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眼眸之中沒有一點死志,他們的眼眸之中只有寒意,只有殺意,還有些許的期待,他們似乎已久待這一戰了。

苻融微微一怔,然後他就看見了他們一齊的動作。

強弓卸了下來,十八人左手持弓,右手自后拔箭,每個人都有數枝箭在手中!

箭,上弦。

鏃,忽亮。

接着,然後,箭消失不見了,化作了無數星芒,一閃而逝!

目力凝聚之下,苻融瞧見了消失的箭矢中,忽然有一枝出現在了自己眼前!他先看見了這一點寒芒,然後再聽見了鋒銳之音。

苻融瞳孔集聚,厲嘯之中,一抹死亡的恐懼溢散瀰漫,衝擊在他四肢百骸。

倏地刀光一閃,只聽「叮」地一響!

在清脆鳴響中,一枝箭矢停在了苻融身前三尺之地,箭鏃撞在一柄刀身上,而刀嗡嗡顫動,寸寸碎裂……緊接着「當」的一聲,刀刃橫飛,箭矢也在破碎刀刃之後,終於落了下來。

出刀之人乃是乞伏國仁,箭矢不僅撞斷了他的刀,甚至還震裂了他持刀的手。

那不過是一枝失去目標亂矢,失去目標的箭絕不會有甚威力,可僅是如此的亂矢卻震斷了乞伏國仁的單刀。

這是怎樣的箭?

又是怎樣的箭法?

是什麼樣的人才能箭出如此箭來?

那十八人究竟是誰?

兩人心中皆是一凜,臉上露出駭然之色,而更為令他們駭然的不僅如此……

鮮血從虎口滲出,從掌心滴落,但乞伏國仁仿若未覺一般,無論是他還是苻融,目光依舊死死盯着前方。就在前方戰陣上,兩百輕騎之中忽然有人從馬上摔下。

先是幾人,然後眨眼間所有人都……

啼聲亂了,戰馬亂了,嘶聲既起,等戰馬四散開來時,那裏已多了兩百具死屍,每具死屍的咽喉上都多了一個洞。

兩百騎竟在一瞬間就都已死在了他們箭下。

瞧見這一幕的人俱是手腳冰涼,臉上的神情皆是露出一種難以相信的駭然狀,他們彷彿是在懷疑自己的眼睛,何人敢想像兩百騎士會於瞬間斃命,那不過區區十八人!

明媚的陽光在這一刻都似黯淡了下來,大地彷彿沉浸在這片死寂之中,一股恐懼正悄無聲息的瀰漫。

苻融要阻止這樣的恐懼!

他拉住韁繩,大喝道:「停!」

苻秦五萬先鋒軍,在恍惚間停下了腳步,他們聽了,而他們呢?

十八騎收回了強弓,啼聲驟起,他們仍在逼近,不徐且不疾。

苻融面色微微發白,他目光陰沉的看向十八騎……只是在開弓勁射后,他已把遠處十八騎看作一支真正的強軍,如神兵般的強軍,是一隊足可與他五萬大軍匹敵的強軍。

雖然這般好似有些匪夷所思,好像還有些駭人聽聞,可苻融已經收起了任何輕視,在他自己直面那恐怖的一箭與親見那恐怖的一幕後,他已然明白這十八人的『特殊』,這十八人的『可怕』。

他們不是來尋死的,他們是真敢與自己的五萬大軍爭鋒!

是以,苻融嘶聲道:「列陣!」

旗號手聞令再次揮舞起令旗,大秦軍陣開始變動!

近了,越來越近了……

一百丈,五千盾卒已立於大軍之前。

九十丈,五千箭手於盾卒之後。

八十丈,盾已立,弓已開,箭在上弦。

七十丈,戰陣又開始了變化,側翼騎兵分散開來。

五十丈,騎兵已成合聚之勢,彷彿包圍了『十八騎』。

四十丈,箭在弦上,箭手對準了他們,或是人、或是馬。

三十丈,弦已拉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可是也在此刻,所有人又都瞧見了銀光。

那是銀槍,十八杠銀槍被『拔』了出來,就像刀劍一般被『拔』出!十八騎綽著銀槍,烏騅忽然疾馳!

