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有人可能和我們的目的一樣,不僅要查出H省地下致幻劑毒品網絡,甚至於,也要把省廳內部的黑警挖出來。那個人,甚至一開始也懷疑我是黑警,所以,他不方便讓付鈞瑩直接來接觸我,只能等着我去接觸付鈞瑩。這其實是一種雙方試探。我在試探付鈞瑩的同時,他們也在試探我。”

萱世蕊這才明白過來:“付鈞瑩的過往意味着她是打入H省地下致幻劑毒品網絡的最佳人選。所以,一旦你真的去找付鈞瑩調查致幻劑毒品線索,意味着,你不可能是黑警。因爲,黑警沒必要自投羅網,給自己和同夥惹麻煩。”

“就是這樣。省廳目前的情況,讓人沒辦法對任何人完全放心。加上我和老邱還有姜峯楊雨晴的關係,我想,背後那個人懷疑我也很正常。在我沒辦法判斷某些人是忠還是奸之前,背後那個人同樣也沒辦法肯定我是忠還是奸。所以,他也要對我進行試探。現在,我敢肯定,付鈞瑩背後的人已經知道了我的立場,我在吉佳婕跟前提出辭職,這其實就是一種暗示。如果他們現在信任我,應該要出來找我,或者給我點暗示了。” 要非常清楚一點,能做到省廳負責的人,絕對都是聰明人,而且這種聰明,還是帶着謹慎的。所以,牽扯到重大行動,不到信息十分準確,他們都會留有後手。江笑楓在判斷對方,那對方同樣在判斷江笑楓。

萱世蕊以前寫小說,也不過是想當然,但是當她真正切入這個局的時候,她才知道,很多事情超出了她多想象。她也同樣明白了,爲什麼江笑楓一定要讓她一個外人進去奇案組,因爲很多時候,外人反而比裏面的人身份單純,可以讓江笑楓省了不少事情。

“那接下來我們就等着對方來找?”

“不是我們,而是我!你現在還是保持一個最單純的身份爲好。或許這個身份,未來可以幫我們大忙。”江笑楓看着萱世蕊的倦容,就明白她昨夜一夜沒睡,不禁有些心疼,指了指臥室,道,“不如你在我這休息一下。”

“那。好吧!”疲倦是不可阻擋的,萱世蕊最終還是答應了。

她並沒有多說 ,便把被子拉好,一個人睡去,很安心的和這個男人獨處。他們兩人,認識時間不長,可是孤男寡女,已經很習慣了。那樣恬靜的睡去,彷彿就在自己家中一般。

江笑楓看見此景,不覺怦然心動。微微一笑後,他便坐在一旁打開電腦。

剛一上線,電話便響了,戚雨詩終於打通了江笑楓的電話。


“大叔,你死哪去了,我着急了你一夜。”電話中的戚雨詩同樣帶着哭腔,一副着急的模樣,可是,她在話語中帶着一絲模糊不清,看樣子,昨晚又去喝酒了。

江笑楓藉口說昨晚手機沒電,讓大家擔心了。這才讓戚雨詩寬心,可是埋怨的話語不斷,言道江笑楓一定要補償她。好吧,補償便補償唄,江笑楓也該好好和戚雨詩把關係理清楚了。

掛了戚雨詩的電話後,江笑楓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可是對方一開口,便不再陌生了。

“你好,是江隊嗎!我省廳綜合特別行動科樑超逸,關於今天早上萱世蕊的審覈問話,可能在溝通過程中出現了一點摩擦,我想下午有時間是否和你當面溝通一下。”

“我下午去省廳找你。”

來了,該來的總算來了!那一刻,江笑楓更加寬心了。到了現在,他的腦海中已經形成了一個特殊的關係網。這個關係網絡並不是指向誰是忠,誰是奸,而是說,哪些人應該屬於同一陣營。

利用手機的監聽系統,江笑楓將戚雨詩那邊的情況再次做了一次確認。昨夜,戚雨詩果然又去喝酒了,而她又是和王素素在一起。很顯然,王素素是要把戚雨詩帶偏了,而她帶偏的目的,就是把江笑楓等人的調查方向弄錯。

趁着萱世蕊睡着,江笑楓決定出了趟門,他開車前往王素素的酒店,再次在那裏觀察了一下。和上次一樣,王素素飯店到了下午,依舊是那幾個包廂裏有人走動。而且這一次,江笑楓也看見了一個眼熟的身影——姜單。

既然知道這個人,自然要看過這人的照片,所以現在,江笑楓很自然的有關注重點。上次來到這裏,卻沒有進入飯店消費。但是今天,江笑楓決定進去看看!

