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先後離開,白瑞也抱起仍舊有些虛弱的白月,略微放蕩的說:「替我告訴小沫,我在白月宮等著她。」

其實除了蘇映雪之外,其他人誰都不需要寒夜暝多說什麼,這次被遮天擄走,他們也都明白現在的形勢,他們也不是等閑之輩,接下來要做什麼心中有數,所以青鸞和鳳沁渝也隨著白瑞一道離開。

人都散了,寒夜暝這才轉向蘇映雪,冷淡的道:「走吧。」

「暝兒……」「別這麼叫我!」

寒夜暝猛的打斷蘇映雪,聲音又冷了幾分,他說:「大戰在即,沫兒沒法為你分心,你若是真心愛她,就安分的呆在幽冥殿!」

「我……知道了。」蘇映雪澀然道,她不想去幽冥殿,因為無顏面對寒冷爵,可這孩子說的有道理,她不能再拖沫兒的後腿。

寒夜暝把蘇映雪送到幽冥殿之後就又回到了流雲血月環,拿出了九鳳留下的那本書,開始著手準備煉製四邪咒。

蘇淺沫剛剛進入殘風圈,就看到楚楓等人圍著一簇藍火,正是她要找的陰火。不過顯然他們沒辦法捕捉陰火,楚楓和蘇雲瑤還有熾火的那些骨幹,一個個臉上都是汗,不停地朝著陰火釋放各自的力量。

看到蘇淺沫,楚楓頓時一愣,隨後瞪圓了眼睛,粗聲吼道:「愣著幹啥,這不陰火嗎,還不趕緊過來幫忙?老子尿急,挺不住了!」

楚楓是看到蘇淺沫臉色非常難看,而寒夜暝又不在她身邊,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故意這麼說來逗她笑,只可惜現在蘇淺沫真的沒有那個心思。

皺了皺眉頭,她運行精神力,兩掌結出邪火印,以邪火之牢捕捉陰火併收入手中。

這個過程極快,不過一分鐘的時間,眾人愣愣的看著,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們知道她強,可不知道她竟然強到這個地步,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的實力已經是雲泥之別了?

「喂喂喂,你這女人有點強過頭了吧?」 總裁強情寵愛 依舊是楚楓第一個開口,他驚愕的看著蘇淺沫,實在不明白這女人到底是什麼構造,怎麼短短時間不見,她又強了,而且強得離譜,簡直像個無底洞。

蘇淺沫依舊面色深沉,沒有多說一句就匆匆的離開吞噬之門。 楚楓和蘇雲瑤等人詫異的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意識到,也許大戰馬上就要來了,否則這個女人不會這麼神色匆匆。

蘇淺沫離開吞噬之門就準備去拿九鳳留下的書簡,那上面寫的就是關於「四邪咒」和「六神乾坤咒」的煉製方法。可才走到寶庫之門,便看到寒夜暝此刻正拿著書簡認真的看著。

「沫兒來的正好。」

寒夜暝忽然合上書簡,語氣嚴肅的道:「我來煉製四邪咒,之六神乾坤咒則交給你,我們分開進行。」

他這麼做是有他的考量,雖然他們現在的級別,不需要吞噬邪火就能操控它的力量,但邪火力量強大詭異,在煉製「四邪咒」的時候不知道會有什麼危險。

相比之下,神火的危險卻要小得多,畢竟天地三絕火是屬於朱雀,紫雷天火屬於他,而鳳凰火原本就是她的,這些都有火靈,可以聽命於她,只要不出現意外變故,六神乾坤咒會順利得多。

蘇淺沫明白寒夜暝的意思,她皺眉:「那你……」「我怎麼?」

寒夜暝忽然打斷她的話,俊美的臉上浮現一抹邪魅的笑,他說:「沫兒放心,你男人的身體很強壯,用不著你擔心。」

「可那是邪火。」

蘇淺沫加重語氣,眉頭也皺得更緊。

既然是她創造了幻術,傷了遮天並且讓他成了這樣的人,那麼責任就得她來負。之前她想消滅遮天只是因為娘親,因為蘇雲瑤,因為這些她在意的人,但現在更多了一層責任。

寒夜暝嘆氣,大手撫著她的臉頰,他輕聲道:「你也知道那是邪火,你以為我會讓你冒險?男人是用來保護女人的,不管你多強,你始終是我的女人,需要我的保護。

還是說,你想現在試試我的身體是不是足夠強壯?」

「……」蘇淺沫無語,這個男人真是……說著說著,怎麼就跳躍到那種事上了?

