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們是一夥的。」懷特乾脆無比地回答道:「她和我結伴闖蕩兩市商界,目的就是為了把所有的商界精英全都踩在腳下!如今,這個目的已經接近完成了。只是很遺憾,作為獻祭品的顧總你,註定無法看到我站在本市商界頂點的歷史性時刻了。」

顧南音動了動嘴唇,面色冷峻地詢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懷特冷笑著「哼」了一聲:「顧總,本來我們兩個人彼此間沒有瓜葛,井水不犯河水才是最好的相處方式。可是自從你返回霍氏集團之後,卻總是想阻撓我們的合作計劃。這是我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所以為了繼續實現目標,我就只能忍痛把你給處理掉了,請不要怪我。」

這番話一衝進顧南音的耳膜,她眼前立刻湧現出陣陣殺機。不過,面對兩個女人的威脅,顧南音仍然有僅存的底氣——那就是站在一旁的霍北驍。她相信只要男人緩過神來,就一定能保護自己,從這場危機中逃脫出去。

「北驍,你快醒醒啊!剛才她說的話你都應該聽到了吧?拜託你趕快醒過來,把這兩個女人打發走!」

看著顧南音對霍北驍不斷呼喊的樣子,杜雨低眸搖了搖頭:「顧總,姐姐剛才已經跟你說過了,無論你怎麼呼喊這個男人,都是毫無效果的無用功。」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顧南音看了看杜雨,又看了看仍然一動不動的霍北驍,剎那間,她好像明白了什麼道理,眼睛里的瞳孔急速收縮。

「你們……你們對他做了什麼?」

懷特翹起嘴角,幽幽回答道:「沒做什麼,只不過把他的腦子給挖了出來,重新制定了程序罷了。」

「你在說什麼天方夜譚的蠢話!」顧南音怒斥道,很明顯對於懷特所言一個字都不相信。

懷特滿不在乎地搖搖頭:「看來在擺出事實之前,是很難讓你相信了。既然這樣,那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實力!」 我還有機會。在地球上的時候,夜影看過進化型「工蜂」針對超重力環境下的適應性訓練。他們最多只需要十分鐘,甚至更短的時間,就能重新恢復到原來的狀態。當然,各項能力指標超越正常人是不可能的。在超級重力的限制下,他們其實等同於普通人類。

這條通道的重力系統肯定被重新設置過。也許,不僅僅只是這裡,飛船上其它艙室也有類似的設置。分體能量爐應該已經開始運轉,否則,重力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才釋放出來。

他們背著我,究竟私底下做了多少事情?

也難怪,一個艦長,一個大副,還有來自後勤部的全力支持,只需要瞞著自己一個人,無論他們想幹什麼,都可以做到。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腦子那些卑鄙骯髒的想法嗎?」

夜影努力用肩膀撐起頸部,使自己能夠看到遠處的屏幕:「回家?說得好聽。我已經答應你們對飛船進行分體拆除作業,你們還想怎麼樣?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你們走你們的,我走我的,兩邊各不相干。」

她必須為「工蜂」們爭取足夠的時間。

「那全部都是你用來迷惑、欺騙我們的謊言!」

大副劉廷偉也出現在了屏幕上。他重新裝上了一套仿生皮膚,擁有一張與正常人無異的臉。劉廷偉的表情充滿憤怒,在屏幕前不斷揮舞拳頭,聲色俱厲:「你不甘心就這樣白白放我們離開,你暗中集結部隊,趁機向我們發起進攻。在這艘船上,你就是高高在上無人可及的指揮官。 明末工程師 你根本聽不進其他人的勸說,無視我們的合理要求。夠了!所謂的星空遠征根本就是個騙局。你故意隱瞞了那裡什麼也沒有的事實,一心想要把我們帶入死亡。」