此時飯店並不在正常營業時間,但是還有服務人員上前詢問有何幫助。江笑楓言道晚上會在這裏定個包廂,所以想過來先看看環境。

服務人員馬上領着江笑楓看了幾個包廂,等到了江笑楓留意到的幾個一直有人的包廂後,江笑楓指了指裏面:“這幾個房間是不是大一點。我晚上要招待的人可能比較多。”

“不好意思這位老闆,這兩個包廂長期都被人包下來的。”

“長期包下來?”江笑楓一副不理解的樣子,“難不成他們把這裏當成食堂了?看來,你們家的菜味道一定非常好啊。”

“呵呵,老闆真會開玩笑。不過我們家的飯菜一定符合你的口味。你這邊大概多少人,我們可以爲你預留包廂。”

“人數還不確定,這樣吧,我看這個包廂環境就不錯,你就給我留下這個包廂就行。”江笑楓所預留的214,而他觀察的有人活動包廂便是212和213.。

214就在他們隔壁,可以看看晚上到底有什麼不同。

在確定了包廂後,江笑楓說到現在這裏坐會。那服務生泡了杯茶,便沒過分打攪,先撤了出去。江笑楓假意坐了下,在確定沒人進來後,馬上把耳朵貼在隔壁的牆上,除此之外,他還將一個擴音竊聽的東西放置好。

在隔壁,一羣人在打麻將,隨着稀里嘩啦的搓麻聲,有男有女的聲音傳來。

“耗子,羅陵那些帳還能不能收回來,如果收不回來,老大那邊不好交代啊。”

“我也想收回來啊。但是羅陵現在什麼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就算綁了他全家,他現在也沒錢還啊。”

“媽的,真特碼倒黴。本想在他身上多撈一筆,結果碰上一個真窮的。”

“誰說不是呢。但是姜單那小子也的確夠狠的,連羅陵這種窮的都沒飯吃的人都坑。”

“誒額,小聲點,姜單就在隔壁呢。哎,要我說,咱們的確不是幹大事的人。心太軟,哪像姜單,那才叫一個果斷,狠。可是話又說回來,咱們跟着姜單,也的確賺了不少錢。哎,收錢辦事吧!”

“賺錢?咱們賺的那點錢,還不夠姜單打賞那些**的錢多。你以爲我天天喜歡往這地方跑。沒辦法,人家有資源,有關係網,咱們啥也沒有。駱駝,要不你陪我去。”

“我陪你去幹嘛,我陪你去,羅陵就有錢了?你要是真想幫他,就給他想出一個賺錢的門道來。怎麼說,羅陵也跟着我們大家一起混過。如果落難了,總不能真落井下石吧。在這地方你也少說點,畢竟咱們現在跟着姜單。總得給他點面子,這些小錢,我們就當買個舒坦唄。不過說起來,素素這裏環境飯菜都挺不錯,咱們也沒吃多大虧。”

聽到這裏,江笑楓似乎有些明白了,爲啥這家飯店這兩個包廂一直都有人在活動。怕是姜單把自己的手下強行拉過來在這裏吃喝娛樂打牌,而所得的收入,也都自然歸了王素素。

之前,江笑楓已經判斷了,王素素不是什麼重要的人物,她只是一個引子罷了。那很顯然,王素素也不是什麼膽子夠大,敢賺什麼刀口上錢的人。她想賺點塊錢,賺點關係錢,就還得靠着和自己有曖昧關係的男人。比如,姜單,比如鍾宇希。

姜單手下這波人,平常基本上游手好閒,也沒啥事情做。所以,不如給他們找個固定的場子,一來穩住他們,二來也照顧王素素生意。

除了吃喝玩樂,看上去,他們還要收賬!莫非,他們乾的是類似社會上收賬公司的營生?

江笑楓想起來了,姜單現在的女朋友黃珊衫,她的父親就是恆天擔保的股東黃葉明。而現在這些人所聊的事情,是否就是和恆天擔保在外面的放貸擔保業務有關?

