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堆文件,一把林星辰的配槍和一些女人常用的化妝品,再沒有其他的了。

這些都是林星辰的常用品,唯一讓魏仁武頗感意外的是林星辰的化妝品,因為他總覺得林星辰並不喜歡化妝,可是林星辰畢竟是個女人,女人化妝並不奇怪,就算林星辰上班的時候不會化妝,下班的時候就不一定了。

總之,這些東西都不會是封凌留下的訊息,畢竟這些東西再平常不過,封凌留下的訊息不會這麼平常的,不過魏仁武卻算是重新認識了一個私下的林星辰,林星辰下班的狀態和上班的狀態是截然不同的。

魏仁武不禁問了一句雷龍:「你們林隊長會下班之前打扮打扮嗎?」魏仁武知道林星辰以前不是這樣的人,打扮也是最近這段時間才發生的事情,在魏仁武和林星辰決裂以後。

雷龍癟癟嘴:「隊長可是個女人,她失去了一個男人,她就應該重新找一個男人,她原來那個樣子是找不到男人的。」

雷龍所說的,魏仁武也能理解,而雷龍說的林星辰失去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就是魏仁武,魏仁武以前都沒有深入想過這些,他只是在關注著林星辰的安危,卻忽略了林星辰的想法,現在魏仁武才知道那個時候的林星辰是徹底放棄了魏仁武,不然也不會有接觸其他男人的想法,也不會在意自己的外貌。

魏仁武想到這裡,便又聯想到另一件事情,林星辰既然下班前在化妝,那麼她肯定不會穿著制服下班去接觸其他的男人,這樣的話,她的制服便會留在重案第二支隊。

魏仁武這個時候便注意到林星辰的制服還掛在他剛剛坐的椅子的背後,於是他順手便把制服給取了下來。

魏仁武一邊摸著林星辰制服口袋,一邊問著袁景:「我猜『撒旦』是工作時間見了星辰的吧。」

袁景點點頭,而這時魏仁武從林星辰制服的口袋裡摸出來一樣東西。

魏仁武找出來的東西是一張卡片,魏仁武拿在手中,定睛一看,是一張名片,名片的抬頭便是熟悉的「瘋子偵探事務所」。

而「瘋子偵探事務所」的下方便是封凌的名字和電話,魏仁武嚴重懷疑現在這個電話號碼還存在不。

不過,封凌竟然還用著真名和原來的偵探事務所的名字,也實在是太大膽了,然而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地址,這個依然屬於封凌的「瘋子偵探事務所」的地址當然已經不在瀋陽了,地址在成都,而且就在左右小區三單元的1413號房間,也就是說,就在魏仁武家的樓上。


兜兜轉轉,封凌原來最後指向的地方還是最初的起點,魏仁武猛敲自己的腦門,他早應該想到才對,如果封凌不是將林星辰藏在自己家的附近的話,他就無法徹底的羞辱魏仁武,而魏仁武沒有把握住封凌的想法,魏仁武的想法卻全在封凌的掌握之中,兩人的差距不言而喻。

雖然魏仁武最終還是破解了封凌的謎題,可是他卻浪費了大把的時間,很明顯封凌的目的本來就不是要讓魏仁武無法破解謎題,不然他就不會留下這些線索了,他的目的就是要浪費魏仁武的時間,並且從魏仁武的內心擊垮魏仁武。

很顯然,封凌做到了一切,魏仁武的內心也確實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可是魏仁武還不能倒下,因為他還沒有救出林星辰。

魏仁武拿著名片,著急地對眾人說:「我知道星辰和楊警官以及方警官被關在哪裡了,我們現在馬上行動。」

「在哪裡?」岳鳴也著急著問了出來。

魏仁武看著岳鳴,對岳鳴說:「就在咱們家的樓上。」

眾人甚至連驚訝的時間都沒有,趕緊紛紛衝出重案第二支隊的辦公室,包括向來冷靜的魏仁武,現在也變得不再冷靜,他們找出這個位置幾乎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而明明是觸手可及的地方,魏仁武卻用了這麼久才找到,這漫長的時間裡,足夠發生太多的事情了。

魏仁武坐在岳鳴的車裡,右腳一直在抖動,煙也是一根接一根,岳鳴和袁景都知道魏仁武現在不止是焦慮,他也非常地擔憂,特別是袁景,他知道魏仁武在擔憂九年前的事情重現,魏仁武已經經不起第二次打擊了。