「你知道這艘船絕對不能回頭。」

艦長陳恆生插進話來,陰測測地說:「王啟年從一開始就判斷失誤,還有地球上一些手握重權的大人物。當初,全人類都見證了我們從地球上離開。就這樣灰溜溜的回去,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夜影閣下,我可以猜到你的想法。你根本不打算回去證明這是個錯誤。你想到帶著我們尋找一個合適居住的星球。等到一切都安頓下來,也就有了返回地球,為自己錯誤辯解的機會。與之前的誤判相比,在茫茫宇宙中找到一顆類地行星,當然是足以功過相抵。王啟年院長是你的丈夫,也是星空遠征計劃的直接責任人。你當然要為他考慮。除了帶領這艘飛船繼續走下去,你沒有第二種選擇。」

「多麼惡毒的用心!多麼卑鄙自私的想法!」

大副陳庭威顯得滿面冷肅,如同世界上最公正的法官:「你們以前在地球上就是這樣做的。每當出了事故或者問題,總是搜腸刮肚找出所謂的「成績」,用以表白自己在其中非但沒有責任,反而還得到了收穫。你們就是用這種方法來掩蓋事實真相,我們一直被愚弄著,無法察覺被你們操縱的罪惡。我們已經受夠了,我們要回家,我們再也不會相信你的謊言,我們能夠自己做出判斷,自己有眼睛。」

夜影感到一股潤滑油流進了自己的發聲器官,通道被阻塞了部分,聲音也變得含糊不清。她冷笑著:「這是對全體船員即時播放的通訊吧?怪不得從你們那張臭嘴裡說出來的話,是如此冠冕堂皇。你怎麼不說點別的?不公開一下你們自己過的那些事情?王凱在哪兒?我其他的家人又在哪兒?別忘了,通訊內容可以被記錄下來,要不要我播放一段陳恆生你之前與我的談話內容?讓其他船員自己聽一聽,自己判斷其中究竟?」

陳恆生把頭部湊近屏幕,薄薄的嘴唇表面浮上淡淡的笑意,諷刺的意味全然不加掩飾。

「呵呵!你覺得其他船員會聽到你說的這些話嗎?忘記告訴你,現在的通訊是單向的,他們聽到什麼,看到什麼,完全由我來決定。我當然知道你會把之前的談話記錄下來,但你也不要忘了,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叫做「場景修改」。添加音效之類的工作很快就能完成,配上你現在這種半死不活的樣子,你覺得有多少人會相信你?」

重力消減的效果非常明顯,夜影抓起距離自己最近的斷臂,坐直身體,把借口塞進肩膀位置的關節。她當然能夠聽出對方的譏諷,卻一反常態的沒有辯駁,而是淡淡地說:「既然做了,就必須承受由此產生的後果。你們要為現在所做的這一切付出代價。」

大副劉廷偉的臉色頓時變得很不好看。他瞪著眼睛,用力按下電鈕,夜影剛剛坐直的身體再次重重摔倒,正在自我修復的手臂也再次斷開。

「好好看看你現在的模樣,就是一堆沒人要的臭****!」

被激怒的劉廷偉徹底失去了冷靜,指著夜影連聲亂罵:「你以為自己有多清高?你不過就是個廢料機器人。王啟年是個笨蛋,你的智商也高不到哪兒去。老子根本不該上這艘船,如果留在地球,我肯定會成為生物戰爭的英雄。是你們毀了這一切,我再也看不到家人,再也無法像正常人一樣生活。是你!是你!就是你!你這個惡婦!你這個騙子!你這個心腸毒辣,卑鄙無恥的混蛋!我要把你扔進粉碎機磨成鐵屑,讓你嘗嘗粉身碎骨的滋味兒!」

巨大的重力幾乎把夜影活活壓扁,她再次感受到能量迅速流失的那種絕望。她側著身子,通過對面牆上的微弱反光,看到身後一名「工蜂」正搖搖晃晃扶著艙壁站起來,艱難的朝前邁出腳步。

