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站在劍前羅天深呼一口氣,緩緩的伸出左手一道靈力傳遞到手掌,然後羅天想劍柄握去。入手金屬般的冰涼,劍柄圓滑卻沒有絲毫滑膩感給人穩實的觸感,但憑著觸感給握劍者的心想便會很好。

靈力送出如石沉大海般的融入黑色殘劍,這讓羅天眉頭微微一皺。一般來說修士握著玄劍都是需要向玄劍內灌輸靈力的,只有靈力灌輸進去才能夠讓玄劍上的法陣特殊效果觸發,並且劍身才會更加堅韌鋒銳。

靈力輸入之後玄劍就會對靈力產生回應,也就是和羅天體內的脈絡形成迴路,兩者遙相呼應才能將威力發揮到極致。可黑色的殘劍並沒有產生回應,這感覺就好比這柄黑劍實際上就是一柄很普通的黑鐵劍。

不能與修士產生回應的劍,根本不能被稱為玄劍。

「難道是一把凡塵間打鐵鋪里的普通鐵劍?」羅天這麼想著視線深深的看了一眼牆壁上的裂紋,能夠造成這等破壞力的劍會是普通鐵劍?想想羅天就有些不可思議。

微微用力一提,黑色殘劍一動未動……

羅天不以為意以為是殘劍在牆壁內鑲嵌的太緊的緣故,於是又加半成力道。畢竟蘇風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他可不希望好沒形象的栽倒在地。

手上傳來的凝實感讓羅天一愣,黑色殘劍仍是一動未動。

又是半成力道,羅天已經用自己的一成力去拔劍了。可是黑色殘劍仍是一動未動,其他人的眼中羅天就那麼握著劍柄,然後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凝重。

慢慢的房間里的人都不在說話,默默的看著握著劍柄的羅天。

時間不知不覺間流逝,而羅天始終保持著握劍的姿勢。唯一變化的時房間內的眾人臉上也凝重起來,羅天的額頭出現了細細的一層汗水。

「呵…」

半響之後,羅天鬆開了握著長劍的右手微微的喘息著。

十成力,羅天的眸子里滿是驚駭。

修士本身就因為修行的緣故,身體素質不知道比凡人強大多少。別說凝神修士了,即便是識靈境的靈修全力之下也有萬鈞巨力。更何況是羅天這樣的凝神修士?

十成力別說是一把劍,就是一座山只要沒有意外也是舉的起來的。

可現實卻是羅天使盡了力氣,那黑色殘劍卻是文絲未動。

「這把劍你是怎麼弄過來的?」羅天凝神看向皚冬卦表情嚴肅認真。

皚冬卦想要促成生意,現在看到羅天終於感興趣自然是言無不盡。從他如何在外遊歷,再到偶爾發現一個異民部落,然如何從哪移民部落里用一些普通的傷葯換到這把劍,再到因為無法拿起而用儲物空間儲存帶回震東城等等有用的沒用的全都說了出來。

羅天眸子一閃看著皚冬卦問道:「那些異民拿的動這把劍?」

「嗯,拿得動……我一度懷疑這劍只有異民才能使用……」說著皚冬卦的眼神瞥向蘇風,一臉的古怪。

「去你大爺,你才是異民!」蘇風惡狠狠的瞪著皚冬卦,本就不爽對方的心情現在更不爽了,要不是羅天還在恐怕他已經一道風刃打過去了。

「蘇風,你想想你剛才是怎麼那動這把劍的?」羅天似乎抓到了什麼,不確定的問向蘇風。

蘇風不解道:「就是像尋常那東西一樣啊?那麼一拿就動了!我再來試試……」

小半柱香后,蘇風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的困惑氣喘吁吁道:「邪了門了,剛才明明拿起來很輕鬆的……」

