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郁存劍這話是什麼意思?

郁存劍幽幽看了慕顏一眼,慢條斯理道:「你們是不是忘了,葉良辰除了是六星之主,還有另一個身份,那就是藥王傳人。天佑的煉丹天賦,是龍騰學院不少導師都知道的,可據我所知,逍遙隊中根本就沒人懂煉丹。前段時日,更是炸掉了天琅宮兩個煉丹爐,可有此事?」

慕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是又如何?」

「哈哈哈……你看這句話就暴露了你根本就不是葉良辰。」宋長老大笑道,「葉良辰可是藥王傳人,聖祖藥王的傳人不會煉丹,說出去不是笑掉人大牙嗎?」

這下子,連周道義幾人也露出了狐疑之色。

是啊,當初天琅宮炸丹爐,是不少人親眼看到的。

一個能接連炸掉兩個丹爐的人,肯定是不懂煉丹的。

這樣的人,怎麼有資格能成為藥王傳人呢?

反觀楚天佑,他早在剛入龍騰的時候,就展現了驚人的煉丹天賦,這些年更是與日俱增。

到如今,整個龍騰在煉丹方面能勝過楚天佑的,別說學生,連導師也沒兩個。

楚天佑臉色一沉,眼中滿是煩躁:「郁副院長,你不要再說了,我根本就不……」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就猛然收緊,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里。

楚天佑只覺得痛入骨髓,忍不住悶哼一聲。

不等他抬頭,就聽郁存劍幽冷的聲音低若惘聞地響在他耳畔:「世子殿下,你最好想清楚了。這可是侯爺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這一回若是還拿不到玄天珠,你固然難逃一死,更凄慘的可是你的母親。」

楚天佑渾身一顫,臉色一下子慘白如雪。

他的后槽牙死死咬住,直到舌尖嘗到了血腥,才慘然地閉上眼。

任由自己將所有的良心、希冀與期盼,統統沉入了地獄的深淵。

郁存劍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目光掃過麒麟隊幾人,鬆開扣在楚天佑肩膀上的手,輕輕拍了拍,「來,天佑,告訴他們,你是不是葉良辰。」

楚天佑緩緩睜開眼,對上麒麟隊眾人期盼緊張的目光,嘴角扯出一個木然的笑容,啞聲道:「我是葉良辰。我要……得到玄天珠。」

一瞬間,麒麟隊眾人的神情一片複雜,有人鬆一口氣,有人狐疑,有人失望。

然而,這一切,對楚天佑來說,都已經無所謂了。

郁存劍得意的目光轉向慕顏:「君小姐,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認為你是藥王的唯一傳人葉良辰嗎?」 洛舞煙的神色一僵,惡狠狠的瞪著依舊站在那裡不情不願的楚修塵。

「爹……我沒事……」


「哦……你開開門,爹進屋看一看就走……」

楚修塵咬牙切齒的看向門口,這老傢伙要不是他准岳父,他早就一掌送的遠遠的了。

你在門口問候一下,見女兒沒事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進來看一下呢?

洛舞煙的眉頭不由的一皺,眼底之中,露出赤裸裸的威脅之色。兇巴巴的看著如同木頭樁子一般站在那裡的楚修塵。

這個貨,是怎麼著,和自己扛上了是吧?

都說了讓你躲一下了,你還木橛子一樣的出在哪裡幹什麼?做真人表演啊?

「煙兒……」門外的洛石笠的心不由的一跳,連忙抬手敲門:「煙兒,你怎麼了?沒事吧?」

「爹……我沒事……」洛舞煙連忙應道:「你等一下,我這就來……」

連掐帶擰,連拖帶拽的將楚修塵推到了衣架之後,附耳低語:「你少給我搗亂……要不然,待會我讓你好看……」

伸手攬住要走的人兒,有力的攬入懷中,楚修塵在她的唇上淺淺的一吻,低喃道:「妖精……要不,現在,我配合你,等一會,你再配合我吧……」

洛舞煙的唇盪開了一抹笑意,纖指伸展,握上了他腰間的軟肉,笑靨如花:「好啊……」

話語落地,指間捏住那團軟肉,用力的一擰,在楚修塵齜牙咧嘴的痛苦之中,翩然而去。

洛石笠在門外越是等候,眉頭越是深鎖。

平日里的這個時間,女兒早就打開了房門了,怎麼今天會墨跡的這麼久呢?

難道是出了什麼事情?

就在他在吃抬手捶門之際,房門卻是「吱呀」一聲的打開了,洛舞煙淺笑卓然的站立於內。

「爹……我沒事,您老還是回去休息吧……」

洛石笠不放心的將她打量了一翻,遲疑道:「剛才聽到了打鬥之聲,因為有你的吩咐在先,所以一直的也沒有出來查看……見你這麼久的沒有過來開門,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你沒傷到哪吧?」

洛舞煙連忙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又結結實實的蹦躂了兩下,淺笑道:「爹爹,你看,我好的很,沒事……」

洛石笠就在她蹦躂之際一眼看到了她腳下的那條月牙白的束腰的絲絛。

他還沒有老眼昏花,那條絲絛寬厚,沒有刺繡,一眼看去,就是一個男子的束腰的東西。

而且,現在最關鍵的,是這絲絛是從中間斷裂的,而不是解開的。

深更半夜的,一個男子的束腰的絲絛在自己女兒的閨房的地面之上斷為了兩節,這代表著什麼?

