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沉默了。

這臭小子討人嫌是討人嫌了點,但這話卻也沒錯。

他才十九,弱冠之年,也倒是不急著找媳婦,如果能找到個真心包容他,和他福禍與共的女子,那是最好不過了。

設想很美好,但他一看到鳳緋池這弔兒郎當的嘴臉,就倒了胃口。

罷了罷了,不指望了。

「滾吧,看到你就煩。」說著,老侯爺又心底平和了,「還得給趙家、劉家送些禮補償下,你這次可是將兩位小姐氣得不輕。好在你還有幾個臭錢,就從你名下鋪子里支吧。」

鳳緋池:「……」

我可以挨打,但我的錢不可以被打劫。

他如果知道氣狠了倆千金小姐,還要賠償損失,他一定會收斂些的。

於是,鳳緋池這相親烏龍,看似沒有多少水花,但那二位小姐,一個文臣家的,一個武將家的,好傢夥,中秋宴上,這麼口口相傳下去,鳳緋池無疑成了京中女子避而遠之的魔星。

再好的家世,也不能嫁這麼個討厭鬼,遲早會被氣死的。

中秋宴上,鳳緋池喝了幾口酒,見那南宮凜又恢復了丰神俊逸,坐在皇帝右下方,頓時就翻了個白眼。

他這動作,被喝悶酒的南宮凜捕捉了個正著。

是以,等宴會散了,南宮凜醉醺醺地攔住了鳳緋池的去路。

「小侯爺好手段,攛掇本王的王妃和離,背後使陰招給本王潑髒水,現在更是拉著沈汐禾去做銅臭買賣,是本王從前小瞧你了。」

他這諷刺之意不要太明顯了,鳳緋池穿了身嫩黃鑲銀邊的袍子,這麼明艷的顏色,在他身上卻絲毫不會突兀,反倒是被他穿出了別具一格的明麗來。

他眉眼昳麗,唇紅齒白,喝了點酒後,一對桃花眼笑意滿載。

對於南宮凜冷沉個臉的挑釁,他只是往後退了退,攤手裝傻,「王爺這說得什麼話,我可聽不懂,什麼叫我攛掇和離?不是王爺您自己寫的和離書,讓沈姑娘簽的么?

酒可以亂喝,話不能亂說哇!什麼叫銅臭生意,您的採薇夫人名下好幾個胭脂水粉鋪子,前些時日轉手賣到了我這,哦,對了,恰好就是歸還嫁妝前兩日,急得很——直接便宜兩成賣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缺錢急了。」