羅天看著蘇風走上前去,然後再大家震驚的注視下緩緩的抽出殘劍,在手裡輕輕一旋就是一個劍花,殘劍鋒刃在旋轉中劃過空氣,擦擦的切割聲在寒光中令人生畏。

「這……」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剛才羅天明明是拿不起來的啊。


羅天看著蘇風一臉的鬱悶,含笑道:「不是大家拿不動這把劍,而是大家拿劍的方式錯了。蘇風,你好好想想你第一次拿起來的感覺……」

「第一次…」蘇風困惑的想著,然後看到羅天拿著劍的右手神情一變驚道:「不用靈力去建立靈力迴路!」

「對!」羅天一臉笑意的看著手裡的劍,揮舞著讚歎道:「果真是一把神奇的劍啊!」

皚冬卦可不是白痴,經過蘇風和羅天之間的對話他那裡還不明白其中的玄妙。只不過此前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拿不起長劍是因為他一直按著修士們握劍的慣性思維,修士拿劍自然要先於長劍建立聯繫。正是因為要建立聯繫這一項,使得靈力輸入劍體結果導致了握劍者無法握起長劍。


單從這一點,這柄黑色殘劍卻是充滿了詭異。

就好像這把劍是專門衛不會靈力的人設計鍛造的,而且還做了某種特別的處理,使得修士根本無法使用這劍。

「這把劍我要了,你說個價吧!」羅天直接將殘劍收進了納物空間,此件剛一進入那我空間。羅天便感覺呼吸一沉,似乎瞬間又萬斤巨力加持在身。同時,羅天發現自己體內的經脈間靈力的運轉速度也比平時減緩減慢,只是平時速度的三分之一。

如果,以前是奔流的江河。那現在就是淤積了大量泥沙的泥流,根本無法快速催動。即便不惜代價強行催動,損耗也比平時多了三倍不止。

羅天悄悄看了一眼皚冬卦,平淡的問道:「這劍你是不是沒有往納物空間放過?」

皚冬卦正在想著什麼樣的價格最合適,使得不得罪羅天又能以最貴的價格出手,聽到羅天的問話也沒在意隨意道:「當初用納戒帶回來,放在牆邊我就沒再動過……」

羅天不動聲色的點頭,然後便想到了這奇異殘劍的妙用。不過,現在人多嘴雜他不便試驗,只能等到回到庭院在實驗一番。

「五千黑石幣……」遲疑了片刻,皚冬卦給出了自己的價碼。

不過,這個價碼就連他自己都有些遲疑。

五千黑石幣可不是一個便宜的價碼,這個數目若是購買其他靈資寶材,數量也是相當驚人的。即便是化神境的那些強者,恐怕都不會輕易花費這麼大數目的黑石幣。

不用羅天說話,一旁的竇魁就怒喝道:「皚冬卦,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五千黑石幣,你這個鋪子全都抵了恐怕都沒有三千黑石幣吧?」

「這個……這個不是還可以商量么?」皚冬卦尷尬的訕笑道。

羅天眯著眼睛懶懶的看了一眼皚冬卦,一撇嘴道伸出了一根指頭淡淡的看著皚冬卦。竇魁見了連忙湊到羅天耳邊道:「羅兄,一千也太多了!這劍雖然奇特,可對咱們修士而言一無是處。一百黑石幣我看都嫌多,這這明顯是在……」

