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離淵眉梢微挑:「說仔細些。」

陳海英一聽,自然是求之不得,只要讓她有多餘的時間待在這裡等藥效發作,稍微冒冒險也是值得的。

她將原本藏在衣袖之中遏製藥效發作的瓶子給悄悄蓋上,然後邊挑揀要的說了。

墨離淵冷漠的面容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心中卻暗忖著。

原本還以為是穆梵想要迫不及待的爬上自己的床,所以才刻意的給自己下藥,如今看來,原來是背後另有人安排。

想必北堂雲景應該是知道這幾天上吐下瀉是自己的手筆了。

墨離淵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敲擊著桌面,心中的情緒也是錯綜複雜。

他該高興的是穆梵並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女人,更不是那種經不住誘惑便想要爬上自己的床來算計自己的女人。

可是……

那現在撇下自己倉皇而逃的舉動,是不是意味著——穆梵由始至終都對自己沒有其他的情感?

不是有意勾引,既讓他高興,又讓他懊惱。

「原來如此。」墨離淵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陳海英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卻發現似乎由始至終,墨離淵都沒有任何身中女眉葯應該有的跡象。

難道說,墨離淵根本就沒有喝下去?

「是。」陳海英心中忐忑,只能夠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

「還有其他事嗎?」墨離淵輕飄飄的抬眼,終於看了陳海英一眼。 「墨大哥,之前你讓我悄悄打聽葯界的地圖分佈,我已經隱約的跟上了其中的一條線,正想跟你了解一下那邊的情況。」

陳海英心中疑惑不己,但好在準備齊全,倒也沒被墨離淵的這句話給問倒。

原本這些話題就是為了防止穆梵下的藥量不夠,不能夠及時的發揮藥效,倒不成想,確實是沒有任何的藥效發作,也給了自己一個舒緩拖延時間的機會。

「哦?」墨離淵俊眉微挑,看著陳海英的目光依舊是那樣子清清淡淡的。

「根據之前咱們的安插的人提交過來的地圖,我這邊也確實接洽到了一些曾經靠近過那裡的人,可是他們反饋那裡是一片荒地,根本就沒有任何東西。」陳海英連忙掏出了地圖,「墨大哥,你看,這塊地方有著大把的河流,居住的農戶也很多,在這裡開設葯界結界,只怕不是那麼容易能夠瞞得過去的。」

陳海英手中的地圖連了目標地點,周邊的住戶人數都寫得清清楚楚,可見確實是下過一番功夫的。

「祭司殿為了防止藥材外泄,將他們手中掌握的絕大數藥材全部掌控在手裡,分到各處栽種並設置結界。

要拿取他們的葯界地圖並不容易,咱們的人也只能夠去探知其中一個方位,到底也沒有辦法真真正正給到我們一個具體的地址。

墨大哥對這塊地方應該比較熟悉,不知道是否方便安排人手進去一探究竟?」

墨離淵順著陳海英的指示看了過去,雖然面上不見任何喜怒,可心中卻略微有些膈應。

這個地方,他確實是再熟悉不過,也只有這個地方,他輕易不會駐足。

「容我考慮一下。」墨離淵眉頭緊鎖著,隨後又補充了一句。

「除此之外,可有其它發現或者猜測?」

「一無所獲。」陳海英垂下了頭,「都是我無能,沒有辦法幫得上墨大哥太多。」

「你己儘力,我知道。」墨離淵淡淡的說道,「若沒其他,我讓流影送你回去。」

不等陳海英回應,墨離淵已經將流影叫了過來。

陳海英心中的疑慮有千千萬,不知道究竟是因為藥效沒有發作還是其他,可是她卻不敢有片刻的耽擱與停留。

陳海英只得遵循墨離淵的吩咐,讓流影將她送了出去。

等到流影回來複命的時候,墨離淵正悠閑的喝著茶水。

「如何?」

「回主子的話,海英小姐特意旁敲側擊的問了屬下一些話。」作為墨離淵心腹的存在,流影自然能夠體會主子的意圖,早就形成的默契只需要主子一個手勢的暗示便能夠領會。

更重要的是……

穆梵小姐在廚房的一舉一動,主子從來都不曾鬆懈過,她到底下了何葯,又用來做什麼多少還是清楚的。

這個世界上永遠沒有過分巧合的事情,這種節骨眼上特意的前來,在明明知道穆梵小姐前來找主子,卻拎著一些看似重要,實則根本就不重要的事情來叨擾,自然不得不由得人懷疑。 墨離淵擱下了手中的茶盞,問:「如何旁敲側擊?」