夜影被撕破的臉皮上,露出一絲難以辨別的譏諷,淡淡的回了一句:「你才是混蛋!」

話音未落,「工蜂」已經抓起斜靠在牆邊的重型機炮,以令人眼花繚亂的動作裝填炮彈,瞄準目標,扣動扳機。這一系列動作實在太快了,也完全出乎意料,無論陳恆生還是劉廷偉都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在如此之短的時間裡出現變化。按照他們的估計,超高重力引起的全面體能衰竭,至少還會持續五分鐘。猝不及防之下,只能眼睜睜看著炮彈直接命中機鎖,在厚重的封閉艙蓋表面炸出一個大洞。

這是前往分體能量爐的最後一個封閉通道。正前方的通道拐角,已經出現了兩具全副武裝的重型機器人,但他們已經無關緊要。重力艙設置不可能貫穿整條通道。維持裝置運作必須消耗大量能源。夜影對這艘飛船的內部構造非常清楚,陳恆生的超重力場肯定是分段設置。否則,分體能量爐根本無法支撐如此漫長的距離。

更多的「工蜂」從地上站起,他們拿起武器開始衝鋒。只要衝過機鎖,進入對面的通道,他們又能恢復到原來強悍無匹的狀態。

用重型機炮擊毀機鎖的「工蜂」已經沖了過去,巨大的力量再次貫穿全身,他抽出高周波戰刀,一邊閃避子彈,一邊迎著對面的重型機器人猛撲過去。就在距離目標只有不到十米距離的時候,「工蜂」忽然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危險。他幾乎是本能的做了個深呼吸,伏低身子,想要從側面繞過正朝自己猛烈開火的重型機器人。

危險來源的方向很奇怪,位於「工蜂」頭頂的天花板。

那裡什麼也沒有。

腦子裡出現了模糊的影響,身體突然變得睏乏。接下來,「工蜂」感覺呼吸變得困難,他「哐啷」扔下手裡的戰刀,雙手緊緊扼住喉嚨,嘴巴張大,眼睛急劇上翻,整個人不由自主摔倒。重型機器人立刻抓住機會射擊,一道道火線從近距離角度****過來,巨大的衝擊力把「工蜂」整個人當場射飛,手臂和胸前布滿彈孔,火辣辣的劇痛從腰間傳來。在中彈部位,大半個腹部都被炸開,地上遍布血肉。

「工蜂」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他的思緒開始變得緩慢,腦子無法產生清醒的意識。

不光是他一個人,所有剛剛從地上爬起的「工蜂」,紛紛再次摔倒。他們感覺呼吸不到空氣,難以忍受的窒息感折磨著自己。任何人都無法拿起武器,只能扼住喉嚨躺在地上痛苦翻滾。重型機器人的履帶緩緩碾過慘死「工蜂」的身體,一步步逼近,武器平台不斷調整方向,冷酷無情射殺著一個個毫無抵抗能力的「工蜂」。

「我們可沒有你想象中那麼愚蠢。」

屏幕上的陳恆生露出冷酷的微笑:「夜影閣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手下衛隊的真正實力嗎?他們在生物戰爭中的驚人表現,我直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多麼勇猛的戰士,的確稱得上是「以一當百」。但你忘記了一點非常關鍵的東西:他們都是人類,不是像你我這樣的半機械半生化人。」

一種極其可怕的想法,慢慢籠罩了夜影的大腦。

她用力撐起身體,用寒冷如冰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顫聲問道:「你,你們竟然關閉了氧氣通道?」

大副劉廷偉陰森森地看著她,臉上滿是不屑一顧的譏諷:「我們身上都配有自動維生裝置。光是一個大腦,其實消耗不了多少氧氣。飛船上的氧氣通道就是為了你手下那些人而專門設置。這樣做,會消耗大量能源。我早就看那幫傢伙不順眼,憑什麼老子的身體是一堆零件?而他們偏偏在過去一百多年裡卻沒有任何變化?這不公平,我必須讓他們也嘗嘗面臨死亡,被迫做出選擇的痛苦滋味兒。」