竇魁還沒說完羅天輕輕搖頭制止對方繼續說下去,看著皚冬卦不容回絕道:「一枚黑龍寶玉,你店鋪里的東西我全包了!並且,你還要隨我一起到你當初收劍的那個部落走一趟!」

「什麼?」

「黑龍寶玉……」

「羅兄,我是不是聽錯了?」 白日刺眼的陽光從天幕里灑下,一道日光恰好照在羅天的眼眉上,略顯炙熱的氣浪從臉頰上拂過令的羅天微微眯起眼皮,懶懶的伸了個懶腰。

「羅兄,你完全沒有必要這般花費。一枚黑龍寶玉,這實在是……」背後的竇魁顯然對羅天的做法有些不解。

那把修士無法使用的殘劍,以及那雜七雜八的瑣碎物。相比於珍貴難得的黑龍寶玉,可是差了好幾籌不止。

「我不是還有附加條件?」羅天微笑著道,然後回身將幾個小白玉瓷瓶送到對方身前。這小瓷瓶中的丹藥便是那皚冬卦店鋪里的丹藥,這些丹藥都是一些普通丹藥,對羅天而言沒什作用,但對其他一些修士還是有些效果的。

「今日,有勞魁兄了。」

竇魁臉上一喜,也不推辭收下羅天遞過來的瓷瓶,頷首道:「想來羅兄這麼做必有自己的打算,這便告辭了。羅兄有事儘管吩咐!」

蘇風從塔港走廊的陰影里走出來,看著竇魁離去的背影問道:「你想去看看那個部落?」

「嗯,有些好奇!」羅天淡淡道。

「好奇?」蘇風看了一眼羅天,不再說話將雙手被在腦後懶洋洋的走在春風裡。

羅天知道蘇風心裡一定很疑惑,但有些事他並不像說出來。即便這次前去那個異民部落,羅天也是打算只他和皚冬卦前去,至於蘇風和赤蓮他是不打算讓他們一起的。

有些事還不能說,羅天看著蘇風的背影微微一笑緩緩的跟上。

……

震東城靠近東海之濱,白日的陽光極其充足相對的當白日徐徐升到頭頂,一股熱浪便席捲整座震東城。炙熱的溫度讓人都懶洋洋的,整座城池的大街上也很少看到人影,偶爾一些異民也是行色匆匆。

獨院內羅天端坐在清泉之前,感受著撲面的清涼之氣將那柄黑色殘劍招了出來。

殘劍落地發出哐當一聲,分量著實不輕。

將殘劍從地上拿起,羅天隨即便將長劍放入池水中清洗起來。殘劍雖說沒有銹跡斑斑,但便面上還是有一層不怎麼明顯的污垢,這些污垢看起來已經長久沒有清洗了。

池水滑過冰涼的劍身,不知是不是錯覺。羅天眼前似是一亮,一道鋒芒從劍刃上一閃而過。

「有些古怪!」羅天眯著眼睛將殘劍舉起,對著院庭里落下的光線看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經過池水清洗的緣故,黝黑的劍身在陽光下有些晶瑩閃亮,深邃的黑色吸引著羅天的眼神久久不能移開。

盯著長劍不知過去多久,羅天這才回過神來。然後目光變得同樣深邃,一絲極淡的靈力氣息被羅天送入劍體內。下一刻,羅天的手臂便微微顫抖,挽起的袖子露出的手臂上青筋驟然彈起,一道道爬滿羅天的整條手臂。

「嘶…」

手臂傳來的巨壓令羅天大驚失色,他沒想到僅僅是用了一點點靈力。手臂上傳來的巨力竟然有一座小山般的沉重,羅天絕對相信只要他在稍稍的施加一丁點的靈力,手裡的劍絕對會像一重巨山般的壓下砸入地面。

深吸一口氣,體內功法急速流轉待手中的殘劍穩住后,羅天猛喝一聲一道靈息砰然送出。

轟!