蘇淺沫一向拗不過寒夜暝,所以她搶過他手裡的書簡快速掃了一遍,美眸中閃過一抹異色,她沉聲說道:「這些東西流雲血月環和蒼龍戒中都有,我們現在就開始。」

寒夜暝沒有答應,忽然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邪氣道:「這麼就開始嗎?要不要先……」

「先什麼先?!」

寒夜暝的話還沒說完,玖羽就忽然拔高了音調打斷了他,小小的身子像箭一樣射過來,他仰著臉看著寒夜暝,惱怒的喊道:「大色狼!現在都什麼時候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你竟然還有心思想那些,你精蟲上腦啊?!」

「你……」寒夜暝俊臉有些僵硬,只說了一個字就不知道該說什麼,蘇淺沫第一次看到那麼無所不能的寒夜暝竟然被玖羽的一句「精蟲上腦」嗆的沒了詞。

「沒時間了。等消滅遮天,我會補償你的。」蘇淺沫認真的說。

寒夜暝有些哭笑不得,她也誤會他了?

罷了!

掌心紫光一閃,寒夜暝將煉製六神乾坤咒的東西全部浮在她眼前,他沉聲說:「東西都給你備好了。我去蒼龍戒,一旦有事,立刻傳音給我。」

說到這,他猛的頓了頓,狠狠在她唇上親了一口,才不放心的囑咐:「自己小心!」 「嗯。」蘇淺沫點頭答應,拿著寒夜暝給的東西進入進化之門。

蘇淺沫和寒夜暝是分開進行,他們要面臨的危險都不小,不論是神火還是邪火,在不吞噬的情況下利用他們都存在致命的危險,哪怕是到了雲中仙這個級別。

不過好在除了朱雀的天劫火和冥府白蓮火以及寒夜暝的紫雷天火不好操控之外之外,鳳凰火、索魂火、地獄冥火這三種神火,蘇淺沫已經駕輕就熟,而且天劫火和冥府白蓮火都是朱雀所有,在前世她也曾使用過,只要紫雷天火不出差錯,一切就沒問題。

煉製六神乾坤咒需要的凈靈鼎不同往日,因為使用六種神火煅燒,必須堅不可摧,所以她足足耗費了三個時辰才結成了這個特殊的凈靈鼎——宛如籃球一般大小的水滴狀凈靈鼎。

接下來,神火歸位。

手腕一甩,黑色的索魂火直衝凈靈鼎底部;

手腕二甩,地獄冥火以藍色幽光包裹凈靈鼎;

手腕三甩,赤色的鳳凰火展出鳳凰之姿,以火焰雙翅擁抱凈靈鼎;

手腕四甩,銀色的天劫火宛若一條銀色長龍將凈靈鼎環繞其中;

手腕五甩,白色的冥府白蓮火在凈靈鼎正中心開出浴火白蓮;

手腕六甩,電閃雷鳴間,紫雷天火的紫黑火焰化作一道閃電劈入索魂火中央;

六大神火就位,剩下就是把煉製六神乾坤咒的東西盡數放進去,包括上次沈君寶留給她的那塊草花石。

之後以六大神火持續煅燒,直到所有的東西都融為靈液,再以冰雪系力量將其凍結,同時六大神火反覆煅燒,直到那靈液化為冰冷無比的七彩火焰符。

那就是六神乾坤咒!

先不說其他的,單說那草花石,要把石頭練成靈液,所需要的時間是別人難以想象的,再說練出擁有極寒溫度的火焰,這根本就是不可能。

也正是因為這種不可能,所以這才能成為毀滅遮天的法寶。

這將是非常漫長的過程,如果一切順利,十天的時間就能煉好六神乾坤咒,所以蘇淺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便盤膝而坐,準備持久戰。

她做夢也想不到,就在進行到第三天的時候,流雲血月環卻突生變故!

轟隆……碰!

伴隨著震天裂地的巨響,進化之門劇烈震動,彷彿即將天塌地陷。

蘇淺沫正專心煉製六神乾坤咒,突來的巨響讓她頓時一驚,這樣的情況以前也發生過,難道流雲血月環的空間再次失衡了?!

「主人!」九鳳人未到,聲先到。

她的尖叫聲讓蘇淺沫莫名的心頭一顫,看著九鳳刷白著臉衝進來,她狠狠眯緊冰眸,厲聲喝道:「怎麼回事?!」

「主人,玖羽他……啊……」

九鳳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震耳欲聾的巨響打斷,她和蘇淺沫之間的地面驟然開裂,深不見底的裂縫宛若無數猙獰的長蛇,迅速向四周蔓延。

不過眨眼之間,進化之門已經化為一片無底洞,唯有蘇淺沫懸浮在了黑漆漆的黑洞之上!