一具重型機器人緩緩駛來,伸出兩條帶有鋼爪的機械臂,把夜影從地面上高高拎起。夜影自身的動力系統非常強大,如果換在平時,這種型號的武裝機械根本不是她的對手。重力是能量輸送管徹底破裂,她全身上下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部件都失去了作用。夜影無法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重型機械人順序拆除自己殘破的雙腿、胳膊、肩膀,以及胸部以下的所有部件。最後,留下一個保護著核心大腦的金屬外殼。

重力作用已經消失了。

整個「工蜂」衛隊都被全殲。

不難想象,即便是從其它方向進攻的「工蜂」,也遭到了同樣的命運。這是一個從很早以前就針對他們設下的陷阱。不僅僅是氧氣通道被關閉那麼簡單,想要在短時間內達到這種效果,在之前的戰鬥中,船艙內的氣流系統應該還釋放了某種帶有麻醉效果的乾粉顆粒,然後是以大功率機械將殘存氧氣全部抽空,才會導致所有「工蜂」窒息而亡。

從來就沒有絕對無敵的生物。任何強大都有其弱點。只要針對性的設置陷阱,對方就會變成無法逃脫的獵物。

看著被重型機器人拎在半空中的夜影,艦長陳恆生背起雙手,帶著無比滿足的優越感,說:「你已經山窮水盡,沒人願意聽命於你,也沒有任何人會來救你。儘管你發動了這場叛亂,但我還是願意把你帶回地球。說出飛船主機密碼吧!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到了現在,主機密碼知道與否,已經不再重要。只要夜影消失了,事情經過完全可以由陳恆生一手控制。遍地屍體就是最好的證明,只要打開飛船內部的通訊頻道,所有人都能看到「夜影叛亂」造成的血腥。

陳恆生致使想讓自己的功績變得更加牢固些。畢竟,帶著完整的「探索者一號」返回地球,與分體飛船單獨返回,其中意義不言而喻。即便是有人懷疑,也無法找出證據。

「把我帶回地球?」

夜影右邊面頰的仿生皮膚已經破裂,另外半邊臉雖在冷笑,看起來卻很是恐怖:「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話嗎?你的目的,只是主機密碼。 獨寵火爆妻 一旦我說出來,對你也就徹底失去了作用。帶我回去對你有什麼好處?你知道我不會放過你,你覺得軍部警衛局究竟是相信你的說辭?還是覺得我的說法更加真實?」

大副劉廷偉已經沒什麼耐心。他加重了語氣,惡狠狠地低吼:「你最好按照我們的要求去做。否則,我保證你的下場要比死痛苦萬倍。反正今天已經死了太多的人,我並不介意多幹掉一個飛船最高指揮官。」

夜影的聲音依舊平淡而冰冷:「怎麼,你以為你們贏了嗎?」

非常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艦長陳恆生和大副劉廷偉感覺不寒而慄,有種說不出的恐懼。

夜影掌握著這艘飛船上的所有秘密。即便是艦長,對於某些細節,恐怕也不可能比她知道的更清楚。此前制訂計劃的時候,這也是陳恆生與劉廷偉最為顧忌的地方。儘管多方試探,他們仍然無法猜透夜影究竟還會有什麼樣的底牌?