那恆天擔保和鍾宇希的互聯網金融這一塊是否也有聯繫點呢。

江笑楓本想多聽一下,可是他約了樑超逸,所以自當不會多留。從飯店出來後,他正好接到許嘉琪發來的郵件。

上次讓許嘉琪比對王素素房產租賃情況,她已經有了結果。而這份結果非常詳細,已經把所有租賃人員的背景資料都查清楚,來往資金也一清二楚。

許嘉琪的工作能力超強,而這份名單,現在也給了江笑楓一個方向。在這份詳細比對資料中,許嘉琪已經幫江笑楓找到了一個疑點。

這份疑點便是,王素素房屋租賃的大戶,竟然恰恰就是鍾宇希和安怡蓉。以這兩人身份一共租賃了王素素三處房產,且他們兩人和王素素的資金往來賬戶都非常平凡。

“鍾宇希和安怡蓉在宣北市都有房產,爲何他們還要租賃王素素的房產,同時,他們除了房租,爲何和王素素的往來賬戶如此頻繁?”

江笑楓有些不明白了。他連忙打了電話,不過還沒等他開口,許嘉琪那邊嚼着薯片的聲音傳來,同時帶着戲謔的聲音道:“我一猜就知道你要給我打電話。你一定問我,安怡蓉和鍾宇希他們同王素素的資金往來目的吧。”

“你這麼聰明,那你也一定知道答案吧。”

“江哥,你這招夸人的辦法,我乾哥徐俊亮已經用過很多次了。不過呢,我還是很喜歡聽的。嘿嘿,我幫你查過了。他們的資金往來估計和過橋借貸有關,大部分都是王素素先借,然後她償還本息。我估計這個王素素應該和民間借貸甚至於高利貸有些聯繫。”

王素素不敢賺大錢,但是,高利貸這種東西,加上她有一定的關係網,作爲中間人,倒是的確可以去賺。同時,高利貸屬於灰色地帶,真要查起來也麻煩,那,王素素和鍾宇希還有安怡蓉的關係,僅僅是高利貸資金往來這麼簡單?

而且,安怡蓉和鍾宇希這陣子的興奮點在哪?莫非他們有了一個重大的資金回收辦法?

“嘉琪,能不能幫我查到鍾宇希和安怡蓉又或者他們是通過王素素,前陣子是否有重要的資金支出。而這個支出,應該會在不久的將來獲取重大回報。” 這個查比較籠統,但是也要看讓誰去查。交給許嘉琪,這是沒啥問題的。所以江笑楓相當放心,便直接回到了省廳綜合特別行動科。

樑超逸已經在辦公室等候,看見江笑楓,他起身致意道:“江隊!”

“原來是你啊。”

都是一個科室的,肯定有過照面。但是江笑楓一向不怎麼在意其他人,所以今天他才知道誰纔是樑超逸。這是一個不到三十的年輕人,筆體的身形,立體的五官,看上去極爲剛毅。但是江笑楓的注意力不僅僅在於對方的臉,他還注意到樑超逸的手。那雙手很有力道,而且手指看上去有些老繭。

這個現在從事文職工作的人,幹過獄警,在結合現在看見的一切,江笑楓肯定,這是個狠角色。

“江隊,今天早上有我審覈萱世蕊,在溝通過程中,我和她發生了點不愉快的爭吵。所以想向你彙報一下情況,並且解釋我們的程序。”

“你不用向我解釋。其實今天早上我也已經向吉佳婕提出辭職。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事情,你完全可以不用向我解釋了。當然,我來這裏,僅僅是希望你能公平的對待萱世蕊。”

樑超逸呵呵一笑:“江隊提出辭職的事情,吉主任已經告訴我了。但是你應該清楚程序,在上級沒有批准之前,你是沒辦法直接離職的。而且,江隊你正好處於休假期間,在這個時候提出辭職,上級領導可以壓後處理。等你假期結束後纔來解決,這也是我們一般處理的慣例。那麼,在你還沒離職前,關於奇案組的事情,我自當要向你彙報。”

果然,江笑楓的辭職被壓了下來。而且,樑超逸的言辭非常關鍵。處於休假期間,辭職決定壓後處理,這保住了江笑楓的職位,但是可以讓江笑楓接下來的事情都不用受到奇案組和綜合特別行動科的約束。顯然,樑超逸的背後有人在指點。

江笑楓道:“行行行,那你說要怎麼溝通吧。”

