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後悔已晚。

獨孤蕙抱著獨孤寶兒的屍體痛哭流涕,周圍眾人也震驚的頭皮發麻,他們總覺得眼前這一幕彷彿是做夢,直到現在他們才算是明白,夜狂瀾那個怪物,真的是什麼都敢做的。

獨孤逸也傻眼了,他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此刻他的身上再也找不到一絲傲氣。

他與獨孤蕙一樣,以為夜狂瀾只是嚇唬他們的,就算將他們打殘了,也不敢真的要了他們性命的。

就在他一陣震驚之中,又聽夜狂瀾冷漠開口,「下一個。」

三個字,像是一記催命符般打在了獨孤逸的心頭,他嚇的渾身一顫,腦子竟是有片刻的空白。

「啊啊啊啊!」聽此,獨孤蕙整個人都要瘋了,她放下獨孤寶兒的屍體,搶先一步跑到獨孤逸身邊,張開雙臂將獨孤逸擋住。

「我,我喂葯,喂葯,瀾兒,你放過逸兒吧,他可是你的表哥啊。」獨孤蕙驚的魂兒都快沒了,寶兒已經死了,她再怎麼也不能讓逸兒也沒了。 「現在想喂葯了啊~」夜狂瀾慢慢走到大廳門口處,她的眸子極冷,比滿園血染的寒冬還要滲人。

「瀾兒,好瀾兒,就當大伯母求你了。」獨孤蕙哪裡還有脾氣跟她折騰,他們打不過她帶來的高手,又等不來幫手,只有認慫。

「可是~」夜狂瀾幽幽的盯著她,「我已經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是你自己為他們選的死路。」

「大伯母後悔了,我後悔了,瀾兒,只要你放了逸兒,大伯母什麼都答應你。」獨孤蕙頭一次失了主張,她只一心想到絕對不能讓獨孤逸再死去。

「哦?真的?」夜狂瀾面不改色。

「只要你說的,我都答應你。」獨孤蕙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她連連點頭。

「砰-」她話音一落,夜狂瀾就抽出夜夏腰間的冷劍,丟到了她跟前。

「一命換一命,只要大伯母願意替獨孤逸去死,我便放了他。」

「什麼?」獨孤蕙驚的汗毛炸起,這小畜生竟然要她自刎!她獨孤蕙什麼時候被人這般威脅過?

「不肯?」夜狂瀾的眸中滿是不屑,她自然是清楚的,獨孤蕙這般自私惡毒的人,怎麼可能為了一個侄子犧牲她自己。她也是料定了這一點,所以才開出這樣的條件。

「瀾兒,你非要將我們逼至絕路嗎?」獨孤蕙眼睛都紅了,她緊咬著嘴唇,直至唇角都被咬出了血。

「夫人-」她的貼身嬤子趕緊跑了過去,她從未見過夫人這般慘狀,一時間心疼難忍。

「四小姐,這些年來夫人是怎麼待你的,你都忘了嗎?她就是待大小姐也沒這麼好啊,你如今怎麼就忍心如此欺負夫人啊。」嬤子一邊抹淚一邊斥責夜狂瀾。

「一個奴婢也敢胡言亂語,看來是瘋了,這樣的人留在大伯母身邊也是無用,打死罷。」夜狂瀾眯了眯眼,這些年獨孤蕙的貼身嬤子做了多少暗害原主的事情,她可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今日便要趁此機會除掉這個刁奴!

晉王這樣大好的資源,不用白不用,她就不要臉的一回,將他的價值最大化的榨取。

「好呀,順手解決一個。」皇甫錦的手指輕抹了劍鋒上滴落的鮮血,隨後劍鋒上凝起元氣,手一揮,寒劍便直接將那嬤子的腦袋給削掉了。

「噗-」身首異處,鮮紅的血柱頓時從嬤子的脖子上噴薄而發,屍體倒在獨孤蕙身邊,熱血噴了她和獨孤逸一臉。

兩人被這滾燙的血澆了個渾身激靈,夜狂瀾卻只是冷冷看著。

風吹動她滿頭長發,見此場景她卻平靜的像一汪寒潭。

「大伯母,你再不動手自刎,死的可就是你的寶貝兒侄兒了。」夜狂瀾幽幽的笑,那笑容落在眾人的眼中,卻像極了地獄而來的惡魔。

夜狂瀾話落,皇甫錦便又提劍而上,他的等級完全壓倒性碾壓獨孤逸等人,虐他們還不跟虐狗似的?

