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酒菜上齊,眾人盤腿坐在地上,圍著雨衣上鋪滿的食物開始暢飲。說是眾人,其實無非就是在偵察大隊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也無非是吳江龍、李森、葉正還有一分隊長等,那些戰士們自然沒有上場陪參謀長的份。

這時,通信員把幾個綠色喝水缸子擺在眾人面前,然後抓著水壺朝里倒酒。

「我說吳江龍,你這是酒啊!還是水啊!」池永傑疑惑地問。

「當然是酒了。」吳江龍回答。

池永傑把倒上酒的缸子端起來,聞了聞,說,「嗯,是酒。」然後小口抿了一下,吧噠幾下嘴,「不錯,不錯,」

「參謀長,您如果能猜出這是啥酒來,我就陪您喝了這一大缸。」吳江龍端起一茶缸酒說。

「拉到吧!我可不鑽你的套。全國有上千種酒牌子,我能一語中的。你這是想讓我多喝,硬找理由。」說著話,池永傑端著酒缸,朝眾人一晃,「甭管他是什麼酒,咱先來一口。」

眾人端著水缸子,陪參謀長呷了一小口。

誰都知道,現在是野外訓練,科目繁多不說,還有那麼多戰士等著呢!如果一個個喝的酩酊大醉,自然會有違自身形象。吳江龍也深知這一點。不過,今天參謀長來了,總要表示一下,這也是官場上的通病。沒有酒,豈不是太寂寞。

於是,幾個人大聲小嚷地邊喝邊嘮。

等到一水壺酒下肚,雨衣上面的食物也跟著一掃而盡。參謀長池永傑似乎很盡興,把杯子往地上一放,高興地說,「吳江龍,你今天算是給本參謀長出了個難題。」

吳江龍一楞,其他人也停箸看向池永傑。

池永傑接著說,「在營區內不讓飲酒,這是本參謀長下的令,可今天,又是本參謀長帶頭違返了這個令。你說,是不是難題。」

眾人見池永傑說的很隨便,臉上又帶著戲笑的表情,於是,都很放鬆地在他說完后,一齊發笑。

吳江龍首先回話到,「參謀長,這叫此一時彼一時。」他頓了頓,「現在,戰士們整天在叢林里鑽出鑽進。這裡哪有一點乾燥的土地。到處是潮濕、悶熱。長久這樣下去,戰士們不染上濕熱病才怪。別看酒不是啥好東西,但它卻能防止這個病。讓戰士們保證有足夠的體力進行訓練。」

吳江龍一說完,池永傑接過來說,「這麼說,你這酒是早有準備了,不僅如此,在戰士中間也有了。」

吳江龍詭譎地一笑,沒有回答,但也不置可否。

池永傑轉向李森,問,「李森,吳江龍說的可是真的?」

「是這樣,參謀長。」李森說,「當我們發現戰士中有人發病後,一位當地老鄉給出了這個偏方。經過試驗后,還真有效。現在戰士們就是在這裡呆上一天,也不會再怕這裡的潮氣了。」

「如果真如你們所說,那就寫份報告上來。在全團推廣,讓所有戰士都喝酒。」池永傑很嚴肅地說。

吳江龍一看情形不對,趕緊解釋說,「參謀長,我們這是靈活運用。酌情處理,哪能讓戰士們喝酒呢!」

「又來了吧!」池永傑看向吳江龍,「說喝酒好的是你,說不好的還是你。你是羊皮襖翻穿,裡外都是理了。」

吳江龍不好意思回話,只是抿嘴發笑。

池永傑從地上站起來,「報告就不用打了。不過,你們要掌握好尺度,決不能讓戰士們形成喝酒習慣。到後來,部隊沒訓好,卻訓出一幫酒鬼來。如果直那樣,看我不收拾你們倆。」

說完,臉上的陰雲也跟著散盡。

吳江龍會看池永傑的臉色。見他有了喜色,而且也把話放開,那還怕什麼呢!所以,他和李森兩個人壓在心上的石頭算是落了地。

吳江龍說的都是實情。這裡緊接近於亞熱帶氣候。面對滿山遍野的叢林潮濕,這些來自於北方的戰士們很難忍受的了。苦不怕,累也不怕,可這種挨哪哪濕,坐哪哪潮的罪還真是不好受。一天訓練回來,汗水打濕的衣服就夠受的了,再挨上被潮氣熏扁了的被褥,那可真是濕上加濕。

