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行事非常穩重的人,雖然已經約好了姜東彬、黃建湘等人前來採訪捧場,但在他們沒來之前,不願將這個消息提前透露給艾麗珍和陳韻菡,以防姜東彬等人萬一臨時有事來不了,讓她們空歡喜一場……

艾麗珍擦了一把眼淚,用手一指空無一人的展廳,傷心地說:“小唐,還等什麼?趙友功都已經明說了,他給那些經營書畫的老闆打了電話,沒有人會過來買畫了,這樣下去還有什麼意義?倒不如干脆撤離,免得在這裏受那混蛋小人的窩囊氣。”

陳韻菡氣憤地說:“怪不得那天我給姜部長打電話,他一口回絕了我,原來是趙友功在背後搗鬼。媽,你現在認清他的人品了吧!以前我就聽人說過,趙友功在來橫江之前,就是個詐騙犯,曾因爲郵寄詐騙被他家鄉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兩年。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的德性一點都沒變,還是那副沒教養的詐騙犯嘴臉。可見,‘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是千真萬確的真理。”

唐昕勸道:“菡菡,別在這裏議論他了。古人說:‘靜坐但思己過,閒談莫論人非。’趙友功是個商人,唯利是圖是他的本性,他要收取畫展租金,也無可厚非,沒必要將此事與他的人品道德掛鉤。”

陳韻菡很不爽地瞪了他一眼,說:“唐昕,我最不喜歡你這種當老好人、和稀泥的做派。趙友功都欺到我們母女頭上來了,難道還要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我可沒有你那樣的忍性和好脾氣,剛剛他說出那番混賬話時,我沒有當場抽他兩個大耳光,已經是相當剋制了!”

艾麗珍有氣無力地說:“菡菡,給你爸打電話吧,讓他過來幫忙拆場子運東西,我們還是撤離爲好。這樣日復一日地在這裏煎熬,我可受不了!”

唐昕擡腕看了一下手錶,再次勸道:“阿姨,您先別急着拆場子,再等等看!”

陳韻菡疑惑地看着他,問道:“唐昕,你要我們等什麼?難道還會有什麼奇蹟出現?”

她的話音剛落,大堂裏忽然涌進來一羣人,徑直往展廳這邊走來。

艾麗珍驚訝地往那羣人看了一眼,臉上頓時露出了驚喜不已的神色:走在最前面那個器宇軒昂、笑容滿面的中年男子,竟然是省美術家協會的主席、鼎鼎有名的山水畫大師黃建湘。

在片刻的驚喜過後,艾麗珍心下又頓生疑惑:自己雖然是美術家協會會員,但並沒有跟黃建湘主席打過交道,他怎麼會忽然蒞臨自己的畫展現場?

不過,她的疑問很快就被解答了:只見黃建湘健步走過來,站到唐昕身邊,主動伸出手與後者的手掌緊緊地握在一起,熱情地說:“老弟,我可是比約定時間提前趕到了這裏啊,姜部長他們還沒來嗎?”

唐昕笑容滿面地答道:“歡迎黃主席和各位老師。現在九點還沒到,姜部長他們可能還在路上吧!”

隨後,他將身子側移開,讓艾麗珍和陳韻菡母女面對黃建湘,介紹道:“黃主席,這位是畫展的主人艾老師。她身邊那位不用我介紹,您應該認識吧,哈哈哈!”

黃建湘忙踏前一步,主動伸出手掌,與有點手足無措的艾麗珍握了握手,熱情洋溢地說:“艾老師,久仰久仰。昨晚偶然聽唐老弟說,你在這邊舉辦畫展。當時我就批評了他,問他爲何不早點將這個好消息告訴我?如果早點告訴我,在你的畫展開始的那一天,我就會帶朋友過來祝賀的。不過,畫展才開始幾天,我現在過來祝賀也爲時不晚。”

艾麗珍驚喜得手都哆嗦了,話語也不利索了:“謝謝……謝謝黃主席……謝謝各位老師!我……謝謝大家的光臨捧場……”

說到最後一句,因爲太過激動,她的聲音已經哽咽了起來,眼眶裏盈滿了晶瑩的淚花!