魏仁武等人很快便來到了他們家的樓上,雖然房門緊閉,可是這並不能難倒魏仁武等人。

魏仁武等人破門而入,而林星辰就坐在這間房子的客廳里的凳子上,全身被緊緊捆綁。

魏仁武想都沒有多想,第一個衝到林星辰的面前,沖著林星辰大喊:「你沒事吧!」

林星辰沒有回答,她的嘴巴微微發抖,眼睛也是睜開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就像丟了魂兒似的。

魏仁武至少能夠確認林星辰還活著,這樣他心裡的石頭也落了下來,然而林星辰卻一直沒有看著魏仁武,而是看著不遠處的地上。

魏仁武順著林星辰看去的方向看去,卻看到讓他非常震驚的事情。 林星辰雖然眼睛一直盯著地上,腦子裡卻一直停留在昨晚發生的事情。

「到底殺誰呢?你恐怕得給我一個答案才行。」昨晚,林星辰所盯的方向就站著封凌,而封凌用手槍一會兒指著方榮華的頭,一會兒指著楊文耳的頭,他催促著林星辰做出選擇。

林星辰急得全身都在顫抖,她嘶吼著:「放過他們,你要殺的話,就殺了我好了,他們是無辜的。」

封凌癟癟嘴,用*摳著自己的腦袋,一副很為難的樣子:「這可不太好辦啊,你也是無辜的,殺了你和殺了他們也沒有太大的區別,可是我又不想殺了你,我只想殺了他們中的一個,我認為我是你的話,肯定馬上就要選一個,只是能有你和另一個人能夠活命,如果你遲遲不做決定的話,我怕我會忍不住把你們三個都殺了的。」

「你真的太過分了!」雖然林星辰現在對封凌恨之入骨,卻無法把封凌怎麼樣,這是最痛苦的。

相反,封凌的心情卻非常愉悅,他太喜歡這種操控別人心理的感覺,無論是心理還是生死都握在他手中,任他的心情宰割。

「罵我並不會讓你感到好受的,救人才會,現在你就有機會救起一個人來。」封凌面帶微笑,「我知道,你肯定在想,如果你做出了選擇,那麼另一個人就會因為你的選擇而死,你便會愧疚一輩子,所以你寧願自己死,也不願意做出選擇。」

林星辰沉默不語,因為封凌說中了她的想法,她無法做出反駁。

封凌歪著腦袋:「所以啊,你們都是愚蠢的,只有愚蠢的人才會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就像魏仁武那樣。其實,你完全可以不必自責的,人又不是你殺的,責任人應該是我,而因為你的選擇,你卻能救下一個人,這是超划算的買賣啊,所以你還在等什麼呢?」

封凌的話非常有說服力,聽完封凌的話,林星辰甚至在一瞬間認為封凌說得對,可是這一瞬間過後,她立馬醒覺那只是封凌強加的鬼話,人死了就是死了,林星辰無論如何也難逃責任的,所以她還是不能做出選擇。

「哎!」封凌輕嘆一聲,「榆木腦袋不開竅,看來我得給你一點激勵才行。」

封凌說著話間,便從腰上掏出一支消聲器裝在手槍的槍口。

「等等……等等……」林星辰哀求著封凌,「放過他們吧,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我只求求你放過他們吧!」

封凌臉上的笑容不變:「不對,你不應該求我的,是他們該求你才對,因為你可以救他們其中的一個。」

林星辰甚至都不敢直視楊文耳和方榮華的眼睛,因為林星辰知道他們都想要活命,而林星辰卻是他們活命的最後稻草,林星辰瞟了一眼他們,他們的眼神中儘是渴望,每個人都會想要活命,他們也不會例外的。

「殺一個,救一個,這個決定很公平,而且我不想讓你做其他任何的事情,請注意是任何的事情,我唯一想讓你做的就是你的選擇。」說話間,封凌又重新用加上消聲器的手槍指著方榮華的太陽穴。

林星辰的內心十分掙扎,兩個人都是她的得力手下,她和他們共度了許多年的時光,同事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們的關係了,他們之間更像是家人一樣,她不可能去拋棄其中的任何一人。

「女人真是優柔寡斷的動物啊!如果是魏仁武在這裡,他肯定瞬間做出選擇了,九年前我也給了他一個選擇,他也確實很快便做出了選擇。」封凌收起了笑容,「我是個很有耐心的人,可是你一直在消耗我的耐心,我感覺自己的耐心就快被你磨凈了,不行,我得幫你做出決定。」