進得了三十丈,三十丈內正是箭勁最強,也最易射中目標的距離,苻融乃大秦前鋒軍的統帥,如何會不知?

神色一厲,苻融喝道:「放箭!」

烏騅馳之極快,極速!

當箭出之際,正好是十八騎沖勢之起的時候,當箭臨之際,正好是十八騎沖勢最盛之際!

他們的沖勢比箭勢還快;他所沖發起的勁力,已至極點,這是一種勇進之勢,亦是「冥煞厲獄」的「進陣」。

瞬息間銀槍展動,箭雨就在他們四周激飛,而射向他們的箭,得先落在槍鋒上,紅纓振起了艷花,銀槍幻成了一道道綽約的光華。 李申其實是知道皇甫宏志口中的那個所謂「祖宗遺留下來的東西」的,他也知道皇甫宏志等人其實也是真的無法擺脫,但皇甫櫻肚子里的孩子,他也無辜的,出生就要面臨著失去父親,這對一個新的生命來說,實在是太過不公平。

「李申,當我從小便知道要面對這些事情的時候,我也是茫然失措,根本不能理解為什麼我要來承擔這些事情。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才明白,原來很多人的命運從一開始出生便確定了,這一輩子要承擔什麼,要做些什麼。」

「可能在外人看來,我們七星集團富可敵國,家人子女定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可又有誰知道,我們這些光鮮亮麗的背後,需要承擔多麼大的代價?」

皇甫宏志如此說道,李申原本想要與他辯論的想法,也在心中擱淺了。

「唉!老爺,對不起,是我格局小了。我還有很多的東西要去學習。尤其是在大愛與小愛之間。」

李申搖頭嘆氣道。

「李申,這跟格局無甚關係,只是所處的位置不同,所以看到的東西不同,所理解的東西不同。你無需自責。」

「明白,老爺。」

李申點頭。

隨後二人終止了這個話題,接著推門回到了洛恆的病房中。

剛進病房,就見到洛恆拉著諸葛暮雪的手,在洛恆看到皇甫宏志和李申之後,立刻把拉著諸葛暮雪的手給縮了回去。

「洛恆你就無需隱藏了,你與諸葛暮雪之間,我與李申也早已無比清楚。」

皇甫宏志笑道。

「老爺……我……」

「無需多言,今後便與諸葛暮雪姑娘好好相處,待關市事務結束之後,我便向諸葛兄為你說親。」

「哎,我還沒說我同意嫁不嫁呢,皇甫叔你怎麼就開始擅自做主了呢!」

諸葛暮雪打趣地說道。

說完之後,諸葛暮雪還特地看了一眼洛恆,只見洛恆低著頭,表情無比的失落,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似的。

見狀,諸葛暮雪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洛恆你個傻子,你這幅是什麼表情?說你是木頭你還不承認。我喜歡了你那麼久,能與你結為夫妻攜手共進退,那是再好不過了,怎麼可能會不嫁呢。」

聽完諸葛暮雪這麼說,洛恆的臉上失落的表情當即就消失不見,轉而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皇甫宏志和李申在一旁也是微笑著。

能看見相愛的人走到一起,那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情。

「對了,剛才皇甫叔和李申叔進來的時候,你把我的手放開這一筆賬,我還沒找你算呢,你都鼓起勇氣跟我表白了,怎麼,還害怕被人看見?」

諸葛暮雪一雙靈動的眼睛瞪著洛恆。

「我……我……」洛恆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辯解理由。

「好了,洛恆生性如此,你也就別欺負他了,他現在重傷未痊癒,等會兒被你嚇的又哪裡不舒服怎麼辦?」

一旁的皇甫宏志見到諸葛暮雪如此欺負洛恆,開始為洛恆說話。

「哼,皇甫叔你竟然胳膊肘往外杵,你就這麼對我這個侄女嗎?」

諸葛暮雪白了一眼皇甫宏志。

「哈哈哈哈,你這傢伙,伶牙俐齒,倒是把你爺爺以後的風采給學了不少。」

皇甫宏志笑道。

「哼,這叫優良傳統。」

「哈哈哈,優良傳統,不知道皇甫兄聽見你這句話,會是做何感想。」

皇甫宏志接著笑道。

此刻間的病房中時不時發出愛情的光芒,洛恆與諸葛暮雪二人,也終於修成了正果,為互相的暗戀,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