黃建湘說了兩句客套話,又伸出手與陳韻菡握了握,含笑說:“陳小姐,我也算是你的粉絲啊!你的主持風格大方得體,串講時妙語連珠,人又長得這麼漂亮,不愧是省電視臺第一美女主持。聽說,你正跟我這唐老弟在熱戀中,你們兩個一個才子,一個佳人,在一起可算是絕配了,我這做老兄的由衷地爲你們感到高興,也由衷地祝福你們愛情甜蜜、事業有成!”

陳韻菡聽黃建湘稱讚她與唐昕是“絕配”,這是她最喜歡聽的話,不由心花怒放,含情脈脈地瞟了唐昕一眼,用俏皮的語氣對黃建湘說:“謝謝黃主席的金口玉言。您既然認爲我跟唐昕很般配,要不請你給我們做大媒人,怎麼樣?將來我和唐昕結婚了,我一定多給您買幾條呢子短褲!”

黃建湘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連聲說:“好好好,這個媒我做定了,等着陳小姐將來送我呢子短褲穿。”

接下來,黃建湘又將跟隨他過來捧場的幾位美術家介紹給唐昕與艾麗珍母女。這些人都是省美術界的大咖,其中大部分都與艾麗珍認識,只是平時基本上沒什麼來往。

這邊剛剛介紹完,門廳那邊又進來了六七個人,其中有兩三人還扛着採訪用的攝像機、照相機,一進門就徑直奔向展廳這邊。

陳韻菡定睛一瞧,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男子,正是她的頂頭上司、省電視臺文藝部的部長姜東彬,不由驚喜地叫了起來:“媽,我們文藝部的姜部長來了。看架勢,他們是來做採訪報道的,我們快去迎接一下。”

艾麗珍被這接連而來的驚喜“彩蛋”砸得有點暈暈乎乎,正準備與陳韻菡去迎接姜部長一行,卻見姜東彬快步走過來,一把攀住唐昕的肩膀,笑容滿面地說:“老弟,我比黃主席他們來得晚了一點,你不會見怪吧!不過,這是有原因的。我們電視臺距離這裏比較遠,路上又有點堵車,所以比約定時間晚到了幾分鐘,請老弟諒解!”

唐昕忙笑着搖手道:“姜部長,您太客氣了!您能夠到這裏來採訪,已經是我們莫大的榮幸了,怎麼會見怪呢?” 當聽到唐昕與姜東彬親熱的交談後,艾麗珍才恍然大悟:原來姜部長以及那些扛着“長槍短炮”的記者,也是衝着唐昕的面子來的。


想通了這一節後,她擡起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喜氣洋洋的女兒,心想還是女兒的眼光準,唐昕確實是一個很有能耐、很有背景的人。雖然他的家庭出身和學識差了一點,但他擁有那樣神奇的技能,又結交了這麼多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將來肯定會飛黃騰達、富貴無比。女兒將來嫁給他,肯定會幸福一輩子。

想至此,她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終於露出了開心愉悅的笑容……

唐昕先將姜東彬、林主編介紹給了艾麗珍,互相握手致意後,姜東彬對艾麗珍說:“艾老師,我和林主編這一次來,是想聯合對你做一次專訪,然後將訪談內容同時發佈在省電視臺文藝欄目和日報社文藝副刊上。

“你放心,我們兩家主要媒體同時以訪談形式介紹你的藝術作品,肯定會引起轟動效應,並會吸引很多書畫愛好者前來參觀你的畫展、購買你的大作。我相信,有了我們的推廣和宣傳,你的畫展一定會獲得成功。”

艾麗珍聽說要對她進行專訪,還要在省電視臺和省日報社同時發佈,這是她做夢都想不到的殊榮,激動得淚光閃閃,除了不住地向姜東彬和林主編表示感謝外,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

黃建湘一心想討唐昕歡心,便也在一旁湊趣說:“艾老師,等下姜部長他們與你訪談完畢後,還會採訪我和其他各位老師。到時候,我們也會對你的大作給出客觀公正的評價。我們這些搞美術的雖然在別的事情上人微言輕,但在美術這個專業上,說的話還是有一定權威性和示範引領作用的,相信會吸引一部分喜歡書畫的朋友來現場參觀購畫,也算是我給這畫展稍盡綿薄之力吧!”

