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未成,熾影也不在追擊,反而是靜默的站在夏槿的身邊站好。

夏槿皺眉,未蒼卻依然是面帶微笑。

他溫和的眼睛慢慢的打量過熾影,才閑閑的開口:「熾影?」他眉眼帶笑,顯然是以前就認識熾影的。

熾影對著他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你這是哪一出?不好好跟著你家寶貝少主人,跟著人家小姑娘來這裡幹什麼?」他似笑非笑,倒也不是對剛剛那一下真的不在乎的。

夏槿沒有說話,熾影看了她一眼,才開口對著未蒼說:「這是我們未來的王妃大人,我跟著她又有什麼不對?」

這句話一出夏槿就頗為無奈的開始揉額頭,未蒼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劉離兒驚訝的轉過身。

「王妃?」未蒼溫和淡定的面具撕裂開來,「我才被流放多久啊?蘇言那小子居然都成了魔主?還看上了這個身份尷尬的小丫頭!」

他這話一出,劉離兒和熾影同時面色一冷,未蒼話剛說出口就後悔了。

「我身份尷尬,那你自己呢?」夏槿倒是沒有多大的怒氣的樣子,只是斜睨著眼睛轉而望向熾影皺眉,「你剛剛又是想幹嘛?」

熾影依舊是一板一眼的回答,「您是尊貴的未來王妃,怎麼能讓閑雜男子隨便觸碰您!」他說的那叫一個義正言辭,夏槿和未蒼都是一樂,夏槿樂的是她居然還被限制了,未蒼樂的則是他變成了閑雜男子。

夏槿眉毛一挑,露出一個帶著幾分邪氣的笑容。

她霍的伸出手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抓住了熾影還垂著的手。

熾影一驚,驚恐的轉過頭,正好對上夏槿笑眯眯的眼睛,他彷彿是太過於驚慌了,居然就那樣愣在了那裡,一雙眼睛瞪得像只純潔的花斑鹿。

夏槿看著這樣的熾影,頓時覺得原先受的那些無法解釋的憋屈都從胸口出來了!

她看著熾影臉上的黑色的蒙面布,瞬間就動了點壞心眼,空中凝出一根極細極細的針,在這樣黑色的夜裡,根本看不太清楚。

「嘶。」是布料被撕碎的聲音,熾影臉上的蒙面黑布被撕開,露出裡面那張唇紅齒白的臉。

高高的額頭飽滿豐盈,一雙眼睛因為受到了驚嚇瞪得滾圓,薄薄的嘴唇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粉紅色,整張臉都生動明亮起來。

夏槿輕輕吐出一口氣,劉離兒面色不變,未蒼幸災樂禍。

這可真是······好水嫩的一張臉。

夏槿很適時的鬆開了手,本來是想讓他為難然後她再來一句,那你這個閑雜男子碰了我又該怎麼樣呢?

現在嘛······夏槿嘆口氣,拍拍他的肩說:「熾影······弟弟,真是難為你了!」難為你故作深沉了!

熾影只覺得喉嚨里一口氣,上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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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這章會變成這麼歡樂的結局呢? 熾影有些僵硬的抽了抽嘴角,然後面不改色的將臉重新遮起來,他的聲音卻不似他容顏那般的水嫩,有種閱盡千帆的滄桑。

「王妃大人說笑了,我今年已經有三十歲了!」他一臉嚴肅,雖然耳朵上已經泛起了一點淺粉色。

夏槿看了兩眼,才挑眉出聲道:「你的臉皮倒是比你家主子厚的多!」她似笑非笑,想起了那個總是被她家老師叫做黑心黑肺的蘇言小子。

「那當然,蘇言接受試驗的地方和普通皇室接受試驗的地方可是大不相同!」未蒼笑眯眯的開口,說:「況且熾影恐怕是從小就跟著蘇言,都沒什麼機會接近漂亮又年輕的小姑娘才是!」

熾影倒是一點不不為所動,身形一動,就像一灘黑色的水漬一樣重新融進夏槿的影子里,聲音冰冷而略帶僵硬的傳過來,「未蒼,你要是再隨便的去碰我家王妃大人,我就真的割了你的手!」

未蒼對著夏槿眨眨眼睛,倒是不置可否。

夏槿涼涼的瞥他一眼,才說:「我現在終於知道你為什麼會被流放了。」

「哦,為什麼?」未蒼挑眉問。

「因為你勾結魔界,意圖不軌!」

未蒼的笑容淡了幾分,「這你都知道了?」他不說對也不說不對!

