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聲音,便見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沿著趙客的下巴,撫摸過趙客的胡茬,冰涼的觸感,讓趙客不由自主的把腰挺直。

甚至能聽到自己脊椎發出的響動聲。

手指一勾,趙客的臉頰順著手指往上抬,眼前一抹大紅色的紅紗,遮蓋著上半邊的臉頰,軟潤自然的下巴,沒有一丁點的贅肉,渾然天成的美感,配上那一對微微上翹的紅唇,讓趙客的心臟,如同小鹿一樣「砰砰砰」的加速起來。

縱然隔著一層紅紗,但趙客能看到,細長睫毛下,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味道,彷彿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一個謎。

猶如白藕的小手,輕輕拉起趙客的胳膊,令趙客身體不由自主的站起來,跟著她,一步一步走向那口大紅棺材。

「我們回家吧。」

空靈的聲音,讓趙客的眼神變得有些迷茫,痴痴地點點頭,一步一步走向那口大紅棺材。

「回家!」

趙客邁著步子往前,他好像看到了,喜慶的大紅囍字,高掛的紅燈籠,迎風轉動的紗簾,自己就像是新郎,一步一步走向那口大紅色的棺材上。

「回家!家……」

趙客臉上緩緩露出笑容,那種發自內心的笑,一種從未體會到的開心。

他看到了,雷科在一旁為他勸酒,滿臉通紅,手上提著一個酒罈,邁步朝著他走過來,看他走路的模樣,好像就要摔倒了一樣,被一眾人攔了起來,還在撒酒瘋。

「他喝多了!」

看著雷科醉如爛泥一樣,倒在地上哈哈大笑,趙客也跟著笑了。

回頭一眸,便見自己牽著他的手,隔著面紗,自己能看到她嘴角揚起的一抹微笑。

「回家!」

趙客有些痴了,就在他邁步向前走的時候,突然下意識回頭往身後看,好像在趙客的心裡,始終在等什麼人的出現。

看著空空的宅院大門,趙客有些遲疑了。

他在等誰?此刻趙客的腦袋裡也不知道答案,但他始終堅信,會有一個出現,一個他等待很久的人。

「天涼了」

這個時候,趙客的手微微一緊,迴轉過頭,聽到自己妻子的喊聲,趙客一愣,看了眼大門后,眉頭微微一緊,隨即轉身邁步準備踏進房門。

可就在趙客一隻腳即將躍進門檻的時候,趙客突然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驟然迴轉過頭。

便見一個大概十多歲的女孩,枯瘦如柴身板,連衣服都破的,赤露著手腳,站在大門前,但臉上的笑容,卻是那麼的真,那麼的乾淨。

她的眼神比太陽還要溫暖,手上抱著一束新鮮的野花,向趙客招招手。

一瞬間,淚水順著趙客的眼角滑下來,頓時,趙客的雙眼有些模糊了。

「姐姐!」

看到女孩,趙客轉身要走上去,但這個時候,冷冰冰的手掌突然一把拽緊他的手,便聽到耳邊帶著幾分幽怨的聲音道:「我們要回家了!」

「回家!」

再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趙客驟然回頭,看向大門外,那個正在被模糊的影子,心神不由一冷,尖叫道:「不!」

一揮手,趙客突然將手從女人的掌中甩開,邁步沖向大門,朝著影子手上的花兒一抓。

卻是抓了個空,趙客一愣。

抬起頭,看向周圍,什麼花紅月圓,紅綢囍字,方才看到的一切,全然不見了,一股冷風吹來,讓趙客全身上下不由打起了一個寒顫,整個人瞬間清醒了過來。「回歸!」

趙客轉身的瞬間,在內心裡,喊出了這句話,身體虛化的同時,只見那一抹紅裙站在棺材前,眼神中略微帶著驚訝的光芒。

不過很快,女人的眼神頓時陰沉了下來,拿手一指。

就見那隻無毛鳥,突然沖了上來,一頭撞在趙客的肩膀上。

令趙客感到震驚的是,這隻無毛鳥的身體居然在同一時間,隨著自己一起變得虛化,身體開始迅速蠕動,變成一團肉球黏在趙客的肩膀上,迅速和趙客的血肉融合在了一體。

「你!」

細長的食指,指著趙客,紅綢下冷酷的眼神,彷彿像是一柄利劍刺穿了趙客的心口,一瞬間讓趙客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頓了下來。

但隨著身體的模糊,眼前的空間也開始陷入黑暗,那一抹紅影也開始變得模糊,唯一令趙客所感觸到的,是她冷酷空靈的聲音:「你逃不掉!」

「先生?」

「啊!」

趙客瞳孔一緊,下意識要往後跳,這個時候,就見一個男人的手,突然一半從後面推上來,扶住了趙客。讓趙客從驚魂不定中醒過來。

抬頭一瞧,自己整傻傻的站在機艙的出口上,周圍空姐和安保一臉困惑的看著自己,特別是那幾個安保看到趙客蒼白的臉色后,不禁皺起了眉頭,將目光凝視在趙客的身上,仔細審查起來。 「你沒事吧?我看你臉色有些蒼白,需不需要看醫生?」

