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弟,你看這個頭簪好看嘛?」

張宛如拿起手中的紫色頭簪揚起給張皓看道。

張皓這二年很少有女生找他玩,從來就見過母親,而且奶娘早幾年也有事回家,所以他的生活里基本上只有男性,不過,既然張宛如開口了,自己怎麼也要說個看法,所以也就隨口誇獎一番。

賣飾品的是一個老頭,見張宛如愛不釋手,心道今天要開張了,而且看張宛如一身打扮不俗,肯定是有錢人。

買簪子的老頭一狠心,宰,使勁的宰!

「店家……這支玉簪多少銀子?」

張宛如本來就很喜歡手中的紫色玉簪,加上張皓一番讚美,準備買下來問道。

「五……五個金幣!」

買玉簪的老頭揚起一隻手,伸出五根手指頭,還是裝出一副割了他的肉一樣(加的神情)說道。

「就這塊破石頭你也敢要五個金幣?你腦子有問題……」

張皓一聽那老頭要五個金幣,心中暗道,這老頭肯定看宛如姐好宰,使勁宰她的,要知道張皓只是劍氣衰退又不是智力出了問題,加上經常在這裡玩,什麼東西什麼價,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貌似這招不靈,老頭仿若沒有聽到,鄙視了一眼張皓,不由得冷笑道:「你知道這是什麼玉嗎?不識貨就不要亂說話。」

看著快要發怒的張皓,張宛如掩嘴輕笑,拉了拉將要暴怒的張皓說道:「皓弟,別生氣了,我不買了,走,我們去別處看看!」

「真以為是玉呀,還不是山上有顏色石頭打磨的,以為我不知道。」張皓嘴裡喃喃說道,再怎麼說張皓也是個男人,被人鄙視了,這口氣怎麼能咽下,不過看在張宛如的面子上,就不計較了。

轉身離開,繼續逛街。

「皓少爺,宛如姑娘,你們倆也來逛集市。」恭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聽著聲音,張皓轉過頭來,只見說話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連忙笑著迎了上去說道:「思恩大伯好久不見,奶娘還好吧,宗才哥怎麼都不來找我玩。」張皓連忙上前施禮。

「皓少爺,使不得,使不得,你這是折殺我了,我是一個下人,哪敢受皓少爺的禮。」說著連忙上前扶住張皓的手,一臉誠惶誠恐。

「有什麼使不得,算起來你還是我的長輩。」張皓笑著說道。

張思恩一臉激動,十一年前,他一家人從外地流浪到沐陽鎮,打獵為生,平時拿些東西到沐陽鎮來賣,受盡本地的小混混欺壓。

有天他在沐陽鎮賣東西,被一幫小混混欺負,正好遇到張軍武到集市來,就嚇走了那些小混混,一經交談,知道張思恩也是姓張,就認他為張氏宗親,收留他到張家做事。

到了張家,他知道張皓沒奶吃整天的哭,而他老婆也正好做月子,於是就叫他老婆一起給張皓餵奶,剛才張皓口中所說的奶娘就是他老婆。

直到六年前有事才離開張家,但還時常到張家給張軍武請安。

張思恩忙道:「皓少爺,宛如姑娘,你倆有事,先忙去,我也剛好賣完東西,正準備去看下族長大人。」

張皓道了聲好,禮貌的點了點頭,和張宛如信步而去,隨即溶入人流中。

「好漂亮的小白兔,」張宛如一陣小跑,來到一家寵物店,轉頭向張皓招了招手,「皓弟弟,快來呀。」

「宛如姑娘也來逛街呀,都快有半年多沒看到宛如姑娘了。」

張宛如回頭一看,只見有一個相貌英俊少年,白白凈凈的臉,頭帶方巾,身著儒衣,一副儒生模樣。說著就來到眼前,插在張皓和張宛如之間。

他就是俠隱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嚴家三少爺嚴世宗,今年十五歲,武功在少年中也算有較高的天賦,到達劍客八段巔峰,算是上等水平,在沐陽鎮少年中天賦可在前十名。比他幾個堂哥在這個年齡時是強了不少,被當做核心弟子培養,因此也養成了他霸王脾氣。一般在行十八歲成年禮能達到劍客九段就算中上水平,家族精英弟子,會被家族繼續培養學習深造,以他天賦在十八歲達到劍師並不難,也算是天才級的了,想不到在這裡遇到了張宛如。