九鳳耳邊不斷傳來玖羽撕心裂肺的吼聲,她來不及再和主人多說什麼,趕緊朝著玖羽狂奔過去。 此時玖羽已經倒在血泊中,可他仍舊努力想要控制住流雲血月環的毀滅,看到九鳳跑過來,他卯足了全部力量,咬牙大吼一聲:「九鳳,別過來,帶殿下走!」

「你這個瘋子,你的命要緊啊!」

九鳳嘶聲怒吼,眼淚混著臉上浮著的塵土,化成泥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流,讓九鳳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雖然罵了玖羽,可還是凝聚全部力量,幫助玖羽抵抗黑暗力量的劇烈衝撞。因為她心裡清楚,流雲血月環就是玖羽的命,環在他在,環毀他滅!

玖羽又急又怒,「碰」的一聲,以身體撞開九鳳,他吼道:「遮天的力量已經解除封印,我已經無力回天,你的任務是保護殿下。我已經把朱雀移到光明神殿,沒有多餘的力氣再保護你們了!」

「我不需要你保護!」九鳳發狂的怒吼,再次回到玖羽身邊。

玖羽氣急,他如此痛苦的掙扎就是為了給九鳳帶著殿下離開流雲血月環創造時間,可這死女人竟然倔得像頭驢!

猛的噴出一大口鮮血,他死死的抓住九鳳,想要用吼的,可似乎沒有多餘的力氣,他氣若遊絲的道:「九鳳,算我求你,帶我去找殿下,我好像沒時間了……」

「你……該死的!」九鳳咬牙,抱起玖羽就又跑回進化之門。

蘇淺沫已經意識到問題比她想得更糟糕,她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她不敢往那方面想。

現在「六神乾坤咒」已經煉到一半,這個時候撤走就是前功盡棄。

其他東西倒還好找,可那草花石卻獨一塊,已經被她燒得都是窟窿,要麼就是成功化為靈液,要麼就成為一塊廢石,沒辦法中途停止。

「九鳳,玖羽到底怎麼樣?!」蘇淺沫大聲吼道,只希望她的靈音能傳到九鳳那裡。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轟隆不斷的巨響,蘇淺沫心中的不詳越來越重,手也開始抖。

就在這時候,更加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震得她腦袋嗡嗡的響,再加上她已經連續三天不眠不休的使用六大神火來煅燒凈靈鼎,心神俱疲,經這麼一震,當即眼前一黑。

「可惡!」蘇淺沫低咒一聲。

接下來的事情更是讓她措手不及,流雲血月環里血光衝天,巨響不斷,持續了不過兩分鐘的時間,接下來她便看到九鳳抱著渾身是血的玖羽出現。

「血……」「殿下,這是我最後能做的了。」

玖羽虛弱的說了一句,兩隻小手忽然凝聚一股力量包裹住蘇淺沫。

蘇淺沫根本來不及問問玖羽到底是什麼意思,便眼前一黑,待眼前再度映出光亮的時候,她已經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高聳入雲的古樹、呼嘯刺骨的山風、冰冷無比的黑色岩石、混亂而龐大的幻獸靈壓,種種跡象表明,她被移出了流雲血月環,而到了魔淵大陸!

不!不單單是她,她的周圍散落著無數珍寶,那都是玖羽耗費幾千年的時間收集的東西,還有光明聖器,還有懶懶……流雲血月環里的一切都凌亂的堆放在她周圍,放眼看去,她就像是身處地震現場。

腦袋有個念頭一閃而逝,蘇淺沫的眼神忽然變得空洞,臉頰也蒼白得像一張白紙。 她的心臟就如同被什麼利器狠狠鑽了一個洞出來,撕心裂肺的疼,她仰天怒吼:「玖羽!」

玖羽沒有回應他,只有臉頰上的鳳靈紋驀地閃了閃,九鳳悲愴的聲音緩緩響起:「主人……玖羽……他……死了……」

簡短的幾個字,九鳳足足花了一分鐘的時間才把它完全說出口。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炸得蘇淺沫眼前一黑,如果不是金馳化成人形,猛的從她身後接住她,並且大吼一聲「主人,你還在煉製六神乾坤咒」,她已經昏過去了,而這六神乾坤咒也就前功盡棄。

