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愛宅,畢業后就是上班,也沒出去旅遊過,見識着實有些少。

這一年她自覺已長了不少見識,能馱著人飛的仙鶴,看不到頂的大樹,能聽懂人話的兔子,會幹活的紙人……

如今許是她的身高拖了後腿,仰頭看這大片的竹林,視覺衝擊有些大。

「這是青玉竹,竹質細密堅韌,是做符紙的好材料,這種竹子,後山還有很多!」

徐春楊素媛抱着孩子仰頭看竹林,便停下講解。沒見識的母女二人看過竹子,繼續往前走,青玉竹掩映下,青瓦白牆飛檐顯得靜謐悠遠寧靜出塵。

眼見到了地方,白瑧掙脫她娘的懷抱,楊素媛只得重新將她放在地上。

幾人剛到門口,就見一身着白衣,姿容絕世的女子迎了上來。

白瑧兩眼放光,兩隻小手握成拳抵在嘴邊,這姑娘好生漂亮,瓊鼻櫻唇,粉面桃腮,柳眉下一雙似水的眼眸盈盈的笑着,那舉手投足間的文雅氣質,使人見之忘俗。

「這是翠鸞峰的楊師叔和寶玉師妹吧?」

聲音也很是動聽,白瑧沒聽過出谷黃鶯是什麼聲音,但想來應該是這樣的吧。

「姐姐,你好漂亮!」

祁暮雪被矚目慣了,心中對幾人的表現,心中並無一絲波瀾,只這小娃娃撲在她的腿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滿是光亮,小嘴微張說着讚美的話,可愛的樣子上讓人想親一口。

祁暮雪俯身抱起這小娃娃,掏出一個銀色雕滿小花的鐲子給她帶上。

白瑧看着美人小姐姐利落的動作,微張小嘴,這姐姐作風真利索,抬手扒了扒,還挺緊。當下轉頭看她娘,這個收不收啊?

楊素媛心中微酸,女兒這個見到漂亮東西就撲的習慣,沒想到見到美人也如此。

「多謝,您真是太客氣了!」

楊素媛沒接收到自家女兒的眼神,上前施了一禮,道了謝。

白瑧見她娘同意了,也揚起笑臉。

「謝謝姐姐,我很喜歡!」

「楊師叔不必如此!」

祁暮雪伸手攙住楊素媛,並不讓她行禮。

「叫我暮雪就行,或者叫我小祁也行,您是白師叔的道侶,按輩分也是我的師叔,這鐲子我如今用不上,正好給師妹護身用。

上次我不在門派,算是我補上的見面禮,聽說小寶玉可人疼,我早想見見呢,我們進去說吧!」

祁暮雪招呼著楊素媛進門,動作頗為瀟灑。

白瑧發現了,這暮雪小姐姐站着是一幅嬌花照水的畫,動了就是個瀟灑名士,弱柳扶風那是不可能的。

「對了,今日靈器峰的名丘師兄和我大師姐也帶着小師侄過來了,他們家李澤比寶玉大了三歲,還有一年多才能修鍊,正好能和寶玉玩。」

白瑧抱着自己的胳膊,欣賞著那漂亮的小鐲子,小花精緻逼真,就是看多了有些眼暈。寶貝的握著鐲子傻笑,連漂亮師姐叫她寶玉也沒有計較,畢竟漂亮的人總會受到一些優待。

如果她知道在很久以後,她小有名氣時,別人喊她白師妹、白師姐、名真時,她的祁暮雪師姐還是喊她寶玉,不知道她會不會後悔。

「謝謝師父,這樣澤兒的安危也有了些保障。」

名心真人無奈的拍了拍自家兒子的後輩,自家師父面色不善,小孩兒又最是敏感,此時被嚇得抖著小身子往她懷裏鑽。

她本是妙玉真君的大弟子,是作為符陣峰下一代掌峰培養的,卻被靈器峰一個打鐵的給騙了去。當時師父異常失望,最後拗不過她勉強答應了,師父心裏到底是意難平,對靈器峰的很是看不對眼。