「我不僅知道這個,我還知道你本來就不是神界的人,你本來就是魔界的探子。」她微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反襯在眼睛表層,像是黑夜波光粼粼的湖面,極美,卻深不見底!

未蒼溫和的笑容終於完全的破裂開來,他眼神幽黑,夏槿卻還在繼續的講。

「所以,這裡對你的禁制,其實更本就不存在。」這也是為什麼剛剛他隨手就能破開夏槿的禁制的原因,明明,剛剛還沒有到五更天,而且,夏槿總覺得未蒼的身上有她討厭的氣息,「你是修鍊的水屬性的功法吧?」

未蒼抿了抿唇,說:「是!」

「難怪······。」夏槿展顏一笑,「那麼現在,這些人該怎麼處置呢?」她轉首望向四周的流放者,對上他們驚恐的目光,他們從未想過,未蒼居然是魔界的人。

「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當眾把我的身份說出來,你的目的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他微笑,露出幾分魔界之人特有的邪氣妖嬈,「你不就是······想收她們為己用嗎?」

夏槿對上他的眼睛,張嘴,一字一句都格外的清晰,「不,我的意思是······殺了她們,一個不留的!」她明明是笑著的,眾人卻覺得心底一陣惡寒,「我不會用神界的人,就算是流放者也不行。」

未蒼先是一愣,然後再度笑開,說:「這話說給我聽我都不信,那你為什麼會選擇露出你的臉呢?明明可以直接動手的。」他說的自信,彷彿確定夏槿不會白白錯失這個招收人才的機會。

「我選擇露出臉,那是因為我還沒有弄清楚你的底細,所以想要先讓你對我放下一些戒心,然後殺了你!」她說這話的時候臉色波瀾不驚,彷彿剛剛和未蒼微笑而談的人不是她一樣。

未蒼的眉毛動了動,就聽見夏槿接著說,「如果不是熾影搗亂的話。」她一邊說一邊舉起了右手掌,手心處是火焰凝縮而成的一團小小的黑紅色,潛藏在她的手掌之下,「剛剛在握手的那一刻你就已經受傷了!」

未蒼終於是笑不動了,額上,有很清晰的冷汗一滴滴的冒出來,他不是害怕夏槿,只是對於她那不可揣度的心思而感到膽寒。

如果站在一樣的立場之上,他一定會選擇和夏槿截然不同的方式,他不會錯過這麼好的招收人才的機會,這些流放者,他一定會選擇收為己用。而蘇言一開始讓他到這裡來,也是明確的存了這個心思的。

「這樣做對你又有什麼好處?」他問,眼中晦暗不明。

夏槿將藏在手中的毒火散去,皮膚又重新變得潔白如玉,她眨了眨眼睛,說:「沒什麼好處,只是禮尚往來!」神界將食夢一族滅族,那麼,她就殺光所有神界的人,一個不剩,也沒什麼不對的吧?

夏槿看了眼四周,有些人看著情況不對,就想先行溜走,夏槿眉頭一挑,指尖微微一繞,空中瞬間凝練出無數透明短劍,這一次是沒有絲毫猶豫的就扎入他們的心間。

電光火石之間一下子就斃命,未蒼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他面前就死了一半的人。

「你夠了!」未蒼的眼神一下子暗沉下來,眉間隱隱又有戾氣環繞,那些倒下去的人,都和他一起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呆了許多年,多多少少都有些感情。

夏槿欣賞著他眉間掠過的痛意,想起了蘇言寡淡薄情的模樣,微微的有些感嘆,「你知道為什麼蘇言能當上魔主而你不能嗎?」她問。

「什麼?」未蒼皺眉,當年魔主之位的那一戰,他是輸給了蘇言,但是他一直覺得是自己實力上的不如人,也並未有什麼怨言。

「因為蘇言比你狠。」夏槿微微一笑,狹長的眼角挑出幾分涼薄的光,「或者說,他比你更聰明,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人是他的話,他一定會感謝我!」

夏槿想起蘇言自見到她的第一次起就彷彿籠罩在一片煙霧裡,讓人看不清楚,她去仙宗,蘇言沒有揭穿她的身份來獲取神界更深一步的信任,反而是暗中推了她一路。

一時的功勛遠和未來的盟友該如何取捨,他將局勢分的透徹,也將目光放的悠遠。

這樣的人,棘手而難以對付,但同時,也是寡情而心狠手辣的。

因為他從來都有一個目標,他現在布置的每一步棋,都將在未來產生巨大的作用。

譬如現在混進流放者裡面的未蒼,又譬如現在他正在幫助的······自己!