沉默片刻,陳恆生勉強笑笑:「不要虛張聲勢了。我說過,在這艘船上,已經沒人會服從你的命令,所有機器人都被我輸入了新的控制密碼。我知道你很聰明,可是你得明白,在我面前,說狠話沒有任何效果。」

「那只是你的個人想法。」

夜影冷笑著:「我的確疏忽大意了你的野心。不過,你並沒有掌控全部,我還有機會修改自己的錯誤。比如:炸掉這艘飛船。」

陳恆生和劉廷偉瞬間驚呆。

他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聽覺器官,或者根本就是夜影的發聲系統出了問題。

「炸,炸船?」

大副劉廷偉眼角一陣顫抖,失聲道:「你,你不能這樣做。飛船上還有多達上萬無辜的人,你,你,你竟然想要炸船?」

陳恆生臉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他強壓下巨大的恐懼,用力咬了咬牙,語調開始變得溫和下來:「夜影閣下,我和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事情走到這一步,都不是我們想要看到的結果。您的固執在其中佔有相當大的比例,我也有些操之過急。總而言之,我們都使用了不該用的方法。也許,我們應該在船員當中再舉行一次民意調查,由他們來做出最後的決定,您覺得怎麼樣?」

陳恆生並不認為夜影是在虛張聲勢。這個女人的冷酷,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炸毀飛船,並不是嘴皮上說說那麼簡單。然而換在夜影身上,就有絕對實施的可能。她非常了解這艘船的結構。也許,早在從地球上出發的時候,她就已經預見到會有這麼一天,或許是作為最後的應急手段。只有她才知道主機密碼,魚死網破,也就不足為怪。

「呵呵!你以為我會蠢到按照你的想法行事,繼續被你牽著拖延時間嗎?」

夜影殘破不堪的臉上,露出及其詭異的笑。她通過大腦,以思維意識在體內輸入了一道特俗密令,接通了遠在自己艙室的通訊頻道。然後,從嘴唇里吐出一道嘶啞的電子合成音。

「小安,引爆!」 說完這句話,懷特突然打了個響指,用發布命令的口吻朗聲說道:「出來吧,劉重陽。」

順著她的話語,顧南音驚訝地發現劉重陽竟然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來到了懷特的身邊。他那木訥順從的樣子,簡直就像是懷特的奴僕。

「重陽?!你……你這是怎麼了?」顧南音瞪大眼睛,神情極度驚異地問道。

劉重陽微微低著頭,默不作聲。他好像根本沒有聽到顧南音在呼喚自己,這種情況要放在平常,壓根就不可能發生。

懷特得意地笑了笑:「很不幸顧總,這個劉重陽同樣已經變成了被我所操控的人偶。現在他只會遵從我的命令,而你說的任何話,他都不會聽到。」

顧南音喃喃搖頭,仍然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的。她衝到霍北驍面前,拚命搖晃著男人的肩膀,企圖拼盡自己的力量,來喚醒沉睡中的對方。

「沒用的,再怎麼掙扎都是沒用的。」懷特盤起雙臂,用殘酷的眼神看著顧南音:「現在,我就讓你嘗嘗被自己心愛的人,親手了結的滋味到底怎麼樣。顧總,你到了地獄之後千萬不要來找我,因為這一切,全都是你自找的!」

懷特這番可怕的話語,讓顧南音頓時全身僵硬。她用顫抖的聲音問道:「你……你想要幹什麼?!」

「很簡單,藉助霍北驍之手,把你從這裡推下去!」當懷特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意圖,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固起來。

沒等顧南音緩過神,只聽懷特立刻對霍北驍下令:「快動手,把這個煩人的傢伙消滅掉!」

話音剛落,一直處於靜止狀態的霍北驍突然蘇醒過來。他瞪著令人可怕的眸子,伸出雙手一步一步逼近顧南音。任憑對方怎麼呼喊,都沒有停下的勢頭。

「北驍!你真的忘記我了嗎?真的忘記我們以前所有的經歷了嗎?我不相信你會被那個女人控制住,快回來吧!我和小公主這輩子還需要你照顧啊!」

呼聲中,顧南音已經被霍北驍逼到了樓頂的邊緣。大概只有幾步路的距離,兩個人就要陰陽相隔了。

就在懷特準備慶祝借刀殺人的計劃得手之際,眼前的情形卻突然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地轉彎。