就在這時,趙友功帶着吳經理從電梯口那邊過來,詫異地看了一眼突然熱鬧起來的展廳。當看到姜東彬、林編輯以及黃建湘也在場時,他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姜東彬首先看到趙友功,忙走過去,故意問:“趙董事長,你好啊,你也是來參觀艾老師的畫展的嗎?”

趙友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以極端不滿的語氣問:“姜部長,我不是提醒過你不要來採訪這個畫展的嗎?是不是把我的話給忘到腦後去了?”


原來,文達集團是橫江市乃至整個s省最大的文化企業,姜東彬、林編輯等人經常來公司採訪。每次來採訪時,趙友功不僅會親自陪他們去最豪華的酒店吃飯喝酒,臨走前還會給他們打一個大大的紅包。近幾年前前後後算起來,僅姜東彬一個人,在文達集團收取的紅包和“午餐費”,就有十幾萬元。

也正因如此,趙友功認爲姜東彬等人“吃他的嘴短、拿他的手軟”,應該對自己惟命是從纔對。

沒想到,他前天剛跟姜東彬等人打了招呼,不允許他們採訪報道艾麗珍的畫展。他們卻陽奉陰違,今日就出現在畫展現場,而且看他們“長槍短炮”的架勢,顯然要大張旗鼓地爲艾麗珍做宣傳,令他惱怒異常,所以在質問姜東彬時語氣便很生硬,大有興師問罪的味道。

姜東彬卻是個見過很多大人物、大場面的人,根本不吃趙友功這一套,見他鐵青着臉斥責自己,也來了脾氣,把臉一板說:“趙董事長,你說這話不覺得磕牙嗎?怎麼着,我堂堂的省電視臺文藝部部長,到哪裏宣傳採訪,還得經過你的批准?你算哪一級的領導?就算你是我們省臺的臺長,我這個部門負責人決定要到哪裏去採訪報道,如果沒有正當理由,他也不會干涉阻攔,你難道比我們臺長還牛?真是笑話!”

原來,昨晚在酒桌上,姜東彬打探到了趙友功與唐昕以及艾麗珍母女之間的矛盾。而現在,他對將自己救出困境、又替自己賺了幾百萬元的唐昕,感激得無以復加。

於是,爲了取悅唐昕,他不惜得罪趙友功,在駁斥他時極盡嘲諷奚落之能事,把他氣得七竅生煙,差點就將手機摔到地上了……

艾麗珍、陳韻菡母女見姜東彬將趙友功駁斥得面紅耳赤、啞口無言,心下暢快無比,只是不好表露出來。

黃建湘本來也跟趙友功很熟悉,但他一向有點瞧不起這個暴發戶,加之昨晚又聽唐昕說起他要挾陳韻菡與他兒子訂婚之事,心下對他反感更甚,所以便乾脆不理睬他。

林總編也跟黃建湘的想法一樣,假裝沒看到趙友功,忙着指揮手下兩個記者去給展廳的畫作拍照,正眼都沒瞧趙友功。

趙友功氣呼呼地站在展廳門口,見無人瞅睬他,自感無趣,惡狠狠地瞪視了唐昕和艾麗珍母女幾眼,轉過身憤憤地上樓去了。

姜東彬等趙友功離開後,走到唐昕身邊,用表功勞的語氣說:“老弟,趙友功那暴發戶太囂張、太不識趣了,給他一點顏色,他還開起了染坊,居然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且不說他沒有自知之明,單憑他得罪了你老弟以及艾老師、陳小姐,我就想要罵他一頓了,沒想到他自己倒撞到我的槍口上來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唐昕卻不大喜歡他這種見風使舵、有奶便是孃的做派,但又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只好淡淡地一笑,說:“趙友功這是自討沒趣,姜部長駁斥得好,算是煞煞他的囂張氣焰吧!”

