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沒有想到,你竟然真的會獨自一人來這無風谷採藥,當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投,莫非你是蠢到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麼人,還是說已經活膩了給我們一個送你下地獄的機會?」

黎方並未開口,而站在蘇言身旁的那個青玄門弟子便是如此說道。

而蘇言懸於藤蔓末端,目光直視山崖之上的兩人,聽到此話之際神色一凜,當下手中早已凝聚出來的力道便是猛地施展出來,腳下的一步也是迅速他在山崖之上,一時間借著兩股力道同時作用,整個人也是直接朝著山崖之上飛身而去。

「想上來?做夢!」

那人見蘇言在短短一息之間,便已經是三兩步臨近了山崖,則立刻是抬腳一踢,直接是將腳邊的藤蔓提到了手中捏住。與此同時,同樣一股力道凝聚於他的手臂之中,當下藤蔓則是在他的這股力道之中猛力一甩,直接轟在了蘇言的手中,令他向上的身軀直接打落了下去。

好在蘇言反應迅速,覆手猛力一抓,則是再度抓緊了藤蔓。

只是,此刻他卻又再次回到了藤蔓末端。

「黎方師弟,現在這個害死你父母的罪魁禍首已經落在了我們的手中,既然你本身與他便有如此深仇大恨,那麼現在他就交給你來處置吧。」那青玄弟子嘴角冷然一翹,眼中更是透露出了一抹詭秘,同時手中猛然用力便扯斷了纏在樹上的藤蔓,將之遞向了身旁的黎方。

而黎方看著遞過來的藤蔓,卻是略微一愣。

不過隨後,他面色上閃過一抹狠厲,便是一下接過了藤蔓。雖然黎方也才入門不過一個月,但是因為有成周元的幫助,所以此刻也已經學會了引聚天地靈氣,達到了淬靈境一重。

抓住這條藤蔓,對他而言並不需要多大力氣。

來的路上,他便已經設想過很多種對付蘇言的方法,因為有身旁這個師兄的陪同,所以他根本不用懼怕蘇言的實力。在接過藤蔓的當即,他的腦海中便是不斷地回想,方才所想的折磨蘇言的方法。

嗤!

可是,他還來不及將蘇言拉上來,身旁那人手中卻是立刻凝聚出一股力道,瞬間將藤蔓切斷。失去了抓握的藤蔓,瞬間變向下墜落,而蘇言的身軀也是立刻隨著藤蔓一併下墜,轉眼之間,他已經跌入了光線昏暗的雲霧之中。 看著手中這一截兩尺長的藤蔓,黎方的手竟然開始顫抖。

撲……

一下子,他向後退出幾步,跌在了地上。

「我……我殺人了……」

他與蘇言同年,不過十三歲而已。他也知道自己父母的死和蘇言或許並沒有關係,但是自小對於蘇言的排斥,令他對這個事實避而不見,將所有的話鋒與矛頭都指向蘇言。

同時,也想過無數種方法折磨蘇言,要蘇言痛苦不堪。

為的,是發泄命運對自己的不公。

但他卻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殺死蘇言。

「王子殿下……不是說要我們來教訓他么……不只是教訓一下……就好了么?」黎方全身止不住的顫抖,口中如此說著,而目光則看向了那與他一同前來的青玄弟子,「你……為什麼要殺了他?」

而那人的目光,隨後才是從山谷之下移到了黎方的身上。

不難看出,前者眼中,已經出現了恐懼。

那人嘴角一翹,冷哼一聲便一把揪起了黎方的衣領,冷聲道:「教訓?看來你還是太天真了,當真以為教訓一下就可以了?不是他害死了你的父母么,殺掉他不正好么?」

話至此處,他手中力道猛然一甩,便是直接將黎方砸倒在地,隨後道:「還有,你這種來自山野之中的土包子,不過是受了王子殿下一點恩惠而已,也配和我自稱『我們』?以後,別讓我聽到和我平輩而語的言論,否則我碾死你比碾死螞蟻更容易。」

說罷,他則如同掠過路邊石子一般,掠過了跌在地上的黎方,朝著青玄門的方向走去。

而在他身後,黎方顫抖的身體依舊控制不住,不過卻也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朝著山崖的下方望了一眼,片刻之後眼神中便生出一抹決絕。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別怪我。」