夏槿勾起唇角,重新看向未蒼,說:「剛剛我動手除掉的那些人,在聽到我要殺光他們的時候,他們第一時間就選擇了逃跑!你說我說的對嗎?」她問未蒼。

未蒼頓了頓,點點頭,然後說:「那是求生本能不是嗎?」


夏槿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未蒼,在這個異空間裡面,你是他們的什麼人?」

「領導者······。」三個字剛出口他就頓住了,對啊,他還在這裡,他們就急著逃跑,雖然說她魔界人的身份被知道了,可是······。

「第一,他們選擇第一時間棄你而逃,便說明你是他們隨時都可以拋棄的人。」夏槿伸出一個手指頭,緩緩的開口說道。

「第二,我雖然說了要殺了他們,可他們卻並沒有等你表態就急著保命,說明他們從來都沒有真正的信任過你。」夏槿微笑著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三,他們知道了你是魔族人之後,就流露出一種警戒的姿態,這說明他們內心還是認為自己是神界的人。」夏槿伸出第三根手指,然後紅唇一翹,問:「你說,這樣的人,我敢用還是不敢用?你想留還是不想留?」

未蒼看著面前微笑的夏槿,明明年紀小,明明實力沒他高,可偏偏,卻是讓他毛骨悚然又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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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水是不好滴! 夏槿看著面前一臉尷尬的未蒼,笑了笑,眼睛掃過周圍還剩下的一些人,說:「這些剩下的人,倒是勉強可以用一用,你倒是可以帶回去給蘇言交差了。」她笑笑。

剩下的那些人聽她這麼一說,倒是鬆了口氣。

「這次謝謝你。」未蒼也是嘆了口氣,沖著那些人揮了揮手,他們就自動自發的離開了。

「不用謝,蘇言也幫了我不少!」她手指一指,指向正準備起身離開的青遙,說:「真要謝謝我的話,讓她跟著我就好!」

青遙和未蒼都是一愣,未蒼皺起了眉頭,說:「這個我也做不了主,你還得問她自己!」其實他並不是做不了主,要真是這樣的話,他也就在這裡白待那麼些年了,只是青遙這丫頭實力和見識都是拔尖兒的,他捨不得。

夏槿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未蒼,他低聲的咳了一聲,有些不自在的撇過頭去。

青遙一直看著夏槿,想起夏槿剛剛和她說話只是那副與生俱來的傲意無雙,行事之時的果斷狠辣,笑起來時的妖撩人心。

如果在這樣的人手底下做事,一定······非常的······。

夏槿看了青遙一眼,開口說:「今天你如果跟著他走,那下次見面我們就是陌路,但是,你如果跟著我走,從今以後,我會護著你,信或不信在你!」她沒有多餘的話。

青遙的眼神掠過她,看到了夏槿背後的劉離兒,她正面無表情的站著,但是卻沒有離開夏槿三步遠,因為夏槿將自己的背後完全的無條件的交給了她,而夏槿的背後,是還未散完的流放者。

青遙笑起來,在這樣的人手底下做事,一定······非常的······榮耀!

「我想跟你走!」她說。

未蒼有些受傷的轉過臉,得!他是白待了這麼多年。

青遙從地上站起來,很自然的站到了夏槿的身後,此後,她就是夏槿的人,不管未來如何,她終於不再飄搖。

劉離兒看著青遙,無聲的笑了笑,不知道,這個女孩,是否也像以前的她一樣,找到了歸屬感呢?


「行!」夏槿眉眼一彎,確是凌厲的寒意,「從今天開始起,再無人能棄你,辱你,欺你,負你,你以前受到的一切委屈我會幫你討回。你以後面臨的一切挫折都由我一併承擔,所以,現在,抬起你的頭!」

青遙難得的鼻子酸澀。

「是,小姐!」她連聲音都有些發抖。

這福利也太好了點,未蒼撇撇嘴,在蘇言手底下辦事都沒有這種福利啊!