樑超逸道:“我們審覈了萱世蕊的資料,從資料上來看,她的確沒有問題。但是,我們綜合特別行動科的外聘人員都有嚴格的評級標準,很顯然,萱世蕊還沒達到我們評級要求。所以,我建議萱世蕊先考取我給她提出的幾個證件,在完成證件考覈後,她通過評級將會非常容易。”

“考證件?你開什麼玩笑。年度考覈要拖那麼長時間,你讓萱世蕊這一年難道都要在宣北市閒着?別跟我玩虛的,我知道你們還有其他途徑。”

“江隊先別激動。既然我主動聯繫你,自當就是說明這些情況的。本來我也是想和萱世蕊溝通,但是基於她早上激動的情緒,我只能將另外的想法先告知於你。如果萱世蕊無法獲取我們評級需要的證件,其實也並非毫無辦法。省廳綜合特別行動科一向有把人員先安排到其他部門去實習,在完成實習後,自當可以入職。而這種實習,其實便是實踐考覈。考覈的內容有上級直接安排。只要她完成這些考覈實習任務,自當沒話說。”

江笑楓不動聲色的聽着這番話,其實從樑超逸的反應上,他已經知道這段話絕對不是隨便說說的。

毫無疑問,樑超逸一定是忠!這個選項是毫無問題的,要不然他不會主動參與設計讓付鈞瑩先出獄,從而可以進行臥底任務。而他現在說的這番話,其實就是暗示江笑楓,他們這邊,需要給萱世蕊安排任務。而這個任務是什麼?用腦子想想也知道了。必然和查黑警有關!

萱世蕊是一個意外的棋子,是樑超逸這一方一開始絕對沒考慮進來的。但是現在,萱世蕊既然已經存在了,而且,她也是江笑楓的人,意味着,此人實際上也可以用。畢竟,通過付鈞瑩那邊,對方對江笑楓的考察也已經結束了。

“好啊,那你們打算安排她接受什麼樣的實習!”這其實就是江笑楓想要知道對方到底是誰了。

但是樑超逸並沒有馬上回答:“我說了,今天只是溝通。只有江隊你和萱世蕊都同意,我們纔會把實習任務安排下去。”

“同意,我可以代替她說同意。說吧,到底準備怎麼幹。”江笑楓已經迫不及待了。


樑超逸卻顯得依舊淡定,他甚至於輕輕拍了拍江笑楓的手背,道:“江隊,有些事情不用太急,都拖了這麼久了,穩妥一點,大家都弄清楚到底想要什麼,再來決定是否接受這個任務。我希望你回去後和萱世蕊好好談談,聽聽她的意見。而我也會向吉主任彙報今天的溝通結果,再有吉主任向上司彙報,討論安排萱世蕊的實習任務。”

江笑楓眼光一亮:“上司!你是說鄒副廳長?”

樑超逸搖搖頭:“江隊誤會了。鄒副廳長的分管範圍的確包括省廳綜合特別行動科,但是,省廳負責人員培訓實踐安排的,卻是省廳人事幹部處。”

他清楚的告訴江笑楓,接下來的討論任務,其實是可以繞過鄒正義的。這其中的深意,江笑楓如果不理解,就不是老江湖了。目前H省省廳人事幹部處的分管領導是另一位副廳長馬自立。而這位馬自立和馬玉閣還有親戚關係。當初也有人本能的覺得這其中牽扯到拉幫結派。可是,但凡看過馬自立簡歷的人,或許也就不這麼認爲了。這個人,不管是從學歷,還是能力來說,絕對夠這個職位。


作爲省公安廳內部的高材生,馬自立擁有博士學位,之前在各個崗位上都受到過表彰嘉獎。此人的做事風格,江笑楓聽說過,可以用八個字形容,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江笑楓也該明白了。樑超逸身後的人要把萱世蕊暫時收過去爲自己所用。這樣一來,一方面也保護萱世蕊,不會讓其被人設計趕走。另一方面,也可以保護江笑楓。畢竟,如果萱世蕊出事,江笑楓肯定要擔責,這會給江笑楓接下來的很多事情引來麻煩!至於江笑楓,這小子反正吵着要辭職,而且又在休假期,那就該幹嘛幹嘛去,沒人攔着。

溝通完畢後,樑超逸整理文件,和江笑楓一起走出辦公室。

走廊之上,兩人一前一後走了約十來步後,前方的樑超逸終於開了問了句:“江隊應該是宣北市本地人吧。”

“打小在這裏長大,也沒想過挪窩!”

“那正好。如今宣北市發展的越來越好,本地人也得到了不少實惠。”

“聽你的口氣,不是宣北市人?”