眼下,參加訓練的這些戰士,可都是十七八歲的青年,他們在累了情況下,一般都是不管不顧,撈哪躺哪,而且是一躺就睡著。

人是休息上了,可濕氣並沒停止侵襲。一覺醒來,興許骨頭縫裡都進入了潮氣。常此一往,人怎麼能不生病。

這不,偵察大隊拉到這裡訓練沒多久,便有幾個戰士出現了風濕癥狀。這才僅是先發病的幾個人,如果多了,那不就成大麻煩了。如果胳膊腿都不好使了,那還怎麼去打仗。後來經過查證,這才知道是潮氣惹的禍。

李森想要讓戰士們停下來,歇歇在說,可吳江龍不幹。

吳江龍說,「啊!有濕氣就不訓練了,越南戰場上的濕氣比這還重,戰鬥不也是照常進行嗎!」

吳江龍急歸急,但也不能不看現實。

有濕氣這是沒辦法的事。但是,現在是訓練期間,能解決的問題,為什麼不解決呢!於是,李森特意走訪了當地人,便找到了喝酒去濕這個偏方。

一說這個,沒有人不明白。我們的老祖宗早就在《黃帝內經》中把酒的好處大說特說一通。酒是好東西,能解乏,也能去病,但喝多了,人就鬧酒瘋。但這怪誰呢,還是怪自己,關鍵是不能適可而止,超過了這個度。如果酌量的話,不就是很好嗎!

就為這,部隊才出現了禁酒令。

吳江龍想採用這個方法,可顧慮著部隊中不允許喝酒的規定,不好說出口。噢,就因為是為了訓練,對領導說,「我們大隊要喝酒。」那樣的話領導肯定不準。但是,不喝又會影響戰士身體。怎麼辦呢!

於是,吳江龍和李森兩個人想了個辦法,讓每一個班每天只帶上一斤酒上山訓練,致於怎麼喝,由班長常控。

為了不走露消息,他們在千叮嚀萬囑咐之後,又讓戰士們把酒裝在水壺裡帶著。從這一點上看,如果不是門裡人,是根本就看不出裡面不是水而是酒。

今天,參謀長突來訓練基地。吳江龍考慮到這件事,十有八九不能瞞過去,因此就來了這一計,讓參謀長也喝,達到同流合污。」的事實。何況,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無非是方法特異而已。

