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你這是幹嘛?殺人啦?」

等過去一看,發現人並沒死,一嘴的酒氣,好像還睡的挺香。

這時候虎爺也穿著拖鞋出來了,看兩人抬著一位,也是雙眉緊皺,等到近前聞到那人身上的酒氣,這才放心。

「這是誰啊?喝這麼多?」

小成和王洋兩人把人抬進屋裡,就扔到了王洋的床上,簡單把這傢伙身上的濕衣服都扒了下去,扔在了外屋的盆里,這才帶著一頭霧水的泰虎和洋賊到另一間屋子裡說話。

「那人到底是誰啊?怎麼回事?」王洋忍不住問道。

千頭萬緒,就連小成也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賭場的事情,不能再瞞著虎爺了。

「洋賊,你沒覺得那人有點眼熟嗎?」小成道。

王洋只是陪小成踩點的時候見過李刀石一面,人群中匆匆一眼,根本沒什麼印象。此刻黑燈瞎火的,更認不出來了。

「這是賭場的經理,叫李刀石,外號老道。」

一句話,虎爺還是一頭霧水,可洋賊的臉色已經大變!這小子腦子可不慢,第一點,在虎爺面前說出賭場經理,這他就明白了,小成要把之前在賭場乾的那件大事和盤托出,如果不是出現了緊急情況,這種事情肯定要瞞著虎爺的,現在說出來,肯定出事了!

第二點,李刀石渾身濕漉漉的,滿嘴酒氣,昏迷不醒,洋賊很容易想到就是有人想要他死!加上小成開著一輛麵包車過來,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洋賊猜出了事情的大概,可是虎爺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皺眉道:「賭場經理?」

「老歪的場子。」

一提老歪,泰虎更是眉頭緊皺,怎麼和他扯上關係了?

「好吧,那就先從老歪的賭場說起……」小成原原本本把之前在賭場套出200多萬的事情,和虎爺說了一遍,這次,幾乎是毫無保留,包括對小哥幾個的考驗,讓丁瘸子擋槍,讓李刀石背黑鍋的計劃都和盤托出,一番話說完,驚得虎爺目瞪口呆。

「你是說……你們幾個,去老歪的場子里贏了200多萬出來,回頭還把人家給捅了?」

這事不可謂不大膽,如果傳出去,肯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最讓人驚嘆的是,這計謀一環扣一環,誰能想到最終躲在幕後的竟然是一個十五歲的初中生,從頭到尾只在踩點的時候在賭場里出現過一次,還化了妝。

有丁瘸子當替罪羊,有李刀石給背黑鍋,甚至……

虎爺也想明白了,拉上這麼多刑滿釋放的小傢伙,包括洋賊也被他拉下水,顯然,自己也在這孫子的算計當中啊!現在出了事情,果然拉自己墊背!

「咱的裝修公司,註冊資金200萬。」

不用多說,泰虎全明白了,這200萬是哪來的?全他奶奶的是從老歪的賭場里套出來的!

最開始說註冊公司的時候,泰虎還以為那小哥幾個一人出了10萬,而洋賊的10萬是小成墊付的,小成手裡有錢,是因為給繁星做代言,賺了200萬,小成為了讓他相信,還給虎爺看了那份合同。

拉著虎爺入伙,虎爺手頭沒有活動錢,結果一個破修理廠——說白了就是一個有院子的修理鋪,被作價40萬,小成花20萬買了修理廠的一半股份,轉投到裝修公司里,虎爺心裡明白,這是小成變著法的接濟自己,那個修理廠滿打滿算用不了十萬塊。

原來,自己早就上了賊船。

老司機啊!原來開車的老司機,還不是最高境界,最高境界是開船的!

老秀才怎麼生了這麼個妖孽?

「也就是說,從賭場里套出來的200來萬,你沒有獨吞,給大家分了,都變成了新建裝修公司的股份?」

小成嘿嘿一笑,「是啊,這裡面還有您一份呢,20萬的股份是您的!」

虎爺嘴裡發苦,扭頭看了看洋賊,「洋子,這事以前你知道不?」

洋賊旁邊也有點傻眼,「當時就是說去賭場能贏錢,但是怕錢數太多弄不出來,我這才把那些兄弟都叫上,那天我就是開車送他一趟,誰知道……誰知道這小子這麼多花花腸子,把咱爺倆都給算計進去了!」

虎爺翻著眼皮,想了想公司里的那些股東,小成、自己、王洋、羅漢、康龍、哪吒、大剛、雲將領、煙火,還有一個土裡土氣的包工頭,好像叫呂松岩,要是老歪知道背後是這些人搗鬼,那不用說了,自己肯定是帶頭的!