說罷,黎方便也是轉身離去。

……

蘇言迅速下墜,已然穿透了淡薄的雲霧。

重生傾城冷顏:暗夜血妃 「引燃一道血滴再運轉《大衍訣》,快!」

就在此時,心海之中驀地便響起了未妖的聲音,而蘇言也是顧不得其他,當即便按照它的話語,在心念一動之際,身周天地靈氣便立刻隨他而動。體內感知之中,繚繞于丹田周側的三滴血滴其一,轉瞬之間化散開來,迅速的覆蓋在蘇言體內五臟六腑與七經八脈之上。

緊隨其後,《大衍訣》順勢運轉,而就在靈氣循環形成的瞬間,他驀地失去了對身軀的控制與感知。

而此刻他目光直視下方,已然能夠借著上方微弱的光芒看到谷底。

「踏虛神行步!」

不知是何處浮現出來的一抹意識,在他的心海之中瞬間佔據了大片區域,並且身軀周圍的天地靈氣循環也是瞬間向他雙腿匯聚而去,剎那之間整個無風谷內氣流迅速涌動,原本了無動靜的山谷此刻卻充斥著狂風呼嘯。

下墜的衝擊,在這自然而然形成的一步之中,幾乎完全被化散開來。

但在這一步所激起的如激浪般的狂風,卻是令山谷崖壁顫抖不止,無數的碎石自上方墜落而下,所幸沒有砸在他的身上。

踏。

平穩落地,身軀的感知則立刻恢復,不過渾身的竭力感卻令他半跪下來,口中氣息急促而紊亂。

「未妖前輩,剛才那一招是什麼?」

從方才墜崖的驚嚇之中緩和過來之後,借著調整體內氣息的功夫,蘇言便在內心之中對著未妖發問。

方才他所踏出的那一步,自然是令他極為震驚。

且不說他在妖帝洞府第一境地未曾見到過,單是這一步引得整座山谷之內天地靈氣為之異動,在蘇言看來便已經是非常恐怖的手段了。

可是問話道出之後,蘇言等待了片刻,心海之中卻始終一片寂靜,根本聽不到未妖的任何回答。一時間,他神色一凝,心頭也是浮現出了一個不好的念頭,畢竟雖然未妖的實力深不可測,但卻是被妖帝封印在墜子之內,想要使用方才那樣的手段怕是難免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未妖前輩……」

蘇言開口呼喚著,心頭略有些焦急,但是此刻體內力量枯竭,根本調動不了天地靈氣,更不用說是進入墜子之內一探究竟了。

不過,許久之後,未妖的聲音終於還是浮現:「我說過,不要叫我前輩……」

儘管聲音聽起來很虛弱,但蘇言卻依舊還是鬆了一口氣。

「你沒事吧?」

蘇言問道。

「沒事,只是有些累罷了,不用管我,你先將三清花的根吞下吧,只吞根就可以了。」未妖這般回答著。

而隨後,蘇言並未多問,則將三清花取出,將其根須與花莖分離,而後則是直接將根須送入口中。

此刻三清花的根須之中,仍舊還沾著不少泥土,但是在送入口中的那一刻,蘇言卻並沒有嘗到絲毫泥土的苦澀,有的只是一種莫名的清涼。

緊隨其後,都不待蘇言咀嚼,根須便立即在他口中化散開來,形成了一股好似甘泉的氣息順著他的咽喉直流而下,迅速堆積到了他的腹部。

「先將藥性擴散開來,等氣力恢復一些了,再運轉《大衍訣》來煉化吸收藥性。」

未妖說著,蘇言則憑藉著稍微恢復幾分的氣力,將腹部的三清花根須藥性迅速擴散,片刻之間便已經貫穿於他體內受傷的經脈之內,頓時一道道清涼的感覺自全身上下一涌而上,體力恢復的速度也顯著加快。

稍待片刻,他再次運轉起了《大衍訣》。

而在《大衍訣》的運轉之下,體內外天地靈氣迅速形成了一個循環,而在如此生息調換之下,那股清涼的感覺竟是直接擴散到了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令他的軀體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感。

並且,體內經脈的傷勢,也開始迅速癒合。

「三清花的花瓣的確有治療內傷的功效,但這只是凡俗之見,因為花瓣中蘊含的藥性只不過是根須中溢出的極小一部分,只可惜根須之內脈絡不明顯,所以低級煉丹師也難以察覺到,他們才會做出如此浪費之舉。」未妖道。