吳江龍是抓住了池永傑這人通情達理的習性才故意演這麼一場。如果來的是個教條,或者是在政治工作中喜歡上綱上線的領導,吳江龍就會採取隱而匿的辦法,打死也不說。

秘密一捅開,參謀長池永竟然全都兜了過去,「你們倆別的都不用擔心,只管抓好訓練,只要把部隊作戰能力搞好了,保證及時拉到前線作戰,這就是你們的功勞。」

正午的陽光不知被哪裡吹來的烏雲全部遮蔽住。突然之間,若大的叢林有如罩上了一隻巨大黑鍋,頓時間黑天黑地起來。

突然出現這種情況后,叢林里的這些人,一時都把話打住。

這時,又有一陣季風刮過來。嗚嗚的風聲過後,頭頂上的樹梢也被搖動的嘩嘩作響。在風與樹梢的轟響聲中,很快又有片片枯葉從上面緩緩落下。大有一付山雨欲來風滿林的架式。

池永傑向被樹葉捂的嚴嚴實實的天空看了看,說,「看來,是要下場大雨了。」接著轉向吳江龍,「部隊是不是要帶回去?」

「不」吳江龍態度很堅決,「訓練繼續進行。」

「很好,但要注意安全。」

「是」

吳江龍說完,對身邊通信員下命令道,「通知各分隊,訓練照常進行。」

一聲霹靂響過之後,天空先是掉下幾滴很大的雨點。這些雨點彷彿加了重鉛般直透樹梢,狠命地砸向地面。一道閃電劃過,繼而又是一聲霹靂。

「嘩」

有如傾盆大雨從天而降。開始時,這些雨水經過樹葉的遮蔽,還沒能完全落向地面。隨著越積越多之後,那些暫存的雨水,合著新著的雨點,如被人直潑一樣,從樹頂上奮力傾倒在草地和人的身上。

吳江龍快速接近池永傑,用超過雨聲的音量對池永傑說,「參謀長,您先回營地吧!」

「戰士們都不回,我怎麼能回。我要看著你們怎麼樣在雨中完成作業。」池永傑也是大聲回應。

李森也跟著上前相勸,「參謀長,部隊今天不回去了,這裡就是營地。」

「他們能在這裡住,我也能。」

看著池永傑堅決的樣子,吳江龍也不在堅持相勸,他舉起話筒喊道,「各分隊注意,訓練照常進行。」

雨越下越大,頃刻之間,便在林區內積起了很深的水坑。剛剛還是蒿草遍布,灌木相雜的地面。現在,再加上水的攙合,很快便起了泥濘。

擔負搜索任務的這些戰士們,他們踏著泥濘,絆隨著咯吱咯吱的走路聲,緩緩向前搜索。

雨水與溫熱的地面接觸后,很快便有大量的霧氣升起。這樣一來,戰士們的眼睛不但有雨幕遮擋,很快又增加了霧氣的阻礙。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想朝前多看幾米,就更顯得困難重重。

吳江龍這樣訓練,也是出於實戰考慮。訓練就是為了實戰,因此上,半點馬乎不得。稍有疏忽,都可能造成致命的傷害。

這時,一分隊在地面上搜索。而那些還在地面以下,進行打洞的二分隊戰士也不怎麼輕鬆。雖然他們暫時沒有被雨水淋到,但面對著一分隊的搜索壓力,他們又不能等閑視之。

隨著一分隊漸漸接近二分隊的防區。二分隊長陶川顯的很著急。因為這樣的演習來的太倉促。本來大隊長是讓他們進行挖洞訓練。其目的不僅要藏身,同時也要了解地洞的基本構造。

吳江龍鑽過越軍的老鼠洞,知道裡面包含著道道殺機。這些殺機,全都隱在地道的設置中。因此,要想達到知己知彼,必須學會挖洞,只有在裡面,真正地好好看一看。也只有親眼了解了他的構造,才能在實戰中,遇到這種情況時不手足失措。

沒成想,吳江龍一道命令下來,他們的訓練便改成了以近似實戰的對抗演習。即然是演習,那就得做出個打仗的樣子,籠而統之,稀里糊塗那可不成。

現在,大雨到了,陶川算是鬆了口氣,心想,「雨下的這麼大,吳大隊長肯定會取消命令。如果演習內容不搞了,他帶著本隊戰士們往洞里一呆,風吹不著,雨淋不著,那要比上面挨雨淋的一分隊戰士們強多了。」他正在作著美夢時,吳江龍的第二道命令又來了。對抗訓練照常進行。

這一下,陶川可有些著急。因為這些洞才剛剛挖成,上面偽裝做的還不完備,難保不被搜索過來的一分隊發現。真要是被發現了,人家來個洞中捉老鼠的遊戲,自己這一方也不是什麼好玩的。