只是他自己也不知怎麼的,好端端的他怎麼聽起這夜四小姐的吩咐來了。

「不……不!」獨孤蕙被嚇到了,她臉色慘白,幾乎快要六神無主。 「獨孤逸,你也看到了,你這尊敬的姑母,不願意為替你而死啊-」夜狂瀾說這句話的時候,尤為的淡然。

獨孤蕙與獨孤逸二人卻是瞪大了眼,獨孤逸更是咬牙切齒,這個惡毒的小畜生,怎麼敢殺了寶兒,還要殺他!

他心頭恨不得將夜狂瀾千刀萬剮,可受重傷的身體卻又動不得。

他原本以為這小畜生會死的很慘的,可轉眼間,最慘的卻是他們……

另一方面,他又開始忌恨起獨孤蕙來,作為他們的長輩,這個女人理所應當為他們而死的,可此刻他在這個女人身上只看到了懼怕,她完全沒有一丁點想要替他去死的心思。

「夜狂瀾,你可真狠毒。」獨孤逸咬牙說道,「今日我若大難不死,他日必取你狗命。」

夜狂瀾聽著,一甩衣袖一巴掌就呼在他臉上,她的巴掌帶了元氣,儘管獨孤逸是五星陰陽師,這一下子還是被夜狂瀾打的有些懵。

他又張嘴吐了一口血,沒等緩過神來,夜狂瀾又是一個巴掌呼了上來。

「啪啪啪-」一時間,眾人只聽整個院子里都是清脆的耳光聲,夜狂瀾下手更是一下比一下重,可她的動作卻是行雲流水,看起來根本沒用什麼力。

十多個耳光下去,獨孤逸已經是頭暈眼花,顱骨開裂。

「噗-」他連連吐血,滿口牙都被夜狂瀾呼掉了。

「嗚嗚-」他疼的悶聲低吼,卻是吐不出一句清楚的話來。

眾人看的心驚肉跳,夜狂瀾的巴掌像也像是打在他們身上似的,所有人情不自禁的摸起了臉頰,紛紛往後退。

夜狂瀾就是個冷血無情的怪物!

皇甫錦則是一連的嘖嘖嘖,這巴掌聲他聽著都疼,疼到他的娃娃臉都開始扭曲了。

夜四小姐簡直就是自家殿下的繼承者啊,看這股子狠勁兒,簡直如出一轍。

大廳內,背對著眾人的皇甫情深依舊垂眸看著自己的面具,長長的睫毛下,眼瞼處的陰影十分濃重。

夜狂瀾,今日倒是狠狠的利用了他一把……

「別打了,你這樣打下去,會打死他的。」院內,懵逼的獨孤蕙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她衝過去就拉住夜狂瀾的衣袖,哭哭啼啼的求道,「瀾兒,求你別打了。」