眼看着還有一年,自家寶貝兒子就該修鍊了。他們又不能時刻陪在兒子身旁,她拉着丈夫,硬著頭皮來給師父賠不是,只求師父給寶貝兒一張護身符寶,好在師父雖面色不好,卻賜了符寶。

「謝就不必了,讓你師父給我多練兩套地階上品的陣盤好了,省得去要陣盤都磨磨蹭蹭的!」

聽着妙玉真君不善的語氣,名丘真人擦了擦額上的冷汗,真君當地階上品陣盤是大白菜?

他師父十年能煉成兩三個已是不錯了,真君一次要幾十個,把師父幾百年的存貨都拿走了,他師父能痛快答應才不正常呢,只這事也的確是他理虧,只能認了。

「是,弟子回去定稟告師尊!」

名丘真人也有了經驗,痛快應下,只是刁難幾句罷了,要是他入贅符陣峰他師父妙燦真君估計能把符陣峰點了。

如今師叔只是擺擺臉色,說兩句難聽話罷了,已經算是通情達理了。

。 「你既然說我怪獸,就明白我會踩下去。」

「啊。媽媽。」

人來人往的觀景台上,小正太揉着眼睛大聲哭泣。

他的媽媽不知去了哪裏,並沒有回應他的呼喚。張罘也沒有破壞別人物品的興趣,他只是說說而已。

男孩的哭聲很大,就連高台欄桿上的人也被其吸引,轉過頭來。

他們看到哭泣男孩的身前,一個人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紙飛機。那個人蹲下身,將白色的紙飛機遞給正太:「做的真好,根本踩不壞。」