沒辦法,陶川只好硬著頭皮,讓二分隊戰士們做好應戰準備。

陶川躲在一個剛剛做好的偽裝洞口旁邊進行觀察。

按照訓練要求,只要這幾個洞口不被一分隊發現,他們就算勝了這局。發現也不怕,他們還可以在洞內戰鬥一番。因此,誰勝誰負也很難預料。

由於雨霧太大,陶川根本就看不到前面的情況,興許人家走到眼前,他還看不到。不過沒關係,陶川會聽。

只見陶川把耳朵貼在地面上,仔細聽著前邊動靜。

「叭噠,叭噠」有節奏的腳踩泥地聲,一點點傳了過來。

隨著聲音越來越大,陶川判斷出一分隊的人可能要接近了。於是,他把事先做好的用草紮成的洞蓋蓋在上面。然後自己鑽回洞內,豎著耳朵聽著外面動靜。

腳步聲漸漸接近,陶川的心也跟著揪的很緊。他在仔細分辯著雨聲和腳步聲的差別。

很快,雜沓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陶川提到嗓了眼的心,重又放回去,在肚子里,深深吸了一口。

如果一分隊從頭頂上過去,他們二分隊就可以從洞中跳出來,從一分隊背後進行攻擊。經過一番打擊,一分隊就是不全軍覆沒,那也是敗局已定。

陶川聽著上面聲音越來越遠,在心裡估測著,可能一分隊走遠了。於是,他伸手準備把蓋子掀開,看看上邊情形。

正在這時,一把刺刀從上面捅了下來。半尺長的刀鋒幾乎碰到陶川的腦袋。陶川一驚,趕緊縮回了頭。

忽又聽到一個戰士喊,「李隊長,這裡有洞口。」

這一聲,幾乎沒把陶川的魂下跑。因為,從這戰士口中不難聽出,這條坑道口已經暴露了,接下來,他很可能會與一分隊有一場地洞之戰。

。 不在服務區。

此話,就已經足以解釋一切。

通訊信號出了問題。

當顧冬看向屏幕時,在屏幕的右上角赫然是『無服務』的狀態。

要知道,軍部的通訊設備本就是相對城市居民使用是相對特殊的,他的設備上都會出現這樣的提示,說明洛城的通訊信號已經癱瘓。

「來人!」

「頭兒……」

「帶五百人去城區找溫管事,協助政部對城區人員疏散,再順便看一下,信號中心是不是已經被毀,派個人回來通知我。」

「是!」

戰士領命而去,澹臺浦搖頭一笑。

「多餘啊。」

聞言,顧冬也不由自主的苦笑一聲。

可不嘛。

多餘!

信號中心被毀是必然的。

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顧冬咧嘴舔了下嘴唇搖頭,心中低語也不知道是在期待著什麼。

就算是基站沒毀,只是線路出問題,他們現在也無暇搶修。

「三統帥,看來對方是有備而來啊。」顧冬長嘆一聲,澹臺浦布置可否的笑笑,「若非有縝密籌備,他們怎麼敢弄這麼大動作。咱們其實從一開始就是處在下風的,也不用去計較條件到底有多惡劣了。」

「喂……」

「喂!!」

此時,站在辦公室中的溫故對著話筒輕呼了幾聲,而後將屏幕挪到眼前,就看到手機上左上角已出現『無服務』的標誌。

「小胡。」

「管事。」

在辦公室中守著的秘書恭聲開口,溫故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看一下你的設備還有信號么?」

秘書聞言將手機取出,在他屏幕上赫然也顯示著『無服務』。

「沒有。」

得到此回答的溫故輕嘆了一聲。

通信,被切斷了!

「救世主么?」

溫故下意識的朝窗外看了一眼輕聲呢喃,卻也沒有在此事上多做糾結。通信網路已經被阻隔,在這之上糾結就是在浪費時間。

就是……

失去通訊網路對洛城而言確是個極大的打擊。

能混到溫故首席秘書這個職位,也非等閑之輩。聽到溫故的輕聲呢喃,胡秘書也抿出了其中深意。

「咱們洛城的信號基站都在南郊,信號基站被破壞了?」

「差不多吧。」溫故輕吐了口氣,雙眸眯成一條線看著窗外,「救世主有能耐啊,竟然能夠跟地窟打上交道,怪不得他們一心想要破壞地窟封印。」

「怎麼可能!」

胡秘書聽后心頭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