「你似乎對靈藥有些研究,莫非你也是煉丹師?」

蘇言略微有些興趣地問道。

對於煉丹師,他並不是很了解,也只是粗知大概。這是一個十分古老而又極為尊貴的職業,畢竟修為再高也總會有生病受傷的一天,所以不會有人會輕易得罪煉丹師。而且,煉丹師對於天賦與機緣的苛刻程度遠超武道,哪怕是最低級的一品煉丹師,在赤凌王國之內的地位都是超然的,幾乎堪比一城之主或是通靈境高手。

至於三品煉丹師,恐怕僅有赤凌王室與青玄宗門才供奉的起,而且請其出手的代價也必然不低。前些日子,青凌豐能夠請來一位三品煉丹師為蘇言療傷,恐怕也是下了不小的本錢。

「我不是煉丹師,只是看過妖帝大人收錄的靈藥典籍罷了。」

未妖這般說著,語氣中卻有一分難以令人察覺的感懷。

而稍待片刻,未妖則又是繼續說道:「不過雖然我不是,但你以後將會也必定會成為一名煉丹師,正因為如此,我才會為你講解三清花的藥性。」

「你為何篤定,我會對煉丹師有興趣呢?」

蘇言重新踏入武道,是為了在這弱肉強食的亂世中站穩腳跟,是為了尋找父母的去向。在他看來,只有心無旁騖地一心修鍊,才能夠走得更高,達成目標的可能性才會更大。

「以後你自然會明白,成為煉丹師有多麼大的好處。」未妖並沒有回答,而是平靜地說著,「你修鍊所要走的道路並不狹窄。」

蘇言默然不語,至少到如今為止,他還無法理解這句話中的含義。

而也在交談之間,他體內的藥性也迅速地被經脈所吸收,而短短半刻鐘的時間,他體內的傷勢也已經恢復了一大半。隨後又是調整了莫約半刻鐘的時間之後,藥性便已經被完全擴散徹底煉化,剩下的就只剩下身體將其吸收乾淨了。

調息運氣,將一口濁氣從口中吐出之後,他才是緩緩站起身來,身上的體力此刻也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

借著穿透淡薄雲霧的陽光,蘇言環視四周,略微仔細幾分的話,還是能夠看清谷底狀況的。

「這座山谷里,原本設有一座一階的聚風陣,影響天地靈氣的流動,所以才沒有風。這座大陣應當已經存在近千年之久了,雖然品階不高但是卻也還算牢固,否則剛才哪怕是你將三滴血滴都煉化了,我也沒有將你救回來的能力。」

聽著未妖的話語,蘇言當即便問道:「說來,方才那一步究竟是什麼武技?」

「那不是武技,而是身法。」未妖道,「但品階很高,你暫且還學不了。」

蘇言聽罷,便輕輕點了點頭,不多細問。

「可這座山谷,為何會被人設下聚風陣?」

蘇言環視四周,看著周圍奚落的碎石,也心生疑惑。若是為了防止妖獸肆虐,那也沒有必要設置在青玄門周邊,畢竟憑藉青玄門強者的手段,外圍妖獸根本難以逾越。

「我想,應當是有一人為了追求武道的更高境界,所以才有了這座聚風陣的存在。」未妖這般說著,語氣中明顯有著幾分感慨。

「追求武道境界?」

蘇言問著,顯然有著幾分難解的疑惑,「這之間有何關聯么?」

「當武道修為達到武靈境巔峰之時,便要尋找自己的道。不過,每個人的道皆有差異,能否找到便只能夠憑藉氣運,甚至於對於如青玄門這個層面的武者而言,無異於一場生死博弈。而這座聚風陣之所以能夠保留近千年的歲月,毋庸置疑的是築造它的人賭輸了,而那人的屍骨,就在你身前百丈外。」 未妖話音落下,蘇言的目光則立刻朝著前方望去,借著微弱的光芒,仔細凝視之下蘇言也才模糊的看到,百丈之外的位置似乎的確有著什麼。

隨之,他腳步邁開,便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個位置的一切在蘇言的眼中也愈發的清晰了起來,而當蘇言真正看清那人屍骨之時,他的腳步也停在了與之相隔十丈左右的位置。

此人身上裹著一身青藍色的衣袍,不過卻顯得有幾分陳舊,身軀也早已在歲月的侵蝕之中化為了一副白骨。但死前盤坐的姿勢卻始終未變,不過身後卻依靠著石壁,而順著石壁向上望去,隱隱的似乎有著一些字跡。