接下來,姜東彬和林主編便把艾麗珍請到一個小房間,擺放好採訪器材,開始對她進行訪談。

訪談進行了大概半個小時。艾麗珍眉飛色舞地從小房間出來後,將唐昕和陳韻菡拉到一邊,喜滋滋地悄聲說:“小唐,真是太感謝你了!能夠被省電視臺和省日報社的主編親自進行訪談,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也是我一生中最高光、最幸福的時刻。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哪怕這次畫展虧了再多的錢,我也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艾麗珍以爲接受姜東彬和林主編的聯合訪談就是她最“高光”的時刻了,沒想到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頭。

黃建湘和幾位美術家參觀完整個展廳後,對艾麗珍的作品予以高度肯定,稱讚她深得石濤“搜盡奇峯打草稿”的畫技精髓,作品筆法流暢凝重,鬆柔秀拙,用墨濃淡乾溼,酣暢淋漓,極盡變化;構圖新奇,或全景式場面宏闊,或局部特寫,景物突出,變幻無窮,幾乎每幅畫都是佳作。


誇讚一番之後,黃建湘帶頭,在場的每位美術家都選購了一幅畫,價格也是黃建湘一錘定音:每幅五萬元。

現場包括黃建湘在內,共來了六位美術家協會成員,等於艾麗珍一下子銷售出了六幅畫,收入三十萬元。

姜東彬、林主編兩人見黃建湘等人都買了畫,便也各自找到兩幅心儀的畫作,按照五萬元的價格買了下來,讓艾麗珍的收入增長到了五十萬元……

千恩萬謝地送別黃建湘、姜東彬等人後,艾麗珍激動得滿臉通紅,一把拉住唐昕的手,一邊不住地搖晃,一邊用哽咽的聲音說:“小唐,真不知該怎麼感謝你了。你看看,剛剛一下子銷售出去十幅畫,賣了五十萬元。刨掉應付的租金和管理費,我可以淨賺三十多萬元,就不必再擔心會虧本了。”

說到這裏,她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繼續說:“我知道,黃主席、姜部長等人都是衝你的面子來的。他們高價購買我的畫,也是想還你的人情。感激的話我就不再多說了,總而言之一句話: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你要常來我們家裏玩,也希望你早點跟菡菡定下親事,讓我這個做母親的人放心。”

唐昕卻根本沒有跟陳韻菡定親的想法,但又不好明說出來,只好含含糊糊地說:“阿姨,以後我會經常去看望您和陳教授的——”

他剛說到這裏,手機突然鳴叫起來,一看號碼,是宋瑤打過來的。

唐昕拿着手機走到一邊,問道:“瑤瑤,有事嗎?”

“哥,我現在已經改名爲夏琳,以後別叫我瑤瑤,叫我夏琳或者琳琳都行,好嗎?”

“好,以後我就叫你琳琳。”


“哥,你在店子裏嗎?我爸媽想請你來我家吃中飯,有空嗎?”

“我現在不在店子裏。對了,叔叔阿姨是不是要跟我說啥事?如果真是有事的話,可以在電話裏講,我就不過來吃飯了。”

夏琳猶豫了一下,低聲說:“也沒別的事,就是我爸調離公安局了,昨天宣佈的,新職務是橫江市委常委、紀委書記兼監察委員會代理主任,算是升了半級。我媽比較高興,所以中午買了幾個好菜,想請你過來一起吃頓飯,慶賀一下。”

唐昕驚訝地問:“你確定你爸的新職務是紀委書記兼監委代主任嗎?上次我聽謝大隊長說,你爸可能會提拔爲政法委書記,並暫時代理公安局長,難道謝隊長的消息不準確?”