於是,封凌的手槍指著方榮華,並且打開了保險栓,封凌一槍打死方榮華也只是扳一下手指的事情。

「不要!」林星辰再也不能保持沉默,她哀嚎著阻止封凌。

封凌竟然沒有扣下扳機,他很驚奇對林星辰說:「這麼看來,你是不想讓他死了?」

林星辰沒有回答,她只是點點頭,她實在沒有臉去表達自己的態度,她只能用最婉轉的方式去表達。


封凌把手槍從方榮華的腦袋前拿下,癟癟嘴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你就想讓他死嗎?」封凌又把槍口對準楊文耳,嚇得楊文耳奮力抖動著自己身體,他雖然嘴巴被堵住了,他還是用盡全力擠出一絲聲音對準林星辰嗷嗷直叫。

林星辰內心十分痛苦,她不忍心也沒有勇氣看到楊文耳這樣,她默默地把臉撇到了一邊。

「哈哈哈哈……」封凌大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這就是你做出的選擇啊!」

當封凌要殺方榮華的時候,林星辰阻止了封凌,現在封凌又要殺楊文耳,林星辰卻保持了沉默,結果十分明朗。

封凌又看著即將被他處刑的楊文耳:「這個選擇很明智,這個胖子好吃懶做還很好色,總是耽誤事情,很顯然是你手下裡面最拖後腿的一個,就讓我來幫你解決這個煩惱吧。」

林星辰哭了,她忍住自己哽咽的聲音,可是她的眼淚卻止不住,眼淚劃過她的整個臉頰。

砰!

很輕微的槍聲。

封凌完成了承諾,他最終還是扣動了扳機。

楊文耳死了,死得很難看,腦袋開花,鮮血和*噴了封凌一身,整張臉都扭曲了,而他的眼睛已經翻白,這一雙死眼裡充滿了恐懼。

方榮華也哭了,他的眼淚也同樣劃過臉頰,身體一直在擺動,他也十分懊惱和愧疚,畢竟楊文耳的死也有他的一部分責任,因為林星辰是為了救方榮華才害死了楊文耳的額,方榮華也難辭其咎。

封凌掏出一張白色的手帕,一邊擦拭著自己臉上的血跡,一邊對林星辰說:「其實,我並不喜歡殺人,我從來覺得殺人這種暴力手段是粗人才做的事情,不過有需要的時候,我還是會殺人的,還真是矛盾啊。」

「那…那你為什麼要殺他?」林星辰哽咽地質問封凌。

封凌搖搖頭:「錯了,錯了,不是我想要殺他,是你想要殺他,你為了救另一個人而殺的他,我只是幫你動手而已。」

之前封凌在催促林星辰做出選擇的時候還對林星辰說,這並不是林星辰的責任,現在又全把責任推給了林星辰。

林星辰強忍住眼淚,沒有回答封凌,她看著方榮華,方榮華也看著林星辰,唯一能讓林星辰感到安慰的是,她保住了方榮華的性命。

封凌擦乾淨了自己的臉,便收起了已經染成血紅色的手帕,可是他並沒有收起手槍,他微笑著說:「是啊,你做出了選擇,死了一個人,你的任務就結束了。」

「那你要放我們走?」林星辰並不知道封凌接下來會怎麼做,但是她總覺得如果封凌會遵守承諾的話,他們應該就可以離開了,她也是在豪賭封凌是個遵守承諾的人。

「走?」封凌一副很驚訝的樣子,「想得太多了吧,我好不容易把你們弄來,我都還沒有玩夠,就想讓我放你們走?」

「你這個騙子!」林星辰終於知道封凌並不是一個會遵守承諾的人,她還是太天真了,壞人能有幾個會兌現承諾的。

「噓!」封凌把槍口放在自己的嘴邊,「剛剛的遊戲是你的選擇,你選擇殺一個,就能救出另一個,沒錯吧,我只殺了一個。你的遊戲是結束了,我的遊戲卻才剛剛開始而已。」

「你到底又想怎麼樣?」林星辰已經受夠了封凌,雖然封凌沒有在林星辰的身體做過任何的傷害,可是林星辰的內心卻在這短短時間裡被封凌踐踏了無數遍。

「我覺得你剛剛那個選擇遊戲挺好玩的,我也想玩玩,我也要做一個選擇。」話音剛落,封凌舉起手槍就沖著方榮華的腦袋便開了一槍。


方榮華根本還沒來得及反應,他腦中的鮮血和*也噴了封凌一臉。

同樣沒有反應過來的人還有林星辰,她看到封凌突然沒有預兆地便又殺死了方榮華,驚嚇地尖叫了起來:「啊!」

封凌的臉上又滿是血跡,顯得十分的猙獰,可是他猙獰的臉上卻還掛著溫暖的笑容,他微笑著說:「你看看我,我就會太糾結,瞬間我便能做出決定。」

「你…你……」林星辰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她的眼睛只有那兩具漸漸快要冰涼的屍體,她現在的心情很複雜,有哀傷,有仇恨,有後悔,總之一輩子的負面情緒都沒有現在多,她的內心也漸漸地變得空洞。