「為了武道丟掉自己的性命,真的值得么?」

沉默片刻之後,蘇言不知覺地道出了如此話語。

而隨後,未妖則道:「武道一途漫漫甚至幾乎遙遙無期,但既然踏上了這條路,必然有著自己的信仰,有的人的確能夠為了這樣一個縹緲的東西,心甘情願地獻出自己的生命。」

聽著未妖的話語,蘇言心頭也在思索著什麼,而沉默片刻之後,他又是走近了那副屍骨幾步,目光凝視著那副屍骨,便深深的鞠了一躬。

若非因為此人留下了這一座聚風陣,今日恐怕就算未妖手段再多,也難以救下蘇言這一命。

而當他再次直起身來的時候,目光順著面前的屍骨向上一望,便看清了那壁面上的絲絲字跡。寥寥數十字,非但顯露出了此人生前狂傲的性子,更將他生前那一身霸道的修為展現地分毫不差。

雖已過千年,但因為無風谷內天地靈氣流動極緩,所以才沒有被歲月侵蝕。

看著字跡,蘇言也是下意識地去理解其中的意思。

嗡!

當即,腦海中猛地炸開了一道嗡鳴聲,與此同時一股狂躁的氣浪便自那字跡中浮現,瞬間化為了一座山嶽朝著蘇言的識念撲面而來,一時間令他面色發白,氣息更是不自覺地凝固了。

龐大的意蘊直接傾倒而下,令他幾近失去感知。

「你太莽撞了。」

而就在他的意識瀕臨崩潰之際,未妖的聲音卻是浮現在了他的心海之上,剎那之間便將坐壓在他識念上的龐大意蘊一掃而空,一切也再度重歸於平靜。而蘇言氣息再度浮現,面色也是由發白轉變為了輕微的漲紅。

「這是這隕落之人留下來的道,也是他尋找一生甚至為此丟掉性命的意蘊。憑藉你的修為,是根本無法承受其全部意蘊的。」未妖說著,聲音卻比方才更加微弱了幾分,「這是御風道,或許此人與青玄門有著什麼聯繫。」

「莫非是青玄門的某位祖師么。」

蘇言這般想著,不過對於這個問題,也並沒有繼續深究下去,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別處而不敢再去看那壁面上的文字。

「說來,你雖然學不了《踏虛神行步》,但妖帝洞府第一境地之中,我記得有一部與御風道有幾分關聯的身法殘卷,我可以利用這壁面上的御風道,幫你補足那套身法。」

身法不同於武技,並不能夠用來擊打對手,但卻能夠在戰鬥中提升自身的一些能力。學習一套身法,蘇言也能夠多一些應對危險的手段,而既然是未妖提出來的,那套身法必定也不會太差。

片刻之後,未妖則道:「不過,身法的補足需要一些時間,大概三四天左右。而既然你已經身處這片被妖獸霸佔的地域,正好可以通過妖獸來磨鍊你的實戰經驗,另外利用妖獸體內的內丹可以構成小型聚靈陣,倒也可以為你晉陞通靈境做準備。」

聽著未妖的話語,蘇言的目光則是順著周圍氣息流動的方向,望向了這座山谷若隱若現的一個出口所在。

而在動身之前,他抬頭望了望上方,雲霧遮蔽之下幾乎都看不到山崖所在,這上千丈的高度,憑藉他不過淬靈境的修為,掉下來容易爬上去可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所以,除了從通往青鸞山脈的出口離開山谷,蘇言此時也別無選擇。

更何況青玄門內,隨時都有可能遇到危險,如此一來其實也與在青鸞山脈沒有太大的區別。

「往後三四天的時間,我可能就幫不到你什麼了,切記不可隨意深入這片地域。」未妖這般說了一句之後,便陷入了沉默。

而蘇言明白這之中的道理,便是收迴向上望的目光,轉而看向那山谷出口的方向,腳步一邁便是迅速的朝著那個方向掠了過去。

這座山谷,實則並不大,一轉眼間,他便已經邁出了山谷,進入了青鸞山脈最外圍的山林之中。他離開山谷之後,並非漫無目的的亂走,而是有著一個明確的方向,而那個方向正是家的方向。

來的時候,他牢牢記住了那座山村所在的方位。

那一日走得匆忙,所以此時他想要再回去一次,看看自己的父母有沒有留下其他的什麼。

山林之中穿行之間,他的耳邊,不時地傳來妖獸的咆哮聲。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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