蘇淺沫的心比刀扎都疼,她咬緊牙關才又蓄滿力量,一邊操控著六大神火,一邊顫聲問:「九鳳,你剛剛……你剛才說什麼?」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聲音竟然可以顫抖成這樣,這麼費力的才問出一句話,卻又害怕聽到結果,這樣沒用的性子她根本不像她。

九鳳的眼前一片模糊,她看不到主人現在的模樣,但她能夠想象主人定然和她一樣難以接受玖羽死去的消息,可她必須告訴主人。

「玖羽……玖羽他……他死了。」

九鳳說完,忽然發狂的發出一聲狂吼:「啊……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就差一步……」

蘇淺沫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好像凍了冰一樣,又冷又疼,她怒吼:「這怎麼可能?!」

魔晶的封印確實是鬆動了,可怎麼會這麼快就破除了封印?已經過了三天,按寒夜暝的進度,最遲再有三天他就能煉成「四邪咒」,魔晶怎麼會在這個當口破除封印?!

撲哧……蘇淺沫心血翻騰,猛的噴出一口血來,她身後的金馳見狀不禁急聲道:「主人,現在正是關鍵時候,千萬不要分心!」

「這個時候你叫我不能分心?!玖羽死了啊,那麼怕疼的他渾身都是血,臨死前不知道要承受多大的痛苦,你告訴我,我怎麼能不分心?!」蘇淺沫瘋了一樣尖嘯。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失控,玖羽是她穿越到幻神世界之後,除了寒夜暝之外,第一個對她好的人。如果不是因為一路有玖羽,她可能也不會有今天。

可他就這麼死了,她怎麼可能還專心致志的煉什麼乾坤咒?

金馳明白她的心情,他皺緊了英挺的眉,重重的說:「玖羽死了我們也很傷心,可六神乾坤咒要緊。他臨死前用盡最後一點力量保護你,不就是擔心六神乾坤咒半途而廢?」

「我知道!」蘇淺沫聲如隱雷,之後坐直了腰,死死的瞪著發紅的眼睛,不讓眼淚流下來。

她心口疼得難受,可也明白玖羽最後那個舉動就是為了讓她練成六神乾坤咒,不為別的,單為玖羽,她也不能前功盡棄。

蘇淺沫心裡憋著一口氣,她恨自己怎麼就沒早點拿回光明王冠,早點解開《女神的預言》,早點找齊邪火煉製「四邪咒」,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主人,這不是你的錯!」

九鳳哭夠了,稍稍平復了心情,她急道:「一定是魔晶融入顧寧的身體之後,黑暗力量相互觸碰,所以魔晶也衝破封印。遮天的黑暗力量是封印在流雲血月環,那魔晶內的力量只不過是其中一部分,如何能抵抗顧寧體內的力量?」 蘇淺沫不說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九鳳見狀,忽然哀戚道:「主人,叫神尊停手吧,現在玖羽黑暗力量已經回到遮天那裡,這裡又是他的地界,只怕他很快就會找到這裡,你身邊沒有神尊保護,會很危險。」

聽了九鳳的話,蘇淺沫才恍然想起來,她剛才一直悲痛玖羽的事,竟把寒夜暝給忘記了。這時候再煉什麼四邪咒的確是沒什麼用了。

她趕緊傳音給寒夜暝,不過片刻,寒夜暝挺拔的身影就出現在魔淵大陸。

單膝跪在她身邊,寒夜暝的大手放在她肩膀上重重的捏了兩下,卻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沒問。

她只說讓他立刻停止,卻沒有說明原因,不過看這情形,恐怕是流雲血月環已毀,玖羽也死了。

蘇淺沫緊緊的抿著嘴唇,終於合上眼睛,讓眼圈裡的眼淚流下來。

「沫兒……」

「什麼都別說!」

蘇淺沫厲喝一聲,打斷寒夜暝,她不想聽到任何一句安慰的話,因為那會提醒她玖羽已經死了的事實。

她不想接受,也不會接受!

就算玖羽死了,她也要把他救回來,她還有轉圜的餘地,為了玖羽,她會使用「神之洗禮」,哪怕那會使局面更加混亂!

蘇淺沫的眼裡閃爍著比刀更要銳利的光,她緊抿著嘴唇,封閉聽覺,不去聽周圍所有的聲音。她要儘快完成「六神乾坤咒」,之後救玖羽!

寒夜暝忽然明白她想到了什麼,他濃眉狠狠的皺緊,「萬萬不可!」

「我心意已決!」

「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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