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他才將皇位傳給他人,孑然一身獨自前往墓宮。

然後在月南枝身邊躺下。

玄卿看了蕭蒼衍一眼,心中大約明白了什麼,他笑了笑:「葉公子,我們家殿下可是過目不忘。」

葉潯想想也是,「對,走吧,去祭壇。」

這一路上,雲疏月都沒有看到所謂的長明燭,墓宮很暗很暗,唯有成堆成堆的夜明珠發出微弱的光芒。

走在這樣一個昏暗的環境下,葉潯迫不得己點了等,卻及時被蕭蒼衍滅了。

他轉頭看向雲疏月:「我給你的念劍呢?」

雲疏月眨眨眼睛,從空間取出那把劍,這是蕭蒼衍從她的第一件禮物,是她通過了她的七星陣發測試,才得到的武器。

念劍可以幻化為各種物件形態,自然包括燈籠。 雲疏月點點頭,「哦。」

一盞散發著暖黃色光線的燈籠出現在她手中。

只可惜燈籠的光不夠亮,微微弱弱的,只能照亮面前一點的地段。

她將燈籠上上下下掃了一遍,抿了抿唇。

其實她空間里還有很多東西的,無論是燈籠、火把,甚至還莫名其妙有手電筒。

只是上一次她想告訴葉潯空間的事,被蕭蒼衍阻攔了,這一次……

她朝他看過去。

男人唇線緊繃,用傳音入密悄悄說:「你知道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是什麼?」

雲疏月看向他,不明所以。

男人繼續傳音入密:「是貪念。雲疏月,你的空間有多大,我清楚,這樣的空間太吸引人了,不到萬不得已是,不可以冒險。」

「可葉潯和玄卿不是別人。」

蕭蒼衍定定的看著她,「好,那你告訴他們吧。」

雲疏月覺得有些奇怪,可葉潯和玄卿她太了解太了解了。

尤其是葉潯,她相信葉潯絕對不可能背叛。

而且既然蕭蒼衍讓她這麼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那麼就算葉潯或者玄卿突然反叛,他也一定有辦法。

於是雲疏月忽然停下腳步,看向兩人。

葉潯差點撞倒她身上:「怎麼不走了,前面有什麼東西?」

由於只有雲疏月手上一盞燈,所以其他三人基本是抹黑前進。

雲疏月頓了頓,伸手一揮,手中又出現一盞燈籠,比念劍要亮的許多。

葉潯驚的合不攏嘴:「你你你變出來的?」

雲疏月遞給他,然後又給了玄卿一盞白色樸素的紙燈籠,這下三盞燈籠的光亮了些。

接著就聽見雲疏月說:「我有空間。」

「……」

兩個人非常沉默。

雲疏月轉頭:「我有空間你們不好奇么?」

葉潯默默腦袋:「你有空間這事……我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雲疏月一愣。

葉潯有點蒙:「在海底的時候,你和我說過啊,哦不對,其實也不是和我說的,只是你說你有儲物袋,我想著什麼儲物袋啊,肯定是空間,還有那次夜晚沒地方住,你說你去找地方,我就知道你有空間了,不過疏月啊。」

葉潯嘖了一聲:「你心怎麼這麼大呢,我和子卿先生是好人沒錯,但萬一有人居心叵測接近你,就是為了你的空間,這可咋整?」

雲疏月萬萬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她輕咳嗽一聲別過頭去:「若是今晚我們要在墓宮留宿,也不安全,不如晚上住到我的空間里去。」

