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翁爺爺,元翁爺爺,您怎麼跑這來了,我們好想你呀!二爺太厲害了,怎麼這麼快就找到您了!”

此時的老者真正的是老淚縱橫了,他怎麼也不會想到,秦一白竟然隨身把這兩個開心果給帶了過來,多少年了?自己已經有多少年沒聽到這麼開心的笑聲了啊!

老者一手一個,懷抱着大魚和小魚走到了樹精智慧的跟前,竟然深施了一禮道:

“沒想到智慧仙子也離開了大盤境,晚輩這裏有禮了。”

誰知這智慧大姐見老者如此卻並不買賬,很是兇巴巴地說道:

“怎麼了,小元子,本小姐就不能離開大盤境啊?就許你到處瞎逛,幾萬年不着家呀?是不是這麼多年不見,想捱揍了?”

只是這大姐大話雖說的夠狠,可眼中透出的一絲喜意卻無論如何也是洗刷不掉。

老者嘿嘿的笑了笑,對這話卻是毫不在意,只是又抱着大魚和小魚來到了秦一白麪前,很是莊重地把兩個小傢伙放到了地上,而後竟然一揖到底道:

“不知是二爺打架到此,老奴元翁請罪!”

老人這一舉動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尤其他的兒孫們,元家家主元昌儘管看秦一白很是不凡,但也絕沒料到秦一白竟然會讓他的祖宗如此低頭。而元家大少元芳更是如此,他直覺中總是覺得秦一白有一種讓他畏懼的奇異魔力,沒想到到頭來連自己的老祖宗都要向人行禮。

此刻這元家大少的心裏可是慶幸的很,慶幸自己之前對秦一白這祖宗的祖宗禮遇有加,沒有一點兒得罪,否則自己就慘嘍!

被老者的一禮搞的老大不自在的秦一白趕緊上前扶起了老者道:

“打住、打住!您老知道不知道?我可是你重孫子的兄弟!是你元家家主的私生子!您老這樣,不是讓我被人罵麼?說不定這會兒就已被人戳了脊樑骨了!”

秦一白這話都得老頭兒哈哈大笑,隨後卻是一瞪眼道:

“還反了他們了!我看他們哪個敢呲呲牙?我剝了他們的皮!”

元家的幾個子孫聽到老祖宗如此一說,卻是齊齊的往後一縮,只怕自己倒黴被老祖宗抓了典型,看得大魚、小魚和美女智慧哈哈哈的大笑不止。

……

今天,是元家老祖元翁無數年來最最高興的一天,只因爲他看見了自己想念的家人和聽到了自己家裏的消息。雖然元氏一族全都是他的至親,但其中的意義卻完全不同。而直到今天,元家幾個直系子孫們也才知道自己的跟到底在哪裏。

當那一天家主元昌抱着兩壇冰魄美酒來到湖心島孝敬祖宗時,元翁已是激動的不行,作爲大盤境宗主隨身侍架二老之一的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冰魄酒呢!

想這冰魄美酒乃是大盤境的特產,而且只有宗主元古可以釀製,所以並不是隨便哪個人都可以喝到的,就是仙帝都不行。可現在他竟碰到了一個可以隨意揮霍冰魄酒的敗家子兒,你說這能不讓元翁震驚麼?這老頭兒是既興奮又心疼啊!

於是這老頭兒便就眼下這個時機佈下了這麼個假局,既是考驗一下自己子孫的應變能力,也是想看一看這從大盤境出來之人到底如何?


秦一白咕咚一下喝乾了杯中酒,哈哈大笑着看着元翁道:

“我說元老啊,你們這一家子感情都不是省油的燈啊?這肚子裏的彎彎繞繞的感情都是祖傳,我說我隨便站在大街上都倒黴呢!”

這話卻是把正在喝酒的元芳元大少說的滿臉通紅,只是這元大少現在可是看明白了,感情自己在秦一白麪前真的是什麼也不是!是以他也不敢回話,尤其是當着自己老祖宗的面,敢頂嘴那就更是找死了。平時他還對自己這仙都第一少的名頭兒得意洋洋的,可如今一想,那特嘛算個屁呀!