而且夏槿這丫頭也太有心機了一點,剛剛還恐嚇要殺光所有人呢,現在不僅送了他一個順水人情還連帶著收了一個忠心又機靈的小丫頭。

夏槿滿意,轉頭看向未蒼,正對上他嘖嘖稱奇的目光。

「怎麼?想把人要回去?」她微笑著問他。

未蒼馬上就受到了青遙不算友好的視線,只得吞下一口心酸的苦水,陰陽怪氣的說著:「哪能啊!」夏槿見他這副頗有些無賴的樣子,真是剛剛一開始的那些溫潤的氣質都餵了狗去了。

果真魔界的人都是有兩張皮的,一張無欲無求,一張厚顏無恥。

未蒼還不知道自己在夏槿心中的形象已經上升到厚顏無恥的地步了,還在一個勁兒的對青遙的事情耿耿於懷呢!

「話說,你在這裡呆了那麼多年,總該知道,這個地方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吧?」夏槿出聲問道。

未蒼本來還在嘀咕,聽到夏槿這麼一問倒是來了幾分興緻。

「怎麼,這才是你來冥生門真正的目的吧?」他笑的像一隻窺探到了秘密的狐狸。

「對!」夏槿很乾脆的承認,讓未蒼賤賤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臉上。

「你想知道那個幹什麼?」他頓時有些意興闌珊。

那就是真的有了,夏槿眉目不動,神色間倒是一點都沒有要著急的意思,「你管那麼多幹什麼?」

未蒼被噎了噎,才突然想起來他和夏槿好像是不熟。

「我管不了那麼多,那我也就沒必要告訴你了!」未蒼挑挑眉毛,又補了一句,「就算是未來的王妃在我這裡也沒有特權!」

夏槿涼涼的掃他一眼,然後一勾唇,喊道:「青遙!」


青遙立刻回答,「小姐,我知道仙宗藏在冥生門的秘密!」

未蒼簡直要一口老血噴出來了,夏槿這丫頭絕對是設計好的。

「行了,想知道秘密是吧?」未蒼沒好氣的對著夏槿喊。

夏槿瞥他一眼,說:「現在不需要你說了!」

未蒼又是一陣心塞,「青遙只能說,我能帶你直接去看!」他眼中流露出一抹興奮,彷彿那是一件極為有趣的事情。

夏槿微笑不語,只是盯著未蒼笑,良久之後,她問:「你為什麼又想要幫我了呢?」不僅透露出他知道秘密的事情,還主動帶她去看。

未蒼露出幾分不情願的表情,說:「蘇言當時把我扔進來的時候,沒教我出去的辦法,我又沒有修鍊神界功法,所以······。」他其實一直懷疑蘇言是打著招收人才的由頭想要伺機把他一輩子關在這裡。

「所以,你想讓我帶你出去?」夏槿微笑開口,「哦,我忘記了,還有那一堆你的下屬!流放者們一起!」她修鍊了神界的功法,也不是流放者,是可以打開出去的門的。而且她還不會將他們的身份對著仙宗和盤托出,他倒是聰明。

未蒼笑笑,露出兩個小小的酒窩,說:「各取所需嗎!」

夏槿也不拖沓,直接起身,說:「成交!」

夏槿三人跟著未蒼走進一座破落的古廟之中,而在那廟裡,有一座看起來老舊的佛剎,未蒼帶著他們來到這座佛剎的背後,接著微弱的光,夏槿看見佛剎後面的地上有一個大大的水坑,這個水坑的面積不小,都可以躺下一個人了。

未蒼蹲下去,雙手浸入那個水坑之中,奇怪的是,水坑的表面居然沒有靜氣半分波瀾。

未蒼將手拔出來的時候,卻抓出了一塊泛著光的四四方方的東西。

夏槿仔細一看,卻是一面一人高的鏡子,四周是黑色的木材鑲邊,雕著複雜而古來的咒文。

未蒼將鏡子立在夏槿的面前,口中隱隱帶上了一絲自豪之感,說:「這是魔界的法器,鏡中花!它能將方圓百里內的所有東西都展現在你的面前。」

夏槿挑眉,示意他繼續。

未蒼手上湧出一陣黑色的光圈,慢慢的滲入鏡子裡面,清澈的鏡面開始慢慢的發出巨大的光芒,夏槿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在睜眼,鏡子里卻是另一番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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