張宛如厭惡的看了一眼插在她和張皓中間的嚴世宗,就向張皓打個招呼:「走,我們到別處去玩。」

嚴世宗看到宛如不理他,但還是厚著臉皮討好她。

「宛如姑娘真有眼光,這不是一般的小白兔,這是稀有品種,名字叫搗葯兔,這個是在北方煉獄山下才有的稀有品種,很少能看到,一年也難得收到幾隻。」嚴世宗賣弄學問介紹道。

張宛如白了他一眼,淡淡說到:「哦。」

嚴世宗得意的說道:「這是我家的店鋪,這隻搗葯兔還是昨天剛收的,張宛如姑娘要是喜歡的話,那送給你。如何?」嚴世宗滿臉笑容,配合這身儒生打扮,加上身世,讓不少少女投懷送抱。

張宛如放下搗葯兔,冷冷說到,「不要啦,我才懶的養。」說著抬腿要走。

張宛如一口拒絕,他也不以為意,臉上的笑容還是那麼燦爛,橫跨一步來到張宛如前面:「怎麼宛如姑娘這麼見外,來到店中好歹也進去坐坐,喝杯茶如何?」說著伸手攔住張宛如去路。

「讓開。」張宛如沒好氣的說道。

張皓上前道:「你沒看見宛如姐姐要走嗎?把手拿開。」

「喲,喲~~~~,我以為是誰呀,原來是張家廢物,失敬失敬。張廢物,請……」本來被張宛如說著,放不下面子,想不到張皓還上前,於是,嚴世宗就話鋒一轉,一臉鄙視的看著張皓,那副玩弄的口氣,直接當張皓是空氣,一個伸手,要張皓走開。

「你~~你~~,你怎麼這樣說話。」張皓氣紅著臉。


「我怎麼說話,叫你張廢物,怎麼了,你不是廢物,怎麼到現在還只是劍客二段,隨便叫一個不是六段也是五段,全沐陽鎮也只有你一個是劍客二段高手,我好怕哦!」說著向後退了二步,拍拍胸脯一副怕怕的樣子:「啊,我呸,也撒泡尿照照,什麼德性,也想和宛如姑娘在一起!庸人沒有這份權力。」

有了嚴世宗的開口大罵,整個店的人頓時都圍了過來!張皓!張家曾經的天才,如今的廢物,雖然很多人在背後說他,但從沒有外人在公眾場合下這樣說他。

「那個就是成為廢物的張皓嗎?」突然,一個稚嫩的聲音讓整個場面再度安靜,他身邊的一個漢子一驚,驚恐的看向張宛如說道:「龍兒,不能亂說!」待看到張宛如並沒有看向他們的時候,那大漢拉著自己孩子低聲訓斥!

就算張皓已經成為廢物了,可到底還是張家的人。他們怎麼能夠允許自己家族的人這樣被人侮辱?畢竟張家的勢力在那裡,張軍武在那裡。

張宛如板起臉來:「嚴世宗請你自重,我和誰在一起你管的著嗎?讓開。」說著挽著張皓的手說道:「皓弟弟,我們走,不理這種人。」怒目鄙視著嚴世宗。

被張宛如一陣搶白,嚴世宗就算臉皮厚,也是抽了抽嘴角,但臉上還掛著些許笑容,尷尬成分居多。

「我哪種人了,難道還比這個廢物差?」說著指著張皓道:「是男人的,就出來,不要躲在女人後面,讓人看不起。」隨即轉身對圍觀的人說道:「大夥說是不是?」說著自己仰天大笑起來。他身邊那群跟班也是嘲諷般起鬨起來。