殘劍應聲落地,水花四濺中羅天衣衫盡數被浪花浸濕,長長黑髮也被打濕黏在羅天的臉頰上好不狼狽。羅天一臉吃痛的捂著自己的右掌,虎口處一道血絲沿著指尖滴落在水中。

血絲滴入池水隨即便化開,一縷縷的淡紅色絲縷在水中蕩漾,其中一縷偶然的碰觸到黑色殘劍。那縷血絲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被黑色殘劍吸收,不單單是那一縷。鮮血的浸入就好像打開了一扇門,殘劍近似貪婪的將池水中的血絲吸食乾淨。

當然,這一切正在查看傷口的羅天並沒有察覺。更沒有發現黑色殘劍劍體上,那一抹一閃而逝的仿若鬼魅的幽光。

「只不過稍稍增加了那麼一點點靈力,怎麼感覺就像從石山變成了鐵山?」


虎口的傷痕只是脫力而致,羅天稍稍運行下功法傷口便停止流血,那道淺淺的傷疤也隨即開始癒合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羅天似乎和那黑色長劍杠上了,在稍稍平復心頭的急促后便再次拿起墨色殘劍,如這般不停的舉起放下。

半個時辰后,庭院內噴泉前。

一道勁風貼著平靜的水面飛過,遠處的假山上移植的青草輕輕折斷,斷口處光滑平整就像被銳器切過。

片刻的安靜后,呼呼的尖嘯在小院內響起。

黑衣黑劍在小院內宛如幻影,又如舞劍的舞者。劍走游龍,騰飛如風,尖銳的呼嘯是鋒利劍刃在切割空氣,一道道幻影是舞者移動的速度突破了視覺極限留下的殘影。

錚!

劍鋒輕觸水面一道漣漪輕輕化開,一滴清透的水滴從水面分離。殘劍輕輕一翻,將水滴平穩的接住。

劍鋒輕旋,越來越快四周的景物都變得模糊一片。


唯有那小小的水滴在劍鋒上,輕輕扭動似乎想要脫離束縛,然而一切扭動都是徒勞。水滴在鋒刃變化不斷,時而一線、時而化面、甚至有時會形成一些抽象的畫面。

虛影聚停,化作一線的水滴猛然一顫凝聚恢復,隨著長劍輕吟砰然而出向著劍鋒所指砰然而出。


水滴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白線,剎那轟入假山。

沒有劇烈的爆炸,沒有震蕩的氣流。

水滴就像融入了另一池池水,唯有假山上的細小圓孔默默的訴說著什麼。

羅天舉著黑色長劍,手臂筆直紋絲不動。而視線跨過假山落在假山後那一道翠綠色,嘴角微微一儲一個微笑躍然臉上。

噗!

便在這時假山深處一聲輕響,一道白色的氣流從假山中穿出,砰的一聲釘在綠影身旁的木柱上才停了下來。木柱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道道裂紋以白色氣流撞擊點為原點向四周蔓延至整個柱樁。

獨院既然作為修士平時靜居所在,所用材料自然考究。不說別的但是這支撐房屋的木柱子,那都是用的黑雲流沙域一種極為堅硬的木頭,平時修士微微用力手印都不會留下,而此刻羅天只是劍鋒甩出的水滴沒有施加任何力道,竟然在穿透了假山後更擊碎了木柱。

木靈淡淡一笑,剛剛醒來的臉頰上還殘留著一抹懶惰微紅,於是這一笑便將睡美人的懶懶風情展露無疑。一道清風從其身旁拂過,青絲飄動間令羅天微微失神。

「恭喜少爺,功力又有了精進。」木靈說著綠群輕擺向羅天走去。

殘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冷芒,然後被羅天收進了納物空間。殘劍一入羅天瞬間肩膀便矮了幾分,閉息凝神雙腳用力羅天在從新站直。心中暗道:怎麼又比剛才重了幾分?難不成這東西還會增長?

甩頭將腦海里的亂想拋到一邊,羅天正要開口詢問木靈感覺如何。且發現已經站在眼前的木靈,微仰的臉蛋上儘是嚴肅神情。鼻腔中充實著淡淡的清香,羅天瞬時有些啞然。而在木靈愈加嚴肅的注視下,羅天竟有了一抹不好意思的尷尬。

「少爺!」

木靈的語氣從未有過的莊重嚴肅,羅天連忙心神抱一有些獃獃的點頭,一臉的傻笑:「哎!哎!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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