“S市人。如果S市也能有宣北市發展的這麼快就好了。這些年,H省把建設資源集中在宣北市,宣北市的領導也是鼓勵投資商大力發展。只要能給宣北市經濟帶來好處,便可以給資源,給承諾。這些商人在這裏得到了實惠,當然也給宣北市帶來了發展。江隊應該聽說過劉慶義吧。他又在市裏拿了地,聽說市裏也有給他的優惠政策。這個劉慶義。倒是藉着宣北市大發展的東風,賺了不少了。”

“但是人家也投資了不少,這些,都是他的回報!”江笑楓到了門口,道了一聲走了,便揮揮手道別。

但是在走向自己的車子時,他又一回頭,卻發現樑超逸站定在那邊,同樣眼睛盯着自己。

這兩人四目對視,透過的深意,男人之間很多事情不用說開,特別是幹他們這一行的,危險見過了不少。他們知道,他們這一步走下去,將會面對什麼。

“對了,有機會請你吃飯吧!萱世蕊畢竟是我找的人,她的態度不好,我也得找個機會跟你道歉。”

“好啊。”樑超逸指了指手機,“江隊應該知道怎麼找我吧!”

“內部號,我可以找!那,走了,再見!”

又一回頭,江笑楓快步回到自己的車上。他並沒有看清樑超逸是怎麼離開的,但是剛纔,他和這個男人的一舉一動,都還在自己的腦海中不停回放。

作爲一個算是老警察的人,江笑楓見過太多優秀警員,有些鋒芒畢露,有些,卻是極爲內斂。樑超逸是什麼人?或許江笑楓已經看懂了。如果樑超逸不足夠優秀,不足夠內斂,那那個人絕對不會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樑超逸。

“劉慶義!”江笑楓握着方向盤,嘴裏重複着樑超逸剛纔提及的名字,“這個人不就是鍾宇希背後的大財主嗎。樑超逸這個時候在我面前提這個人名字,還說道宣北市的發展問題,他想表達什麼?他們不方便去查,所以,讓我這一個已經休假,並且吵着要辭職的人去查?”

樂呵一笑,江笑楓給戚天海打去一個電話。他在風韻猶存飯店定的包廂,肯定得有人過去吃飯。但是江笑楓不打算直接過去,他告訴戚天海,自己和朋友有事去不了,可以讓戚天海帶幾個朋友去消費,言道自己買單。

戚天海怎麼會讓江笑楓買單,所以把那包廂接下來後,說道等着江笑楓過來喝酒就成。

安排完這事後,江笑楓決定去拜訪一個好久沒見面的朋友。他們一起長大,一起躺在水泥地上看過星星,可是,因爲種種,很多人已經好久不見了。等到再見,兩邊之人的身份早已經不一樣了。 正如樑超逸所言,宣北市近些年的高速發展,讓城市格局不斷擴大。高樓大廈林立,各種高檔場所層出不窮。然,在城市的一角,還是一些人爲生活基本所需在奔波。這些人受限於各種原因,無法跟上宣北市高速發展的這趟動車。

江笑楓的發小方雲波便是這羣人中的一員。在一處非常破舊的老民房中,方雲波叼着煙,穿着破舊的衣服,依舊在那裏一遍遍的處理洗刷碗筷。這家家庭作坊似的一次性餐具處理廠,是方雲波借錢弄下來的。但是他賺的錢一分不敢多用,因爲他的身上還揹負着幾百萬的債務。

當年這小子膽子也大,也想接着高速發展的東風讓自己一夜暴富,結果,被人坑了不說,還差點丟了性命。原本長相英俊的他,因爲這些年的蹉跎,甚至禿了頭,面容上也比江笑楓這些人蒼老了不少。

當他看見那個人再次站在他的工廠門口時,方雲波還以爲看錯了,直到確定那人朝着自己走來,這纔將嘴裏的香菸拿下來,哼哼冷笑道:“喲,瞧誰來了!我們的江大警官,稀客啊。”

嘴上發泄着不滿,可是當江笑楓走到跟前時,還是微微一笑,用拳頭砸了一下:“我真以爲你死了!”

“這四年遇到點事,所以很少來找你了。你這四年過得如何?”

“還能如何,看看我現在的樣子不就明白了。呵,混得很慘,都沒臉見熟人了。你跑來找我,是想看我笑話的吧。”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