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沒有那麼疼吧……一笑不確定的想到。

手上動作迅速,揉捏兩下患處附近,瞬間找到方向一用力,只聽「咔吧」一聲,骨頭復原,半月板可能有點磨損,但是修養一段時間就能好。

一笑剛鬆了一口氣,擦擦緊張出的汗,還納悶怎麼連哼都沒有,抬頭一看,男人眼白上翻好像要抽過去。

一笑趕緊過去,拿掉他嘴裡的布條,剛想探他鼻息,男子就抱著她胳膊小聲抽泣。

他還是有點上不來氣,抽泣的聲音都奇怪了不少,但似乎已經恢復了。

感情是疼的差點抽過去,一笑還以為他剛才中風了呢。

擦擦不存在的汗,一笑任由他哭了一會兒,就抽出手出門去找隱蔽一點的地方安置他。

時間還很早,宮人都沒起床,最後一班巡邏的交了崗,這個時間是皇宮裡戒備最放鬆的時候,一個小小的身影在冷宮大大小小的殿堂里穿梭。

放太遠她不放心,怕他自己蔫吧蔫吧死了,放太進也不行,鳳初極其寵愛她,她附近的房間太危險。

最後找到冷宮最偏僻的一處宮殿。

說是宮殿,其實就是稍微大一點的獨立院子,以前是給看井的老嬤嬤住的,現在井口封了,這邊就沒人住了,放那個人剛剛好。 不少人爭先恐後的跑過去準備簽名。

畢竟受夠了這裏。

睡了一晚上,也餓了。

都想要吃點東西,喝口水,去外面呼吸口新鮮的空氣。

但是很快,有人發現了問題。

「大家先不要簽名,這份協議有問題!」有人高舉著協議,「如果簽約了這份協議,就相當於是賣身契了!最好的也要在這裏打工不能出去,短短几個月也就罷了,要是十年二十年在這裏!!不能簽,而且最差的,就不僅僅是在這裏了!」

黑衣人說道,「這裏的規矩,你們既然來這裏了,就要遵守規矩,如果你們不簽名,是沒有飯吃的,簽了名的,出去吃飯,去一樓休息,不簽名的,就一直呆在這裏。」

一聽到可以去一樓休息,可以吃飯,有幾個人咬着牙,去簽名了。

反正要錢也沒有,要命就一條。

愛咋咋地!

誰都想吃飯,畢竟餓了一晚上了,再加上這裏的空氣味道實在是難聞至極,一晚上,十幾個大老爺們聚在一起,再加上早上有人嘔了,這個味道,真的是很酸爽。

白辰跟陳敘相視一眼。

白辰點了頭。

兩個走過去,簽了名。

白辰經過那個黑衣人的時候,肉眼瞥見了黑衣人的脖子上有一個編號。

像是印刻上去的。

0263

好像每一個黑衣人,脖子上的編號都不一樣。

走出去之後,白辰對陳敘說道,「他們脖子上的編號你看到了。」

「看到了,一共兩個人,一個脖子上是0263,一個脖子上是0266,他們在這裏都是帶着面具行事,沒有人叫過真實的名字,所以都用編號代替。」

「旁邊這個0266看上去年紀不小了,背脊有些佝僂,從脖子上的褶皺來看,應該已經有60歲了。那個0263相對年輕,但是說話孔武有力,脖子很粗,虎背熊腰,應該是正值壯年。」

一路都有黑衣人看着。

兩個人跟着人群走到了一樓的餐廳。

陳敘說,「辰哥,你說,如果不簽字,就待在倉庫裏面,會有食物嗎?還是說……」

「不遵守規則的人,在這裏,是活不下去的。」白辰低聲,「他們每隔一段時間,會定期在各大外網論壇發佈邀請函門票,吸引一些年輕人來,但是我不知道這個目的是什麼。」

「辰哥,你看,他們這是在做什麼。」陳敘的視線看着不遠處。

白辰也看過去。

在一樓餐廳門口,有一扇安檢門。

人走進去,經過掃描。

確認安全沒有攜帶任何的危險物品,才能進來。

「安檢的。」

「滴滴——」儀器響了一下。

瞬間兩名黑衣人把一個穿着格子衫身形佝僂的老人按倒了。

男人掙扎著,「放開我,我要殺了你們!!我要報仇!!你們這群混蛋!!害了我兒子!」老人手裏拿着刀被打落在地,接着兩名黑衣人將他捆綁起來帶走了。

那老人掙扎著大喊著嘶吼著。

頓時周圍有不少人議論。

「怎麼回事。」

「什麼報仇啊,這是什麼意思。」 「關記者,很久不見。」

在武斌安排的休息室里,那個坐在蘇悉旁邊位置上的年輕女人朝我揮了揮手。

「我們認識?」這個一臉書卷氣質的女人,戴着副圓眼鏡,卻未曾出現在我的記憶中。

她會這麼稱呼,自然是在很早之前,便已經知道我了。

「你真不記得?」她的嘴角微弧,臉色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我聳了聳肩,並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你能打開這個石中陣?」