「海英小姐說話確實不留痕迹,不是打聽一下關於穆梵小姐的手藝,順帶問了一聲主人是否一直都挺寵著穆梵小姐,但凡她給的主子是否都會全部吃下。」

「這人的慾望,怕是多了。」墨離淵臉色一沉,他身邊的消息網從來都不會有任何的阻礙,祭司殿虎視眈眈,行事本都必須十分的謹慎小心。

這些年來,原本還僅存著的醫者死的死傷的傷,凡是任何一名普通醫者的存在,在合理的情況下,都會盡全力的去護人周全,更何況是作為聖醫女的陳海英。

只不過,按照陳海英的醫術,應該在撞見穆梵的時候已經能夠察覺的出來,那是非常拙劣的媚葯成分。

可是,陳海英並沒有做出任何實質性的反饋,反倒是一直再找一些借口停留在書房之中。

「主子,海英小姐會不會有其他的難言之隱?」

「她身上本帶了可以延緩藥效的藥水前來,換句話說,陳海英本身就已經知道穆梵來者不善,若是以前的她,會如何?」

墨離淵可不相信什麼難言之隱,從這段日子以來陳海英的一些小動作可見,她的心思怕沒有以前單純了。

「主子,是否需要屬下去提醒?」

「不需要。雲景作出警告,能否看明白,想清楚,便看她自己的選擇。」

即便是北堂雲景尚且還沒有查出真相,還未跟自己告知,可僅僅憑藉她剛剛說起的一些情況,其實就已經能夠明白北堂雲景的意圖。

北堂雲景會如此草率的收一個人做義妹,又直接的告知了陳海英,不是為了警告又是為了什麼?

陳海英之前對北堂雲景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正是因為有了這樣子過往的牽連,所以北堂雲景對著陳海英說的這些話,才更加值得深究。

「幸虧雲老之前千叮嚀萬囑咐的讓主子要隱藏自己對一些藥材的了解,如此一來,眾人都覺得主子對此事完全不了解,也多少能夠讓主子提前做出一些預判。」

「夫人……穆梵呢?」墨離淵早就叫習慣了,突然之間的一聲夫人,讓他硬生生的扭轉了過來。

流影垂下眼眸,主子之前總是這樣子叫喚,並不曾硬生生的改口。

如今這麼做,倒有些欲蓋彌彰之嫌。

看來,穆梵小姐的底細,他還是應該多費點心思。

「回主子的話,穆梵小姐壓根就沒有去找雲景公子,直接一溜煙就躲到了茶園去了。」

「是么?」 暴君獨寵囂張妃 墨離淵嘴角淺淺勾起,看樣子是害怕藥效一旦發作,自己會找她興師問罪,又或者是穆梵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真的被吃干抹凈了。

這女人!

難道就當真對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

「放出風聲,就說我要去茶園。」

「是。」

之後,穆梵前腳剛到茶園,墨離淵後腳便跟了過去。

於是……

茶園、花園、酒庄……

但凡是穆梵前腳剛到的地方,墨離淵都會後腳緊隨其後。 傍晚時分,穆梵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那傢伙,幹嘛緊緊追著我不放呀?」穆梵躲躲藏藏了一下午,感覺整個人像是跑了好長的馬拉松一樣,根本就沒辦法松下一口氣。

阿藍一整天都沒看到穆梵的身影,如今見到她出現,連忙討好的迎了上來。

「夫人,你這一天都跑哪去了?讓奴婢好找呀。」

「我不喜歡人家跟著我,自己找樂子消遣消遣了。」穆梵有些虛脫的擺了擺手,「這一天可把我累死了。」

阿藍抿唇偷笑,熱絡而又親切的說道:「夫人性子活潑,喜歡到處走走玩玩,咱們山莊太大,奴婢還真擔心夫人迷了路。」

她一邊說著,一邊體貼的將茶遞給了穆梵。

「夫人,這是參茶,可以讓你舒緩一下身體上的勞累。」

「多謝。」穆梵此刻確實是需要能夠舒緩身心的一道參茶,這可來的正是時候。

「你幫我準備一下熱水,累得夠嗆,泡一泡也好。」

「奴婢見您一整天都不在,想著或許有事去忙碌去了,早就為夫人準備好了,您喝完茶移步過去就可以了。」

在阿藍的服侍下,穆梵喝了參湯之後便前去沐浴。

摒退了左右,穆梵再一次舒舒服服的泡在熱水中。

心中也在暗暗琢磨著,今天墨離淵一直在找尋自己,是因為藥效發作,還是因為發現被自己擺了一道?

雖然說那女眉葯選用的材料都是比較低檔的,能夠造成的效果不會特別大,可是也不至於一點反應都沒有?

「難道說……」穆梵一邊思索著,一邊皺起眉頭懷疑著。

莫不是墨離淵在那一方面有缺陷?

「如此說來,倒也真有可能,畢竟以他的成就,身邊沒有妻妾,也沒有其他紅顏知己,確實很有問題。」穆梵突然猛的一拍手,而他說出口的懷疑,卻讓屋頂上再一次發生了之前同樣的聲響。

?!