嘖,那模樣真是可憐。

夜狂瀾沒理她,哪知這女人竟是忽的一跟頭跪在了夜狂瀾跟前,抱住她的腿凄聲道,「瀾兒,大伯母真的求你了。」

夜狂瀾眯了眯眼,獨孤蕙這幅模樣,讓她覺得……噁心。

而獨孤蕙則是涕淚縱流,抬眸之間,她的眼裡忽然閃過一絲陰狠,一把匕首刷的一聲從她的袖中飛出,她毫不猶豫的就握著匕首,一個起身朝夜狂瀾的要害處刺去。

「小畜生,你去死,去死!」她瘋狂的叫囂著,匕首狠狠的往她身體里刺。

夜狂瀾身子往後一退,獨孤蕙的匕首還沒挨著她,她便一腳踹上了她的腹腔。

獨孤蕙被踹了個正著,身子一彎便成拋物線飛了出去,她手中的匕首也直直的插R了雪地里。 匕首一入雪,那片雪地瞬間就變成了黑色。

「匕首有毒!」夜夏臉色一變,「大夫人這一把年紀了,卻是用這麼些下三濫的手段,還好小姐反應及時。」

否則此刻躺在這裡的便是小姐了。

而夜明珠也是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想象,若是妹妹挨了那一刀……

他從未如此痛恨過誰,現在卻恨透了獨孤一家。這一家子都是這般囂張跋扈,心思歹毒。

獨孤蕙向來對自己的本事感到無比驕傲,如此卻是被夜狂瀾像是踹廢物一樣踹飛,她整個人都不好了,明明不久之前,這小畜生還只是三星陰陽師的。

「蠢貨。」另一邊,看好戲的皇甫錦賤兮兮的吐出兩個字,獨孤蕙的做法無異是火上澆油。

他剛說完,又不由得眯起眼來,空氣有異動,嗯?有人來了?好像還不少……

夜狂瀾自然也是感覺到了,果然片刻的時間,只見黑壓壓一大幫人闖進了她的聽香院。

領頭的是夜高鳴,夜高勛則是跟在他的身後。

夜水靈,夜水悠夜水裳緊隨其後,嬤子護衛丫環又有幾十人。

「啊,母親-」戴著面紗的夜水靈一來便見到了這樣血腥的場面,她頭皮一陣發麻,忍不住尖叫出聲來。

作勢便要跑到獨孤蕙的身邊,卻被夜高鳴一把拉了回來,「你給我站住。」

夜水靈委屈又憤怒,她瞪著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夜狂瀾,恨不得用眼神將其碎屍萬段。

「是你,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怎麼能如此對待我母親啊啊啊-」想起前段時間被這小賤人毀了容,她便恨不得立即送她下地獄,現在母親又渾身是血的倒在血泊里,夜水靈整個人都要炸了。

「閉嘴!」夜高鳴瞪了她一眼,厲聲道。

眼前這一幕太過觸目驚心,他的腦子有些懵,主要是看見獨孤寶兒死的那般慘烈,他就頭疼的很,獨孤家最寵愛的女兒死在了鎮北侯府,他可該如何跟獨孤家交代。

是夜狂瀾殺了她?這個乳臭未乾的死丫頭到底是哪裡來的膽子?

「嘖嘖,這可真是慘烈啊-」此情此景卻是讓夜水悠頗為看好戲了,她不由得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來,故意問道,「到底怎麼搞的呀。」

說實話,看見獨孤寶兒死的這般慘,她心頭沒來由的痛快,她討厭這獨孤寶兒與討厭夜狂瀾是一樣的。

如今好了,這兩人互相作死,夜狂瀾殺了獨孤寶兒,獨孤家必定不會放過夜狂瀾,而他們二房又跟獨孤家半點關係都沒有,怎麼看都有一場撕逼大戲要上演啊。

最好呢,這獨孤家能狠狠的弄死夜狂瀾,想來他們也一定會這樣做的。

誰不知道那獨孤寶兒是他們捧在手心裡的明珠,這還沒來得及綻放光芒就這般香消玉殞了,真是可惜。

「二姐……」夜水裳拉了拉她的衣袖,微微下垂的眼角顯得她非常無辜,她用蚊子大的聲音說道,「你別說了,死者為大。」

「就你心地善良。」夜水悠瞪了她一眼,「三妹,你再這麼善良下去,遲早會吃虧的。」 夜水裳低頭不語,垂著的眸里卻露出一絲冷光來,獨孤寶兒死了,對她來說也是好事,從此又少了一個勁敵。

只是一想到夜狂瀾竟是有這個能力殺了獨孤寶兒,她難免又有些頭疼,她總覺得自己這位四妹,變得不一樣了。

好在,之後獨孤家必定是不會放過夜狂瀾的,她也就不必為此頭疼。

而夜狂瀾現在並未觸碰到她的利益,她也不算是看她不順眼。

只是等到夜水裳的眼神落在皇甫錦身上時,她不由得一身血液都冷了,他怎麼會在這兒?

她滿腦子疑惑,眼神又四處看去,一寸寸仔仔細細的盯,還好,並沒發現晉王殿下。

可皇甫錦為何又會出現在這裡?受晉王殿下的意?

夜水裳看不懂,便開始滿腦子的猜疑,不會的……晉王殿下怎麼可能會看上夜狂瀾那個醜八怪?