毫無徵兆間,霍北驍停住了前進的腳步。他站在原地,「哈哈」大笑地朝顧南音說道:「傻瓜,我怎麼可能把你真的推下去呢?只不過是想故意嚇唬嚇唬你罷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顧南音率先緩過神來,她目光閃動地看著霍北驍,用試探的語氣問道:「北驍……你清醒過來了嗎?」

霍北驍微微勾起嘴角,狡黠地說道:「我壓根就沒受她的操控,一切的一切都是演給那兩個女人看而已。」

知曉了真相的顧南音,瞬間撲到霍北驍懷裡,她忍不住喜極而泣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傷害我!肯定的……」

「當然了,傻瓜。就算是讓我自己去犧牲,我也絕對不會讓你跟小公主受到傷害。你們兩個人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牽挂,這一點永遠永遠都不會改變!」

霍北驍這一番動情而堅定的表達,給了顧南音無比溫暖的力量。而眼睜睜看著自己計劃落空的懷特,卻瞬間從得意轉變成了焦躁。

「這……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幾近崩潰地大吼道:「沒有人能逃脫我的迷亂和操縱!即使你是霍北驍,也絕對不可能擺脫掉!」

霍北驍摟著顧南音,輕蔑地轉過身來說道:「你那點小把戲,只能去操控那些意志不堅定的蠢貨。只要人們稍微對你加以注意,你的手段就不起作用了。」

「胡說八道!」懷特怒吼著,命令站在自己身邊的劉重陽:「去!把他們兩個都幹掉!絕對不能留活口!」

懷特原以為自己話音剛落,劉重陽就會像箭一樣衝鋒在前。可是萬萬沒想到,這個男人卻調轉目光,極為嚴肅地看著自己。

「白小姐,到此為止吧。我們都沒有心情陪你繼續玩了。」

懷特向後踉蹌著退了幾步,如果不是杜雨在身後扶住她,她肯定免不了要摔一個大腚墩。

「劉重陽?!沒想到連你也……」

「不光是我,你往身後看吧。」

聽完這句話,化名為懷特的白小姐猶豫著轉過頭望去。只見此時,高軍靈、錢浩、李承勛、孫適,這些個被她和杜雨所謂「操縱」了的男人,都好端端地站在她們面前。這樣的場景不需要任何語言加以描述,就足以宣告她們的徹底失敗了。

「作為霍懷安手下的殘黨,你先是雇傭傑克把他救出來。然後在他重新落網之後,乾脆自己親自出馬,策劃了這場充滿野心的復仇計劃。只可惜,你低估了人性的力量。最終一敗塗地也就在所難免了。」劉重陽的最後這番話,算是給白小姐所作所為下了個定論。

警方的人到場,把白小姐和杜雨一起帶走了。這場緊張的樓頂大戲,終於落下了帷幕。

霍北驍讓劉重陽先領著高軍靈等一干人去會議室休息,他自己則與顧南音繼續留在樓頂,想再看一會兒周圍的風光。

「北驍,你是什麼時候發現對方的陰謀的?」顧南音好奇地問道。

霍北驍挑了挑眉毛:「早就發現了,只不過沒有告訴你而已。」

顧南音苦笑著抱怨道:「你這麼做真不地道!害得我真以為你被那個女人給操縱了!」

聞聽此言,霍北驍再次伸出胳膊,把顧南音摟入懷中,在她耳邊輕輕言道:「實話告訴你吧,有那麼一瞬間,我還真覺得自己快要被她控制住了。可是沒到那個時候,一個身影就會出現在我面前,對我大喊:霍北驍,你給我清醒一點!要不然我和小公主就不理你了!」

顧南音聽到這話,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因為霍北驍學她說話的樣子,真可稱得上是惟妙惟肖。

霍北驍讓顧南音站在自己面前,極度認真地對她說:「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女人能夠操控我,那就是你。我要永遠陪在你身邊,受你驅使。」