結合著自己的女兒剛才的在房中的拖拖延延的不開門,洛石笠幾乎就可以斷定,此時的洛舞煙的房中,定然有著另外一個人。

見到父親瞄向地面,洛舞煙順著他的視線瞄過去,唇瓣不由的一抽。

自己只顧著和那個貨墨跡了,反倒把這個重要的東西給疏忽了。

一時之間,父女倆鴉雀無聲…… 洛舞煙的臉色漸漸的緋紅,就如同與男友約會,激情四射之時,被父親撞見一樣,頓時有些尷尬。

父親是什麼人,那也是眼睛毒辣之人。

此時若是解釋,就會被直接理解為掩飾,進而被認為是事實了。

風聲呼嘯而過,捲起了房間內帳幔之上的環佩,傳來了清脆之音。

清脆之音打破了父女之間的尷尬,洛石笠重重的乾咳一聲,緩步入內,絲毫無視那斷裂的絲絛。

「你一個人住在這裡太不安全了……要不,你明天就搬回七王府吧……」在桌邊坐下之後,洛石笠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整個房間,淡淡的說道:「聽說那黑夜被皇上的一道聖旨放出來了,有他在七王府盯著,你在那裡,也可以安全一些……」

「我不走……」洛舞煙連忙在洛石笠的膝邊蹲下,小臉仰望,直視父親的眼睛:「若是此時我走了,爹爹怎麼辦?洛家怎麼辦?」

「爹爹一把老骨頭了,死了也沒事……」洛石笠慈愛的撫摸上女兒的秀髮,淡笑道:「只要你們都活的好好的,就算讓父親去死,父親也絕不會皺一下眉的……」

「爹爹……」

「你大哥戍守邊疆,到現在也沒有傳回過一封家信……」洛石笠的一雙虎目泛起了點點的淚光,「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怎麼樣……是死還是活……」

「爹……」用力的握上父親的雙手,洛舞煙低語道:「我會讓人去打探的……如今沒有消息傳來,其實就是好事情啊……這就說明哥哥還是平安無事的活著呢……」

看著父親的神色,洛舞煙的心頓時有些酸酸的。

自從洛欣雨出事,父親簡直就有些草木皆兵,從那以後,他就佩劍不離身。

只要有一點點的風吹草動,他總是第一個衝到自己的房間,在被自己訓過幾次之後,總算可以耐心的等到事情結束,風平浪靜了才出來一觀自己的安危。

他怕自己的子女再一次出事,他怕失去他們中間的任何一個。

縱然他知道自己的女兒武功不俗,知道暗中有神秘的人在日夜的保護,可是他終究還是放心不下。

洛舞煙知道,他自從那一次被花封重傷之後,加上因為洛欣雨的事情的傷心,所以身體一直都沒有養好。

若是他再這樣的擔驚受怕的過下去,洛舞煙真怕他就這麼的心力交瘁的過去了。

雙手撫上父親的蒼白的華髮,曾幾何時,父親的一頭灰發已經完全的變白了。

「爹爹,你放心,只要我洛舞煙活一天,我就有能力護你們一天……」

洛石笠欣慰的點點頭,「爹爹懂……你的一些事情,爹爹心裡都明白……只是你既然不說,爹爹也就裝了糊塗……」

「爹爹,你要記住,我不說,不是對你有隔閡,而是要保護你,知道嗎?」


攤開父親的大掌,將自己的小手放入其中:「爹爹,我們血脈相連,不論是誰,我都不在希望洛家的人再出任何事情……有些事,知道的越少,對你們就越安全……」 慕顏意味深長的目光掃過失魂落魄的楚天佑,又望向郁存劍,「聽郁副長老這話的意思,楚天佑和龍騰學院,是又要耍賴了?」


麒麟隊和逍遙隊比賽之前,那句誰贏了誰是葉良辰,是所有人默認下來的。

藍華鴻此時已經回宮了,但藍峰卻為了聲援慕顏而留了下來。

見此情景不由冷笑一聲:「周院長,龍騰學院怎麼說也是修真大路上數一數二的育人聖地,竟還能做這等出爾反爾的小人行徑嗎?」

周道義臉色一黑,一時也有些進退維谷。

「玄天珠和洪荒塔可是當年帝君留下來的至寶,小心一些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宋長老大聲嚷嚷道,「這小丫頭明明不會煉丹,怎麼可能成為藥王傳人,這其中分明是有古怪。憑什麼一場比賽贏了,就說她是葉良辰?」

藍峰惱怒道:「誰不知道藥王的三場考核,沒有一場與煉丹有關。藥王想選的是有煉丹天賦的人,未必就是有煉丹經驗的人。就算君小姐不會煉丹,也不能證明她不是葉良辰啊!」

事實也確實如此。

藥王的三場傳承考核,從表面上看的的確確跟煉丹沒有屁點關係。

可誰讓,藥王叫藥王,還是天上地下唯一的聖祖級煉丹師呢?