就在小樓中衆人喝得興高采烈之時,出去處理族務的家主元昌已急衝衝地走了進來。

老祖元翁見他面有憂色,不由不悅的道:

“有什麼大事讓你如此擔心,難道天塌了不成!”

元昌見老祖宗不悅,趕緊上前一步道:

“老祖宗,事情有些棘手啊!今日仙帝臨朝聽事,竟有百名仙官上書彈劾我元家,此事已被仙帝暫時擱置,只是…”

“只是什麼?”

元翁眉頭一皺大聲道。

“只是剛纔得到消息,我元家在仙都附近的數百處莊園在今天同時被天兵突襲,據傳竟搜出了大量違禁品,他們竟說我元家有謀逆之心!”

元翁聞此卻白眉一展,臉上竟露出了一絲冷冷的笑意,道:

“是誰的令?那部仙軍動的手?”

“回老祖宗,是…是仙后嚇的令,是李家所領的仙兵動的手!”

“哈哈哈哈!”

元家老祖元翁一聽元昌說出仙后之言竟哈哈大笑起來,隨後只見白眉一軒道:

“沒想到啊沒想到!七千年後針對我元家的又一場風雨,竟然是仙后之謀!” 從元翁的口中,秦一白知道這所謂的仙界,根本就是在無數年前由大哥元族之主元古,也就是開天大聖盤古開闢的一方世界,其目的便是給那些自己引導而生的後人,或者宇宙中其他生命星球的生靈,等到他們的修爲提升到一定高度時所居住的。因爲到那個時候,這些功力高絕之人已不再適合居住在原來的生靈星球,他們所造成的破壞已超過了原始星球的承受能力。

不管在任何空間中,只要有生靈的存在就必然會產生階級,其後各方勢力、國家便會應運而生。當初仙界初成時,元古便很清楚這些,於是爲了避免這種紛爭他便親自指認了第一任仙帝,並且讓隨身兩個侍者之一的元翁留在仙界中加以輔佐,或者說監督更加合適些。

無數年來,元翁的真實身份在歷任仙帝中口口相傳,而這也正是仙界中無人可以撼動元家地位的真正原因。

在君主時代,要說最糟糕的事兒是什麼?那無疑是摻和進皇帝兩口子的大事小情中!

如今的元家就處於這種尷尬的境地。雖說元家之事其起因根本與元家沒有一毛錢關係,但有時候這事情可不能這麼看,尤其是在這種複雜的夫妻打架事件兒中。

元家的老祖宗元翁很清楚,仙帝論私論公肯定會保住元家,因爲仙帝是唯一知道自己元家真正來歷之人,但是如今竟有仙后參與其中,這事情可就有些難辦了。

元家之前所做的一切,包括當街指認秦一白爲私生子,軍營庫房被盜,還有元家老祖失蹤的傳聞,全部都是爲了想要引出事件背後的黑手,可元翁也沒想到這幕後最大的隱藏者竟然會是仙帝的老婆仙后。

這仙后可是仙都豪門望族楊家之人,現在執掌四大陪都之西都兵權的楊霄便是她的孃家晚輩,不管這女人出於什麼目的要對付元家,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野心絕對不小!

元翁知道,現在的這種情況一個處理不好便會使整個仙界大亂起來,如果弄不好,說不上會出什麼大事兒!因此他絲毫不敢耽擱,竟連夜進入天宮面見仙帝去了。

大魚小魚兩人聽說來到了仙界,可是再不願回私界中了,就連樹精智慧也是跟着起鬨,又從私界中把彭祖兒和劉樂天這兩個搗蛋鬼給弄了出來,幾個人大呼小叫地揪着元大少元芳,一路殺向了仙都最熱鬧的坊市逛街去了。

秦一白現在可沒有心思跟他們一塊兒胡鬧,除了加緊修煉外,他只盼着元翁快點兒回來,以希望他能帶回來關於華夏那些失去肉身的前輩們的消息。

可當兩天後元翁歸來的時候,秦一白卻是大失所望,只因仙帝對這事兒也根本不知情。

到此地步,秦一白可是真有點兒抓瞎了,他對元古的這種做法倒是可以理解,那就是能夠保證那些先賢的元神最大限度地不被發現,能夠確保他們的安全。可這種情況對現在的秦一白來說就是一種折磨了,你叫他去哪裏找尋這個祕密之地呢?