趙客後頭,扶著自己的人,是一個中年的男人,整齊的絡腮鬍,似乎經歷過精心的修剪,配上消瘦的臉頰,看上去非但不邋遢,反而很有型感。

高昂的鼻樑,雖然是中國人,但能看得出,這個中年人有混血的成分。

深沉的眼睛看了眼趙客手上的骨灰盒,目光不由黯然了幾分,道:「抱歉,請節哀。」

「謝謝。」

趙客點了下頭,不動聲色的往前站開,和這個中年人拉開一點距離,但在他印象裡面,對這個中年人似乎沒有多少印象,看對方身上的休閑商務裝,手腕上的腕錶,乍一看很低調,但仔細看,那是一塊PIAGET的手錶,價值不菲。

對方在自己的腦海中沒有絲毫印象,要麼是沒有坐在頭等艙,要麼就是坐在一個讓趙客看不到的地方。

和對方道謝后,趙客轉身往前走,這時候,周圍的安保也走了上來,不過當看到趙客手上抱著的黑色骨灰盒后,這些安保的臉色不由緩和了許多,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

一個骨灰盒,能夠給人帶來很多種遐想,其中就包括了同情,特別是在華夏,這樣自古以死者為大的地方。

趙客沒說話,低著頭往前走,從恐怖空間活著回來,按說趙客應該高興。

但此刻趙客有些高興不起來,下意識去摸摸自己的肩膀,在自己回歸的瞬間,那隻該死的無毛鳥居然和自己的血肉融合在了一起。

伸手一摸,卻發現自己肩膀上一片血皮變得特別的硬。

看了眼四周,趙客把衣領拉開一瞧,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只見自己肩膀上,大概碗口大小的地方,肌肉已經變成了黑青色。

「該死!」

瞬間,趙客胸口一息,一想到,那個大紅棺材,居然真的出現在了自己面前,趙客的心頓時變得拔涼拔涼的。

「這不科學啊??」

趙客想來想去,想破了腦袋,也沒明白,為什麼,她會出現在自己面前,如果是同一個時間點,趙客也沒什麼說的。

可且不說兩者不是一個時間點,又同時,不是一個地方,中間隔著大海,她難道是飛過來的么??

其實趙客也是鑽牛角尖,本來恐怖空間就不是科學能夠解釋的事情,更不要說,那口被供奉在長白山裡的大紅棺材本身就是一個謎團。

妄圖用科學卻解釋,趙客也是自尋煩惱。

想不通這些不要緊,但有一件事趙客想的很清楚,怕是自己以後,在恐怖空間里,會多出一個讓他做夢都不想碰到的人。

一想到這裡,趙客的心情也頓時變得糟糕起來。

應該說,是前所未有的糟糕,越想越讓趙客感到心寒,如果這次不是自己潛意識裡,想到了自己結婚,最渴望出現的人,令自己驚醒了過來。

我和反派互穿了 怕是自己已經稀里糊塗的踏進了那口大紅棺材,鬼知道現在是不是要死在棺材裡面。

「啪!」

一聲響亮的巴掌聲,讓接機大廳里眾人紛紛側目回頭。

「你幹什麼,憑什麼打人!」

「打的就是你!」

趙客回頭側目望去,就見兩邊人爭吵在一起,一個看上去二十多歲的青年,半邊臉上還留著巴掌的印子,正在極力攔著自己這邊家屬。

而另一面,卻見一個看上去六十多歲的男人,正喘著粗氣,指著青年的鼻子罵道:「告訴你,這件事沒玩,你讓我在泰國被扣留了一周,這段時間的損失,你要補給我!」

男人氣沖沖的模樣,要不是一旁老太太拉著,怕是又要掄起拳頭沖跟上去。

不過那個老太也同樣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主,一邊拉著老頭的胳膊,一邊開始罵閑街,污言碎語,罵的話讓周圍一些年輕聽了都不禁皺起眉頭。