郁存劍冷笑道:「完全不懂煉丹也好意思稱藥王親傳弟子?真是笑掉人大牙!」

洪荒塔大殿中一時陷入了僵局。

慕顏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掃過龍騰眾人,「那依諸位的意思,又想怎麼證明誰是葉良辰呢?」

郁存劍沉默了片刻,看了楚天佑一眼,才咬牙道:「煉丹!就在這洪荒塔中,你們兩個比試煉丹,誰煉製的丹藥更好,誰就是葉良辰。」

他說出這話,本以為會看到君慕顏和逍遙隊眾人驚慌失措,又惱怒不甘的神情。

誰知他話音剛落,那七個少男少女,卻有一個算一個,都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這些人看著他,看著楚天佑的目光像在看一個白痴。

郁存劍心中升起一絲不安和惱怒,厲喝道:「你們笑什麼?!」

慕顏卻沒有理會他,而是優哉游哉地在大殿中找了把椅子,姿態慵懶閑適地坐了下去。

逍遙門眾人也有樣學樣,一個個做的舒舒坦坦,悠然自得,就像是在自己的園子中。

竟是完全沒有將龍騰學院的諸多導師院長放在眼裡。

郁存劍怒火中燒,「你們……」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慕顏直接打斷。

一根纖長瑩白的手指豎起來,天籟般的悅耳聲音響在所有人耳畔:「想比煉丹嗎?可以啊!但我有個條件!」

宋長老大怒:「你這個囂張的小丫頭,竟然還敢跟我們提什麼條件?」

郁存劍的臉色也是一陣青一陣白。

慕顏卻連理都沒理他們,悠悠然道:「如果不答應,可以,我現在就離開洪荒塔。不過,不用一刻鐘,【龍騰學院讓楚天佑冒充葉良辰,堂堂六星之主難道打不過一個滄藍界女修】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天光墟,乃至紫雲界。」

在場所有人臉色齊齊一僵,面部幾乎扭曲。 洛石笠大手合攏,將女兒的小手盡皆的包入其中。

「煙兒,父親做到我這樣的……真的是很失敗……」洛石笠的自嘲的笑了笑,「身為一個父親,非但保護不了自己的子女,反倒要拖累著他們來保護我這個沒用的父親……」

「爹爹為我們做的已經夠多的了……」洛舞煙低喃道:「小的時候,死父親保護我們,現在我們有能力了,自然是要來保護父親了……」

洛舞煙的話讓洛石笠更加的自責了,此話若是別的子女來說,他毫無異議,可是唯獨這洛舞煙來說這句話,她是最難受的一個。

「煙兒……父親一直自己很自私……你小的時候,父親沒有護著你,長大了,反而要你的保護,只要一想到這些,父親就有些無地自容……」

洛舞煙緩緩的將臉頰放入父親的掌心,呢喃自語:「若是爹爹覺得以前對不起女兒,就在以後的日子裡好好的活著,只要爹爹好好的活著,不讓女兒擔心……就是對女兒最好的照顧……」

女兒的話語,頓時讓洛石笠的心暖暖的。

一直以來,他都在自責,洛舞煙越是為這個家付出,他就越覺得愧疚。

除了洛文,她是最不受待見的一個。

而如今,她卻是為這個家付出最多的一個。

哽咽之下,一滴淚水滑落在那衣袍之上。

「煙兒……若是你不喜歡嫁給那七王爺,咱就不嫁了……明天爹爹就進宮求皇上……求他下一道聖旨,撤了你這宮女的身份,咱回家……」

本來站在衣架之後聽著父女倆的話語而略有些感動的楚修塵驀地睜開了眸子。

這岳父……

自己貌似也沒怎麼著他啊?怎麼就在背後拆自己的台呢?

側耳傾聽過去,只聽到洛石笠繼續說道:「若是你有自己喜歡的人,就嫁了吧,不管你嫁給誰,爹爹都不會反對……爹爹已經害了你一次,不能再害你第二次……」

風捲起滿堂垂下的薄紗,輕柔拂過,帶過淡淡的馨香。

鏤空鎏金的香薰爐內,煙霧繚繞,隨著夜風的襲過,轉眼之間,煙消雲散。

室內一時之間又是一陣靜溢,洛舞煙的沉寂有些讓洛石笠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裡說錯了話。

楚修塵也不知道洛舞煙要搞什麼動作,就那麼僵僵的站在那裡,一定也不敢動。

許久,洛舞煙才夢囈一般的低喃道:「爹爹,若是娘親在該多好啊……女兒的一些話就可以和她說一說了……現在的我,心中有好多話想和別人說啊……」

洛石笠的身子頓時一顫,心中的酸楚更加的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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