葉潯跟上她的腳步:「也行啊,見識見識你的空間唄,不過你為什麼會有空間……」

玄卿站在蕭蒼衍身側,忽然往前一步,恭敬作揖;「殿下。」

蕭蒼衍淡淡挑眉。

「殿下此行,子卿知曉,子卿願為殿下鞠躬盡瘁,無論殿下是何身份,要做何事。」

蕭蒼衍忽然笑了,「你知道?」

「子卿在殿下身邊二十年,若這還猜不到,是子卿的失職。」

文弱書生的眼睛很亮,「子卿一生都會追隨殿下,從前的事,子卿未能陪伴在殿下身邊,那麼今生之事,子卿必當追隨到底!」

蕭蒼衍移開目光,「走吧。」

玄卿知道他這是同意了,慌忙跟上。

大約又走了半個時辰,終於到了祭壇的邊緣。

雲疏月抬頭,祭台上方鑲嵌了夜明珠,還有一輪巨大的白月盤。

真的很像星星和月亮。

祭壇分為祭台、占星台、禱告台三部分。

在往後,是一座白塔。

每年會有聖女入住白塔,替所有臣民祈禱風調雨順。

雲疏月先行踏上占星台。

她仰望這虛假的夜空:「真好看,若是真的,那一定更好看。」

「這次占星台皇宮也有,你想去的話,我帶你去看。」

雲疏月卻搖搖頭:「皇宮是皇宮,墓宮是墓宮,無論如何皇宮也不是四百年前天秦帝國的皇宮了。」

占星台沒有異樣,她推了下來,往祭台走去。

卻發現——

過不去,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葉潯敲了敲,「是屏障嗎?」

雲疏月抿著唇,其實這東西不像屏障,有點想玻璃,橋在上面的聲音也很像,唯一不對勁的是玻璃會反光,這個東西卻是看不見摸不著的。

所以,她覺得,可能也是幻象。

於是雲疏月從牆上扣下一顆夜明珠,往那看不見的屏障上一砸——

哐當。

碎了。

她伸手摸了一下,在砸碎的地方手可以穿過去,可一顆夜明珠只砸出了一個不大的洞,她的手再往下移,便碰到了玻璃似的僵硬的的東西,頓時將她的手弄出了血。

卧槽,這玻璃還這麼銳利的嗎。

葉潯見狀,效仿雲疏月,也用石塊砸了個扣子。

眾人只聽見哐當一聲,又是碎了一個洞。

兩人正在估摸這個洞能不能鑽進去人的時候,蕭蒼衍緩緩伸手。

內力在屏障上一陣,全部碎了。

雲疏月:……

葉潯:……

啊,剛剛我們兩個好像智障,發生了什麼了嗎?

祭台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很大,很黑,但是有一點不和諧。

「那是雞嗎?」葉潯指著祭台中央一直尾巴很長,十分艷麗的動物。

雲疏月噎了一下:「地下墓宮,為什麼會有……雞?」

葉潯咽了下口水:「能吃嗎?」

「……」玄卿沉默了一會,才說:「那是雉,是一種鳥。」

雲疏月:……

不管是鳥還是啥,為什麼墓宮裡會有這種東西,這什麼玩意,能在墓宮裡不吃不喝活下去的?

雉?她回憶了一下,通俗來說就是山雞,前世在動物園見過,挺漂亮的,也挺凶,但她可以肯定的是。

這隻雉,比常規的山雞要大很多。

「阿衍,什麼情況,墓宮裡怎麼會有這東西?它吃什麼?不見光也能活?好像離不開祭壇那一塊啊!」

葉潯嘀嘀咕咕的走過去,懷裡的兔子忽然一蹦,攔住了他的去路。

雲疏月擰眉。

飯糰的意思是……那隻山雞,很危險。

她小心的湊近,雉似乎發現了陌生人,仰著脖子,兇狠的望著眾人。

雲疏月擰眉:「它的腳被東西纏住了。」

她嘗試去砍斷鐵鏈子,卻發現無濟於事,「蕭蒼衍,你用那個什麼火燒一下,能不能燒斷?」

幽冥火么?

長生燭燃燒的火焰,可以燒毀世間的一切。 蕭蒼衍取出長生燭,那隻被捆綁的雉忽然激動起來,撲閃著翅膀。

男人眯了眯眼睛,「你在激動什麼。」

雲疏月詫異的看著他:「你在問它?」

剛剛確實有些激動,但是在激動什麼……

雲疏月腦中閃過一個猜測,看向那隻雉:「這是人魚長生燭,人魚的鱗片製成,一直長生燭,就要一片鱗片,所以你是認識這隻人魚,對么?」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啊……一隻雞為什麼會認識海里的人魚?」葉潯懵逼了。

雲疏月搖搖頭,神色凝重:「這是蜃。」

玄卿一驚,下意識回復:「海市蜃樓的蜃?」

「嗯,傳說雉入海為蜃,我一直以為是傳說,剛才都還不信,但它既然對這隻人魚非常熟悉,那麼它應該就是蜃。」

傳說中的蜃,是海中的海龍,蜃氣便是海市蜃樓,能夠製造強大的幻境。

紫蕪應該就是利用它,才能造出如此龐大真實的幻境。

海市蜃樓,還真的不一般。

它不會說人話,卻有如此強大的能力,可又好似能聽懂是的。

雲疏月湊近,「我問一句,你點頭或是搖頭。」

「你是蜃?」

點頭。

「你和長生燭鱗片的主人是舊識?」

激動的點頭。

「這條人魚死了?」

搖頭。

雲疏月一愣,蕭蒼衍說,那條人魚是自願奉獻了一百片鱗片的,居然沒死?

她又問:「你是被紫蕪……就是那個紫色衣服的老女人抓來的么?」

點頭。

「抓到你的時候,你是海龍的模樣?」

又點頭。

雲疏月擰眉,紫蕪看來知道蜃的存在,更知道將海龍捕捉上岸后,它就不是海龍了,方便操控。

「你被關押在這裡多久……不對,你被關押在這裡,是不是二十六年整?」

拚命點頭,嘴裡還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蕭蒼衍用燭火將鐵鏈燒斷,那隻蜃猛地從祭台上跳了下來,昂首挺胸,果然是一隻不一樣的雞。

墓宮仿造皇宮,自然有水池,雲疏月記得後花園有一片很大的荷花池。

果然,雉邁著它的小短腿撲閃著翅膀,跳進了池子里。

沒過一會兒,一條威武龐大的藍色水龍忽的矛頭,神情嚴肅,威武萬分。

「……」這倆是同一個東西,說出來誰信?

雲疏月湊上前,摸了摸它的龍鬚:「是你?」

「嗯。」這回到是能說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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