好在儘管仙帝對此事不知內情,但他作爲一方仙帝,對這仙界的空間變化還是非常瞭解的。距仙帝所說,在幾千年前,在仙界深處曾經起了一些很奇妙的變化,好像是仙界憑空長大了一些,只是具體到底爲何,他這個仙帝也是弄不明白。因此仙帝急召秦一白進入天宮商議此事,相比於此事來說,對於仙都權力傾軋的事情就都是小菜兒了,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

仙帝所居天宮,乃是仙界中唯一一座真正的懸空之城。整座城池懸浮於仙都的正中,其上天門挺立、宮殿成羣,自下看去,把天地之威彰顯得淋漓盡致。


城池之下便是水波盪漾、霧氣繚繞的養仙池。這池水看去美豔無方,可實際上卻是守護這懸空之城的第一道殺器!只因這養仙池中之水便是傳說中的弱水,沒有任何浮力,便是修者也難以在弱水中生存。

乘座着唯有天宮中才有的弱水神舟來到了引仙橋下,秦一白在掌管仙都禁軍的元登帶領之下登上了引仙橋,踏上了通往天宮的登天路。

元登乃是家主元昌的叔父,因此對秦一白的事情已瞭解得不少,對於這個極受自家老祖宗推崇的年輕人他是感到非常奇怪的,到底是什麼原因能叫老祖宗親自入宮推薦,而仙帝卻就真的立刻召見了呢?

這元登心裏雖奇怪,但在他想來,無論如何這叫元白的小傢伙也算得上是元家自己人,因此他這一路上可是沒少指點秦一白麪見仙帝的關竅,只怕這小傢伙一不小心弄出個天大的笑話來,到那時老祖宗的面上可就不好看了。

引仙橋三灣六繞,登天路九曲十八折,當秦一白登上天門所在的石臺回頭一看來路時,在雲霧繚繞中,下方世界那渺小低矮的感覺,竟真的讓他有一種惟我獨仙的感覺。

暗暗的一搖頭,秦一白的心中卻是清醒的很,心道:怪不得那些久居高位之人,不經意中便會脫離了民心!看來也並不全是本性的改變,只是當有些位置座久了後,視線都已變得不真實了而已。如果人世上那些掌權的人,天天擠公交上班、住普通小區而沒有特殊優待的話,恐怕就不會有那麼多自說自話的事兒了。

過了天門之後再走不遠便是仙帝臨朝聽政的天庭大殿,而在天庭大殿之後就屬於內宮所在。

到了這裏,元登也已無法再行入內,只能把秦一白交給了早已在此等候的內宮仙官,小聲交代道:

“小心說話,這兩個仙官平日可是跟着仙后的,千萬不要被他們抓着了馬腳。”

囑咐完了之後,纔看着秦一白隨着仙官走進了內宮。

一路走去,秦一白只覺越走越是僻靜,在印象中已應該遠離了內宮中的宮殿羣,不由心中有些奇怪。只是這整個天宮早已佈下了一種恐怖的神識禁制,他的神識根本無法及遠,便也就無法窺探消息,而問了領路的仙官也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答覆,因此秦一白雖疑慮漸重,卻也沒什麼辦法。

時間不大,秦一白已被領進一座金碧輝煌的塔狀建築中,而領路的仙官吩咐一聲在此等候後便已轉身離去。

這塔中的裝飾竟然極其古樸,除了一隻蒲團外竟是連一桌一椅都沒有,塔壁上更是空空如也,呈現出一片極有金屬質感的金黃色,彷彿這塔身通體都是金屬打造的一般。看到此,秦一白微微一愣,轉念中猛然擡頭向上方看去,沒想到這整個塔竟然就是一個空心的建築。


看到這情景,秦一白心中暗笑,不禁琢磨道:看這塔的構造可不像是個休憩場所,倒更像是一個法器了。

“法器!”

這突然的念頭卻讓秦一白豁然驚醒了過來,輕叫一聲轉身就往外走去,可當他走到塔門時卻發現,原本平平常常的塔門,竟然已與塔身完全融合在了一起,成爲了鐵板一塊!