顧南音微笑著搖搖頭,溫柔地擁抱住男人:「這話應該由我對你說。北驍,我愛你……」

(完) 這就是夜影最後的底牌。

很少有人注意到小安的存在。她只是一個小女孩,一個尚未成年就被改造成半機械半生化人的大腦。這場事變從一開始,小安就聽從也贏得吩咐,孤獨安靜的呆在房間里。那裡有一條與主機電腦接通的秘密連線,整個艙室周圍設置了厚重的防彈鋼閘,沒有夜影的命令,任何人都無法進去,小安也無法出來。

夜影已經預感到自己會失敗,小安是結束這場變亂的終點。就算是自己遭遇不測,意外身死,艙室里那台與自己體內電子頻率相同的感應器也會發出信號,命令小安引爆飛船。

是的,我很自私,要多達上萬名無辜者陪葬。

是的,我很冷酷,根本不會為了那些活著的人考慮。

可是那又怎麼樣?

當初在地球上出發的時候,一再說明這是一次遙遠的航行。無法返回的幾率很大,甚至有可能連人帶船消失在茫茫太空。

沒有人強迫,沒有人威逼,正是考慮到航行途中可能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才在適合的人群當中挑選志願者。如果覺得畏懼,你們為什麼當時不放棄?

當然,這其中也有超出了預計的部分。

那就是人口的自然繁衍。在一百多年時間裡,飛船上的成員數量劇增,雖然每個人都會衰老,最後也被改造為半機械半生化人,可那些新增加的人員,卻沒有志願者那般堅定的信念。他們對於航行沒有任何興趣,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娛樂室,對於遙遠的出發點地球,產生了強烈的依戀感。

正是因為這些新增加的成員,對最初的船員產生了影響。他們之間存在著血緣關係,為了任務而放棄生命的想法漸漸淡化,越來越多的人產生了想要活著返回地球的念頭。正是有了如此龐大的反對者群體,艦長陳恆生的陰謀才最終得以實施。在他的身邊,也聚集著足夠影響更多人的支持群體。

所以,夜影並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什麼錯誤。

一切都是你們逼的!

黑暗的宇宙深處,猛然爆開一朵無比燦爛的能量之花。劇烈的紅光在火焰中綻現,照亮了「探索者一號」狹長型的艦體。那彷彿是一個信號,迅猛急劇的爆炸隨即在整個船體轟然蔓延開來。一道道紅光從船體表面掠過,帶起一團團騰空而起的濃烈煙霧。厚重的船體被爆炸吞噬,四散飛射的零件碎片多得不計其數。這種程度的爆炸堪比太陽的光輝,任何人也無法直視,無法逃避。

強烈的能量瞬間席捲過來,高熱與寒冷開始碰撞,形成一股更加劇烈的死亡波紋。 一世之尊 龐大的艦體開始彎折、斷裂,各種數不清的雜物從船體斷口飄飛出來。無法躲避的活人和身體瞬間氣化,更多人則是在劇烈高溫中被活活蒸熟、烤化。他們慘叫著,在封閉的空間里來回奔跑,拚命尋找通往救生艙的出口。人與人相互推攮,重型履帶從同伴身上毫無顧忌的碾過。為了從密集人群中破開通道,被擋在後面的人毫不猶豫舉起槍,朝著前面冷酷瘋狂的掃射。機械身體感覺不到疼痛,但對於死亡的恐懼,卻使他們本能發出哀嚎與尖叫。擁有身體的人類數量不多,卻也要比完全由零件構成的半機械人更加靈活。然而,沒有一個人能夠進入逃生艙。在釋放引爆信號的一剎那,中央電腦也開始執行夜影預先設置的相關指令。所有逃生艙都被釋放出去,任何人都無法離開。

艦長陳恆生被一團溫度極高的火焰瞬間吞噬。

大副劉廷偉被頭頂墜落的艙蓋活活壓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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