「洋子,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老想揍這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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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遠不知道哥們兒的套路有多深。第二更。 好了,賭場那檔子事情說明白了,老司機開船,上了賊船就得肯定下不去,也不用想那麼多了,不過剛剛那個酒鬼是怎麼回事?李刀石怎麼在你這?

小成抓了抓頭,這又是個好長好長的故事……

既然是個長篇,那廢話就不用多說了,直接抓重點,小成一句話把晚上的事情總結了出來:「老歪的兩個手下,要殺李刀石泄憤,結果被我撞見了,於是就把他救了回來。」

的確言簡意賅,還能腦補出很多劇情……

虎爺是一臉大便乾燥的表情,反觀洋賊倒是很淡定,因為這哥們兒已經被小成坑習慣了。

之前那檔子事,小成已經說了自己的後手,丁瘸子當替罪羊,李刀石背黑鍋,所以老歪要幹掉李刀石也在情理之中,不過好死不死的,竟然被小成撞見,還把人救了回來。

「這麼說,是和老歪撕破臉了?」泰虎皺眉道。

「額……」小成想了一下,「李刀石這邊倒是沒什麼事,只不過他抓走了丁瘸子,還把瘸子的另一條腿也給打斷了,雖然沒撕破臉,不過我也不打算放過他。」

虎爺一愣,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什麼?你說你不打算放過他?」

「嗯。」小成點了點頭,「不過我也知道現在咱還扳不倒這傢伙,所以也沒把事情做得太過分,就是打斷了他其中一個人的腿而已。」

虎爺咬著嘴唇,心裡盤算著這件事的後果,雖然事情是小成做的,不過他肯定不能讓小成出事,這筆賬怎麼也得記到自己的頭上。

「還幫著丁瘸子敲了一筆醫藥費。」

這時候王洋先沉不住氣了,「哥們兒你先等會,你是說,老歪那邊殺人,你過去把他其中一個手下的腿打折了,然後把他要弄的人救了回來,回頭還逼著他把丁瘸子放了,還敲了一筆醫藥費?」

小成點了點頭,「說的沒錯,不過順序不太對。事情是這樣的:

我在河邊發現李刀石被扔進了河裡,聽到那兩人說他被灌醉了,死了也只能被認為是酒後失足落水,根本不會有人發現,我出去拍了張照片,然後拿著殺人證據比他倆救人,然後問出了丁瘸子的事情——丁瘸子我得救啊,就讓其中一個小子給老歪打了個電話……」

泰虎和王洋的臉色都很難看,這是要打人臉嗎?

「他的手下殺人,人沒死那也叫殺人未遂,現在把柄在我手裡,所以我很主動啊,他問我是誰——我說文小成他也不認識我,於是我就說,你知道泰虎不?」

虎爺一捂臉,真他媽坑爹!

「他說認識,我一拍胸脯,說:我是虎佛的頂門大弟子!」

王洋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場面有點靜,扭頭髮現虎爺正同情的看著他,這時候才明白過味來!

「文小成!你個孫子!」

小成一瞪眼,「咋地,我不是師兄啊?不服練練!」

洋賊都快哭了,「孫子!你等著的,以後我見面就叫你師兄,操!我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虎爺的大弟子,我是老二!」

泰虎也是哭笑不得,攔道:「行了,先說正事要緊,然後呢?」

「然後我就和老歪稱兄道弟啊,丁瘸子的女兒是我女朋友,你把他腿打折了,怎麼也得給兄弟個說法吧——於是他就把丁瘸子放了,還承諾給50萬的封口費。」

虎爺和洋賊兩人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暗自驚嘆,在那種突髮狀況下,能夠意識到自己的優勢,不但順利把丁瘸子救了出來,更難得的是還沒和老歪撕破臉,小成果然有急智啊!

「再然後,我就過去把那個動手打丁瘸子那傢伙腿給砸斷了,把那倆小子手機錢包都扔進河裡,然後開著他們的車來這了。」

我的祖宗唉!

這不都完事了嗎?怎麼還把人腿給砸折了?

