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紫易甩飛白鹿劍,頓時長劍化為一道巨劍法相出現在眾人下方,載著眾人飛起,離開這一方領域。

漩渦內,黑色火焰繚繞,一股恐怖氣息踏出虛空漩渦。

放逐之地的天子,林千羽,一雙陰暗的眸子盯著,隔空沉聲道:「小軒,我們在盛典上會再次見面的,到那時,我絕不留情!」

我皺了皺眉:「千羽,我會讓你變回以前的你,不惜一切代價!」

他沉默了一會,轉身飛回虛空漩渦去了。

……

白鹿劍聖潔無比,周圍繚繞著聖道守護氣息,保護著眾人筆直飛向了放逐之地蟲洞的方向,此時眾人都已經受傷,根本無力再毀滅最後兩座薪火世界了,雖然已經滅掉了放逐之地大半的實力,但這一戰也只能說是慘勝罷了。

畫聖許扈、封號聖者東方蓉戰死,兩人都是上界名震天下的聖者,一旦消息傳回上界,無疑是一大打擊,所幸的是,放逐之地三尊也被斬了兩尊,魔尊、血尊的死,對於放逐之地而言,是一種沉重的損失,已經足以讓放逐之地一蹶不振了。

遠方,一片黑暗的古峰領域之中,淡淡金色光輝傳來,一人登上峰頂,以沉著的眸子看向了我們,渾身迸發出一股股強烈氣機。

是壤駟塵決。

不朽閣門主洛正陽一死,壤駟塵決就已經成了不朽閣的新主人了,而且加入放逐之地后,壤駟塵決的實力進步迅猛,如今的氣息已經與決戰白鹿書院的時候有雲泥之別了,此時,壤駟塵決遙遙的看著我們,似乎已經洞悉到虛空漩渦中發生了什麼。

直到我們飛遠之後,他的一道充滿冷冽殺機的聲音才從風中傳來:「步亦軒,居然連天子都殺不死你,看來……終究還是我親自動手,我們……盛典上見真章!」

放逐之地里,一道道冰冷暴戾的氣息在黑暗中窺視著我們,有禁忌,也有年輕一代的天驕,上界正道的此行,可以說是讓放逐之地天翻地覆了,三尊死了兩尊,十座薪火世界被滅了三座,那些作為底牌的養靈少年也被斬殺了大半,放逐之地元氣大傷,恐怕短時間內已經再無實力與上界叫板了。

不過,林千羽、壤駟塵決都明言了,要在盛典上跟我算賬,莫非,盛典才是放逐之地的真正目的?

神藤樹靜靜立於白鹿劍上,沉默不語。

我看了看他,道:「盛典,爭奪的到底是什麼?」

「天機。」

神藤樹說得十分平淡。

師尊則道:「小軒,盛典是一次位面間的氣運爭奪,誰能成為盛典第一人,誰就能取得接下來的一百年氣運、國運,以及靈修界的種種天機。」

上官南風則道:「三年前,李清音以半聖修為奪得上界的盛典第一,但三年後的盛典才是真正的世界盛典,與上界自己舉行的盛典大為不同。」

東方婉道:「三年內,上界的靈氣已經鼎沸,天際流轉,也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許多年輕一代的修士紛紛突破了肉身的桎梏,踏入聖境,恐怕這一次的盛典,就是群聖爭鋒的場面了,而在上界盛典之後,歷年來的佼佼者將會成為天選者,代表上界去踏萬古天路、鎮諸天邪魔!」

「嗯。」

我看了一眼虛空漩渦的方向,緩緩沉身盤坐在白鹿劍上,劍心守護心神,讓自己的內世界沉靜下來,而就在虛空漩渦的方向,一抹氣機似乎也在探查我,越來越遠。

「心魔難渡。」

師尊立於一旁,靜靜道:「林千羽變成這般模樣是天意宿命,你不必自責。」

「是,師尊。」

我頷首,心頭有些黯然,道:「我只是無法理解,千羽與我有手足兄弟情,為什麼這次會那麼決絕,只是為了做給儒尊看嗎?」

「未必。」

東方婉眯著一雙美眸,笑道:「小軒,難道你沒有發現嗎?這林千羽雖然渾身充滿暴戾氣機,是一個魔頭,但在之前的戰鬥中卻拿捏得極有分寸,以他的實力加上手持打神鐧,其實已經有把握殺我們了,可偏偏我們與林千羽對陣過的所有人只是重傷,卻一個都沒有隕落,難道你不覺得蹊蹺嗎?」