「嚴世宗,你有完沒完,你都快十六歲了和我們比,你算得了什麼,還有臉這樣說,有本事找個大人打呀!」張宛如見到張皓要上前理論,連忙上前擋住,指著嚴世宗罵道。

圍觀的人也傳來陣陣笑聲。有一些好事者,巴不得早點打起來。也起鬨起來。

「走,不要和這種人一般見識,占著年齡大點就會欺負我們。」張宛如說著拉著張皓就要往外走。

面對張宛如的斥責,嚴世宗徹底暴怒起來,縱身攔在他倆面前指著張皓說道:「廢物,你給我站住!」

!! 眼前似乎被蒙上了一層薄紗,可那怪異之下究竟是什麼,饒是精明如元德帝也摸不透,甚至連那麼一絲可以往前探尋的端倪,也是無法尋得。


這一夜,帝王無眠。

宇文皇后出了御書房之後,也沒有離開,徑自跪在了御書房外,一門之隔,帝后二人,各自心思深沉。

幾乎整整一夜,御書房的燈,亮了一夜。

除了帝后,這夜裡似乎還有許多人都無眠。

翌日一早,天還未亮。

長樂殿內,木魚聲從佛堂里隱隱約約的傳出來,那佛堂的燈火,一如御書房一樣,一夜沒有熄滅,窗欞透出的剪影,婦人握筆書寫,靜謐悠然。

可此刻佛堂里,案桌上那一摞抄寫好的經書上,凌亂的筆跡,卻昭示著婦人整個夜裡心中的不平靜。

她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時間分分秒秒的過去,木魚聲一下又一下,隱約間也添了幾分波動。

漸漸的,天稍微亮了些,可視野里的一切依舊不甚清晰。

突然,門外一陣腳步聲傳來,木魚聲微微一頓,跪在佛像前的婦人,雖然依舊閉著眼,可面容之間卻有了異樣。

門外,敲門聲叩叩的響了兩聲,那敲門的人,似乎刻意小心翼翼的壓著聲音。

「進來。」

佛堂內,婦人的聲音緩緩響起,隨即,吱嘎一聲,門被推開。

長樂殿本就清冷,自驪王趙焱被元德帝下令,除去一切朝中事務之後,這長樂殿行走的人越發的少了,如今甚至連長樂殿內原來的宮人,也被調離了一些。

整個長樂殿更加的蕭索清冷。

「你來了。」

進來的人剛將門關上,身後,佛像前跪著的婦人的聲音再次傳來,當下,那人的身形微微一怔,但也僅僅是那一瞬,來人就已經恢復如常,轉身,看向佛堂前跪著的婦人,跪在地上,面容之間,甚是恭敬,「奴婢參見太後娘娘。」


那聲音,溫和柔順,細膩可人,明明沒有半點魅惑之意,可彷彿是骨子裡透出來的純真,聽在婦人的耳里,恰巧是這世上最溫柔的迷藥,讓人不留神便沉醉其中。

常太后敲著木魚的手一頓,原本回蕩在佛堂里的木魚聲戛然而止。

這一停,彷彿空氣都瞬間緊繃了起來,跪在地上的人更是連呼吸都透了幾分緊張,低垂著頭,甚至連眼珠都不敢動一下。


半響,餘光之中,婦人緩緩起身,轉過身體,一步一步的朝她走來,每靠近一步,跪在地上的女子心就跟著顫一下,眼神之間,除了恭敬,隱約添了幾分恐懼。

直到婦人在她的面前停下,女子依然低垂著頭,目光定定的落在夫人的鞋面兒上。

「你怕我?」

婦人居高臨下,看著眼前的女人,一個黑色斗篷,從她的頭頂罩下去,幾乎遮住了她整個身體,但縱然是瞧不見那張臉,常太后也依然能夠想象得出,那張臉的溫柔動人。

可越是那樣的溫柔動人,卻越是讓她心中突生一股不悅,「我當真有那麼可怕嗎?」

常太后倏然拔高了語調,隱含的怒氣,讓跪著的女子整個身體更加緊繃起來,下意識的搖頭,「不,太後娘娘不可怕,太後娘娘慈悲善良……」

「慈悲善良……呵,都已經嚇成這個樣子了,還說不可怕,還說慈悲善良,看來,在謊言里活得久了,這說起謊來,也是信手拈來了,不過,若是這點兒心理素質,可不要搞砸了事情才好啊!」沒待女子話說完,婦人就冷聲將她打斷,凝在女子頭頂的視線,越發的清冷。

搞砸了事情?

「太後娘娘明察,奴婢一直盡心儘力,不敢有絲毫閃失……」

在太后的威儀之下,女子戰戰兢兢,忙的開口。

「嗯,確實是盡心儘力。」常太后斂眉,嘴角淺揚,突然,沉默半響,又繼續吩咐,「抬起頭來。」

女子一怔,心中雖是恐懼,可卻不敢違逆眼前這婦人的意思,倉惶的抬起頭,那斗篷遮蓋之下的美麗臉龐,完全暴露在婦人的眼裡,那眸中的驚懼,臉上的惶恐,卻是掩藏不住靈魂深處的純澈。

那純澈……

常太后看著,撥著佛珠的手倏然一緊,連目光也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在那視線之下,女子眼裡的恐懼更濃,「太……太後娘娘……」

女子剛開口,面前的婦人倏然抬手,指尖挑起她的下顎,巨大的力道,幾乎讓女子的頭抬到了極限,婦人這才打量著眼前的這張臉。

「當初,我果真是沒有看錯你,這模樣……」常太后口中喃喃,眼神漸漸變得幽遠,似乎透過這張臉,看到的了久遠之前的東西,「這模樣,當真是像極了。」

像極了?