小成還一臉無辜:「這次不弄他,下次上哪找他倆去?這事過後,他倆要是毫髮無損的話,老歪肯定給點錢把他們打發走,否則還留在身邊,不早晚是個雷嗎?」

虎爺皺眉道:「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你這不是打老歪的臉嗎?」

小成笑了,現在就流行裝逼打臉。

「虎爺,您老了?」

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就這三個字,讓凶名赫赫的虎佛臉騰的一下紅了起來。

泰虎今年只有39歲!雖然作為一名拳手,已經過了全盛時期,但那強勁的體魄和俊俏的功夫,離老字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老的,是心。

虎老雄心在,可是現在的自己呢?人還沒老,心已經老了?

難道說,自己真的怕了傳說中的老歪?

「師傅,上次您和我說,學功夫有什麼用?你說你不知道,流了那麼多汗,受了那麼多罪,真的不知道有什麼用,可是練過了,流過汗,受過罪,人就變得強大了,好像身體里的功夫練到了心裡一樣,沒什麼能擊倒你,也沒什麼能戰勝你,就是因為你曾經磨鍊過自己,百鍊成鋼!」

「我想,練功夫也不是沒用啊,比如說,在這種時候,看見有人要行兇殺人,我敢挺身而出,明知道對方是向陽市的黑道一哥,可我仍然敢直面其人。功夫練到身上,也練到了心裡,練就一身正氣!」

文小成這幾句話,擲地有聲,泰虎聽得虎軀一震。

從監獄里出來,學會了法治,學會了隱忍,知道俠以武犯禁,所以虎爺不招災不惹禍,本本分分的做老實人。可是不知不覺中,武者的那一身正氣,嫉惡如仇的氣魄都被耗乾淨了……

「小成……」虎爺嘆了口氣,「你個臭小子,連師父都坑啊!」

成年人,哪還能不明白小成這是點火架秧子?可是人家說的有道理,老歪立身不正,現在既然碰上了,習武之人當然不能自己窩回去,反正已經上了賊船,既然躲不了,那就索性不躲了!

「行了,不用煽風點火了,你就說下一步什麼打算吧。」

小成嘿嘿一笑,「這事好辦啊,現在我把那個叫賈老三的混蛋腿敲斷了,所以這倆包袱老歪短時間還甩不掉,一日這隱患不除,他就不敢和咱們正面對抗——其實說起來,我們和他沒有利益方面的直接衝突,無非就是一口氣罷了,我想他能把生意做得那麼大,想必不是意氣用事的人。」

小成這麼一分析,虎爺和洋賊紛紛點頭,這倒是,現在老歪的確不敢輕舉妄動。

「我這不是把李刀石給弄回來了嗎?這小子也是老歪的眼中釘肉中刺,我和洋賊先不露面,虎爺在這,探探他的口風,不管他是想走還是想留,都由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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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練到身上,也練到了心裡,練就一身正氣!雞湯的那一章也是有套路的。第三更,三更壓力好大啊。 有的人,是早晚要與之為敵的,小成不是正義的化身,但是當對方突破了某種底線的話,就沒辦法再妥協原諒。就好像老歪這種敢殺人,敢隨便就把人打殘的傢伙,沒什麼道理好講。

當能力達到一定程度,就必須作出選擇,沒辦法再首鼠兩端。既然上天已經賜予賜予你異於常人的智力,那總要做點什麼,不說維護世界和平,總也要盡自己所能,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一點,這能力不是光讓你去裝逼打臉的。

目前的狀況還在可控範圍之內,李刀石肯定是老歪的心腹大患,必然是處之而後快,把他扔到虎爺那裡,擺的其實是一種姿態,看對方會不會找上門來,也是試探老歪的底線。以虎爺的身手,洋賊的逃跑能力,如果硬拼的話,估計對方來一卡車人都未必夠虎爺一劃拉的,當然老歪也不可能這麼做。

就好像下棋一樣,這只是探探對方的棋路而已。

小成下棋,後手可不僅僅是靠著一個能打的泰虎而已。

趁天還沒亮,趕緊開車往回趕,好在從縣裡到鎮上並不算太遠,車開起來也就是十幾分鐘的事情。小成當然不會給對方留下把柄,麵包車開到了河畔花園附近就隨意的扔在了路邊,自己的大摩托還停在這。