這大周的男人定然沒一人看得上她的,夜狂瀾醜陋自私,狠毒霸道,這樣的女人永遠都不可能與殿下有任何交集的。

夜水裳在心裡安慰著自己,若這世上真有男人看上了夜狂瀾,他肯定瞎的不清。

這樣一想,夜水裳心裡就輕鬆多了,皇甫錦定然只是偶然到這兒的,或許,皇甫錦根本就是來找她的,然後在鎮北侯府迷了路,恰好到了夜狂瀾這裡,然後又一不小心碰到了眼前這一幕。

對啊,一定是這樣的-

晉王殿下肯定是為上次的事後悔了,所以才讓皇甫錦來找她的……

……

「夫君……」另一邊,見到夜高鳴趕來的獨孤蕙,頓時委屈的眼淚直流,她動了動身子,才覺渾身骨頭都斷了不少根。

「將夫人扶起來。」夜高鳴臉色很不好看,他吩咐身邊的人道。

立馬就有兩個護衛上前去,作勢要扶她起來。

「大伯父這是做什麼?」夜狂瀾見此,冷然出口,「在我的院子里,放肆不得。」

「夜狂瀾,你就是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夜狂瀾一句話頓時讓夜水靈滿腔怒氣炸了,她伸手指著夜狂瀾,渾身都在顫。

「看來,大姐的嘴是不疼了,臉也不疼了。」夜狂瀾眯眯眼,「太聒噪,下場可是和獨孤寶兒一樣哦。」

「你!」看著獨孤寶兒的慘狀,夜水靈莫名就是一個激靈,她總覺得夜狂瀾這小賤人沒有開玩笑。

她連獨孤寶兒都敢殺,又怎麼不敢對她動手……只是,現在父親和這麼多人都在這裡,她就不信這小賤人還敢動手。

昨日父親剛剛突破成為六星陰陽師,他要殺夜狂瀾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瀾兒,你闖了大禍,怕是大伯也無法護你了。」夜高鳴也沒退卻,他盯著夜狂瀾,儘管自己氣的恨不得當即掐死這個小賤人,他還是故作平靜道。

「大伯父這話可就說的好笑了。」夜狂瀾笑的涼薄,「大伯母帶人前來毒害我,最後自食惡果了,他們倒的確是闖了大禍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母親怎麼可能毒害你。」夜水靈繼續咋呼。 「瀾兒,你大伯母向來視你為己出,怎麼可能毒害你?」夜高鳴一副驚詫又悲憤的模樣,「這大周誰人不知,你大伯母這些年是如何對待你的?」

「是啊,我們這些夜家的女兒中,大伯母最疼愛的也就是你了,可比疼大姐還疼你呢。」夜水悠也出來插一嘴,看到別人懟夜狂瀾的時候,她的心裡就暢快,不由自主就插嘴。

夜高勛立即剜她一眼,自己這個女兒,姿色平庸也就算了,腦子還這麼不好使,這是大房與夜狂瀾之間的鬥爭,他們只需要在一旁看著就好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麼淺顯的道理他這個傻女兒都不懂,真是氣死他了。

「二姐,你別亂說話。」夜水裳又拉了拉她的衣袖,此時他們二房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選擇。

「膽小鬼。」夜水悠不滿的咂了咂嘴,她受夜狂瀾的氣受夠了,一有機會就忍不住要發作,現在好了,父親和妹妹卻是相繼攔著,真搞不懂他們有什麼怕的。

「愚笨。」夜高勛陰著眼,恨不得給她一巴掌。

夜水悠翻了個白眼,卻也不敢再多言。

「別廢話了,要麼滾出我的院子,要麼死在我的院子,自己選一條吧。」夜狂瀾懶得跟這些人廢話,她既已經開了殺戒,這些人若還要繼續作死,那她不介意一起送上天。

看起來最強的就是夜高鳴與夜高勛,而二房向來明哲保身,除了夜水悠那個蠢東西外,二房其餘人不會和她正面動手。

夜高勛為不惹麻煩,定然會攔住夜水悠那蠢貨,她要對付的也只有夜高鳴和夜水靈而已。

夜水靈在她面前又完全不夠看,夜高鳴嘛……之前從未過過招,此人之前已經是五星陰陽師了,看這精神面貌,莫非是已經突破到六星了?

哪怕隔了一星之差,夜狂瀾也不會退縮。

這些人再而三的來找她麻煩,她若是一味忍氣吞聲的退讓,只會讓他們變本加厲,弱者是得不到尊重的。

「瀾兒,大伯父給你機會,你若是就此收手,現在去獨孤家認罪,大伯父就饒過你。」夜高鳴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他竟是被一個丫頭片子給挑釁了?

這對於他一家之主的地位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戰。

「殿下,需要出手幫四小姐嗎?」院內,皇甫錦暗暗傳音請示皇甫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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