我心頭一亮:「千羽他……手下留情了?」

「我想是的。」

東方婉深吸一口氣,胸前衣襟破碎,露出一片雪白的峰巒上下起伏,極為誘人,平常人哪有這種福分看到天心女帝這般的嬌態畢露,而在場的其餘人都是大聖大賢,也不屑於去關注這些,結果我就成了唯一的觀眾了。

東方婉似乎也知道我在看她,禁不住撲哧一笑,傳音道:「臭小子,道心不夠穩固哦……」

我有些尷尬:「是陛下國色天香才對。」

她笑意更濃,卻又神色凝重的說道:「小軒,盛典一事是上界的大事,你一定要參加,此外,若是能在盛典中擊敗林千羽,讓他回心轉意的話,上界就又多了一位修鍊死亡規則、修羅道的年輕天驕了,你會功德無量。」

秀髮如絲,她輕輕的在我耳邊耳語了幾句,卻讓我渾身滾燙,熱血沸騰起來,覺得熱力涌至耳根。

等到東方婉離開之後,神藤樹幽然看著遠方的黑暗,傳音道:「小軒,她在用美色迷惑你,可千萬不要上當。」

我訝然:「不會吧,她是天心帝國的主人啊……」

「那又如何。」

神藤樹平靜道:「天心帝國數百州,幾乎每一州都需要封號聖者來鎮守,這些封號聖者大多都效忠於天心女帝,而你這樣的天驕,無疑於是未來的主宰者之一,東方婉為了爭取你效忠天心帝國,會不擇手段的。」

「我該怎麼辦?」

「遵從你的內心。」神藤樹聲音悠遠,道:「我能告訴你的就是,你的使命遠不是上界那麼簡單,東方婉不過是上界一個帝國的秩序鎮守者,被譽為皇帝罷了,而你未來的使命,遠不是現在的她所能相提並論的,你要看得更遠才行。」

「知道了。」

我舒了口氣,笑道:「壓力太大了,讓我鬆口氣吧,這些日子以來,我都被各種責任、使命壓迫著,都變得不像是自己了。」

神藤樹悠悠一笑:「歲月漫長,你不用著急的。」 十萬林海。

天地間一片蒼茫,大地之上有戰騎縱橫飛梭的身影,就在我們進入放逐之地的幾天里,這裡已經被上界人族的軍隊攻陷了,這是東方婉下的第二步棋,集結十三位人族最強者攻入蟲洞,而肅清外圍的任務也同一時間開始了,無論蟲洞內的戰鬥勝負,都會將上百萬的放逐地大軍徹底掃清。

「陛下!」

雲靄上方,尚竹月、戚雅、鍾朝雨等劍聖級女史一一下跪,迎接女帝歸來。

「做得漂亮。」

東方婉神色如常,雖然衣衫破爛,但卻依舊氣質雍容雅緻,手握天心劍,道:「留下十萬精銳守住這個蟲洞,在北荒設下十個巡守的萬人戰騎兵團。」

「是,屬下遵命!」尚竹月點頭。

「父親。」

戚雅抬頭,看著渾身血跡斑斑的戚雲,禁不住眼含淚光。

父女團聚,縱然是戚雲這種封號聖者也已經老淚盤旋,虛空漩渦中,所有人都做好了為上界殉節的心理準備了,但最終能走出來,著實不易。

雲靄之上,再次飛出兩道曼妙身影,一襲白衣勝雪,渾身繚繞著仙韻,正是李清音和林慕昭,一看到林慕昭,頓時林遠眼圈一紅。

「父親大人!」

似乎眾人已經預先得到了有封號聖者在放逐地隕落的消息,林慕昭看到林遠平安無恙的那一刻無比激動,同時看到林遠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勢也忍不住淚水滾滾,直接撲入林遠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清音拜見師尊。」