不僅是老太罵,老太這邊跟隨著一起來的子女家屬,跟著罵。

反倒是年輕人這邊,比較冷靜,拉著自己這邊的人往外走。

「別跑啊!你這有爹養沒娘教的東西,尊老愛幼你懂么,呸!」

老頭見人要走,罵罵咧咧的在地上吐上一口濃痰,氣憤不已的神情,彷彿是受了偌大的委屈。

「是他們啊,你還記得之前朋友圈裡面的視頻么?」

「什麼視屏?」

「就是那個老頭強佔別人飛機的位置,還罵人,結果和年輕人打起來的那個,就是他們啊。」

「哦,就是被趕下飛機的那個啊?」

趙客站在後面,但能聽到周圍有人議論,仔細一聽就明白了事情經過。

原來就在上周,泰國回國的客機上,因為老人佔了青年的座位,結果和那個青年吵了起來,一旁那個老太罵了幾句,年輕就給頂回去了,結果老頭著急了,就和小伙打了起來。

結果是兩人被直接趕下了飛機,這段視頻早就被傳回了微信朋友圈,不少人都看到了。

只是沒想到,會在機場看到他們乘坐同一班飛機回來,老頭還在機場不依不饒。

甚至有些人已經拿出手機要拍視屏,不過老頭這邊似乎也察覺到了。

不等安保走過來,也就拉著人往外走。

「哎,人心不古啊,這老頭也太那個啥了。」

「誰說不是啊,現在的老頭,打不起,罵不起,他要往地上一躺,這機場都能跟著倒霉。」

周圍議論紛紛,卻見趙客的目光盯著老頭的背影,冷著眼睛,跟了上去。

「哎呦,不行,我肚子不舒服,你們先去外面等我,我上個廁所。」快走出機場大廳的時候,老頭突然捂住肚子,要上廁所。

只聽一旁老太黑著臉,罵道:「你這老東西,怎麼這麼多事,快點啊,我們在外面等你。」

「爸,用不用我跟你一起。」老頭的孩子見狀關心道。

不過卻見老頭招招手,表示一個人就行,說這話就往廁所走,老太臉一擺,揮揮手道:「走走走,咱們外面等他。」

一行人前腳剛走,便見趙客跟著走上來,看了眼老頭走進廁所的方向,趙客目光一沉,邁步跟著走進去。

看了下洗手間裡面並沒有什麼人後,趙客不動聲色的將飛刀扣在手心裡。

冷著臉邁步向前走。

這時,只聽廁所隔斷里,傳來老頭的聲音:「小夥子,這次的事情,真是委屈你了。」

「沒事大爺,您也是被大媽壓的太狠了,我理解,不過聽說朋友圈傳的挺火的,您出去可小心點,實在不行給我電話,我去給你解釋。」

令人意外的是,廁所另一邊的隔斷里,居然傳來了那個被打年輕人的聲音,讓趙客腳尖一頓,神情不由古怪起來。

「別別別,這鍋我背著沒事,要你大媽知道,我在泰國獨自玩了七天,她回去,還不把我這把骨頭拆了!你這可是要我的命啊。」

「嘿嘿,曉得了,不過大爺您可真是老當益壯,沒看出來,您體力比我都好!」

老頭聞言一笑,聲音里露出了驕傲的神采:「那當然!待會我給你一個方子,你照著吃,保證你腎虛的毛病,過不了幾個月就能好。」

「大爺,我可沒腎虛,不過您的方子,可記得發給我,先走了!」

說這話,就見廁所槅門被推開,青年提著褲子走出來,不過看到趙客后,不禁一愣,立即收斂了臉上笑容,低著頭快步從趙客身旁走過去。

「哎!這輩子值了!」

老頭並不知道外面什麼情況,長嘆口氣,回想著七天天堂一樣的感覺,臉上不禁露出了美美的回味。

趙客看了看他所在的隔間,隨即把手上飛刀一收,走出廁所,忽然感覺,這個世界……還是好人多。 「喀喀喀……」

鐵鏈響動聲,在夜間變得很刺耳,不遠村口傳來一陣犬,似乎是在提醒有人回來了。

推開鐵門,便見眼前滿地的枯葉。

地上覆蓋一層厚厚的灰塵,不禁讓趙客微微皺眉。

攝源手!

只見趙客伸手虛握,一股陰柔的勁力,掌心一正一反,輕輕一撥,便見四周碎葉旋轉,凝成一團草球滾落在牆角。

自己使用了真·神魔妖丹后,身體就生出了變化。

再施展攝源手的時候,感覺彷彿一切都別的得心應手,有一種水到渠成的感覺。

就好像之前用的攝源手,雖有其能,卻並不全。

因為自己似乎差了一些東西,但現在,自己身體出現了變化后,讓趙客感覺攝源手催動的時候,自己體內似乎多出了一種能量。

正是這種能量催動,才讓攝源手有了新的變化。

趙客思來想去,覺得這個能量,可能才是真正催動攝源手的東西。

按照萬食冊的記載,攝源手,本來就是道家的一門陰狠掌法,只是被一個道士改良了,成為了現在的攝源手。

相信以哪位道長的神通,攝源手必然會更有一番不同於自己的神采。

趙客哪裡會知道,他吃下了真·神魔妖丹,已經有了妖魔之力,如果按照武俠小說的內力來算。

趙客現在就如同天龍八部裡面的虛竹,平白得了一身深厚內功。

這要是放在現實里,那些真的具有真才實學的道家高人,苦修一輩子,也未必有他內功深厚。

或許這種反差感,趙客體會並不強。

但相信那些郵差裡面,稍微懂得一些的人,例如趙客曾經遇到的李老漢這樣半輩子走江湖的老頭,估計體會最深。

自己苦練一輩子的絕技,卻抵不上一張郵票,這種強烈的反差,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享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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