他說著,朝南宮凜一拱手,長袍飄飄,轉身便瀟洒地出宮去。

今日是中秋,他剛剛問皇帝討了一盒月餅,正好,回去也順路,給沈汐禾送去。

他走後,南宮凜卻是眸子一睜,表示不敢相信,他搖頭,「不可能……」

但心底懷疑的種子還是埋下了,比如,明明沈汐禾的嫁妝他沒動過,該是很快就能清點了送去才對,但採薇說她身子弱,便慢了些,整整用了三四日才按照單子,悉數歸還……

想到這,南宮凜不禁喚來自己的手下,「去,查一查夫人名下的鋪子買賣往來。」

「是。」

也是府上沒了從前處處襯托出採薇溫柔可愛的沈汐禾,他近來覺著採薇有時候有些小家子氣,心眼小不說,還似乎背著他有什麼秘密。

這邊南宮凜已經要去查採薇了,而沈汐禾卻是關店沒一會,正給小玉還有幾個打雜的夥計分發中秋的福利。

「這麼晚了,辛苦你們了。」

她將買來的月餅,還有幾件衣裳分給他們,又每個人賞了半兩銀子。

才來店裡沒多久的都有這樣的福利,頓時一個個,喜笑顏開地說著吉利話,心下更是覺著在這樣大方又平易近人的掌柜手底下幹活,簡直就是一樁美差。

待一個個歸家去了,沈汐禾才揉了下酸軟的肩,帶著小玉準備回國公府,她答應沈茂回去吃團圓飯。

只是今日因著節日,關門晚了些。

此時華燈已上,街上到處是賣畫了月亮或是兔子的燈籠。

她稍稍停下來看了眼,下一瞬,眼前便多了一盞兔子燈籠。

「噹噹當——中秋快樂啊沈姑娘。」

隨即,燈籠后探出一張俊美燦爛的臉。

鳳緋池這嫩黃的衣裳,與暖黃的燈籠相得益彰,竟是一時不知是燈籠的光更暖些,還是他更暖。

沈汐禾錯愕了下,「小侯爺?你不應該在宮中參宴?」

聞言,鳳緋池無奈地看著她,將燈籠塞她手中,「都什麼時辰了,沈老闆,宮宴都散了——你是不是還沒吃晚膳?」 女孩懵了,她抬起頭看着陳宇,一時間連謝謝也忘記說了。

「你的手臂傷到了骨頭脫臼了,而且有淤血,不處理的話會很麻煩。」陳宇拉着她的手臂,輕柔的按了幾下,渡過去真氣,為她清淤活血。

片刻以後她手臂上的淤青便消失了,陳宇抓着她的手微微一提,咔的一聲,她的手臂便恢復如初。

陳宇又取出止血藥,灑在她膝蓋的傷處,包紮好傷口。

「謝謝你。」女孩感激的說,說也奇怪,她手臂和腿上的傷本來是很痛的,陳宇只是稍稍處理一下,她的傷便一點也不痛了。

「沒事,快走吧。」陳宇笑了笑。

「可是他們,會找你麻煩的。」女孩有些害怕的看着爬起來的吳昊。

吳昊掙扎著爬了起來,他的小腹被陳宇踹的彷彿內臟都要擠出來了,莎莎扶着她,沖陳宇尖叫道:「你是哪來的野種?你不知道吳少是誰嗎?」

陳宇一言不發,凌空又是一耳光甩了過去。

莎莎在次尖叫一聲,這一次她的鼻子被陳宇一掌給抽歪了。

「我的鼻子,啊,吳少,你要為我報仇啊。」莎莎不敢相信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然後發出像是殺豬一樣的尖叫聲。

她花費了幾十萬請專家做的鼻子,就是為了躋身名流勾搭富二代,現在她的鼻子歪了可怎麼辦啊。

「混蛋,你,你是誰?」吳昊被氣炸了,他捂著小腹氣喘喘喘的問。

「陳宇。」陳宇森然道:「道歉,賠錢。」

「你他么的瘋了吧?我是什麼身份,向她道歉?」吳昊大怒。

陳宇一言不發,一又是一腳飛了出去,嘩啦,吳昊撞碎了車玻璃,跌進了駕駛室裏面。

這貨趴在駕駛室方向盤上,微微的抽搐著,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彷彿都碎了一般。

陳宇也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拖了出來,像是甩一條死狗一樣的甩在了地上。

「再給你一次機會,道歉,賠錢。」陳宇說着,一腳踹在他的車門上。

砰…法拉利的車頭癟進去了一大塊,發動機車裏面的機油淌了下來,陳宇這一腳,直接踢爆了他的發動車。

可憐這貨五百萬買來的泡妞神器,就這樣被陳宇一腳踢廢了。

吳昊嚇呆了,他覺的陳宇剛才踹他的兩腳真的是腳下留情。

如果陳宇想要他的命,能一腳把他踢爆,他劇烈的一抖,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力氣,掙扎著爬起來帶着哭腔道:「別打了,我道歉,馬上道歉。」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賠你錢。」吳昊哭喪著臉,不甘心的說。