算時間,丁瘸子已經被送到醫院了,現在應該過去看看,不過既然跑一趟,應該帶上丁絲娜,把女孩一個人扔家裡,也有點不放心,想到這,小成撥通了丁絲娜的手機。

丁絲娜的手機還是瘸子新給買的,用的應該就是賭場里弄回來的錢。女孩有了新手機,第一時間把號碼告訴了小成。

看時間,才三點多鐘,正是人睡的最沉的時候。電話響了半天才接通,那邊傳來丁絲娜含糊的聲音:「小成?幹嘛啊?」

「別睡了,洗把臉清醒清醒,你爸受傷了,準備準備,五分鐘后我到你家樓下,到時候你下樓,我帶你去醫院。」

一個人在家,睡的迷迷糊糊的丁絲娜還不明所以,不過打電話的是文小成,她知道,小成是個靠譜的人,而且電話中的語氣,也不像是開玩笑。

「我爸他怎麼了?」

「瘸了……」

「我爸都瘸了好幾年了!」

「具體我也不知道,快起來吧,我一會兒就到。」

說起來,丁瘸子這次遭難,雖然有他咎由自取的一方面,不過說到底還是被小成給坑了,本以為和那個瘸子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可是沒想到,因為丁絲娜,因為那天在他家吃了一頓飯,見到了瘸子完全不同的一面。

僅僅是一個市井無賴而已,可是,他還是一個父親。

最初設計布局的時候,想的是要抓江小韜替呂奇報仇,順便抄了賭場,坑雷陽,這也算給丁絲娜出一口氣。自己能發一筆橫財,還能檢驗一下這幫兄弟們是否可靠。那時候,和丁瘸子的接觸並不多,利用這樣一個唯利是圖的無賴,而且是在給了他選擇的情況下,小成毫無心理障礙。

他死活都是自找的,只不過,如果他死了,丁絲娜會傷心……

樓下又給丁絲娜打了個電話,女孩沒接,一會兒就見老樓樓梯的聲控燈一層層亮了,到一樓時,丁絲娜紅裙黑絲,半高跟的小皮鞋出現在面前,雖然沒有上學那陣子誇張的濃妝艷抹,但這身略成熟的打扮加上女孩勾人的身材,也足以讓人心跳加速了。這裝扮哪裡像是去醫院護理病號?倒像是要去約會。

僅僅五分鐘,就把自己收拾的整整齊齊,還真是利落,不過這兩手空空,看樣子是什麼都沒帶啊。

「我也不知道應該帶什麼,只帶了錢,」丁絲娜看著小成直勾勾的眼神,心中一陣竊喜,「你要載我去嗎?」

小成想了想,護理病號無非帶一些水杯毛巾臉盆之類的東西,有錢都買得到,也無所謂了,頭一歪道:「上車。」

穿著黑絲的大長腿高高抬起,跨坐在摩托的後座上,小成把備用頭盔遞了過去,讓女孩戴上,「抓緊了!」油門一擰,摩托車疾馳而去。

一男一女,一前一後,女孩在身後,緊緊貼著小成的身體,胸前那一團飽滿,讓脊背大飽口福。身後的丁絲娜把面罩掀開,貼著後背,一呼吸就痒痒的,車速很快,但注意力總會被身體後面那柔軟的部分給帶走。

丁絲娜聽著小成的心跳,心中微微得意。

凌晨三點多鐘,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摩托車彪到了八十邁,如果是常人的話,這個速度已經相當危險了,不過小成的反應異於常人,掌控起來倒是遊刃有餘,只是身後那個女孩的熱情,已經通過身體接觸感受到了,讓人不免有些胡思亂想。

從東風鎮到市裡,這條路,每天都要走,只不過都是和另一個女孩在一起,並排坐在公交車上,有說有笑。那是一個在自己最困難時伸以援手的女神,更是一個善良的天使,小成甚至已經為她預定了吃火鍋時,圓桌的位置,可是……

身後的丁絲娜,同樣讓人難以拒絕。

雖然是同樣的美麗,但完全是不同的風格。

楊柳珊清涼如水,而丁絲娜熱情如火。就好像現在,小成感覺自己心裡也有一團火一樣。

聽說劉忙就娶了兩個女朋友,現在三個人過的也很幸福……

算了,算了,小成使勁搖了搖頭,身後的那團火,小火苗總能撩的自己心裡亂七八糟,胡思亂想。

每當這個時候,腦子裡就有個討厭的傢伙總是跳出來,文小刀。

一條筆直的大馬路,通向市內,駕駛摩托車並不需要太多心思,文小刀飛在空中,和他的摩托車並排,虛擬的世界里,並沒有耳邊呼呼的風聲,礙事的頭盔也變成了透明的,文小刀賤兮兮的笑道:「舒服嗎?」

小成竟然有點臉紅,「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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