貝特別墅。

地下室。

在上一次落敗之後,貝特便躲在家中潛心研究。他將那一塊晶元給增強了不少,但能不能打敗楊澤,還是一個未知數。

此刻,對於貝特來說,還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關在容器里的那個少女,已經可以從容器中出來了。 就在這時,江中。

整個江中,早已被戒嚴封鎖了。

城中的市民,完全不清楚出了什麼事情,只是看見大街之上相較於平時多了許多的背著槍的戰士!

而向白才對外說的是,整個江中都在舉行一個為期一個月的維護治安演習。

不過,也有很多聰明的人發現了很多的蛛絲馬跡,感覺到了這件事情的不平凡,江中可能會有什麼大事發生,此時的江中,已經深陷旋渦的了!

此時,別墅之中,葉臨天已經整整昏睡了三天了。

這三天之中,三個神醫使盡了渾身解數來治療葉臨天的傷。

經過了三個神醫的精心治療之後,葉臨天體外的傷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而葉臨天身體之中的傷勢,就只能夠靠葉臨天自己了。

「神醫們,我老公有沒有什麼事情?」

凌雪薇很是焦急盯著面前的三個神醫,而後十分迫切的問道。

孫思年思考了一會兒之後,便開口道,「回稟婦人,葉帥目前沒有什麼事情,可是,在他的身體之中,有著一股我們從來沒有見過的力量。」

「所以我們也沒有辦法揣測影診斷,這股力量此時正在對他的臟器進行衝擊,並且,這股力量十分的奇特。」

「要是葉帥可以控制他身體之中的力量的話,應該用不了多久便能夠醒過來,因此,現在,我們能做的,只能等待。」

聽到這句話,凌雪薇的臉上出現了焦急的神色。

可是,她也知道,現在他們都沒有辦法,能做的只能等待。

把三個神醫按哦愛在別墅之中以後,凌雪薇滿臉擔心的走進了葉臨天的房間之中,望著床上渾身繃帶的葉臨天,眼中頓時便變得通紅。

此時的她已經哭了整整三天了,葉臨天昏迷的這段時間,她每天都以淚洗面。

每天都在跟葉臨天說著話,希望他能夠聽到。

「老公,我清楚,你肯定可以聽見我說的話,我求你,一定要堅持住,千萬不要有事情,我跟瑤瑤會一直等著你醒來,一直等你.」

凌雪薇緊緊的握著現在的手,眼淚不斷的落下。

「老公,你快醒過來吧,要是你除了什麼事情的話,我跟瑤瑤該怎麼辦啊,我們不能失去你呀你要是能醒過來,哪怕是老天讓我用命換我都願意啊」

說道這裡,凌雪薇已經哭得不成樣子了。

就在這個時候。

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影,忽然出現在了房間之中,帶著十分淡然的語氣開口道,「他現在沒有什麼事情。」

聽到這句話之後,凌雪薇忽然驚得站了起來,眼神驚慌的看著面前的這個忽然出現在房間之中的人影。

引入眼帘的是一件大黑袍,黑袍的帽子將臉部全都遮擋了起來,根本看不到真容。

「你你是什麼人呢?你怎麼進到這裡來的?你要做什麼?」

一瞬間,凌雪薇出於本能反應,張開了雙手,擋在了葉臨天的床前,眼中充滿了警惕的神色!

而且,她還悄悄的將放在腰后的小刀拿了出來!

這把匕首,是葉臨天拿給他的,聽話是天級中品的武器!

給她是為了讓她在危機時刻拿出來防身用的。

現在,凌雪薇緊緊的盯著眼前的黑袍人,臉上滿是緊張之色。

因為,她從這個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壓迫之力!

哪怕對方只是簡簡單單的站在原地,根本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依然能夠讓凌雪薇感到很是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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