夏琳說:“這個我也不清楚。但聽我媽說,紀委書記現在是重要崗位,在市委常委中排名比政法委書記高,所以他此次調職,算是獲得了重用,因此我媽非常高興,還說是我的迴歸給我爸帶來了好運,所以想把你請過來,和我們一起小範圍慶賀一下。”

唐昕不好推脫,便應了一聲“好”,掛斷電話後跟艾麗珍和陳韻菡說了一下,然後匆匆趕往市公安局大院。

夏國威要到下週一纔去市紀委上任,但公安局這邊的交接工作已經完成了,所以這天沒有去上班。唐昕趕到夏家時,他正在廚房裏幫着廖美茹炒菜。

吃飯的時候,廖美茹主動端起一杯紅酒,笑吟吟地對唐昕說:“小唐,你是我們家的貴人啊!來,我敬你一杯!”

唐昕也舉起酒杯,不好意思說:“阿姨,我算什麼貴人啊,您以後千萬別這樣說了,我承受不起!”

廖美茹很認真地說:“小唐,我這可不是虛假客套,你確實是我家的貴人。你想啊,如果沒有你,我們怎麼可以這麼快找到我家琳琳?琳琳在外面吃了這麼多苦、受了這麼多委屈,將來肯定是有福報的。你看看,她剛回來不久,老夏就升遷了,而且是升遷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崗位。當着老夏的面,我也敢說:他的升遷就是琳琳回家帶來的好運和福報——老夏,你說是不是?”

夏國威不以爲然地搖搖頭說:“美茹,你不要給孩子灌輸這種因果輪迴、善惡相報的封建迷信思想。我這次調職是黨組織和上級領導對我的信任,也是對我的重託,與福報善報沒啥關係。你卻將此事與琳琳的歸家聯繫起來,不覺得太牽強了嗎?”

廖美茹不滿地撇撇嘴說:“你現在官當大了,官腔都打到家裏來了。什麼封建迷信思想?我就是覺得你這次升遷是琳琳帶來的好運。你自己想想:你當副市長、公安局長這麼多年了,爲何一直沒獲得升遷?爲何偏偏琳琳回家才十幾天,你就被提拔重用了?難道這純粹就是巧合?我看未必!”

夏琳用嗔怪的語氣說:“媽,你別說這個了好嗎?唐哥還在這裏呢!”

廖美茹疼愛地看着她,忽然對唐昕說:“小唐,聽說你在古玩街買下了一家店子,這新店子準備什麼時候開張?”

唐昕答道:“現在正在辦理工商營業執照和《文物經營許可證》,等證件辦好後就可以開張了,估計下個月吧!”


廖美茹猶豫了一下,說:“琳琳暫時還沒找到好工作,每天在家閒得無聊,她自己提出來要到你店子裏幫忙,那樣的話生活充實一些,至於工資什麼的倒無所謂,你看着辦就行。”

唐昕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夏琳,見她滿臉暈紅,目光中流露出期盼的神色——顯然,這是她向廖美茹提出的想法。

猶豫了片刻後,唐昕答道:“阿姨,既然琳琳想去我店子裏做事,我看不如這樣:乾脆讓她在我店子裏入一股,我讓出百分之十的股份給她,就讓她入行做古玩生意,怎麼樣?” 廖美茹沒想到唐昕會主動提出讓夏琳在他的古玩店入股,臉上頓時流露出欣喜不已的神色。

原來,儘管夏國威一直身居要職,但夏家的經濟卻並不寬裕,甚至比一般的公務員家庭還要差很多。

這其中的原因有兩點:首先,夏國威是個特別清廉、特別自律的領導,從不收受任何人的紅包、禮金、禮金,也從不挖空心思搞什麼“灰色收入”。而廖美茹,十幾年前被學校除名,失去了工資收入,直到前兩年才恢復。所以,夏家的主要收入來源,實際上就是夏國威的工資津貼獎金,並不算高。

其次,自從夏琳丟失後,廖美茹每年都要到全國各地去尋找。夏國威的工資收入,幾乎有一半都被廖美茹尋女花掉了,所以夏家幾乎沒什麼積蓄。

因此,當聽到唐昕說要夏琳入股他的古玩店時,廖美茹才驚喜逾常:她是知道唐昕的本事的,如果跟着他經營古玩文物,絕對會發財,而且可能會發大財!