封凌走到林星辰的面前,低頭在林星辰耳邊輕語:「放心吧,我不會殺你的,就像我沒有殺王朝陽一樣,作為他的徒弟,我會讓你也體會他那一輩子的感受,這樣你才能算是傳承他的事業。」

說完這句話后,封凌便哈哈大笑起來。

封凌走了,他和他的笑聲都消失在黑暗之中。 封凌走了很久以後,蠟燭燃盡,黑暗卻逐漸退散,天色泛白。

林星辰所在的地方漸漸清晰可見,可是林星辰的眼睛里卻只有兩具屍體。

林星辰沒有眼淚,沒有表情,甚至都沒有了思想,也許她的魂魄已經不在她的身體里,她的魂魄已經被封凌給殺死了。

就算後來魏仁武在林星辰的面前,林星辰也感覺不到魏仁武的存在。

魏仁武順著林星辰的眼睛看去的方向看去,他震驚了,因為他看到了楊文耳和方榮華的屍體。

楊文耳和方榮華兩人的腦袋都開了花,整個房間到處都是血跡,只要是到了這裡的人,沒有人看不到這裡的慘狀。

張風、雷龍、肖偉、游夜同楊文耳和方榮華出死入生多年,他們看到楊文耳和方榮華慘死,沒理由會保持冷靜。

四人一下子便分別撲到楊文耳和方榮華的屍體前,嚎啕大哭,哭聲響徹整個房間,他們哭得像是個剛丟了玩具的三歲孩童。

岳鳴和袁景也站在門口,看到此情此景,都有些懵了,這畫面太悲慘太殘忍太血腥,岳鳴一時忍不住竟然跑到樓道里嘔吐了起來。

這些年跟著魏仁武,岳鳴也見過無數的屍體,他上一次見到屍體后嘔吐,還是第一次和魏仁武去辦案,沒想到這一次岳鳴竟然又吐了,這一次岳鳴會吐並不止因為噁心,更多的是悲傷。

方榮華和楊文耳也跟岳鳴交情匪淺,他們一起辦過不少的案子,其中還有好多是岳鳴代魏仁武指揮的,可是現在這兩個人卻已經變成了死人,岳鳴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張風離開了方榮華的屍體,衝到同樣懵了的魏仁武,扯住魏仁武的衣領,伸出拳頭,準備在魏仁武的臉上發泄一下。

魏仁武沒有閃躲,可是張風的拳頭剛到魏仁武的嘴邊,他卻停住了,滾燙的淚水從張風的臉上划落,他最終還是推開了魏仁武。

張風真的想怪罪魏仁武,他必須要找一個人怪罪,不然他的心裡很難過掉今天的坎,魏仁武答應過張風會保護楊文耳和方榮華的安危,可是楊文耳和方榮華現在卻是個死人,魏仁武食言了,張風是可以怪罪魏仁武的,可是張風是個成年人,他稍微冷靜一點都能想到這並不是魏仁武的錯,真正害死楊文耳和方榮華的人不會是魏仁武,所以最終張風沒有打魏仁武。

這整個房間都瀰漫著悲傷,沒有一個人能夠保持冷靜,包括魏仁武也不行,可是又必須得魏仁武保持冷靜才行,一切都是因魏仁武而起,一切也得由魏仁武親手終結,魏仁武必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魏仁武深呼一口氣,仰面朝天,大喊一聲:「各位,請聽我一言。」

沉浸在悲傷中的大家突然聽到一個冷靜的聲音,就像從夢中驚醒了一般,全部都盯著魏仁武。

魏仁武攥緊拳頭,咬牙切齒地說:「各位,楊警官和方警官雖然死了,可是我相信他們並不希望看到我們這樣,他們死的很冤枉,我彷彿都能看到他們想要復仇的樣子,所以我們唯一能祭奠他們的方式,便是讓他們的靈魂附在我們的身上,讓我們代替他們報仇。」

魏仁武的話很有激勵性,大家的悲傷統統化為仇恨,現在就差那個殺死兩人的仇人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他們絕對可以把封凌碎屍萬段。

「你認識那個人,我要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們,你不能再隱瞞下去了。」張風又衝到魏仁武的面前,又一把扯住魏仁武的衣領。

魏仁武看著張風,眼神十分堅毅:「我會告訴你們我知道的一切,但現在不是時候,現在楊警官和方警官屍骨未寒,他們需要得到一場屬於他們警察身份的葬禮,而且他們的家人也需要安撫,張隊長,你覺得現在是時候做這些嗎?」

張風鬆開了魏仁武的衣領,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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