李清音來到上官南風面前,娉婷一揖,隨後美眸看向我,充滿了關切:「吃貨,你也沒事吧?我們在外界得到消息,放逐地薪火世界受到摧毀性的攻擊,同時上界的諸位聖賢被困在了放逐地的一個兇險幻境中了。」

「沒事,我們活著出來了。」我笑道。

她沒有在意他人的目光,筆直的走近,輕輕擁住了我,迷人體香充滿鼻間,我一時間沒忍住就也張開手臂環抱住她。

「咳咳……」

尚竹月、鍾朝雨咳嗽,忍著笑意。

倒是幾個許聖門閥、東方世家的子弟到處尋不見自家家主的身影,最終從東方婉口中得知其隕落的消息后,一片慟哭之聲,家主鎮守世族多年,如今卻隕落在了放逐地中,雖然一定會得到朝廷的豐厚賞賜與補償,但終究人還是隕落了,就放佛一座金鑾大殿失去了頂樑柱一樣。

神藤樹一拂袖,化為晨光中的一道霧靄消散在風中,已經遠去了,武聖岳天也擎著戰劍,一步步的行走在十萬林海內,幾步就走遠看不到了。

「師弟,清音師妹。」

身後,傳來林慕昭的聲音。

我們轉過身,看到她一雙微微泛紅的眸子,而林遠已經在林聖門閥的幾位宗老保護下離開十萬林海回去療傷了。

「師姐。」

她似乎已經知道了放逐之地里發生的事情,美眸幽幽的說道:「師弟,多謝你……父親大人說了,多虧你在虛空漩渦里的驚人表現,否則大家都會隕落,你救了父親一命,這個恩情,師姐會永遠銘記。」

我不禁無語:「師姐,你不要胡亂客氣一通了,你的父親,我會當做自己父親一樣去保護,我能做到的,就一定會去做。」

「嗯!」她美眸含笑,點了點頭。

師尊則說:「好了,回白鹿書院吧,一個月後就是上界盛典即將開啟的日子,你們幾個都要提前做好準備,爭取脫穎而出,成為上界的天選者去參加世界盛典,爭奪我上界的百年氣運!」

「是,師尊!」

……

白鹿書院,重建之後一如既往的寧靜,諸多弟子各自於山中修行,晨霧之下傳來誦讀書文的聲音,也有的地方劍意流動,不少弟子都盤踞在岩石上觀摩劍石來領悟劍道規則,當我返回白鹿宮之後,澹臺瑤、唐闕然、風輕衣、趙昊、宋騫等軒月劍域的人都來了。

得知放逐之地的大戰之後,眾人唏噓不已,不過我和師尊、師伯都平安歸來,眾人還是高興不已,當即要求在我的洞府里辦慶功宴,隨後搬來了無數美食、美酒,一掃畫聖許扈、東方蓉戰死的陰霾,一派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氣派。

慶功宴之後,指點了一下眾人的劍道修為,以我如今的實力,當他們的師尊都已經綽綽有餘了,值得高興的是澹臺瑤、唐闕然的修為都有精進,特別是澹臺瑤,已經接近半聖巔峰,恐怕再過不久也就可以挑戰劍聖境界了。

趙昊則主修肉身,身披經文,有自己獨特的修鍊方式,一旦點燃聖墟之火,恐怕就能直接肉身成聖,到那時又會是上界的一件「大殺器」!

一直到後半夜時,眾人相繼離去,我則悄然離開了白鹿山,前往西南方向。

夜色朦朧,影影綽綽中數座險峻峰巒屹立在大荒里,靈界山到了。

這幾座山峰原本有別的名字,但後來梵清妍城主把這塊領地封給靈界之後就成了靈界的地盤了,此時的靈界山上已經掃蕩出幾片山腰部位,建起了連片的閣樓殿宇,散發著淡淡的血色氣息,甚至還有數十名靈界武者在巡哨。

不過,我的身法遠超過他們想象,化為一道無形氣浪沒入雲靄之中就進入了其中的一座閣樓里,使得他們根本就沒有發現。

閣樓內,一個曼妙身影背對著我,跪坐在蒲團上,周身繚繞著一縷縷不斷湮滅的破敗氣息,正是破敗女王娜塔維亞的修鍊地。

「沙~~~」

直至我落地之後,娜塔維亞才發現,禁不住驚然轉身,當發現是我之後立刻解除了戒備,將長劍放下,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小軒軒來了。」