女子咬著唇,眸光微斂。

她以前,一直不明白,這個婦人看自己的眼神,究竟意味著什麼,但如今,她卻已經知道婦人口中那一個「像」字,隱藏的意思。

她像一個人!

戀人未滿 ,或許,被那人藏在心底,她辨不清模樣,卻知道,自己的身上,有她的影子。

而這個人,也是常太后的舊識。

可她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在她的腦海里出現了無數次。

「怎麼?這段時間,養尊處優,日子可是過得舒坦。」

突然,常太后再次開口,話落之時,也移開了抬著女子下顎的手。

這一松,女子身體一晃,卻顧不得那突然的一下,閃了脖子,忙的誠惶誠恐的又將頭磕在地上,「奴婢不敢,奴婢承蒙太後娘娘的恩典,才有機會顯貴騰達,奴婢日日都記得太後娘娘的恩,絲毫也不敢忘。」

「呵,記得,記得便好。」常太后挑眉,滿意的一笑,看著跪在腳邊的女子,似突然想到了什麼,眸光一怔,隨即彎下身子,扶著女子的手,那一觸碰,女子明顯一顫。

女子抬起頭,再次對上婦人的眼,眼前的婦人,似變了一個人一般,眼裡的柔和溢滿了慈愛,宛如一個長輩,讓女子莫名的恍惚。 第九回:當街受辱

嚴世宗這下也被罵的火起來,要是不挽回面子,在自己這群跟班面前,以後就不好說話,於是快步上前,攔在二人前面。

「站住,想走,廢物有膽的話,今年大比要是遇上我,不打得你滿地找牙,我不信嚴,嘿嘿,不過我相信你也沒有資格參加今年的大比。」嚴世宗陰陰的笑道:「離開宛如姑娘,我今天就放你一馬。」

張皓,被氣的說不出話,咬著牙,抖了下身子,深吸一口氣,平復下急促的呼吸,緊握了握拳頭,跨步上前,怒視嚴世宗,咬著牙一字一頓說道:「我不是廢物!」

「呵呵!」

「嗤!」

「曾經的天才。」

「庸才。」

頓時,四周傳來陣陣嘲笑聲,那群跟班更是誇張的大笑起來。

那些好事者也自然樂於觀戰:「打吧,打吧,不要光說不練,我最喜歡看別人打架了。」

沐陽鎮人都知道,張皓,曾經的天才,變成了現在的庸才,同齡人,大都劍客四到五段,他才二段水平,差人三段左右,算是很大的差距了,而且這二年多來還一直是二段水平,沒有絲毫進步。

「你不是廢物?」嚴世宗嘲諷道:「這樣說你是天才嘍~~~~~~~」故意拖長音,「那請問下天才,可敢和我一戰?」

張宛如一聽,馬上擋在張皓前面小聲對他說道:「皓弟弟,不要衝動,不要和這種人一般見識。」生怕他一時衝動上前應戰。

張皓,緊握的拳頭,慢慢的鬆開來,是呀,自己才二段水平,怎麼能和人一戰,在這劍魂大陸,一切都是實力說話,沒有人能同情弱者,難道自己真的是廢物嗎? 吊打穿越者 ?這二年多來,張皓的心每天都在流血,他受夠了白眼,受夠了冷嘲熱諷,但生活每天都得繼續。

「哈哈。我就說嘛,就知道躲在女人背後,算什麼爺們!」嚴世宗嘲諷道。

張宛如黑著臉,還之一個鄙視的眼神,說道:「嚴世宗,有膽你就別走,等我姐回來,你要是不怕的話就和她單挑,那才算真正的爺們。」

被張宛如一頓搶白,嚴世宗臉色越來越難看,跨前一步,盯著張皓說道:「廢物,今天是男人的話就出來,別老躲在女人裙下,要是敢出來,今天我不廢了你,我不姓嚴。」

王國相關的法律法規在這裡做下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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