“靠!竟然真特嘛被算計了!”

秦一白大罵一聲後,心中可是懊惱得不行了!其實他早已發現了事情有點兒不對,只是根本沒想到在仙帝的內宮中會出現這種事情。在他想來,這仙帝無論如何也不會或是不敢對自己出手。

“不敢?只是現在是怎麼回事?難道那仙帝真是膽大妄爲到不要命了?”

前夫,咱倆不熟! ,心中轉念道:“不對?絕不是仙帝所爲!那……”

想到這裏,秦一白一擡頭,全身元力鼓盪如潮,眼中神光閃爍中大喝道:

“仙后娘娘,小子元白有禮了。不知仙后娘娘請小子來此,到底意欲何爲呢?” 秦一白一聲大喝,聲如滾雷般在這個怪異的金塔中飄來蕩去,但聲音過後卻久久沒有迴應,正當他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測時,突聽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已在塔中響起。

“你怎麼知道是我?難道旁人就不能對你出手麼?”

這聲音雖然飄忽不定,但其中透露出的一股高高在上的雍容和冷意卻依然讓秦一白感受得清清楚楚。

“別人?嘿嘿,仙后娘娘是指仙帝嗎?”

說話的女人聽了秦一白油嘴滑舌的腔調後,只冷冷地哼了一聲卻沒有說話,而秦一白卻是轉身走到蒲團旁舒舒服服的做了下去,之後才輕笑着道:

“仙后娘娘,雖然您老人家貴爲仙界之後,位高權重、一言九鼎,但在這宇宙中,您不知道的事兒還多着呢?所以嘛,嘿嘿、嘿嘿…”

“好個牙尖嘴利的無良小子,既然你稱呼我爲老人家,我就叫你嚐嚐一個老人家的厲害!”

不知爲何,這仙后娘娘聽了秦一白的話後竟突然間惱怒起來,其語聲中的冰冷之意直要把空氣都要凍結。

秦一白眉頭一皺卻恍然間醒悟過來,原來是自己那句老人家之言把這個女人給得罪了,試想,人世間的哪個女人願意別人稱呼自己爲老人家呢?

苦笑一聲,秦一白心中卻是無奈的罵道:

“這個老女人真是變態,活了說不上多少年了,說你老人家有錯麼?靠!還真把自己當青春美少女了?”

可就在這時,困住秦一白的足有九丈九尺高的金塔,竟在秦一白不知不覺中迅速的縮小,眨眼間已變成了一座一尺多高的玲瓏寶塔。對於外邊發生的一切,被困在塔內的秦一白根本毫無所覺。

隨後,幾條人影已出現在了玲瓏寶塔的跟前。其中一個風姿綽約、高貴冷豔的女人已冷聲叫道:

“李神通,都已確定了麼?”

此時,跟在這女人身後的一名身穿黑甲的大漢急忙搶出一步低頭道:

“娘娘,都已確定了!張天師耗費了千年道行,運用究天習地的神通已然推算出,此次的關鍵就在這小子身上!”

說着話,這豹頭環眼的黑甲大漢伸手一指面前的玲瓏寶塔。

“既如此……”


這時,美豔無方的仙后娘娘優雅地轉了一個身,面向了地上環繞着五彩霞光的寶塔,光滑如凝脂的玉面上輕輕地綻出了一絲笑意,可一雙鳳眼中卻閃爍着冰冷陰寒的光芒,微微頷首道:

“就立刻把他連同這寶塔一同送進封神洞的化仙池中,我倒要看看,元家還有什麼路可走?”

可黑甲大漢聽了仙后的話後卻不由一愣,有些遲疑道:

“娘娘,這寶塔可是我李家老祖托塔天王傳下來的神塔啊!這…這要是毀了,我怎麼交代呀!”

“愚蠢!”

仙后一聽李神通囉囉嗦嗦的言語便是一聲痛斥,隨後已疾言厲色道:

“區區法器能價值幾何?功成後還不是要什麼有什麼!你現在如果要把他放出,一旦失去寶塔束縛後若是出了任何差錯,你就萬死莫贖了知道嘛!”

說到這裏,仙后冰冷的語聲微微一緩,已變成了一幅安慰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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