更何況,她和夏國威兩口子正在爲夏琳將來的工作和出路發愁:她文化程度不高,只讀過小學三年級,不可能安排進機關事業單位。但如果讓她去企業打工,廖美茹又心疼,而且也覺得沒面子。

但是,如果讓她跟隨唐昕經營古玩店,不僅比當個打工妹體面,而且有可能發財,可以說是她目前情況下,最好的出路……

於是,她興高采烈地說:“小唐,你這個提議好啊!這樣既可以解決琳琳的就業問題,還可以讓她跟着你發財。而且跟着你幹事業,我和老夏也放心,可謂是‘三全其美’了。”

夏國威皺皺眉頭,問唐昕:“小唐,你那個店子的股本總共是多少錢?”

唐昕不假思索地答道:“總計是一千六百萬元。”

夏國威轉頭看着廖美茹,說:“美茹,你想過沒有?小唐的店子股本是一千六百萬元,如果琳琳佔百分之十的股份,需要出資一百六十萬元。你覺得家裏拿得出一百六十萬元嗎?”

廖美茹的臉色一下子黯淡下來,嘆了一口氣,對唐昕說:“小唐,老夏說得對,我們家裏經濟狀況並不好,別說一百六十萬元,六十萬元我們都拿不出。我看琳琳還是去你店子裏打份工算了,入股的事情就別提了。”

唐昕忙說:“阿姨,入股的錢我可以先借給琳琳,不用你們操心。等將來店子賺了錢以後,我再從分紅裏面將借給琳琳的錢扣回來,是一樣的。”

夏國威很嚴肅地說:“小唐,這絕對不行。你借錢給琳琳入股,其實就跟她入乾股差不多。琳琳是我的女兒,她如果在企業或者公司入乾股分紅,對我來說是一種嚴重的違紀行爲,一旦被人舉報,我會受到黨紀政紀的嚴厲懲處!”

唐昕知道夏國威說的是實情:黨員領導幹部的家屬,是不能在其管轄區域範圍內經商辦企業的,在企業“入乾股”更是一種嚴重的違紀違法行爲。

思索了片刻後,唐昕忽然問廖美茹:“阿姨,你們找回女兒的事情,知道的人多不多?”

“不多,親戚中我只告訴了她的舅舅和姨媽們,我的朋友同事中一個都不知道。不過老夏的部下中,有幾個見證了我和琳琳相認的場面,他們應該知曉。不過,我相信他們不會到外面亂說。”

原來,因爲夏琳曾經在歌廳上班,那是個藏污納垢、聲名狼藉的場所,所以儘管夏琳是在那裏當正規的服務員,但廖美茹還是擔心別人會誤會女兒,因此便暫時將找回女兒的消息隱瞞了起來,也沒有帶她去走親訪友,想等一兩年後,大家都忘記那個“宋瑤”了,再正式向親朋好友公佈尋回女兒的消息……

唐昕聽說知道夏琳回家的人不多,臉上露出一絲喜色,繼續問:“阿姨,夏琳的身份證改了名字沒有?”

“沒有,暫時還是用宋瑤那個身份證。”

唐昕點點頭說:“那就好。琳琳就以宋瑤的名字到我的店子裏入股,別人都不知道她與夏叔叔的關係,對夏叔叔就沒什麼妨礙了。再說了,我本來就是琳琳的結拜哥哥,就算借錢給她入股,也是我們兄妹之間的事,別人無權說三道四,對不?”

廖美茹眼睛一亮,對夏國威說:“老夏,我覺得小唐的話很對。琳琳本來就是小唐的結拜妹妹,她在自己哥哥的店子裏借錢入股,有何不可?再說了,小唐已經講得明明白白,琳琳借的股金將來是要從分紅裏面扣除的,這就是一種借貸關係,不是入乾股,對不對?”

夏國威卻仍搖頭堅持道:“你們這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反正我是不同意琳琳入股的。”

廖美茹怒道:“夏國威,你的官帽子就那麼重要嗎?你有沒有爲女兒考慮過半點?她五歲就離開我們,在外面吃了那麼多苦、遭了那麼多罪,好不容易回家了,你又不能給她安排一個體面的工作,難道還讓她到工廠或者歌廳舞廳去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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