「不能。」她看着我,面色不動地說。

「哦,這樣,那打擾了。」我扯了扯嘴角,說完便轉身離開。

武斌追了出來,走在我身邊欲言又止,我全當未見,現在自己一屁股事,哪有時間在這裏猜啞謎。

「你們應付她,我先去找那個人。」我丟下這句話,便走進剛好打開的電梯。

「你居然捨得?」他沒頭沒尾地問道。

電梯門關上,所以我沒機會回答。

不過,他多半說的是那個水晶石洞裏面,很可能藏着冼巍的最大秘密。

直覺告訴我,此事絕非這麼簡單。

而且,那個無臉男過江龍恐怕活不過今天。

來到洪新秀的老宅時,院門虛掩。我甫一走進,便見到那道曼妙的白色身影,正在院中的花架下站着,卻是盛綻的群花中最耀眼的一朵。

「我就知道你會早來。」洪碧瑤莞爾而笑,令花兒都羞謝。

「說吧,你的條件。」我不為所動。

「時間還早,我們坐下喝杯茶?」她走到旁邊的茶位上坐下,「這是我親自採的白雲霧,一年可采不過二兩半,可是難得,關先生好好品嘗品嘗。」

「洪小姐,我們還是說事。」我在她的對面坐下,看着茶台上的精緻茶具,語氣堅定地說。

「時間還早呢。」她淺笑嫣然,卻讓我看得直皺眉頭。

但我還是按耐住心情。

憑心而論,洪碧瑤的美,確實無懈可擊。

然而我已無暇欣賞她的美麗,因為背心處的詛咒,再次動了起來。

「這茶對你有好處。」就在我暗暗咬牙的時候,洪碧瑤端了一杯茶,放到了我的面前。

茶霧飄揚,落在我的眼中,如有游龍相逐。

「這是什麼茶?」我嘶啞著嗓子問。

「好像是對你有好處的茶。」洪碧瑤黛眉清蹙,想了想說。

我不得不相信她的話,因為直覺告訴我,如果任由背後的詛咒侵蝕,外沿的那圈金龍紋,恐怕就會徹底消失。

顧不得茶水滾燙,我端起杯子,仰頭吞下。

就像在喝葯。

茶湯入喉,卻完全不如我想像的那麼滾燙,反而非常溫潤。

清茶入腹,化作暖流,頃刻便撫平了我背後的劇痛。

「這到底……是什麼茶?」

竟然比劉春的符水還厲害。

我久久吃驚,回過神來后,滿臉不可思議地問。

「白雲霧呀。」洪碧瑤眨了眨大眼睛,「剛才不是說過了?」

這時我終於確定,她的神態與上次明顯不同,之前是清冷高遠,現在又變得像是稚童一般清純。

「昨天晚上——或者說,今天凌晨,你是不是去過西灣廣場?」

我不由想起那個如夢似幻的模糊身影。

我當然沒這麼花痴,會在那個時候主動夢到她。

「沒呢,我晚上戌時前就會睡覺。」洪碧瑤搖了搖頭。

我對此也沒抱什麼希望,就是隨口一問,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我便不再追問,而是朝他抱拳道:「謝謝你的茶。」

「關先生客氣了,以前都沒人陪我喝茶聊天呢。」洪碧瑤微微一笑,給我添上一杯新茶。

「那我們便聊聊,今天的正事吧。」我點頭。

「好的。」洪碧瑤收起只出現須臾的稚態,坐直了身子,等我主動開口。

「那個戴着無臉男面具的過江龍,在你手上?」我毫不猶豫便問。

「對的。」洪碧瑤淡淡答道,「具體說,是家裏的人送到我這裏來的,洪家的人都知道你在找他。」

「這些不重要。」我抬手制止她繼續說下去,「還是請直接告訴我,怎樣才能把人交給我。」

「我從來都只希望你能原諒三叔。」洪碧瑤放下價值不菲的茶壺,看着我說,「你只要點頭就行。」

「就這樣?」

這個要求太簡單,簡單得我都不敢照做。

有求於人,我怎麼可能還跟一個死人計較。

「只有你原諒他,他才能重回族譜,沒有了祠堂的供奉,他必然會落入地獄。」

沒想到她會開口解釋。

「恕我直言,你的三叔已經死了這麼久,以他的所作所為,早就被投入煉獄之中。」我一臉開心地說。

「我請了巫門的大師將三叔的魂留住,在其法力消失前,三叔的魂就不會被發現。」

聽了她這句話,我的臉色卻是一沉:「你的意思是他還有可能復活?」

「除非這個世上真有起死回生的神葯。」洪碧瑤神情變幻,這句話彷彿不只是在表達感慨。

還有希冀。

「不可能。」我直接打破她的幻想,盯着那雙秋水一般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因為我不允許。」

洪碧瑤怔了怔,似乎沒想到此刻我還這麼堅決。

「那人活不到明天天亮。」她意有所指地說。

「我知道。」我洒然笑道,「但那又如何?」

「那你為何還來?」洪碧瑤完美無暇的玉臉上升起一絲不解,還有堅持。

「來喝茶。」我顛前倒后地說,「畢竟我的命比那兩個誰要金貴多了。」

她卻像是聽明白了我的話,臉色不由冷了一分。

我端起茶杯,喝完杯中再無剛才那種神奇感覺的茶湯,然後將杯子放回了茶台中間。

手剛收回,杯子便迅速龜裂,化作一堆碎細。

這一幕,我已不是第一次見。

但卻是我第一次這麼做。

「洪小姐的秘術真是厲害,不僅能夠動搖人心智,還能深入潛意識,影響直覺。」

我嘖嘖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