說著,她不由分說的給了我一個熱情的擁抱,飽滿的峰巒直接壓在胸口,無比柔軟。

「維維,好久不見了。」

我輕輕推了推她,但沒推得開,便正色道:「我去過一次放逐之地了。」

「哦?」

娜塔維亞一張絕美的臉蛋掠過一絲驚色,道:「然後呢?」

「也見到他了。」

「啊?」娜塔維亞離開我的懷抱,美眸之中涌動複雜之色,道:「所以……你現在已經知道一切了,是嗎?」

「是的。」

我見她有些緊張,便笑了笑,輕輕的牽住她的手,說:「放心吧,我沒有想對你不利,你當初終究在蒼白之路上沒有殺我,我應該感激你放過我一馬,只是我還有些疑惑,當初把林千羽送去放逐之地,你是怎麼想的?」

「身不由己,根本無從去想。」她美眸幽幽,道:「南俞是放逐之地的侍者,又是靈界的使者,就連當年血王都對他忌憚三分,何況是我,說句難聽的……我這個七大君王之一的破敗女王,南俞只要一句話,哪怕是他讓我侍寢,我也只能乖乖的寬衣解帶。」

我皺了皺眉:「你不會真的已經……」

「怎麼會?」

她撲哧一笑:「所幸南俞只是貪慕權力,卻不是什麼喜好女色的小人,所以我依舊……哼哼,你明白我什麼意思,誰也強迫不了我,除非我喜歡。」

說著,她深深的看了看我:「你來靈界山,不會就僅僅是為了這件事吧?」

「嗯,有些事情我要搞清楚。」

我想了想,繼續道:「我在放逐之地里也沒有見到南俞,他到底是何方神聖,能在上界、放逐地、下界來去自如?」

「我也不太清楚。」

娜塔維亞一雙美眸筆直的看著我,讓人有些心動,確實不愧是靈界號稱只有紅月才能姿色匹敵的大美女,笑著說道:「不過據我了解,能夠在三千世界來去自如的只有一種人,他們屬於一種均衡規則的力量,只為自己做事。」

「時空聖殿?」

「沒錯。」

我禁不住心頭一沉,時空聖殿是什麼樣的存在我早就領教了,在下界時就曾經與時空聖殿打過交道,後來在凡人書的記憶里也見到了一些時空聖殿的人,他們在太古一戰中屬於正道,不過時間過了那麼久,時空聖殿的人儼然成了商人,以收取破界的高額費用來養肥、壯大自己,如果南俞是加入時空聖殿的下界修士,那說不定他把林千羽從下界帶到放逐地也是一筆交易。

「你在想什麼?」娜塔維亞在耳邊問道,呵氣如蘭。

我想得越多,就越覺得頭皮發麻,道:「時空聖殿真是一種均衡嗎?我倒覺得時空聖殿只是利用了規則秩序,像是在下一盤棋,而我們都是棋盤上的棋子罷了。」

「沒錯。」

娜塔維亞輕笑:「我也是那麼想的,不過我的力量只有那麼大,連劍聖都還不是,也只能甘當棋子了,否則也沒有別的選擇。」

我咬咬牙:「維維,以後跟我一起修鍊吧,你的破敗規則是一個很不錯的方向,而且你個人的天資也十分了得,以後跟著我,做步王府的人,怎麼樣?」

「可……可以嗎?」她有些激動。

「當然。」

我點點頭:「我要從靈界山帶走誰,不朽帝君也擋不了,何況你情我願,對不對?」

「嗯嗯嗯!」

她連連點頭,喜悅不已,張開柔韌的雪白手臂懷抱住我,在耳邊輕聲道:「今天,我特別的開心。」

「為什麼?」

「我本以為你喜歡的是紅月那樣的小丫頭,卻沒有想到你……」她罕見的臉蛋一紅,道:「你以後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即便是暖床……也不是不可以……」

我聽得怦然心動:「你等等,我讓你跟著我可不是為了睡你,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指點你在劍道上的修行,包括以後助你成為劍聖,上界的水太深了,我需要培養一批屬於自己的人,劍聖級別的幫手,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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