「電動車,手和膝蓋的傷值多少錢,你自己說。」陳宇道。

「我車裏有五萬現金,我全給她,或者我轉賬,要多少都行。」吳昊乖的不像話。

「五萬,夠不?」陳宇看向女孩。

「不不,我不要錢,我要趕緊去醫院看我媽媽。」女孩連忙搖頭。

「拿現金出來。」陳宇踢了吳昊一腳。

「劉莎,快去拿錢。」吳昊扭頭叫道。

莎莎早就被嚇呆了,直到吳昊叫她,她才回過神來,她連忙跑回車裏,小心翼翼的取出來一個袋子,裏面裝着五萬塊錢。

「拿着,這是你應得的。」陳宇拿起錢塞到女孩的手裏。

「真的謝謝你了,我真的不要錢。」女孩嚇的連連搖手。

「跪好。」陳宇瞪了吳昊一眼。

吳昊連忙跪好。

「她如果不收,你就別想起來。」陳宇淡淡的說。

「姑奶奶,你就收了吧,我求你了。」吳昊幾乎快哭了:「你放心,我不會找你麻煩的,我求求你了。」

「我,我…」女孩不知所措。

「行了,收一萬,這是你應該得的。」陳宇拿出一萬交給女孩。

「那好吧,真的謝謝你了。」女孩無奈,只得接下錢。

「記清楚了,我叫陳宇,想報復沖我來。」陳宇盯着吳昊。

「我,我記着了。」吳昊哆哆嗦嗦的說,他雖然恨極了陳宇,但不敢表露出來。

「滾。」陳宇揮手。

吳昊如蒙大赦,他連忙起身,和劉莎一起連滾帶爬的跑了。

「行了,快走吧。」陳宇扭頭對女孩笑道。

女孩點點頭,在次道謝,她扶起電動車,然後想了想跑到陳宇跟前問:「我叫賀雪晴,你能留個聯繫方式給我嗎?回頭我要好好謝謝你。」

「這就不用了,快去醫院吧。」陳宇瞥了一眼女孩收拾起來的葯,只見有激素類,地塞米松,還有丙種球蛋白,他心中一動道「你媽媽的病是不是疑難雜症?」

「是的…」賀雪晴眼睛一紅:「這些葯也只是試用,不知道有效沒,目前醫生沒辦法確診。」

「我是中醫,如果你信得過我,我可以去為她診斷一下。」陳宇笑道,醫術到了他這種境界,越是難見的疑難雜症他就越是感興趣。

「真的嗎?那太好了。」賀雪晴又驚又喜。

她媽媽的病已經轉了很多醫院了,但都沒有太好的辦法,她都幾近絕望了,現在只要是有一點希望她都會緊緊的抓住。

陳宇剛才為她正骨,給她止血,她覺的陳宇醫術一定很厲害。

「那好,我們走。」陳宇微微一笑。

醫院,一間監護病房裏,陳宇見到了賀雪晴的母親。

她母親年過半百,現在幾乎全身癱瘓。

「媽,你感覺好點了嗎?這是我朋友,他是學醫的,過來看看你。」賀雪晴放下手中的東西上前。

她母親現在幾乎全身都不能動,看到人來也是微微的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雪晴,今天你媽媽的情況比起昨天沒什麼好轉,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不過今天中醫協會的許教授來我們醫院做學術交流,我想辦法請他過來給你媽媽看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住院醫走了進來,他手裏拿着病歷。

「謝謝你張強,這幾天多虧你幫忙了。」賀雪晴說。

「這位是誰?」張強看到了陳宇,臉頓時一沉。

「這是陳宇,我朋友,他是位醫生,來給我媽媽看看。」賀雪晴連忙介紹。

「醫生?」張強臉上的嘲笑十分明顯:「我也是醫生,而且你媽媽的病,科室主任加教授會診都沒結果,你這位朋友難道實力比我們整個科室都要強?」

。 懷抱著滿身的怨氣,母女倆回到家對著楊氏一頓抱怨!

「奶,你是不知道堂妹有多麼的囂張,她還讓我和娘兩個滾蛋,要東西沒有要命一條!」白青霞添油加醋的向楊氏敘述著白以柳囂張的行為!

「老大家的你來說。」楊氏輕飄飄的瞟了眼大孫女,看著林氏問道。

「娘,青霞沒有胡說,我都搬出長輩的身份了,她還是不依不饒,就是不願意給東西。還讓我和青霞兩個從哪來回哪去,還說跟我們早就沒關係了。」林氏怎麼可能拆女兒的台,自然是附和女兒的話往下說,絕對的推波助瀾!

楊氏眉頭一皺,眼珠子轉了幾圈,大聲說道:「吃飯,明天我親自去!」

她就不信了,死丫頭還能翻了天去!

在她這裡,斷了關係有什麼用,血緣是斷不了的,她還是白家的人!

再說的,問她要東西那是因為張氏生了,那可是她弟弟,實打實的!

「是娘(奶)。」母女兩個坐到各自的位置上,等待楊氏分配食物。

家裡做的飯菜都是定量的,每一次吃飯都要經過楊氏的手,誰敢動手,她決不輕饒,特別是兒媳婦們,敢動手,餓一頓都是輕的,楊氏不動手,誰都不會動的!

一會兒的功夫,桌上的飯菜被分的乾乾淨淨,有的人多,有的人少,這樣的情形他們早就習慣了,菜一分到碗里,各自低頭呼哧呼哧的吃了起來!

張芬芬因為剛生完孩子,沒有跟白家的人一起用餐,因為房子的緣故,再加上林氏的大嗓門,她在自個的屋裡聽得一清二楚!

沒想到那個隨便拿捏的臭丫頭居然知道了反抗!不過沒關係,只要有婆婆在,臭丫頭是橫不起來的!該給的東西還是要給的!

貪婪的人永遠不會覺得自己是貪婪的!

他們不想想自己過得是什麼日子,白以柳過得又是什麼日子!

他們多多可以有的吃,而她呢,每天的一頓都要靠自己去尋找,有的甚至一天都要餓著肚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些吃的,還沒捂熱,就被他們給奪了去!

他們更不知道此白以柳非彼白以柳,白家還想從她手裡拿到東西簡直是痴心妄想,若是殺人不犯法,他們肯定死無葬身之地!

白以柳要是知道這些人的想法,肯定會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多大臉!

不過現在的她完全不知道白家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