「真的。」

「毫髮無損。」

正太止住淚水,因為失去而悲傷,也會因為失而復得而喜悅。

他接過張罘手裏的紙飛機,帶有淚痕的臉頰又變得得意:「這就是我的飛翼號,堅固吧。」

「堅固是堅固,就是不經燒。」

「我父親有個經燒的飛翼號模型。我想扔那個的,可是父親總是很心疼。」

「換誰都會心疼的。」

解決了小正太的事,蹲下身的張罘站起來,他想離開遊樂園了。

可他剛抬腳,褲腿卻被人拉住了,是那個小正太,小小的手握著大人褲子的一角:「要來看我飛紙飛機嗎。」

對方滿是期待的樣子,張罘卻沒有心思。他想要搖頭拒絕,一旁的巴爾坦星人卻也跟着起鬨:「我也想扔紙飛機。」

「我可以把你扔出去。」

「你對巴爾坦星人的態度能不能溫和一點。」

「我可以溫和地把你扔出去。」

兩人的爭執小男孩看不見,他所能見到的只是身前的大哥哥對着肩膀上的空氣說話:「那裏有什麼嗎。」

「看不到的,就當作不存在吧。」

「喔。那來看我扔紙飛機。」

小男孩拉着張罘跑到高台的欄桿上,欄桿外是蔚藍高遠的天空。男孩對着紙飛機哈了口氣后,將其投擲出去。

他手裏白色的紙飛機乘着風向遠處飄去。

而欄桿旁,微型巴爾坦星人坐在張罘的肩頭吹着風:「能飛多遠。」

「在視野能見到的地方落下。」

「之後呢。」

「或被掃進垃圾桶,或被他人拾起。開始新的隨風起落。」

巴爾坦星人看了看一邊,小男孩盯着自己的紙飛機:「我的飛翼號一定能飛過五大洲,四大洋的天空。」

那種要求太為難紙飛機了。

不過,有期望是好事,因為總能體會到失望的苦澀。張罘也沒有點破,靜靜等待飛機因為重力跌落天空。

在他肩膀上的巴爾坦星人卻不太安分的樣子:「我不願意看到它落下的樣子。」

「那就轉過頭去。」

張罘提出的建議並沒有被採納,這隻龍蝦一樣的外星人兩隻鉗子碰在一起。

從鉗子的交縫裏發出光亮,這是巴爾坦星人如魔法般的科技發動時的情景。

隨着它的科技發動,紙飛機不再跌落。

如同虛空中漂浮起看不見的水流,明明要跌落的紙飛機,卻在空中浮起。

就像是大海里的游魚,不再有下落的跡象。

微型巴爾坦星人滿意地看着受自己影響的天空,解釋說:「這是巴爾坦星的科技之一,我們能自由改變空間里的重力分佈。這些紙飛機會永遠,永遠地在天空飄蕩。」

在高台上,有很多扔紙飛機的小孩,除此以外,甚至還有千紙鶴之類的。

那些東西在沒有重力的空間里如魚在虛空遊動,白色的紙飛機代替了雲朵,成為鑲嵌于晴空的景色。

張罘看着天空:「做這種產生異常的事,會引來地球防衛軍的。」

「那個時候,我們就逃跑吧。」

「誰要跟你逃跑。我第一個抓你。」

「啊。」

微型巴爾坦星人這時才發現身邊男人的不同,他不僅是地球防衛軍guys的人。

還是光,名為奧特曼的光。

知道了這些之後,它低下頭仔細想了想:「被你抓住也沒什麼。」

「這麼放心的?」

「無非就是窺伺我的身體。」

「你是指食物?」

「繁殖意義上的。」

聽到它的話,張罘獃獃地轉過頭,巴爾坦星人有着燈泡一樣的眼珠,長著裂口的嘴巴。它的蝦鉗也黑亮黑亮的。

這個張罘真的不可以。

所以,他嚴肅拒絕了微型巴爾坦星人的請求。

在兩人的頭頂,紙飛機宛如白鯨在天際環繞,風發出如鯨吟般的聲音。

張罘不太明白這隻巴爾坦星人如何做到的。風的形成和空氣有關,熱的空氣上浮,冷的空氣下沉,才有了風。

沒有重力,地球表面就不會有空氣,沒有空氣的流動,不能形成風。

可是現在,風吹起發梢。讓人有些不明白了。

。。。

重力失常的環境維持了大約半小時,巴爾坦星人才讓其恢復正常。

紙飛機從空中墜落,其中被主人拋棄的那些,張罘將它們放進了垃圾桶。

垃圾桶是在一排木椅旁找到的,有一說一,它還挺能藏的,要是實在找不到。張罘都打算畫一個了。

處理完白色污染后。兩人走出遊樂園,巴爾坦星人似乎有些開心:「喂,人類,下次再來吧。」

它口裏所說的人類卻只感到疲憊:「還有下次啊。」

點點頭的微型巴爾坦星人在張罘肩頭搖晃着腿:「對了,教我摺紙飛機。」

「下次吧。」

「你在敷衍我嗎。」

「沒有,我在搪塞你。」

「那不就是敷衍么。」

它似乎有些不滿,張罘卻不以為意,說起來,自己本來是出來釣魚的。

結果釣了個外星人,還是特別麻煩的那種。

以後,張罘打算換個地方釣。

樂園外面,吉普車乖乖等待着它的主人。張罘打開車門坐進去,目地的是guys分部。

開車的人自然熟悉路徑,張罘拉下手剎。車子沿着車道駛出。

去目地的的路沿途要經過東京,東京是繁華的都市,天明的時候人聲鼎沸。

天黑的時候,花燈如晝。

可現在,張罘在東京外的路面上停下車。他取下鑰匙,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前面堵車了,張罘在車上等了20分鐘,車流也沒有一點動彈的跡象。

他打算下車去看看前面怎麼了。

張罘走上車與車的夾縫,而擁擠的車流里,駕駛員總是罵罵咧咧。行走的人穿過嘈雜,最前面是逆行的人流。

他們在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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