穆梵心下警鈴大作,第二次了!這可是第二次被人偷看洗澡了,哪裡來的採花大盜?簡直不要臉。

只不過這一次,穆梵沒有得先發制人,墨離淵直接闖進來。

「為夫聽到屋頂上有聲響,夫人可還好?」

儘管還隔著屏風,可是,墨離淵這樣子堂而皇之的闖了進來,倒是讓沐子兮站起來,躲起來也不是了。

「你出去。」穆梵下意識的便護住了自己的身子,一邊大吼大叫的轉移墨離淵的注意力,一邊趕緊從一旁撈起一件能夠遮擋身體的外衣趕忙的披了上來。

墨離淵聽力極佳,自然洞察裡頭的一切。

偷窺這種事情自然不是他會做的,可偷聽嘛,自然也不是什麼見得光的事,先發制人,后發制於人。

墨離淵絕對不會承認,自己的一世英名和定力會因為穆梵懷疑自己某方面的無能而在偷聽她對於今天一整天被捉弄的行為的想法的時候出了岔子。

「那麼巧,每次有風吹草動你都在?大色狼!」穆梵又不是傻子,事情怎麼可能每每都如此巧。 墨離淵嘴角微微勾起,知道穆梵已經披上了衣裳,故意的走了出來。

「夫人已經給我安了罪名,那還不如讓我落實了罪名。」

墨離淵說完,直接將人打橫抱起。

穆梵急了,沖著墨離淵的手臂就是狠狠的咬了一口。

「墨離淵,你放我下來。」

「你到底要幹什麼?」

「你混蛋!」

穆梵一路罵著,墨離淵是彷彿沒有聽到一樣,一路將人直接抱到了卧室。

阿藍十分詫異的看著突然出現的墨離淵,正要迎上去,卻被他冷冷的眼神嚇的連頭都不敢抬。

「滾。」墨離淵沖著阿蘭丟下了這麼一句話,然後並直接甩門,將門關上。

阿藍正正經經的看著閉合的卧室門,眉頭緊鎖的時候,流影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起來吧,莊主心情不好,若你還想在這庄內呆下去,就離這裡遠一點。」

流影將跪在地上的阿藍扶了起來,「主子這些日子以來,費盡心思都沒能夠討好夫人,受點刺激也是會情緒波動,還請見諒。」

阿藍被流影扶了起來,跟隨他的步伐一步一步遠離。

「流影大哥,謝謝你。」阿藍沖著流影扯出了一個自認為最為完美的笑容,「奴婢從來都沒有見過莊主如此,一時之間真的有些嚇壞了。」

「不容易動情的人,一旦真的動心了,只怕會比其他的痴男怨女愛的還要轟轟烈烈。」

流影笑著搖了搖頭,彷彿是自我呢喃般的說道,「其實,莊主能有這種變化還挺好的,至少活得更像正常人一些。」

「可是流影大哥,莊主那麼生氣,會不會傷害到夫人呢?」阿藍緊緊皺著眉頭,「好不容易遇上了喜歡的人,又是一個不小心把她嚇壞了,怕莊主會得不償失呀。」

流影輕輕一笑,看了看阿藍說:「據我所知,莊主可是捨不得傷了夫人,只怕是因為今天夫人躲了他一整天,所以心情不痛快,想要嚇唬嚇唬夫人而己。」

屋內,穆梵戒備著被滿滿的看著墨離淵,兩個人形犄角對峙之勢。

「墨離淵,強迫一個女人並非君子所為!」穆梵死死地抱著被子,「你堂堂茗庄莊主,一而再再而三的偷窺算什麼本事!」

穆梵已經篤定,墨離淵倒也不再否認。

反正偷聽與偷窺說出來都一樣的丟臉,更何況這丫頭居然還敢質疑他的能力。

「既然夫人如此篤定,那為夫也就沒必要再偷偷摸摸了。」

墨離淵此話一出,穆梵心中暗叫不妙,還沒有來得及連忙轉話鋒,墨離淵已經傾身而上。

「為夫仔細的考慮了一下,夫人所言,確實言之有理。」墨離淵嘴角微微一勾,一隻手扣住了穆梵的後腦勺一親芳澤。

穆梵又急又怒,生氣的時候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兩唇相接,唇上的血腥味並沒有阻止墨離淵的入侵,就連原本扣著穆梵的手都有些不太規矩地企圖扯掉她的被子。

「墨離淵,我還沒有對你有感覺,別讓我恨你!」 穆梵嚇得用力抬起腿,就對著墨離淵踹了過去。

好不容易終於保持一定的距離,穆梵連忙裹住了被子。

「我不會接受一個我不愛的人強迫我,如果是真心,就不應該強迫於我,就應該尊重我的想法。」

穆梵並沒有多麼快速逃離,而是戒備的看向了墨離淵。

她願意相信北堂雲景對墨離淵這麼多年的為人判斷,只要能夠冷靜下來,想必一定也不會做出讓自己不痛快的行為。

墨離淵本就是故意,若不如此,又如何能夠從側面證明自己並沒有斷臂之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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