一個極其了不得的事了。

他曹操知道的兩千年的人都是何等人物:堯舜禹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